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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19343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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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未有走到希特勒休息的那间屋子前,林雪涅就已经听到有关她的绿眼睛男孩的消息了!

“格罗伊茨副总指挥已经顺利进入到合围圈内了!他乘坐的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古姆拉克机场了!”

那是一名手上拿着电报报文的陆军军官。他是如此欣喜地和旁人说着这样的消息。

但是当这样的话语被林雪涅所听到的时候,她所感受到的却是让人难以冷静下来的惊心动魄。

因为那意味着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瞬间加强的紧张感甚至让她感觉到头皮发麻。

她开始加快脚步,并向着那名陆军军官来时的方向跑了起来。

很快,在今夜显得尤为繁忙的电报室也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在对着这间屋子扫视了一眼后,林雪涅很快就找到了先前已经被她记下脸来了的,那名负责向东线的顿河集团军群、以及a集团军群发送电报的专人。

她走向电报室里的那个角落,并且也很快确定起这台加密电报机的隐秘处依旧有着她先前所做的那个记号。

等到林雪涅对于这台加密电报机进行了双重确认之后,迟到了的她总算稍稍松下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得继续下一步了。

已经把那一步在自己的心里演练了很多遍了的林雪涅再次给自己打气起来。

并且,她也在同时蹲坐到了地上,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封蓝眼睛的男孩为她所准备的,伪造的命令。

那个中间名为艾德里安的男孩用打字机在林雪涅从这里偷走的信纸上打出了一道命令。

并且,在信的尾部还有着一个经由他模仿的签字。

即便是林雪涅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孩所用上的措辞和语句比她能够想到的更像是一名个性强硬的军人。

这个男孩所暴.露出来的疑点显然已经有很多很多个了。

可林雪涅依旧还是想不起来要去怀疑他。

这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太信任那个男孩了。并且他也总是能够找到让人信服的理由。

而更重要的则是他们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并且这个男孩还曾被她怀疑过,也最终帮助她消除了一切的“误会”。

现在,林雪涅就把这道命令又读了一遍,而后她便站起身来,在看了一眼这名通讯军官面前叠放着的那些待发的命令后双眼凝视起他来。

她向着这名军官伸出手来,只让自己的食指划破了时空的溪流,并在他的另外一边肩膀上动作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生理期崩……现在我继续往下写,但不确定今晚还能不能再写出一章来。

第326章 chapter 327

“稍等。”

当这名正在发送着电报的通信军官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那两下敲击后, 他很快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眼见着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工作, 更没有被转移了注意力,林雪涅在停顿了片刻后就又以比刚才更重一些的力道敲了两下他的肩膀。

这下, 那名通信军官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 并向着自己那边肩膀的方向看去。

但在那个方向上, 他当然什么都不会看到。

而后……他就应该一边感到疑惑, 一边又回过头来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但林雪涅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在那名军官转头看的时候又以比刚才再重一些的力道,以食指的指尖戳了他的肩膀两下。

可她所“戏弄”的到底是一名军官,一名虽然只负责电报通信,却也接受过严格的步兵训练的军官。

对方在她第三次这样做的时候立刻就伸手,要去抓住那个对他恶作剧了的人。

这名军官的手甚至还已经触碰到了林雪涅那有着柔软质感的手指, 但是一直都紧绷着神经的林雪涅却是很快将自己的手收回到了时空的溪流之内。

于是那名通信军官便终于站起身来了。

他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环顾四周,而就在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时候,一直都等着这一刻的林雪涅便在紧张之下翻起数份已经叠在了对方桌子上的待发电报, 并把他们准备的那份假的命令放到了里面。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林雪涅虽然做得似乎不错,但她还是因为过于紧张而犯下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她把蓝眼睛的男孩和她一起伪造的那份命令放得太下面了!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浓重的懊恼便侵袭了她。

先前还连下手都不敢的林雪涅在这样的时候甚至都想要把已经放好的那份命令再拿出来重新放一次了。

可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的通信军官此刻却已经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他在和旁边的几名负责其它战区的通信军官说了几句话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并继续集中起精神来发送他的电报。

比起再做一次可能会彻底引起对方警觉的大动作来,此时的林雪涅似乎就只能选择等待了。

她就这样无声地站在对方的桌子前, 并再顾不到这件电报室里的其他人以及其它任何事了。

一封,两封, 三封。

林雪涅看着这名通信军官把手头的电报一封又一封地发了出去。

可她又不知道自己所准备的那封到底排在下面的第几封。

那种焦急感让她也不自觉地注意起挂在电报室墙上的时钟,而秒针走动的声音也在这间充斥着电报收发声的屋子里变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

林雪涅当然还记得她的绿眼睛男孩已经抵达合围圈内的那封电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发到这里来的。而现在, 时间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

再往下的每一分钟都可能会是威胁到她所爱的那个人的生命的。

那让站在原地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的林雪涅着急坏了,她甚至恨不得自己也去帮那名通信军官发送电报。

又是三分钟后,她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因为那名通讯军官在查看起下面的几封电报后也让林雪涅看到了被她放在里面的那封。

它应该是排在了顺位第四或者是第五份的命令。

这样的事实对于林雪涅来说虽称不上坏,却也绝对称不上好。

可就在她决定继续等下去,并在心中默念着让对方快一点,再快一点的时候,先前她在走廊上见到过的那名陆军军官便进到了这里。

“这里有五封加急电报。有三封是要发往a集团军群的。还有两封则是要发往顿河集团军群的。”

看到这一变故的林雪涅几乎不敢相信。

并且当她踮起脚来看向被那名陆军军官带来的五封电报时,电报的长度则更是让她觉得晕眩。

她又一次地转头看向了电报室墙上的挂钟,而那名仿佛是希特勒身边陆军副官的军官与通讯军官之间的交谈声也就与秒针不断走动的声音一同传来。

“滴答。”

“滴答。”

这给林雪涅所在的那个本就带着些许扭曲的空间带来了一种更为不真实的感觉……

“滴答。”

“滴答。”

在蓝眼睛的男孩所坐的那辆车里,被他用来当做音乐播放的秒针走动声依旧在进行着。

这应当是一个与他相关的时刻,然而此刻的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并且他似乎也成为了对于一切都无能为力的人。

他只能等待那个在他的眼里无比坚强,却又如此柔弱的女孩在那座龙潭虎穴里成功地偷天换日。

他企图让自己坠入那些那么久远又那么近的回忆中。

他想要回想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在这个男孩试图去回忆的时候,他却似乎只能够回想起飞机降落后令他即刻耳鸣且陷入了昏迷中的爆炸声。

而后……当他逐渐恢复意识,那便是在寒冷与剧痛中的挣扎。

但即便在那时他也未有绝望。

因为在此之前他刚刚做了一个如此重要的决定,并且他也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要去做。

当他努力地睁开被血染红了视线的眼睛时,他甚至还能够看到黎明的到来……

而就在蓝眼睛的男孩要随着记忆中的那一切而闭上眼睛时,一阵电话铃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那正是林雪涅给他打来的第二个电话!

“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林雪涅几乎是在蓝眼睛的男孩才把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艾伯赫特:“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雪涅:“我找到那间电报室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到合围圈了!然后我把那封伪造的命令悄悄放进去的时候又一个不小心把它放在太下面了!”

伴随着衣服的布料被剪开的声音,林雪涅语速极快地说出了刚才所发生的那些事。而在蓝眼睛的男孩询问林雪涅是否想要再等一会儿的时候,电话那头站在废墟之上的林雪涅就已经说到:

“我没法再继续等下去了。我都已经到这里了,却还只是等啊等啊等的!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帮着他们一起把绳索套到艾伯赫特的脖子上!”

艾伯赫特:“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你打算怎么办?’——当蓝眼睛的男孩那按捺着焦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的时候,已经用那些布条把自己的手掌绑好了的林雪涅看向了她已经挑好了的那块“l”型的钢条。

她把手放到了那根钢条向外突出的一段,紧紧地握住它,并也在同时说道:“我打算弄坏那个房间的电闸,趁乱把加密电报机偷出来。”

艾伯赫特:“然后呢?”

林雪涅:“然后我就自己给被围的斯大林格勒发电报!”

说着,林雪涅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并努力地把那根钢条向外拔。

这样的钢条看起来容易拔,并且在它被林雪涅挑中的时候,才只不过是踢了它两脚就能够有松动。可是当林雪涅真的尝试去拔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法把它弄出来。

而电话那头的蓝眼睛男孩则已经说出了十分担心她的话语。

艾伯赫特:“但是那样你会很危险的!发送电报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更不用说你得在发送电报的整个过程中都留在1943年的那个时空!”

林雪涅:“但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能就这样等在这里。那和看着自己的爱人慢慢地走进雷场却都不喊他一声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当林雪涅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再一次地起了变化,而被她用双手紧紧地握住的那根钢条也因为进入到了不同的时空而一下就脱离了遗迹内其它钢筋水泥的禁锢。

找到了趁手武器的林雪涅再次回到了1943年的狼穴。

而她的电话也就因此而自动关机了。

已经完全放弃去害怕的林雪涅收起了耳机和手机。

她从包里拿出了先前就准备好的面具,并且也把连帽衫的帽子拉了起来。

在找到了那层楼的配电室以及电闸后,林雪涅便挥起那根有着尖利直角,并且短的那一头其实十分锋利的钢条,并向着电闸猛砸起来。

“咚!”

“咚!”

在这条明亮的走廊上,那根只有在快要碰到电闸时才穿透了时空溪流的钢条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毁坏起了电闸以及与之相连的那些电线。

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便伴随着电闸上的危险电流,与走廊上那些灯的忽明忽灭一起出现。

而就在好几名卫兵因为整层楼的电力都出现了问题而冲向这里时,这条走廊便因为林雪涅的最后那几下而“呲啦”一声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第327章 chapter 328

这是在斯大林格勒的合围圈内。

那把用纯金制成, 镶嵌有宝石、金鹰以及黑色铁十字的元帅权杖此刻就展现在了保卢斯的眼前。

这把元帅权杖象征着一名军人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它看起来是如此地璀璨夺目, 仿佛如此美妙的东西根本就不该被放置在一间如此破败的房间里,并授予一名连衣衫都不整的将军。

这间屋子不称它, 即将接过它的将军不称它。

连带着跟在这名将军身边的那些高级参谋们看起来也与它如此的不相称。

在这间屋子里, 仿佛只有将它带来这里的那位党卫军中将才是与它相称的。

但在两个月之前, 第6集 团军才因为最高统帅部的错误估计而被合围的时候, 他们又何曾不是意气风发的?

“元首会在几天之后才宣布将您封为元帅的决定。但考虑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无法把这把元帅权杖带给您了,所以元首特意命我在今天就进到合围圈来。”

即便这位曾经和希望失之交臂的将军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并且也即将带着整个集团军走向毁灭了,但他依旧还未有丧失理智以及判断力。

当他听到这位在此之前已经冒险进到过合围圈一次的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说出这样的话语时,他似乎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以及那位他们宣誓效忠的帝国元首的意思了。

这位将军嘴唇颤抖着,并用几乎能称得上是孱弱的声音问道:“元首是不是……不允许我投降?”

绿眼睛的贵族本可以用沉默来代替他的回答。可是在第6集 团军的司令以及参谋长的注视下,他还是忠实地传达了帝国元首的那句原话。

——“元首说:‘帝国没有投降的将军, 更没有会向苏军投降的元帅。为了帝国的荣誉,还请您务必不要成为苏军的俘虏。’”

当听到这句冷酷无情的话语时,保卢斯那原本还带着那么一丝丝希望的眼睛瞬间就颓败了。此时此刻, 这名意志顽强也完全服从于元首的将军就仿佛一渴在大雪中迅速死去的松树。

可如果说保卢斯在这个时候依旧还能够保持冷静的话,他身旁的那位个性强硬的参谋长就无法也像他一样了。

“这不可能!”面对如此近况, 这位少将的情绪失控起来,他大声地说道:“元首答应过我们的!他说过会在1月的时候把新组建的党卫军装甲军派往哈尔科夫, 并从那里发起新的救援行动的!他答应过我们的!”

早在一个月之前,曼施坦因发动“冬季雷雪”救援行动的时候,保卢斯手下的军长们就告诉过他们的司令, 他们全都认为突围行动是必要的。

可是集团军的参谋长却一直坚信,并认为他们不该在违反元首命令的情况下冒着那么大的险去进行突围。

这名少将参谋长认为陷入如此境地并非第6集 团军的错,并且将他们营救出去也是最高统帅部应当做的事。

在这场与整整25万德军将士的生命息息相关的决定中,第6集 团军的参谋长在顿河集团军群和最高统帅部之间选择了去信任后者。

并且,在保卢斯做出决定前的那几个关键的时刻,也是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影响了保卢斯。

如此一来,这位少将参谋长的情绪失控也便是能够让人所理解的了。

而帝国元首的这句话则更是意味着他们这些有着准将、少将、以及中将军衔的人全都应该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自己结束属于他们的戎马一生。

那样的结局又如何才能不让这些高级参谋官们感到悲恸。

眼见着此刻这间破败的集团军司令部已经无法再把谈话进行下去了,对于希特勒此前所下达的一切命令都恪尽职守的保卢斯向身前的这位党卫军副总指挥询问他们能不能换一间屋子进行交谈。

对此,艾伯赫特当然会表示同意。

于是保卢斯将军,又或者说是保卢斯元帅便很快将他带到了旁边的那间屋子里。

相比起原本还是间仓库的指挥司令部,这间让保卢斯与艾伯赫特进行交谈的屋子就更是在连日的轰炸下显得有些面目全非了。

但幸好,保卢斯的指挥部在此之前就已经组织起人手把这里稍稍打扫过一番了。

那让两人不至于一进到这里就会擦到一身的灰。

在把房间的门轻轻带上后,保卢斯首先就那些因为眼前的贵族青年才能额外送来的补给而向对方表达了感谢。随后,他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有组织起一场突围的意愿。我想要把集团军最具有战斗力的那部分兵力击中起来,进行一次小范围的突围。这样,就还能够给第6集 团军留存一点火种,也把那些具有特殊才能的军士送出去一些。”

直至向他们发起了救援行动的顿河集团军群大规模撤退的三周后,这位第6集 团军的司令才终于有了冒险突围的想法。

但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对于此刻东线南翼的具体情况根本就不了解。

那就好像他在11月19日被围的那天一样。

如果那天的他能够知道那些友邻部队的情况,那么凭借这位将军的指挥力,他就能够逃脱被合围的厄运。

只是可惜的是,无论是在11月19日的那天,还是在1月22日的今天,这种假设全都是不成立的。

但在今天,他眼前的这个贵族青年却可以提前打消他那不切实际的愿景。

他说:“我感到很抱歉,保卢斯元帅。只是现在距离你们最近的友军已经在325公里之外了。我不认为您的部队在突围出去之后还能够存活下来。”

听着这样的话语,这位必然将看着自己的士兵们一个一个地在严寒中倒下的将军在沉默了许久后反而笑了起来。

接下去他问了艾伯赫特两个问题。

——“南翼的情况还好吗?我们继续在这里坚持下去还有意义吗?”

对于他的这两个问题,艾伯赫特所给出的回答是:“南翼遭到覆灭的可能依旧还存在”,以及“你们在这里坚持的每一天都具有着战略上的意义。”

只要知道这一点,保卢斯以及他的第6集 团军就会继续坚持下去,直到他们用完自己的最后一枚炮弹。

但在临走之前,此刻也正面临着自己此生最重要的分岔路的绿眼睛贵族还会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对方。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在曼施坦因元帅的身上得到过一次回答了。

现在,他想要再从保卢斯的身上再得到一次回答。

于是他开口说道:“在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个私人的问题想要问您。”

对于艾伯赫特有着不错印象的保卢斯很快就点了头,并说道:“你请问吧。”

而后,绿眼睛的贵族就问出了一个对于其他人来说,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可他却依旧执着的问题。

——“如果让您再选择一次,12月19日的那天,您会突围吗?”

第328章 chapter 329

‘如果让您再选择一次, 12月19日的那天, 您会突围吗?’

对于一位即将把整个集团军葬送在形同废墟的斯大林格勒的将军来说,这当然会是一句十分冒犯的话语。

可如果这样一个问题出自于眼前这名党卫军的中将之口, 情况却会全然不同。

他曾在“冬季雷雪”行动取得关键性突破时冒险飞入合围圈, 并将整个顿河的局势都告知于眼前的将军。

而在第6集 团军大势已去的今天, 又是这名伯爵所派来的空降部队在他们孤立无援时与第6集团军一起抢夺回了机场, 并未合围圈内又做了一次空中补给。

因而,当有着伯爵头衔和中将军衔的艾伯赫特向保卢斯提出这个问题时,后者会近乎坦诚地流露出心中的悔恨。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元首承诺的救援部队和戈林许诺的空中补给一样,全都不可信了。所以您认为这个问题我还有必要回答吗,格罗伊茨副总指挥?那可是整整25万人。可现在除了被运输部队带走的3万伤兵, 合围圈内已经只剩下10万人了。”

当说到“整整25万人”的时候,这位先前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将军终于难以自已起来。

但他到底还是不愿让眼前的这位党卫军高官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

因而,他转过身去, 却是难掩哽咽地说道:“他们是那么的信任着我,可我却在最重要的问题上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这位兵败斯大林格勒的将军才在稳住了情绪后用一种能称得上是平静的语气说道:“格罗伊茨副总指挥, 在危急时刻到来的时候,我们很可能需要在几天的时间里就做出关乎几十万军队生死存亡的抉择。

“有些选择看起来更容易做出, 它一直就在那里,也不用让你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搏命的一击。但是……”

艾伯赫特:“但是这样的选择一旦做出, 就可能会让我们永远地错失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而我们也终将只能平稳地走向无尽的深渊。”

在保卢斯话语艰难的时候,即将离开这里的艾伯赫特便代替他说完了他未尽的话语。

于是依旧背对着他的那位将军便稍稍侧过脸来,并点了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而得到了答案的绿眼睛贵族也用一种极为郑重的态度向对方表达了谢意。

当他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 他听到背对着他的保卢斯将军用那种令人心中倍感悲戚的声音背诵起了荷马史诗中的段落。

“旅行者,请到斯巴达来。在这里向世人宣布,我们看到他们长眠在这里,这是命运的安排……”

听着那样的诗篇,绿眼睛的贵族离开了那满是破败悲戚之意的屋子,并在自己的警卫部队跟上后走出了这栋百货大楼。

现在他已经知道,保卢斯将军、曼施坦因元帅还有他,他们三个所遇到的其实都是同样的难题。

在12月19日,第6集 团军突围斯大林格勒合围圈的条件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保卢斯选择了不冒着集团军可能全军覆没的危险突围,并遵循元首的命令在合围圈内继续等待“新的救援行动”。

12月的末尾,曼施坦因元帅看到自己承受着极限风险所创造出的救援条件被打破。于是他在进行了艰难的抉择后放弃了依旧还在合围圈内坚守着的第6集 团军。

他选择在更大的代价还没有付出时就主动放弃那些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东西。

在那两位元帅之后,就该轮到他来做出抉择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所宣誓效忠的帝国和元首都已不复当年模样。

他知道这台巨大的机器正在向着偏离了正轨的方向极速前奔。

他甚至还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或许可能是完完全全的毁灭。

那么他是否还应当为了保全这台已经完全失控了的巨大机器而献出一切呢?

当然不!

即将在斯大林格勒走向黑暗的保卢斯已经为他指出了那条明路。

他不应继续看着德意志帝国走向那无尽的深渊,哪怕阻止这一切的方法是让毁灭提前到来。

但那将不是德意志帝国的毁灭。

而是纳粹帝国的毁灭。

此时此刻,正在元首大本营里的林雪涅并不知道自己的恋人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她只知道已经拿到了那台加密电报机的自己必须争分夺秒地发出那封电报。

她给自己换上了一套狼穴内的女性通信军官的制服,捧着那台加密电报机离开了电力系统失灵的那两层楼,并进到了一件没有人的办公室。

在给加密电报机接上了电之后,林雪涅就立刻搬起椅子,背对着门口坐了下来。

她稍稍活动了一番手指,而后就边回忆着伊莲妮教她的发送电报的方便把蓝眼睛的男孩所写的那份命令又读了起来。

但她才只是把那份伪造的命令读了两段话就意识到她不能照着这份命令来发送电报。

它太长了,并且看起来也不足够紧急。

在发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时,林雪涅便也在自己的心里打起了又一份命令的腹稿。

那份让林雪涅现编现发的命令可能看起来并不那么的“正式”,并且也因为太过富有感情而显得很不够严谨。但它却比蓝眼睛的男孩先前思量了许久的公式化命令更适合现在的紧急情况。

【大本营呈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格罗伊茨中将】

“咔哒!”

“咔哒!”

一个男人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并且离她所在的这间办公室越来越近。

不知为何,林雪涅就是觉得……那个男人的目的地是这里。

可她现在才只刚刚发完了电报的抬头!

那让林雪涅感到心中焦急,并也迫使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那扰人心神的脚步声上,并只是全神贯注且加快速度地发送起了电报的正文内容。

【据最新情报,苏军在合围圈的西北方向布设了大量雷场,但雷场的具体位置还不知晓。】

当她还未发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不安的预感已经实现。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的,便是长达数秒时间的沉寂。但在那名进入到这里的军官沉默着的时候,强忍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不让自己猛的一个哆嗦的林雪涅却依旧还在发送着电报。

“请原谅,我恐怕你没有资格私自进入到我的办公室。”

由于这座元首大本营实在是太过隐蔽了,并且待在这里的人也对狼穴的安保工作感到十分的自信,因而当那名军官看到居然有一个女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着电报时,他没有直接拔出配枪。

而被打断了思路的林雪涅则也没有胆怯,而是学着阿道夫希特勒的奥地利口音,语气十分蛮横地说道:“稍等一下!”

这倒是让那名军官感到不确定起来了。

他问:“你对我说什么?”

‘请在离开飞出合围圈后尽可能地向着正北方向飞。’

在那名军官迟疑的时候,被打断了思路的林雪涅将她要发出的最后一句话在心里一连默念了三遍,而后才又开始把这句话也发送出去。

但此时那名军官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了,于是林雪涅只得一边发电报,一边又厉声说道:“我说了让你稍等一下!电报室里的电停了,但我这里有一份非常非常紧急的电报!”

“那你也不能随意进入这里。”

至此,那名军官的态度已经十分严厉了。

并且他也不再继续被眼前这个虚张声势的小姑娘迷惑下去了。

那名军官拿出自己的配枪,并在把枪口对着林雪涅的时候说道:“说出你的名字和军衔。”

可此时的林雪涅却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了,她以自己所能有的最快的速度打出了那句话,哪怕扳机被扣响的声音都已在声音也已在身后响起,她也还是坚持着发出了最后的那几个词。

【在飞离合围圈后】

【尽可能地】

【向正北方向】

【飞行】

当林雪涅把“飞行”那个词也发送出去的时候,她的后脑勺也被那名军官的枪给抵住了。

“我敢保证,你的那根手指只要再动一下我就会让你的脑袋开花了。”

现在,林雪涅只差最后一个告诉电报接收方她的电报已经发送完毕的字符了。

所以她当然不可能就这样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在感受到了自己的后脑勺被冰冷的枪口抵住的触感时,林雪涅用力地一咬牙,而后她便一下躲入了时空的溪流之中。

当她这样的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在了那名高级军官的眼前时,对方的认知当然会受到严峻的挑战。

可很快,那名已经快要四十岁了的军官便发现电报发送器上的那只绝对能称得上漂亮的女人的手依旧还在,并最后又按了电报发送器几下。

“砰砰!”

先前已经隐忍不发了数分钟的枪声终于响起。

可当那名军官定神查看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打中。

事情进展到了此时便已经不能仅仅是用“蹊跷”来形容了。

那根本就是诡异。

而就在那名军官继续查看起四周的时候,原本放在他写字台上的那台加密电报机就又不见了。

那让这名军官抬起手来就向着门的方向一连开了三枪。

可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枪之外,其它的那三枚子弹却是只打到了墙体和金属制的房门。

在那名军官还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的时候,林雪涅已然抱着被她趁乱偷出来的加密电报机离开了那间凶险无比的房间。

而当她喘着粗气一路跑到了走廊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被右手上的灼痛感唤起了注意力,并在抬起手来后发现手掌的外侧已经因为被弹片擦到而开始流血了。

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伤的林雪涅几乎是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就感到晕眩起来。

眼见着血还在从伤口处不断地溢出,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得电报机上到处都是她的血迹,因而还打算把这台电报机还回去的林雪涅只能把它放到了地上,并暂时一脚踩着电报机把它固定在自己所在的时空溪流里。

接着,她便在深吸一口气后拿出她先前才刚刚用过的布条,并把受了伤的手绑了起来。

在做完了那些之后,她一边在自己的心里喊着疼,一边则一声不吭地又把电报机抱了起来,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楼下。

此时因为她的暴力破坏而陷入了停电状态中的那两层楼已经恢复了电力。

而在电闸旁,几名卫兵则正围着一名机师和一名军衔更高一些的长官,并把他们刚才所看到的说给那两人听。

“刚才就好像从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把斧子!”

“不不不,我觉得那个不像是斧子。它看起来像是块废弃了的钢材。”

听到几人的叙述,原本就打算在电报室里依旧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把电报机还回去的林雪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从背包里抽出她还没丢的那根“l型”钢条,在那几名卫兵如此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先前所发生的事时再次两手一起握着那根钢条,并对着刚刚才被修好的那几根电线劈了下去!

于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可怕的一幕就再次上演,而随着“呲啦”的声音再次响起,刚刚才亮了起来的这一层楼就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二更啦!

第329章 chapter 330

【大本营呈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格罗伊茨中将

【据最新情报, 苏军在合围圈的西北方向布设了大量雷场, 但雷场的具体位置还不知晓。

【请在离开飞出合围圈后尽可能地向着正北方向飞。】

1月22日的深夜,那封由元首大本营发出的电报来到了第六集 团军司令部与元首进行联络的那台专用电报机上。

此时那名希特勒特意派来的联络员已经不在电报机旁了。而留守的通信军官则一收到这封看起来似乎有些蹊跷却又十分重要的电报就被引起了警觉。

这名通信军官很快就拿起了电报, 并冲到外面去大声询问有没有人知道那位为他们又带来了一次空中补给的格罗伊茨中将现在在哪儿, 又是否已经出发。

在接连询问了很多人之后, 这名通信军官才知道, 格罗伊茨副总指挥与他的警卫队已经在十分钟之前就出发去到机场了。

当那名通信军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快!我们得去拦住他!这里有一份很重要的电报要交给他!”

在冲出了被保卢斯作为指挥司令部的百货大楼后,通信军官很快就让一名刚刚才分到了油的摩托化部队的排长载着自己向机场飞驰而去。

此时的斯大林格勒虽还在第6集 团军的掌控中,然而对于他们这些技术军官来说,城内也已经不安全了。

而当摩托车靠近失守后又被短暂夺回了数个小时的古姆拉克机场时, 苏军坦克部队的炮火声也愈渐迫近。

由于被那位党卫军的全国副总指挥派来的空降部队此时已经撤退,因而由第6集 团军所接收的机场压力必然会一下子就增加很多。

根据苏军的炮火声来判断,他们很快就将再次失去这个机场。

而这个“很快”可能是一个小时, 也很有可能是几分钟。

“格罗伊茨副总指挥。”

在几乎是被炮火包围着的古姆拉克机场,绿眼睛贵族的警卫队队长叫出了对他的称呼,并说道:“在外面负责保护机场的第6集 团军部队看起来已经快要挡不住苏军的炮火了。您应当乘机起飞了。”

警卫队队长的这句话才刚刚说完, 一声距离他们很近很近的火炮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那声爆炸的气浪甚至让正在起飞的运输机都产生了剧烈的摇晃。

而正在攀上飞机的那名空降部队队员则也因此而再次掉到了地上。

机上的人员告诉他这架飞机已经起飞了,并让那名队员再等待下一架的飞机。

看着这一幕的艾伯赫特很快说道:“再等等, 我要等分批撤回的空降部队都登机了才能乘机。”

又是数分钟后,那些被艾伯赫特带来斯大林格勒的空降部队才在用来为他们进行护航的驱逐机的掩护下全部乘机起飞。

而艾伯赫特也在命令他的警卫部队先行乘机出发后, 与被他带来的飞行员里技术最好的那名一起登上了最后的那架驱逐机。

此时整座机场似乎都要因为那激烈的炮火而摇晃起来,但就在艾伯赫特打算合上驱逐机上的玻璃罩时,他听到有人在火光闪烁的地方大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格罗伊茨中将!”

那是一个他在此之前还从未听到过的, 陌生的声音,而不断地发出着这个叫喊声的人则似乎是冲破了火光来到这里。

坐在艾伯赫特前排的那名飞行员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提示道:“长官,我们必须得起飞了。否则我们可能就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了。”

对此,艾伯赫特所给出的回答是:“和我们比,他们更是一样。但他们还是来了。”

当那名飞行员有些不理解地转头时,绿眼睛的贵族便又接着说道:“这说明他们肯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所以才一定要赶在我们起飞前找到我。”

那样之后,艾伯赫特便把原来已经拉下了一半的玻璃罩又抬了起来。

很快,那名让骑着摩托的步兵师少尉载着自己来到这里的通信军官就在飞驰到了机场跑道上后向艾伯赫特挥舞起他手中的那份电报。

“格罗伊茨中将!这是元首大本营发来的紧急电报!他们让您一定不要向着合围圈的西北面飞行!”

在那名通信军官把那份在最后关头才被带到这里的电报交到了艾伯赫特的手上时,绿眼睛贵族的飞行员也就在他说出了“非常感谢”后让驱逐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起来。

飞机的玻璃罩也就在此时被合上。

他们几乎是迎着苏军的炮火在跑道上起飞,而守卫着机场的德军防线也就在此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在严寒与饥饿中损失了许多战斗力的德军士兵再也无力守住这座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机场。

而在撕破了防线的装甲部队就要击中火力猛击艾伯赫特所搭乘的那架飞机时,被绿眼睛的贵族带来的驱逐机部队就在空中转向后攻击起了那几辆开在最前面的坦克。

与此同时,艾伯赫特也用驱逐机上的对讲设备告知那几架回来接应他们的驱逐机:小心地面上的那辆德军摩托,并尽力也掩护他们回到德军的阵中。

在这样的紧急时刻,无论是在空中,还是在地面上,混乱都随处可见。

而在那以炮火所造成的混乱之中,谁只要一个出错就会被永远地留在这片凛冬宠爱的土地上。

为艾伯赫特驾驶着驱逐机的飞行员就在这样的混乱中操纵着转向其实并不灵活的bf-110向上攀升。

他们穿过那几枚从合围圈向着这里发射而来的高射炮,并也在随之跟上的一个转向后用驱逐机上的重机枪为那辆德军的摩托阻击了向他们发起了进攻的苏军坦克。

于是一片又一片的火光便在斯大林格勒上方担心夜空中绚烂起来,连带着绿眼睛的贵族所在的那个机舱也被照亮。

借着那些火光,艾伯赫特看清了那封让两名德军军官冒着生命危险冲向机场找到他的电报。

那样的字句让这个青年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而初雪的微凉感也在此时为他驱散了大量的炮火所带来的热度。

以艾伯赫特的眼光看来,那当然是一封“不合格”的军用文书,只有刚开始为自己的长官书写的新手才会拟出这样的文字来。

但这样的短短几句话却又是能给他带来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那是泉水流过他心间的感受,也带着一种让他能够把某个名字脱口而出的力量。

而后,当飞机以“s”型的飞行轨迹向着合围圈外逃离的时候,他便意识到那种熟悉感到底来自哪儿了。

因为这几句话里透露出的几处文法习惯根本就是属于他的恋人的!

而林雪涅的名字也就在这样的时刻让艾伯赫特脱口而出。

此时驱逐机的一处机翼在飞出合围圈的时候被炮火击伤,在经历了一阵猛烈的、甚至是近乎时空的晃动后,那名经验丰富的驱逐机飞行员才堪堪稳住了飞机。

而在重新找回对于飞机的控制后,那名飞行员便对艾伯赫特做出了报告。

飞行员:“长官,我们的一侧机翼被击伤了!现在我们已经不可能按照原定计划返回哈尔科夫了。”

艾伯赫特:“那你有什么打算?”

飞行员:“在我们的西边向大约80公里处有一处开阔地带。我们可以降落在那里。”

在艾伯赫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前因为自己的恋人从狼穴发来的这封没头没脑的命令而产生的疑惑就完完全全地解开了。

那就仿佛冥冥之中,他的恋人在早已知道他所乘坐的驱逐机会在飞出合围圈的时候被击伤机翼。

因而,那个女孩才会提前发出这样的一封命令。

想到了那种可能的艾伯赫特几乎是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不,我们向正北方向飞行。”

听到这样的命令,那名对于顿河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的飞行员着急了,他说:“可是长官,正北方向有着茂密的树林!那里非常危险,而且我们的飞机也会没法降落。”

艾伯赫特:“那就在飞机彻底失去控制之前跳伞。”

眼见着那名飞行员还想再来劝自己,对于自己所做出的这个决定无比肯定的艾伯赫特说道:“因为这是命令。”

在这样的时刻,没能在出发来到斯大林格勒之前等到恋人接通电话,也没能听到对方声音的艾伯赫特会突然想起那个女孩曾对他说过——‘我再也不会给你写信了!’

可现在,他却分明收到了这封不知对方要使出怎样的通天本领才能从狼穴给他“寄来”的信。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哪怕他所深爱的女人真的不顾他可能在帝国元首那里暴.露身份的危险,也一定执意要放跑那个苏联间谍,他也可以不去在意那些了。

在此刻的这封来信面前,一切都可以被淡忘。

真的已经被困在东线太久太久,也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那个女孩的绿眼睛贵族深深地吻了一下那封电报,并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想念说道:

“这也是我从狼穴得到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我手头的细纲还剩下一章,写完这一段的剧情也只需要一章。

我给大家选一选,如果今天要看二更呢,明天就没更新了,我得写一整天的细纲。

如果今天不看二更呢,我可以今晚就开始往后顺细纲,明天大约可以在顺好细纲之后也写一章更新。

大家想好了在晚上七点之前跟我说呀。不然我就自行决断了。

第330章 chapter 331

在2020年的那一端, 时间虽然已是五月, 可波兰的北部的气候却依旧寒冷。

而当夜晚到来的时候,又得到了力量的寒风便更是会肆虐这里。

此时的蓝眼睛男孩已再不能只是坐在车里等待了。

他打开了能够指引他喜欢的女孩回来这里的车灯, 在穿上了一件更厚的外套后站在了车旁听起了四周的声音, 并愈发焦急地看着对方离去时的方向。

突然之间, 一个灵巧的“沙沙”声被他的耳朵所捕捉, 那让蓝眼睛的男孩在猛地直起身体后叫出了林雪涅的名字。

可是很快,从茂密的桦树林里冒出的那对可爱的耳朵却是让这个男孩在几秒之内就经历了内心的潮起潮落。

那只是一只看起来十分温顺的,并且也对他感到了好奇的鹿。

小鹿在看了一眼亮光发出的地方后就立刻掉头跑了。

但仅是在数秒之后,在艾伯赫特的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才刚刚要因为又一次的期待落空而黯淡下来的时候,林雪涅那受了惊吓的声音就从小鹿掉头跑走的方向传来了。

在听到了那个声音后, 蓝眼睛男孩很快就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冲了过去。

而后,他就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了坐倒在地的林雪涅。

“我……我刚刚看到了一头鹿,它差一点就和我撞上了。”

在夜晚的桦树林里险些被一头小鹿迎头撞上的林雪涅显然有些懵懵的, 以至于这会儿她都忘了用兴奋的声音告诉这段时间以来帮了她很多的蓝眼睛男孩——她成功了!

但在回过神来的林雪涅就要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走向了她的蓝眼睛男孩已经在放下了手电筒后用力地抱住了她。

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先前的那种甚至能让林雪涅感到有些语无伦次的紧张与兴奋便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她抬起手来, 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背,并试着问道:“你在……害怕吗?”

没曾想, 这个看起来已经十分可靠的男孩竟然真的会如此坦诚地告诉她:“对,我在害怕。”

当两人在柔和的月光之下四目相对时, 已经在今天晚上经历了很多很多的林雪涅会发现,自己竟又被这个男孩望向她的眼神打动了。

是的,“又”。

这绝对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这个再见时变了很多的男孩打动了。

可她却也想不起上一次被对方打动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为了掩饰这种内心的动摇, 她很快就仿佛开玩笑那般地说道:“你害怕我在那里惹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影响到了这里吗?”

“不。”

面对林雪涅所提出的问题,哪怕那只是一个玩笑,蓝眼睛的男孩也会全然坦诚地回答。

他说:“我害怕你会失败,更害怕你会在那里被人伤到。”

这样的话语让林雪涅笑了起来。

在被那头小鹿打断之后,她总算想起来要和她的“搭档”分享起成功的喜悦来。

林雪涅:“但事实是我成功了!你肯定猜不到我刚才有多厉害!”

面对那相似的面容、相似的声音、甚至是那相似的注视,纵使林雪涅的心里知道她应该以怎样不同的方式去对待两人,可在某些时候,那份不同的边界也会被模糊。

就好像现在,当林雪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两只手一起触碰眼前这个男孩的两颊。

直到数秒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自然无比地把手放下来,还是应该在那之前先和对方说声抱歉。

于是身体就在大脑做出决断前自己动了起来,并选择了最糟糕的第三条——尴尬地笑,并动作僵硬地把手往下放。

也就是在那一刻,蓝眼睛的男孩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抓着林雪涅受了伤的右手的手腕,并要在月光底下看个究竟。

他本来还没法凭借有限的月光一下就看清楚被林雪涅用布条包起来的手的,但是林雪涅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动作却反而证实了对方所怀疑的。

“你受伤了?”

才只是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蓝眼睛的男孩就看清了布条上映出来的血迹。而不等林雪涅吱吱呜呜地给出回答,艾伯赫特就又问道:“还有哪儿受伤了吗?”

这一次,蓝眼睛的男孩耐心地等待了数秒,并在林雪涅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后又问道:“是真话吗?”

林雪涅连忙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艾伯赫特还是不放心,于是他便把相似的问题又问了一遍,直到林雪涅再一次地给出万分肯定的回答,他才把人一下打横抱了起来,走向依旧还开着车灯的那辆车。

“艾、艾伯赫特!我只是手受伤了!”

说着这句话的林雪涅显得拘谨极了,被蓝眼睛的男孩抱着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挣扎个两下。

并且很快,很快对方就抱着她走到了那辆二手车的车前,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到地上,好让林雪涅坐到了车灯前的位置。

蓝眼睛的男孩一边去轿车的后备箱拿他先前准备好的医疗箱,一边询问林雪涅是怎么受的伤。

林雪涅:“我、我其实不太记得了。当时……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

这时候的艾伯赫特已经拎起了医疗箱走向林雪涅了,并说道:“雪涅,不管你说还是不说,我都很快就能看到你的伤口了。”

林雪涅:“可是……可是我都已经把它包起来了!”

在林雪涅说出那句话之后,蓝眼睛的男孩终于还是有些愠怒了。

他叫了一遍林雪涅的名字,并说道:“用没消过毒的布条把伤口包起来根本就不算是紧急处理。”

林雪涅似乎还想挣扎一下,说道:“可……可我们还赶着离开狼穴。”

艾伯赫特:“我会尽快的。但我们肯定不能不管它,否则伤口一旦感染,回到1943年的你会有大麻烦的。”

林雪涅当然知道艾伯赫特是对的,但她就是怕……怕把那些布条揭开的时候会很疼。

但是在蓝眼睛男孩长久的注视下,她还是一边用没受伤的手捂着眼睛,一边颤颤巍巍地把这会儿还是很疼的右手交了出去。

看出了林雪涅在害怕什么的蓝眼睛男孩叹了一口气,并动作轻柔地带着林雪涅,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而后才拆起了被林雪涅胡乱绑上的那些布条。

在感觉到那些布条被一层层地揭下来的时候,林雪涅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于是她一边小声地喊着疼,一边说道:“把它包起来的时候我没敢看。但我觉得……情况可能有一点复杂。”

此时蓝眼睛的男孩已经因为看到越来越多的,从林雪涅的伤口处渗出的血迹而动作愈发地轻柔了起来。

眼见着那层直接贴在了伤口血肉上的布条也要被揭下来了,比自己受伤时还要更紧张的蓝眼睛男孩不禁揉了揉林雪涅的脑袋,并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道:“如果疼的话,你可以咬我。”

可林雪涅却是在他的怀里摇起头来,于是艾伯赫特又在把那块布条慢慢揭下时哄着心爱的女孩道:“乖,没事的。”

当那仿佛钻心一般的疼痛传来时,本来就对各式各样的痛感耐受性不高的林雪涅便不需要对方再哄地隔着衣服咬了艾伯赫特一口。但即便如此,本就咬得很浅的她也还是没有用力咬下去。

而蓝眼睛男孩那令人安心的声音也在此时不断传来。

他说:“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不疼了。”

可话虽如此,当内心又是紧张又是心疼的蓝眼睛的男孩真的看到林雪涅的伤口时,他还是会不禁倒抽一口气。

明白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伤口的林雪涅生怕这个男孩会说自己,于是她只能小声说道:“我就说了的……那时候的情况有点复杂。”

林雪涅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刚才还想和对方炫耀一下自己的勇敢的,可当她真的被眼前的男孩看到了自己的伤口时,她又会特别的弱气。可她还不知道她到底是担心自己会被对方责备,还是担心这个男孩的自责模样。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男孩为什么会在看到她的伤口时有那样的表情。

当都疼出汗来的林雪涅咬着嘴唇用那双发红的眼睛看向对方时,这个男孩便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并让那个吻停留在那儿好一会儿,而后才又看起林雪涅的伤口。

并且当他让林雪涅自己拿着手电筒为他把伤口再照得清楚一些的时候,他又会机械性地重复起那句话。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不疼了。”

可当他又重复起这句话的时候,林雪涅却觉得那更像是蓝眼睛的男孩说给他自己听的。

听着那样的话,她似乎觉得自己受了伤的手的确没那么疼了,可她的心却随之疼了起来。

于是她不再小声地告诉对方她很疼,并且还反过来安慰对方道:“没事的,你别担心,我没那么疼。”

这样之后,蓝眼睛的男孩仿佛才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并道:“是很近距离下的枪伤,虽然你的手背外侧只是被擦到了,没有被子弹直接击中,但是……”

林雪涅:“但是什么?”

艾伯赫特:“这样的伤口很难好。”

说着,蓝眼睛的男孩又道:“雪涅,忍着点,我再好好看看你的伤口。”

这样的话让才把脑袋抬起来了那么一会儿的林雪涅又很快把脸埋回了对方的身上,哪怕是眼睛的余光都不让它往伤口的方向飘。仿佛不去看就不会疼一样。

而事实是这样的过程虽然很疼,可蓝眼睛的男孩就好像他所说的那样,很快就帮林雪涅处理好了伤口,也在伤口清创后用纱布敷贴给她贴好了伤口。

在蓝眼睛的男孩告诉林雪涅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的时候,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分明让林雪涅感觉到这个男孩想要吻自己。

可最后,他却只是隔着纱布吻了吻刚刚处理好的伤口。

他说:“走吧,我送你。”

于是林雪涅便在很快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后问一旁的蓝眼睛男孩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在那里都做了些什么?”

这似乎是用来转移对方注意力的话语。

为了让对方不要再一直沉默着想她的伤口,这会儿还有些疼着的林雪涅不得不再尝试一次,说说她真的很想和对方分享的那些事。

而后,对方果然在笑了一下后说道:“想。”

这下,林雪涅就也笑了。

她开始和蓝眼睛的男孩说起自己在戒备森严的狼穴里做出的那番大冒险。

她说起自己是如何让整整两个楼层都断了电,说起她是怎么抱着那台加密电报机二进二出。

并且,她还说起了自己究竟是如何在被发现之后还一边和人周旋一边接着把电报发出去的。

林雪涅不会知道,当她说起自己临时想的那封电报的内容时,她的声音便和蓝眼睛的男孩记忆中那默读着这份电报的,他自己的声音重叠了起来。

当他把车快速开下这段通往狼穴的山路时,回忆就如同海啸一般地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