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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溪则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蜷缩在保暖被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茧子,一动不动。

孟青的没有立刻去惊动李溪,而是先将食物放在小桌上,然后对着萧望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你,先出去。”

萧望之挑了挑眉,倒也没坚持,利落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经过那团被子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暗芒,随即一言不发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直到确认萧望之离开,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孟青才走到行军床边,语气放缓,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小溪?他走了。我给你带了吃的,先起来吃点东西?”

那团被子蠕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被角才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李溪一双通红、湿润,明显哭过的眼睛,以及小半张还带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确认萧望之真的不在了,才放松下来。

孟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更轻:“发生什么事了?”

李溪猛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眼神躲闪:“没、没有!就是有些害怕,想赶快回到图兰塔。”

孟青心口一痛,知道这里对他来讲有些难以接受。但任务已经开启,想要回去,只能等待。

“先吃点东西吧,补充体力。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我在。”

李溪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过饭,孟青又跟他聊了几句,见他冷得厉害,只能叫回萧望之。

为了把萧望之留给李溪,他必须承担起萧望之的责任,也不敢多作停留,警告了萧望之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萧望之好以整暇地把李溪再次裹进怀里,轻笑声如同恶魔的低语。

“何必这么抗拒,只是简单的帮助罢了。你可别让孟青向导看出异样,否则万一他问起,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李溪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子,差点气晕过去,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李溪的手心被震得发麻,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眶通红,死死瞪着萧望之。

萧望之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戾气,反而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某种诡异的兴奋,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滚烫,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酣畅淋漓。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刺痛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目光却如同黏稠的蛛网,紧紧缠绕着李溪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打得好,就是这样。”

他猛地逼近,气息灼热地喷在李溪煞白的脸上。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让你失控的。如果不解气,你还可以再多打几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换来清醒和距离,反而像是往熊熊烈火上泼下了一桶热油,让萧望之的欲念,燃烧得更加疯狂。

李溪彻底惊呆了,那双还氤氲着水汽和怒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挨了打,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副一副被取悦了的、甚至更加兴奋的表情?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无可奈何的猫,只能竖起全身的毛,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那个危险又不可理喻的男人。

可这瞪视,在萧望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滚烫而专注的目光下,显得如此无力,甚至着点自投罗网般的娇憨。

意识到自己的怒视可能根本不起作用,甚至可能再次助长对方的诡异兴致后,李溪默默地缩回头,安静地当起了鹌鹑。

算了,他不跟变态斗!

萧望之宠溺地将他抱紧,只恨不得这风雪呼啸到永久。

是夜,深蓝防线的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帐外风雪永无止境的呜咽。

李溪是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猛然惊醒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突突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在那呼啸的风声间隙,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缥缈如天籁的歌声,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冰冷甜腻气息的迷蒙幽香,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怎么了?做噩梦了?”

萧望之爱怜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细汗。

李溪却顾不上这些了,手指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惊惧的颤音。

“歌声……还有香味!你听到了吗?闻到了吗?我头好痛,心跳得厉害!”

萧望之凝神细听,又仔细嗅了嗅空气,眉头紧紧锁起。

“没有。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李溪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不像是作假,但身为S级哨兵,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若真有异常,他没道理毫无所觉。

为了保险起见,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叫醒了隔壁帐篷的孟青。

孟青很快赶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听完李溪带着惊恐的描述,也立刻集中精神,将感知力扩展到最大范围。

片刻后,他同样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却带着困惑:“小溪,我也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走到帐篷角落的能量监测仪旁,屏幕上的数据稳定地跳动着,没有检测到任何突变的信号。”

孟青看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李溪,放缓语气安慰道:“是不是白天太紧张,做了噩梦?或者是这里的环境压力太大,产生了些许幻觉?你需要放松……”

李溪一时间也有些恍然,难道这些都是他的错觉?

可他分明感觉到,在帐篷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漆黑某处,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噗嗤噗嗤地破开冻土与坚冰,疯狂地发芽、抽枝、蔓延!

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帐篷的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帆布,亲眼看见那恐怖生长的过程。

几秒钟,死寂的几秒钟。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仿佛整片冰原都被撕裂!大地剧烈震颤,临时搭建的帐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帐篷角落里那台一直显示稳定的能量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飙升,刺耳的尖啸警报瞬间划破夜空!

萧望之和孟青的脸色在警报响起的剧变,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起,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李溪手脚冰凉地走到帐篷边缘,掀开一个小缝,朝外望去。

仅仅一眼,就让他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平整的雪地此刻被巨大的力量拱起、撕裂,一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异兽矗立在风雪之中。

它形似兰花,通体由晶莹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枝叶和花瓣组成,在暗夜中散发着幽幽的、冰冷的蓝光。

是雪兰花!

它挥舞着如同镰刀般的冰晶叶片,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和漫天冰屑。

所触及之处,坚硬的冻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临时架设的防护罩闪烁了几下,便在一道冰蓝色光芒的冲击下轰然爆碎!

战斗在瞬间爆发,惨烈至极。

萧望之与孟青如同两道闪电,一左一右悍然迎上。

萧望之的拳风刚猛无俦,裹挟着炽热的能量轰击在雪兰花的主干上,却只留下一个浅坑,飞溅起无数冰晶。

那主干只是微微一颤,反震的力量让萧望之手臂发麻。

孟青的精神力干扰着雪兰花的意识,却收效甚微。

一道冰蓝色光环以雪兰花为中心骤然扩散,几名躲闪不及的哨兵被光环扫中,瞬间连同身上的作战服一起被冻结成了僵硬的冰雕,随即被紧随而至的叶片扫过,化作一地冰碴!

就在这时,李溪看到了那个送他雪兔的哨兵。

他正咬着牙,试图从侧翼发动攻击,吸引雪兰花的注意。

然而,一道快得超出视觉捕捉能力的冰晶叶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凭空一闪。

“噗嗤!”

利刃割裂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李溪耳中。

年轻哨兵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腰部出现的一道血线。

下一刻,上半身与下半身骤然分离,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从断裂的躯体中喷射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几滴滚烫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在了李溪冰冷的脸颊上。

李溪猛地捂住嘴,瞳孔放大到极致,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因这极致残酷、近距离的死亡景象而窒息昏厥——

作者有话说:微吃吧,只吃了百分之四十~

我太难了!改了一天了!!

第29章 唯一

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着韩潮毫无表情的脸,他挺拔的身姿站在最高议会的全息投影前。

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解释。将一个未经充分训练的E级向导,直接投入深蓝防线巡逻。这项决议,与让他送死何异?”

最高议会长老的虚影,回应得四平八稳,带着程式化的冷漠。

“韩潮上校,请注意你的措辞。图兰塔的每一位向导,无论等级高低,都有义务在必要时为防线贡献力量。更何况,李溪向导此次任务并不困难,仅为A级向导孟青的辅助,风险已在可控范围内。”

韩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可控范围?巡逻可能遭遇各种突发状况,你告诉我这叫风险可控?”

面对他的讽刺,虚影的声音透出锐利的质疑。

“韩潮上校,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更想知道,你为何对一名普通的E级向导投注如此超乎寻常的关注?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职责范围。”

无形的对峙蔓延开来,韩潮身侧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强行切入通讯频道,一个急促慌乱的声音紧随其后,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报告!深蓝防线第一哨塔第七区段巡逻小队传回紧急求救信号!他们遭遇S级进化异兽雪兰花!战斗极其艰难,已有人员伤亡!请求立刻支援!重复,请求立刻支援!”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韩潮耳边炸开。

他脸上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和无法掩饰的急迫所取代。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最高议会的虚影,斩钉截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坐标锁定第七区段!立刻启动最高应急响应预案!通知距离最近的利刃突击队,全速前往支援!我的飞艇将会在三分钟内完成出击准备!”

话音未落,他已豁然转身。

最高议会的虚影在他身后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与严寒中失去了意义。

李溪只觉得意识在冰冷与颠簸中浮沉。

最初,他被萧望之紧紧箍在怀里,那炽热的胸膛是他唯一的温暖来源,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桎梏。但这样的姿势严重影响了萧望之的行动和战斗。

在一次惊险地避开雪兰花横扫而来的冰晶巨叶后,李溪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拼命推搡着萧望之的胸膛,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破碎不堪。

“背、背上!这样,不行!”

萧望之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犹豫,迅速调整姿势,将李溪甩到了自己宽阔坚实的背上,用备用的固定带将他牢牢缚住。

“抓紧!”

他低吼一声,再次投身于与雪兰花的周旋之中。

现在,李溪整个人暴露在无情风雪之下。

狂风如同冰刀,轻易穿透了他早已被寒气浸透的作战服,疯狂掠夺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

寒意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四肢百骸传来的刺痛,随后逐渐麻木、失去知觉。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可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脸深深埋进萧望之后颈与衣领的缝隙,试图汲取那微薄的、由对方体温蒸腾出的暖意。

他知道,此刻萧望之在与S级异兽搏命,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燃烧生命为他们争取渺茫的生机。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成为拖累。

队伍早已在雪兰花无差别的狂暴攻击下被迫分散逃命。作为在场等级最高、战力最强的哨兵,萧望之不能逃。

他必须成为最醒目的目标,吸引雪兰花绝大部分的火力,为其他人,尤争取到撤离的机会。

李溪本应该跟着孟青走的。

在混乱之初,孟青嘶哑的呼喊声曾穿透风雪传来。

可萧望之却像是没有听到般,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强行将他拽了回来,绑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李溪,你尽可以反抗。”

记忆中,萧望之那带着肆意侵占意味的笑容,在此刻昏沉的脑海里异常清晰。

萧望之可真自私啊!

李溪的意识模糊地想。

他当然是不想去的,可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泪水刚溢出眼眶就被冻住,他只能在心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发出最卑微、最绝望的祈求。

请让他活下去。

萧望之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终于利用一处狭窄的冰裂谷地形,暂时甩开了那穷追不舍的雪兰花。

他背着李溪,踉跄着冲进一个背风的冰崖凹陷处,体力与精神力的双重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等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来,入手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冷和瘫软。

李溪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色,脸上却诡异地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萧望之心头猛地一沉,伸手探去,李溪浑身冰冷得像块冰,额头却烫得吓人!

“李溪!李溪!”

他拍打着李溪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李溪意识模糊间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呓语。

萧望之环顾四周,风雪依旧肆虐,这里并不安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抽出随身的军用短刃,疯狂地在一旁厚重的积雪冰层上挖掘起来。

不过片刻,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的简陋冰洞被他硬生生刨了出来。

他抱着李溪蜷缩进去,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支应急用的药剂,含在嘴里,嘴对嘴将药剂一点点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始动手剥离两人身上早已被冰雪浸透的作战服。

很快,两人便赤裸相对。

萧望之将李溪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

李溪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的身体镶嵌在萧望之的怀里,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揉碎。

萧望之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抚过那段凹陷的腰线,柔和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契合在他的掌心,像是天生就该被他握住。

顺着曲线往下,是饱满滚圆的弧度,很难想象如此纤细的身躯竟会有这样的肉感。

当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丰腴的腿侧,那凝脂般的触感让给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冰凉细腻的肌肤,随着他无意识的搓揉泛起了浅浅的红色。

风雪在洞外嘶吼,而洞内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萧望之将脸埋在李溪的脖颈处,每一寸想贴的肌肤都在叫嚣着占有。

怀中的人因为药剂和体温的作用,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但意识依旧模糊,不安地在他怀里蹭动着,发出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萧望之低头,看着李溪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自己怀里。他那么脆弱,那么安静,生死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怀抱。

他的眸光暗沉得如同深渊,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罪恶的念头,无法抑制地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要是,永远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该多好啊。

没有孟青,没有韩潮,没有图兰塔,没有这该死的任务和异兽。

李溪会永远这样安静地、无助地、完全地依赖着他,属于他。他的生,他的死,他的温暖,他的颤抖,都只由他一人给予,一人感受。

谁让他当时没有反抗,他就当他允许了。

李溪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梦见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学校园,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同学们抱着书本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他正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平静,天空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起,视野尽头,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如同巨大的海啸,以毁灭一切的速度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了教学楼、操场、以及所有鲜活的生命……

他惊叫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挣脱,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额发。

片刻后,才茫然地环顾四周。

不是冰冷的雪原,这是一个房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子,温暖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

得救了吗?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掀开被子下床,然而,被子掀开的刹那,一股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却又猛地僵住。

被子下的身体,竟然!

他的脸瞬间爆红,如同被火烧一般,手忙脚乱地将被子重新裹紧,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又满是窘迫的眼睛。

怎么回事?他的衣服呢?

他试探着,朝着紧闭的房门喊了两声,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和虚弱。

“有人吗?”

门外立刻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有力。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萧望之。

看到他,李溪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个男人总是让他感到压迫和不安,但至少,他们现在似乎安全了。

萧望之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走近。

他黑色的眼眸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李溪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压抑着惊涛骇浪。

凝视了他片刻,萧望之才走了进来,嘴角缓缓咧开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和一丝扭曲的满足。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总觉得此时的萧望之看起来格外可怕。

萧望之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李溪笼罩。

李溪不适应地往后缩了缩,背部紧紧抵住床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们这是在哪里?孟青呢?我的衣服……我需要一件衣服。我感觉已经好了,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萧望之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对于从李溪嘴里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很是不满。

他伸出手,撑在了李溪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禁锢姿态。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的房间?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他微微俯身,逼近李溪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至于衣服,你不穿的样子,很好看。”

李溪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从那个冰雪噩梦中清醒过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这个陌生的房间,和眼前这个笑容诡异、言语惊人的萧望之。

这、这剧本不对啊!

明明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深蓝防线刺骨的寒风里,在雪兰花恐怖的攻击下亡命奔逃。

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直接快进到强制爱囚禁戏码了?!这跳跃幅度也太大了点!

他怯生生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探究,偷偷抬眼去瞄萧望之。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俊美锋利,无可挑剔。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吧?

出于小动物般敏锐的求生本能,李溪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质疑和反抗又死死咽了回去。

直觉疯狂报警,告诉他此刻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引爆眼前这个状态明显不正常的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无措和惊惧的眼睛。

萧望之将他这副只会用那双清澈眼睛怯怯望着自己的模样尽收眼底,原本盘踞在心头、叫嚣着如果李溪敢激烈反抗就立刻用手段驯服他的暴戾念头,竟奇异地被冲散了不少。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阴沉沉让人发毛的笑,而是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近乎愉悦的低笑。

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这么识时务?

“吓到了?”

萧望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李溪露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脸颊。

他凝视着李溪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只要你乖,我不会伤害你。”

李溪僵着身体,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萧望之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不容拒绝地穿插进李溪的指缝,与他冰凉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带了点力道,揉按着李溪的手背。

李溪手上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触手所及都是一片温软。

在他的抚摸下,那软乎乎的皮肉像是上好的棉花,微微凹陷下去。

萧望之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几分,好心情地解释道:

“你冻得失去了意识,高烧不退,为了救你,我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我们之间,已无任何隔阂,肌肤相亲,气息相融,这便已是既成事实的伴侣关系。”

“既然事实如此,我便不能再放任你如同之前那般,被其他哨兵窥探。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我们必须结为伴侣。”

“这里是我的私人安全屋,绝对安全,你先安心在这里休养。等外面的事情处理妥当,时机成熟,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你的归属。”

李溪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说他来自现代社会,就算是这个异世界,图兰塔也没听说有这么离谱的以身相许的传统啊!

萧望之不再多言,原本,他也不需要李溪的任何答案。

细致地喂李溪吃完东西,又看着他重新躺下,仔细掖好被角,他才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

确认萧望之离开后,李溪裹着被子坐起来,环顾这个没有门窗、布满监控的安全屋,企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不管如何,总比葬身在冰天雪地中,好……那么一丁点吧!

暴风雪依旧在第七区段的冰原上肆虐,能见度低得可怕。

韩潮带领的搜寻队伍,在及膝的深雪中艰难跋涉。

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搜寻幸存者,并避开那头仍在附近区域游弋的雪兰花。

“报告,三点钟方向,发现生命体征信号!很微弱!”一名队员顶着风雪,大声汇报道。

队伍立刻改变方向,谨慎而迅速地靠近。

很快,他们在一個被雪半掩的冰坳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萧望之。

他浑身覆盖着冰霜,脸色青白,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强大的哨兵体质让他撑到了现在。队员们迅速将他抬起,进行紧急检查和保暖处理。

韩潮的目光却疯狂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雪地。

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找!李溪向导可能被雪埋住了!”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呼啸的风雪,一无所获。

副官靠近,声音沉重。

“上校,我们已经搜索了附近所有可能区域,萧望之少将能幸存已经是奇迹。李溪向导他只是E级,在这种环境下,失去哨兵保护这么久……”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韩潮猛地打断他,眼神冰冷刺骨,比周围的寒风更甚。

“不可能,继续找!”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个看起来纤细又带着点倔强的身影,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队伍又坚持搜寻了许久,几乎将那片区域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李溪的任何踪迹。

“上校,我们必须撤离了!其他塔的支援正在汇合点等待,我们需要制定对付雪兰花的计划!不能再耗下去了!”

副官再次劝道,语气带着焦急。

韩潮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理智告诉他,副官是对的,为了一个几乎注定死亡的人,让整支精锐小队和后续计划承担风险,是不负责任的。

但他,没办法就这样放弃。

“你们先带萧望之撤回汇合点,我再去西边那片冰裂谷看看。”

“上校,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韩潮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队员的劝阻,转身便独自一人,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更深的雪幕之中。

他在崎岖的冰裂谷中穿梭,精神力扩展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生命迹象。

风雪如同刀子般刮在他脸上,低温侵蚀着他的防护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传来急促的呼叫,告知他萧望之已经苏醒,并有紧急情况需要他立刻返回汇合点参与决策时,韩潮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空茫的雪地中,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色与不甘。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朝着汇合点的方向,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临时指挥中心。

医疗人员刚为萧望之做完初步检查和治疗。

他靠坐在简易行军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冰壁,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韩潮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冷意,径直冲到萧望之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李溪向导呢?!你把他丢在哪里了?!”

萧望之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韩潮压抑着愤怒的脸上,随即又移开,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紧抿着唇,仿佛失去灵魂般,没有任何回应。

这彻底的沉默,瞬间点燃了韩潮压抑已久的恐慌与怒火。他一把揪住萧望之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说话!我问你李溪在哪?!”

与冰冷的质问一起的是他抬起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重重砸在萧望之的腹部。

萧望之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可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承受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仿佛被打的不是他自己。

韩潮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韩上校!住手!”

“快拉开他们!”

周围的哨兵见状,慌忙冲上前试图阻拦。

但暴怒中的S级哨兵岂是那么容易制住的?韩潮如同失去枷锁的凶兽,几个人合力竟一时无法将他完全拉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嘶哑和疲惫的声音响起。

“够了!”

孟青站在冰窟入口,脸色并不比萧望之好多少,眼窝深陷,眼眶通红,显然刚刚经历过极大的悲痛。

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强行压下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冷静。

“打他能把李溪打回来吗?雪兰花的能量反应还在增强!根据数据分析,它很可能正在向完全体进化!一旦完成,别说我们,整个第三区防线都可能被它撕裂!

孟青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这片疯狂。

韩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终于被更大的、冰冷的现实强行压下。

“开会。”

韩潮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现在的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静严肃的上校,再不见刚才的疯狂。

当最终作战计划敲定后,韩潮独自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一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楚,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

作者有话说:萧望之:小黑屋play!

韩潮:蠢货,是你自己把机会让出来的!

第30章 吃桃

萧望之接到了来自深蓝防线的加密通讯,屏幕上浮现出萧忆之那张与他一般无二、却带着截然不同邪气的脸。

“啧,我亲爱的哥哥,为了你,我可被那个韩潮打得很惨。他发什么疯,总不会也喜欢那个小向导吧?真是笑死我了!”

萧望之眉头微蹙,没有立即回应。

萧忆之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转为戏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哥,我才懒得蹚这浑水。这人情,你可欠大了。抓紧时间,赶紧把你那个小宝贝彻底拿下,绑在身边,我都等不及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而危险的光芒:“等你成功了,我才能好好跟他‘玩玩’,比比看,谁更能让他无法自拔。”

萧望之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他不喜欢萧忆之用这种轻佻、玩弄的口吻谈论李溪。那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比较、争夺的物品。

但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如果他此刻表现出对李溪过多的维护或解释,反而可能激起萧忆之更强烈的兴趣和破坏欲,那对李溪来说将是更大的灾难。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语气平淡地打断萧忆之:“我知道了,你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这里不再需要你了。”

通讯那头的萧忆之挑了挑眉,故作了一个伤心的表情。

“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好吧,好吧,听你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通讯切断。

萧望之独自站立良久。

他必须尽快处理好一切,将李溪真正地、完全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另一边,李溪突然发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颗类似于种子的东西。

它通体雪白,只有指甲盖大小,安静地沉浮着,散发着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纯净光泽。

当李溪不去刻意想它时,它便如同不存在一般。可当他集中精神,它又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蓝星人的身体里可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难道他在这个世界停留得久了,所以变异了?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尝试着,按照课本所学的知识,想要释放出精神力去碰触种子。

可努力了半天,依旧没有反应。

他还是没有精神力……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次,两次……无数次尝试后,李溪感到一阵疲惫。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还是躺平吧。

就在这时,安全屋那面光滑的墙壁无声滑开,萧望之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只蓝色小花编织而成的小兔子,形态憨拙。

将那只花兔子递到李溪面前,他笑着说:“给你的。”

李溪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闻言抬起眼,目光在那精致的花兔子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他的反应很平淡,只是默默地将那只花兔子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与他之前珍藏的那只不会融化的雪兔完全不一样。

这过于平静的接受,让萧望之心中刚升起的愉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忽视的不快。

一阵沉默后,李溪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萧望之,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反正,我也逃不掉。”

他试图用这种认命的姿态来换取一点最基本的尊严和舒适。

然而,萧望之的眉头皱得更紧,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他看着李溪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底那股掌控欲再次升腾,甚至带着一种恶劣的逗弄。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也可以脱掉,这样公平。”

他往前走了一步,作势要去解自己军装的扣子,语气暧昧不明。

李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脸颊涨得通红。

“不要!”

他才不想看,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头皮发麻。

萧望之停下动作,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李溪喘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愤,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你到底是怎么对外面说的?孟青他们有什么反应?”

萧望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无踪。

他盯着李溪,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宣告:“我已经上报,你在第七区段的行动中,遭遇S级异兽雪兰花,不幸罹难,尸骨无存。”

他满意地看到李溪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从现在起,世界上再也没有李溪这个人。没有人会再来找你,没有人能再窥视你。你只是我的,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李溪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低喊出声:“萧望之!你真是个疯子!变态!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一切吗?你就算关我一辈子,我也……”

后面恶毒的话语尚未出口,萧望之的眼神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光亮被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危险。

李溪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骇人光芒吓得噤声,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强烈的恐惧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地往后挪动,想要远离这骤然降临的危险。

“对不起,我错了,你先别发疯!”

认怂不是真怂,只要不受苦,让他说什么都可以!

原本还在生气的萧望之,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那些手段可以再等等,现在,只给他一点甜蜜的惩罚好了。

萧望之的手臂如同铁钳,将李溪牢牢禁锢在冰冷的皮质沙发与他炽热的胸膛之间。

李溪只能偏过头,紧闭着眼,试图隔绝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视线。然而,这抗拒的姿态反而更加清晰地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

萧望之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溪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里的肌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雪白,单薄而脆弱,伴随着紧张的呼吸,能窥见一点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的眼神骤然暗沉,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目光如同凝视着自己珍爱到怕人窥视的宝物一样。

曾经的他,对这种臆想总是嗤之以鼻,觉得是那些人的控制力太差,才会像狗一般低贱。

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也是一样,不过是曾经没遇到对的人罢了。

如果这雪白的皮肉愿意让他咬上一口,他可以如同狗一样,任李溪驱使。

李溪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像是被烫到般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拿开,混蛋!拿开!”

萧望之却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李溪敏感的颈侧,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绝对的掌控。

“我的,都是我的。”

记忆中,他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桃子。

饱满的桃子透出樱粉的色泽,灯光晕染上去,为它镀上一层浅金色。

他爱怜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脆弱柔软的桃皮,只觉得那触感像是雏鸟的细羽一般。

再合拢掌心将桃子拢住,微微加点力道揉转,温热透过表皮传递,仿佛在唤醒沉睡的甘甜。

李溪的皮肤太娇嫩了,稍微一个用力就压出可爱的小窝。

因为被过于粗糙的指腹摩挲,泛起脆弱的红色,像是雪白的纸被晕染上颜色。

李溪无力地仰着头,漂亮的杏眼紧闭,一滴泪珠挂在眼角,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吸走。

红艳的小嘴微微张着,漂亮的、圆滚滚的唇珠,被磨得又大又圆。

萧望之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含住他可爱的唇珠,用力研磨。

李溪受不了地推拒着他,他当即咬住那颗唇珠,往外拉扯,再猛地放开。

李溪可怜地、如同小猫般瑟缩起来。

可萧望之又怎么可能让他多来。不过是抓住他无力的指尖,在唇边亲吻一下,权当安抚罢了。

随着精神抚慰的完成,他紧蹙的眉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

一直以来持续刺扎着脑髓的剧痛,以及耳边永无止境的、来自外界过度敏锐感知所带来的尖锐噪音,全部都被消除。

狂暴的精神风暴被轻柔地抚平,过度负荷的五感被消减,不再将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放大成难以忍受的折磨。

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一根根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奢侈的、久违的宁静与平和。

李溪那看似无力的肢体接触,打开了他紧闭而混乱的精神图景,进行着最本源的疏导和安抚。

这种源自灵魂契合的舒缓感,远比任何药物或物理放松都要深刻得多,几乎让他沉溺其中。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喉间溢出一声满足而压抑的沉重叹息,将怀中这具散发着清凉安抚气息的身体拥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救赎般的慰藉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办公室内,韩潮的指节一下下敲在冰冷的办公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屏幕上,萧望之那份外出居住申请格外刺眼,理由是因向导李溪于任务中殉职,深受打击,需离群静处,缓解哀恸。

韩潮低一个字儿都不信。

他和萧望之对李溪抱持着何种感情,彼此心照不宣。

以萧望之那偏执成狂的性子,若李溪真的不在了,他只会死死守在塔内,守在还残留着李溪气息的地方,怎么可能主动申请离开,去一个没有李溪痕迹的地方?

这理由,漏洞百出。

当初之所以相信李溪罹难,最大的依据是李溪的定位信号在第七区段彻底消失了。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信号消失几乎等同于死亡确认。

但现在想来,太过巧合。如果,萧望之动用了高强度的信号屏蔽装置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按捺。

夜色深沉,韩潮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萧望之私人住所外围的视觉死角里。

时间缓慢流逝,从天黑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那扇门终于开了。

萧望之走了出来。

韩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萧望之脸上没有半分痛失所爱的憔悴与悲恸,眉宇间反而带着一种松弛,一种餍足。

那是一种被充分满足后,带着慵懒和占有欲的神情。

果然!

韩潮几乎要捏碎藏身处的金属框架。

他就知道!

李溪一定还活着,而且,就在萧望之的掌控之中!

待到萧望之的身影彻底消失,韩潮如同猎豹般迅捷地行动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萧望之的住所。

屋内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符合萧望之一贯的风格。韩潮的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客厅,卧室,浴室,甚至不起眼的储物间。

没有,什么都没有,包括萧望之的痕迹。

也就是说,萧望之昨晚并不在这里,这个地方,只是他的一个掩护罢了。

韩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眉头紧锁。以他对萧望之的了解,他绝不会将李溪安置在距离自己太远的地方。

所以,他到底把李溪藏到哪里了?

李溪在一片酸胀的不适感中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空荡冰凉。

他撑着身体坐起,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片被过度蹂躏后的红肿,丝丝缕缕的胀痛不断提醒着他昨夜经历了怎样的对待。

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猛地窜上心头,他攥紧拳头,对着空气低声咒骂起来。

“神经病,疯子,变态!”

可他贫乏的骂人词汇翻来覆去也只有这几个词,苍白无力,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毫无杀伤力,反而更添了几分委屈。

他不死心,再次赤着脚跳下床,开始新一轮的徒劳探索。

指尖划过每一寸看似光滑的墙壁,用力推搡,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暗门或缝隙。

他甚至尝试去撬动那些嵌在墙里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照明装置,希望能找到控制枢纽。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呼吸也变得急促,直到力气耗尽,他才颓然地滑坐在地上,望着这间完美无瑕的囚笼,眼中尽是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面墙壁再次无声开启。

萧望之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李溪蜷坐在地上。

这副被逼到角落、挣扎无果后可怜又动人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的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走到李溪面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做了,就一定会做到完美无缺。对了,我已经向向导协会提交了结合申请报告。”

李溪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萧望之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惊骇。

“按照萧家的传统,结合证书批下来后,我们就在这里举行仪式。虽然简单了些,但该有的都不会少。等仪式完成,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伴侣,受律法和传统保护的一对。”

李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因极致的荒谬而发抖。

“你把我关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这叫名正言顺?”

萧望之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抗拒和讽刺,心口泛起一阵清晰的酸涩。

但这丝酸涩并未动摇他的决心,反而让他更加笃定。他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眼神变得深沉而固执。

“你会习惯的,我们有很长的时间。”

他低声说,像是在告诉李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的,在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未来里,他总会让李溪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习惯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点酸涩,与最终完全拥有的结果相比,不值一提。

萧望之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着几套做工精致的礼服,走到了李溪身边,伸手便扯掉了李溪紧紧裹在身上的被子。

微凉的空气瞬间侵袭了李溪赤裸的肌肤,让他控制不住地惊颤了一下,如同被剥开外壳的脆弱贝类,将内里的柔软与不堪完全暴露在捕食者的目光之下。

“不……”

李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下意识地后退,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蜷缩起身体,试图将自己藏匿起来,抵抗那如同实质般在他皮肤上巡弋的、带着灼热占有欲的视线。

可这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萧望之轻易地攥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将他的手臂缓缓拉开,让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再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掠过每一寸肌肤,那视线比直接的触碰更让李溪感到羞耻和恐惧。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侵犯并未发生。

萧望之只是拿起了其中一套礼服的内衬,托起李溪无力下垂的手臂,将衬衫的袖口套进去。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李溪冰凉的手臂内侧,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一颗一颗地,为李溪系上那些小巧精致的纽扣,从腹部一直到喉结下方,指节时而会蹭到李溪胸前的皮肤。

那里还残留着之前的红肿,轻微的摩擦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感,让李溪咬紧了嘴唇。

穿好了衬衫,萧望之单膝蹲下,握住李溪的脚踝,帮他抬起腿,套进裤管。

又将裁剪合体的黑色礼服外套披在他的肩上,拿起一条银色的领带,手法娴熟地在他颈间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整个过程,他沉默而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在精心打扮自己珍贵的所有物。

当一切完成,李溪僵硬地站在那里,一身隆重华贵的礼服与他苍白惊恐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身衣服像是一个华美的囚笼,将他紧紧包裹,每一寸布料都仿佛带着萧望之的气息,宣告着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萧望之后退一步,目光审视着被他亲手装扮好的李溪,眼底翻涌着满足的幽暗光芒。

“很好看,很适合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溪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被萧望之不知疲倦地摆弄着。

萧望之乐此不疲地为他打扮,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在打磨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李溪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丝僵硬的反抗,但很快就涌起不耐烦和疲惫。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哀求。

“下次再试吧,我累了。”

萧望之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眼睫,那副被摆布到极限的脆弱模样,奇异地安抚了他内心某种躁动不安的占有欲。

他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没有再勉强。

但他并没有放开李溪,反而就着这个半拥着的姿势,用空着的那只手取出了通讯器,切换到了拍摄模式。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将两人都纳入镜头。

屏幕上,他穿着挺括的常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而被他紧紧揽住的李溪,一身华美却拘束的礼服,眼神怯怯地望着镜头方向,看上去楚楚可怜。

“笑一个。”

萧望之低声说,语气甚至带着点诱哄。

李溪在他的注视下,努力牵起唇角。

那笑意很浅,如同湖面漾开的涟漪,带着些许笨拙的生涩,却莫名动人。

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因情绪波动透出薄红,宛若上好的白瓷染上霞色,一种纯净而易碎的美丽。

萧望之看得有些痴了,只觉得眼前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珍宝都要璀璨。

他低低叹了一声,指尖极轻地拂过李溪微湿的眼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咔嚓。”

快门声轻响,定格了这扭曲而亲密的一幕。

萧望之看着这张怎么看都算不上温馨的合照,眼底的暗沉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取代。

他收好通讯器,将下巴轻轻抵在李溪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清淡的气息,内心被一种充实的、滚烫的占有感填满。

不过,他们该走了。

萧望之神色阴冷地回忆起自己刚才踏入家门后的感觉,敏锐过人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有人进来过。

多疑和警惕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尤其是在涉及李溪的事情上,他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一丝可能暴露的风险,他都承担不起。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而是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眼罩,强硬地为李溪蒙上了双眼,彻底隔绝了他对外界的视觉感知。

李溪陷入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身体的颠簸和被塞进车后座的震动。

但他的心却狂跳了起来。

萧望之如此动作,无疑说明他已经露出了破绽。

几乎就在萧望之的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后不久,另一辆越野车疾驰而至,精准地停在门外。

韩潮利落地下车,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破门而入。

可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萧望之和李溪的微弱气息。

“跑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挫败,只要确认李溪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他拿出通讯器,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启动所有监控网络,排查萧望之名下及可能关联的所有安全屋、私人产业通行记录,重点追踪近期车辆异常调动。”

他收起通讯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的屋子,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决绝。

这场追逐远未结束,无论萧望之将人藏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掘地三尺,将其找出。

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萧望之爱吃桃,韩潮爱看纯爱小说,萧忆之爱喝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