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缓缓睁开眼睛,慢条斯理收起腿上毛毯折迭好放在一旁。
丹砂将脚凳放好,坐在靠门方向的孟晓晓先弯腰钻出去。
她搭着丹砂的掌心踩着脚凳先下车,兴奋又好奇的绕着马车将周围跑着看了一圈。
庄子的管事偕着全家老小出门迎接,猛地瞧见孟晓晓下来,恍惚了一瞬,他记得主母不长这样啊,莫说长相不符合,性子更是截然不同。
随后下来的是苏柔,然后是李月儿。
藤黄凑过来,双手扶李月儿下车,小声同她讲,“雪下得这般大,吃罢饭咱们出去刚好能玩雪,你别忘记带上晓晓姑娘,人多热闹。”
李月儿冲她眨巴眼睛捏捏她的手算是应下这事。
藤黄开心起来,一扭头对上丹砂平静的眸子,歪头装傻,绝口不提邀请丹砂去玩雪的事情,只抿唇回她微笑。
带丹砂出去玩跟带主母出去玩有什么区别。
丹砂,“……”
没听到想听的话,丹砂默默别开眼。
最后出来的才是主母。
李月儿清咳两声,自己提着衣裙走到脚凳边,将掌心朝上递过去。
曲容握着账本弯腰出来的时候,抬眼便是李月儿的掌心,白裏透粉,哪怕这段时间养尊处优,可手掌上长年累月做粗活留下来的薄茧依旧在。
曲容抬手,将自己手掌覆盖上去。
主母掌心裏的热意源源不断传来,下车借力时,更是微微握紧她的手掌。
只是简单的搀扶动作,李月儿抿唇红了耳朵。她还以为主母会在人前避嫌,只将手握在她手腕上。
主母不介意,她又替主母担心起来,生怕旁人瞧见了会在背后非议主母,所以待主母站稳后,便主动松开她的手指,跟藤黄丹砂一样站在主母身后。
主母皱眉扭头看她。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慢慢挪脚,站到她旁边,几乎同她并肩。
庄子管事倒是没想那么多,庄子上一贯冷清,唯有冬夏两季才能迎来主子们,才显得热闹些。
他们一家几口,夫妻老小全都笑呵呵的看几个姑娘先后下来,觉得她们就像是大雪天裏开出来的各色花,让人赏心悦目。
瞧见主母出来了,庄子管事连忙带家小上前行礼问好:
“请主母安,院子裏已经清空打扫好了,一应物品齐全,只是这边离城裏稍微有些距离,吃食上可能不如城裏的多,但主母跟几位姑娘尽管放心,咱们庄上吃的花样虽不多,但保证都是新鲜的,是城裏不常见到的野味。”
“内人手艺虽比不得迎客来裏的大厨,但烧菜贴饼上有一手,”庄子管事说这话时语气骄傲难收敛,“您放心就是。”
管事夫人上前见礼。
曲容对吃食不太挑剔,闻言只是点点头,问起别的,“温泉池打扫了吗?”
夫人,“打扫好了,知道您要过来,还寻人将周边圈了起来,以免小猫小狗贸然闯进来惊扰了您。”
曲容抬脚朝裏走,李月儿牵着孟晓晓跟在她身后。苏柔有些累了,同管事说了一声,午饭送到她房裏就行。
藤黄和丹砂以及丫鬟们把行李搬下来。
随行的除了她们,还有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仆,林木也在其中。
他们的住处跟吃喝也有管事的安排。
李月儿扭头朝后看,轻声问,“主母怕此行不安全?”
南方虽说已经乱了,甚至听闻好些州府已经被新军占领,但战火还没烧到北边。
进了房间,曲容站在正堂中央,将屋裏环视了一遍,勉强觉得干净,这才解开领口的带子将大氅脱下递给李月儿,“以防万一。”
她可不会步曲明父母的前尘。
李月儿知道她爱洁,抱着她的大氅没放下,等丫鬟们进来铺床洒扫一遍,才把主母的大氅挂起来,细心轻掸银白毛领上的碎雪,省得下午主母再披时,雪花掉到脖子裏冰到她。
吃罢饭,主母要小憩,李月儿惦记着跟藤黄的约定,陪主母睡了半炷香就爬起来,穿戴整齐喊上孟晓晓,三人手牵手直奔后院去了。
庄子的后院是平坦的一片地,若是农忙时会种些东西,现在寒冬腊月空出来,便全是雪。
远远望去,天地洁白。
孟晓晓同藤黄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瞬间疯玩起来,一粉一黄,像是雪地裏翩跹的两只蝶,你追我赶。
两人见李月儿抱着手炉站在旁边,对视一眼,全握着雪球嬉笑着朝李月儿扔过来,孟晓晓团的不结实,扔到一半雪球就裂开,变成漫天的雪。
藤黄下手就很实在,雪球砸在李月儿裙摆上,给她的红裙子添了抹碎白。
李月儿放下手炉,“好啊,看我一个打你们两个!”
她加入进去,满后院都是小姑娘嬉笑玩闹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天裏格外响亮。
曲容同苏柔一起找过来的时候,三人玩疯了一般,抱着彼此的腿在雪地裏打架翻滚,爬起来再被扑倒,闹的大氅毛领跟微乱的发髻上全是雪。
曲容眺望过去,目光追随雪地裏的那抹石榴红,轻笑,“哪裏比我大了,小孩子一样。”
就李月儿玩成这样,还敢跟她竖手指说比她大一岁,让她喊姐姐。
丹砂见苏柔抬手虚拢衣领垂下眼,出于本职,轻声关心,“苏姐哪裏不舒服吗?”
苏柔声音淡淡,“无碍。”
曲容侧眸瞧她,“你要是不喜欢便回去歇息吧,今日刚来,准你歇歇。”
是准她歇歇,还是准李月儿疯玩?
苏柔也不客气,“主母见谅,我年纪大了吹不得冷风,先回去了。”
曲容瞧她几乎被飞雪模糊的素白背影,微微皱眉,“人未老心先衰。”
要不是有时仪吊着,苏柔现在恨不得坐在轮椅裏当个老太太。
曲容又去看李月儿。
在陈河县裏,李月儿刚死了爹,不能穿太艳丽的颜色,出了城无人管着,睡醒后她就把那套颜色最漂亮的石榴红长裙穿上,大氅也是银红色的。
她在雪地裏跑来跑起,风鼓起大氅的边缘,猎猎作响的飘在身后,宽大的袖筒跟裙摆随着她的跑动在天地间留下娇俏的弧度,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明明她身边还有别的颜色,可曲容眼裏只能瞧见那抹红。
丹砂轻声问,“主母您要加入吗?”
曲容握着手炉,眼睛不离前方,嘴上却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稚气吗?”
丹砂,“……”
她转身回去,任由李月儿跟藤黄孟晓晓在雪地裏滚个痛快,温声说,“待她疯完,再去泡温泉。”
丹砂朝后看一眼,又看一眼,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无声轻嘆。
苏柔是未老心先衰,主母是年少装老成。
等李月儿跟藤黄还有孟晓晓从雪地裏爬起来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曲容本来是等李月儿去泡温泉,直到远远的瞧见她又牵着孟晓晓过来了。
小小的孟晓晓,昏黑暧昧的天色裏,懵懂清澈的两只大眼睛却比两颗太阳还耀眼。
曲容,“……”
四人的马车可能不算拥挤,但三人的温泉却挤的不行。
————————
主母:你没觉得多了点什么?
晓晓:多了点热闹~
主母:……[化了]
所以便宜了藤黄,她拉着丹砂去了[狗头]
第57章 低声些,别叫。
李月儿已经看见主母了,对方原本握着手炉站在廊下臺阶上,显然是在等她。
直到瞧见孟晓晓,主母脸色瞬间寡淡,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成眺望远方。
孟晓晓无知无觉根本没意识到主母心情不好,还顺着主母眼睛望去的方向瞧过去,疑惑的歪头问,“咦,主母在看什么?”
天上雪花还飘着呢,头上又没有月亮。
在看你。
李月儿看孟晓晓,嘴巴张张合合,然后闭上。
李月儿走到主母跟前,站在臺阶下面昂脸瞧她,“我给你带了礼物。”
一句话重新把主母的目光吸引回来。
主母缓慢收回视线,改成垂眼瞧她,神情淡淡的,一副不甚感兴趣的模样。
李月儿怀裏抱着个东西,不知道从哪裏弄来一块颜色浅浅的红色纱布盖上。
要是天气好光线好,约莫能看清纱布下面的东西,奈何今日雪天,本就朦胧的视线加上红纱遮盖,只能瞧见那物件的大小。
盆栽?
像是圆底的盆,上面放着什么。
见主母盯着看,李月儿柔声哄她,“你掀开瞧瞧?”
曲容轻抿着唇,握着手炉的指尖微动,却没伸手,只是抬眼瞧李月儿,轻声说她,“故弄玄虚。”
李月儿微笑,她今天心情好,就当作没听见这话。
李月儿转身将东西交给孟晓晓捧着,自己站在孟晓晓旁边,双手捏着红纱布的两角,轻咬下唇,眼睛亮亮的看向主母,揭晓宝物似的掀开。
孟晓晓十分配合,“当当当~”
曲容,“……”
曲容目光无奈又温和的看着李月儿,然后听到动静转而看向孟晓晓的时候,只剩抿唇沉默。
她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向孟晓晓手裏的东西。
是个放在花盆裏端过来的雪人。
雪人并不新奇,只要是下大雪,总会有人堆雪人。
但……
李月儿把雪人做得十分精致,栩栩如生到……跟她有几分相似。
从挽起来的发髻到她的衣着样式,再到她淡漠的眉眼跟眼尾的泪痣,就算不照镜子,她都能一眼就瞧出来这是她。
曲容顿住,抬眼看向李月儿。
李月儿眉梢眼角都透着得意,双手背在身后抬脸瞧她。
曲容抿唇又去看雪人。
太像了,简直就是照着她现在的样子做出来的。
李月儿,“如何?”
曲容,“……还行。”
也就七八分像吧。
李月儿弯腰低头看雪人,又皱眉去看主母的脸,“什么叫还行,我感觉我雕的挺好的。”
孟晓晓跟着重重点头,特别捧场,“简直一模一样!”
不愧是她价值五两的月儿姐姐!
曲容见李月儿冻的手背发白没有血色,佯装随意的将手炉递给她,“疯完了?”
李月儿抱着手炉贴在脸上,冷梅香气混着热意扑面而来,故意说,“还没有,我跟藤黄和晓晓约好了晚上去管事的厨房裏烤地瓜。”
曲容余光扫她,“那你去吧。”
说完直接转身进屋了。
孟晓晓开心的差点蹦起来,“太好了月儿姐姐,主母她答应了!”
李月儿,“……”
回答两人的是主母让丹砂关门的动静。
孟晓晓,“主母睡觉了,那晚上咱们和藤黄,三个人一起睡吧。”
李月儿伸手捂住孟晓晓的嘴,“你就别说话气她了。”
待会儿要哄不好了。
孟晓晓大眼睛疑惑又懵懂,清澈到听不懂正反话。
李月儿抬手摸摸她脑袋,“不怪你,是主母的话有时候得反着听。”
她将手炉放到孟晓晓怀裏,自己将雪人花盆端过来,“你先去找藤黄,我待会儿……应该能过去。”
孟晓晓一步三回头离开,“那你一定要来啊。”
李月儿不敢将话说死,只道:“我尽量。”
她上臺阶抬手轻轻叩门。
丹砂站在门内,抬眼去看主母的脸色,以示询问。
主母坐在圆桌边,又开始翻她那《孙子兵法》,头都没回。
丹砂懂了。
欲擒故纵。
她见主母没出声,便将门打开了,月儿姑娘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朝裏看。
丹砂用眼神示意她主母的位置,然后自己抬脚出去,等月儿姑娘进去后再从外面将门带上。
李月儿坐下来,同时将花盆雪人放在桌面上,轻轻朝着主母手边推过去,“我雕了快一个时辰呢。”
怪不得回来的这么晚。
曲容目光顺着花盆雪人挪到李月儿手上,再移到李月儿脸上,难得软了语气,“你还会做这个。”
李月儿趴在桌上,手指轻戳雪人的脸颊,“小时候同外祖父学过木雕,但荒废多年,今天做的时候总是掌握不好力度,做废了好几个,亏得藤黄跟晓晓一直帮我团雪球。”
木头跟雪球就不是一个东西,而且力道大了,雪球会裂开。
曲容安静的听着,直到余光瞧见李月儿的手要把雪人戳歪了,才抿唇皱眉将她的手从花盆边缘拍掉。
别给她玩坏了。
李月儿笑起来,顺势坐着转身,将手放在主母腿上,身子前倾,昂脸看她,软声说,“做得不够精细,只是轮廓眉眼相似,还望主母不要嫌弃。”
曲容垂眸瞧她,“我何时说我嫌弃了?”
李月儿没忍住凑过去亲她嘴角,低声道:“不嫌弃的话,这份便是我送你的礼物了。主母,生辰快乐。”
曲容猛地抬眸瞧她,“你如何知道的?”
李月儿,“今日下午玩雪的时候,藤黄和我说的。”
藤黄说今天是主母的生辰,只是从来没庆祝过,如果赶巧留在坊内的话,主母才会在生辰的时候吃一碗谭姨亲手做的长寿面。
甚至今日是主母生辰这事丹砂可能都不知道,亏得她心细,常年观察才发现的,因为主母没提过,宅裏也没为她庆祝过。
尤其是她们今年出城了,谭姨也没来,主母怕是连一份独属于她的长寿面都吃不上。
孟晓晓说,“让夫人做一碗呢?”
藤黄皱脸,“那主母估计不会吃,如果被人知道今天是她生辰,她还会不高兴。”
孟晓晓苦恼起来,“那怎么给她庆生啊。”
藤黄立马扭头看她,目露期待,“你会不会做面啊?”
李月儿会,但厨艺实在一般,她站在漫天飞雪中想了想,这才决定给主母雕个雪人。
曲容听完顿了顿,皱眉说道:“藤黄多嘴,我并不喜欢过生辰。”
一个从小没有爹、甚至连娘都分不清是谁的人,哪有心神去过什么生辰。
何况今日小年,就算后面她成了曲家养女,也没人在今天特意为她过生。
李月儿好奇的盯着主母看,她想问主母为什么不想过生辰,可这事连藤黄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更别提本来就不喜欢同人袒露内心的主母了。
要是换成以前,藤黄不会跟她讲今日是主母的生辰,她也不会特意为主母重拾雕刻。
“那,”李月儿扭头看向桌上,眼睛弯弯,“祝主母,小年快乐~”
她笑得实在好看。
曲容没忍住,抬手捏李月儿冰凉的脸蛋。
屋裏明明点着炭盆,可李月儿在外面逗留的世间实在是太久了,这点热意根本融不化她身上的寒意。
曲容改掐为抚,掌心顺着李月儿的脸颊滑到脖颈,拇指指腹轻柔摩挲她的下颚线条。
原本她只是想让李月儿的脸蛋暖和些,可摸着摸着莫名就变了意味。
曲容不再甘心李月儿离她那边远,于是抬手轻扯李月儿小臂,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一手掌心握住李月儿的后颈,仰头吻她唇瓣,一手揉抚她的后腰。
李月儿眼睫轻轻颤动,振翅的黑蝴蝶般,原本颜色偏粉的唇瓣被摩挲亲吻到发热,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现在是什么颜色。
热意顺着脸颊往下,酥麻的痒意却顺着脊椎一路上攀。
李月儿双手环抱着主母的肩膀,抬脸将下巴搭在主母额头上,颤着气音说,“我还,还跟晓晓和藤黄有约呢。”
她们约好了去给主母做面。
她不提这个,主母可能都不会解她衣裳,她一提这个,主母手指立马扯开她的腰带,待衣襟大敞后,将手从她中衣下摆塞进去,贴在她侧腰皮肤上,暧昧摩挲。
李月儿人都软了,嗔道:“……您故意的。”
她垂眼看她。
眼眸水润润的,红唇更是鲜艳欲滴,因为动情,连眼尾颧骨都透着蛊惑的浅粉,像朵沾了水珠颤颤悠悠含苞欲放的渐变色粉红牡丹。
曲容抬脸看她,慢悠悠的语调,悠闲的很,“那你去啊,我又没捆着你。”
李月儿,“……”
她的手都要塞进来了,她还怎么去啊。
李月儿扭来扭去,不知道是抗拒躲避,还是盼着她快点进来止痒。
主母掌心温热,她皮肤冰凉。
以至于主母只是将手贴上来,她就舒适到呼吸轻颤,软了腰肢趴在主母肩头。
“藤黄明日,怕是要笑我了。”主母一指探路两指齐肩后,李月儿便如同肩头大氅狐领上的雪花般,已然在烧着炭盆的屋裏融化成水。
她明明跟藤黄晓晓说好了晚上见,结果她一去不回。
晓晓心思单纯不会往别处想,藤黄阅尽千帆话本,定知道她在屋裏跟主母做什么好事。
无需明日,李月儿这会儿就能想到藤黄揶揄的笑脸,耳朵已经提前红的滚热。
一次之后,李月儿舒了口气,“还来得及过去。”
她从主母腿上下去,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就被主母又伸手扯回去,改成背对着她坐在她怀裏。
主母丝毫不提放过她的事情,甚至坏心眼的问,“怎么不去了?”
李月儿,“……”
李月儿脸都热起来,这下好了,彻底跑不掉了。
甚至她越是想跑,主母手臂收的越紧,就导致她后背越是贴进主母怀中……
大氅因为碍事早已解开,那么贵的料子就被主母随意扔到了地上。
没了大氅李月儿也不觉得冷,甚至层层裙摆掀到膝盖上方被她自己双手紧紧攥住时,都觉得热到不行。
她鼻音重重,气音颤颤,变了腔调的嗓音更是催化着这场情事。
天才刚黑,远远没到睡觉的时辰,甚至两人饭都没吃呢。
曲容另只手抬起来,掌心捂住李月儿的嘴巴,下巴搭在她肩头,垂眼哑声道:“低声些,别叫。”
李月儿,“……”
她俩又不是出来偷的!
何况要不是主母弄来弄去搅来搅去,她怎么会不受控制的哼出这么羞耻的声音。
李月儿憋的眼尾通红,眼泪掉进主母掌心裏。
主母手指轻抬她的下巴,让她扭头朝后,唇亲在她耳廓跟脸颊上,随着她昂头偏脸的动作,主母吻到她的嘴角。
李月儿忍不住同她相贴轻蹭,像两只交颈的鸯鸯。
湿漉漉的长睫落下,眼神迷离视线朦胧,李月儿头脑空白之际想的却是——
书中所谓的耳鬓厮磨,缱绻旖旎,也不过如此了吧。
等她的裙子连同主母腿面上的裙子潮了两次后,李月儿攥着裙摆的手指都酥软无力到蜷缩不起来。
裙子从她掌心裏滑出,顺着膝盖掉到脚踝处,荡出来的弧度如花瓣飘落,勉强遮住方才裏头的旖旎春色。
李月儿靠在主母怀裏,任由她从背后抱着自己,两人静静享受这片刻安静。
没多久,主母双手拢握住她的十指,像是第一次发现她还长着手指似的,兴致勃勃的捏她的指尖看来看去。
李月儿,“……”
李月儿垂眼看,忍不住开口打破事后的温馨,问,“我长了手指很奇怪吗?”
她弄主母的时候不也是用这手指弄的。
曲容慵懒的很,下巴搭在李月儿肩头,手指捏捏李月儿的食指指尖,“不奇怪,但这么笨的手指能做出这么巧的活,真是稀奇。”
李月儿,“……”
李月儿扭头故作凶狠的瞪她,她最好说得是床事!
曲容笑着看她,“不知羞。”
怎么什么话都能往那事上想。
李月儿张嘴咬她耳朵。
对对对她不知羞,她不知羞的把裙子主动掀开,不知羞的握着主母手指塞进去两三回,哭了都不肯跑。
曲容上身后仰不让她咬,转移话题的问,“除了木雕,你还会什么?”
李月儿姑且放过她,“还会下棋,画画,琴的话,也会一点,写诗做赋不太行,但勉强会品。”
跟这些比起来,识字读书只是她众多才艺中入门的门槛。
要不是李举人祸害了她们母女,李月儿现在至少也是陈河县裏数一数二的才女。
那她给主母雕刻的雪人也会更为相像,而非只具神韵。
曲容慢悠悠“嗯”了声,“小月儿真厉害。”
李月儿,“……”
她最好夸的也不是床事上的厉害。
曲容轻轻拍她手心,“以后慢慢捡起来,喜欢什么便去学,苏柔会的就让苏柔教你,苏柔不会的,我给你另请名师。”
李月儿笑了,挑眉侧眸轻声哼,“学这些对算账管家有帮助吗?”
曲容,“学这些对算账管家自然没有帮助。”
李月儿,“那我学它做什么。”
白费银钱。
主母却是说,“你小时候为什么学它,现在依旧可以为什么。”
不管是打发时间,还是图个新鲜有趣,亦或是立志当个才女,都可以。
她都会同意,且愿意花钱让她接着学。
李月儿心又软下来,眼眸闪烁,贝齿轻咬下唇,胸口的良心在藤黄晓晓和主母之间拉扯,然后毫不犹豫的全部朝主母这边倾斜。
她心虚的,小小声扭头说,“要不,先去擦洗一下?我还不饿……”
所以现在也不用吃饭。
她眼睛亮亮的脸颊红红的,暗示到不能更明显了。
曲容今晚本想带她去泡温泉的,可她这样缠着,今夜两人怕是走不出这房门了。
也罢,左右半个多月的时间呢,温泉哪天去泡都行。
屋裏净室中有个竹管,塞子拔开,从裏头娟娟流出的就是后院裏头的温泉水,所以屋裏无需丫鬟进来伺候。
两人的衣裳自桌边一路散落,从外衣鞋子,到裙子棉袄中衣,再到净室裏面的小衣肚兜。
净室裏水声混着水声响起。
一个多时辰后,李月儿穿好衣裳烘干头发出来。
察觉到有风吹来,李月儿伸手将大氅捞过来披在肩头,狐疑的顺着风口找过去。
是先她一步出来的主母把窗户打开了。
李月儿疑惑的走过去,就发现大敞的窗臺上摆着那盆雪人。
她弯腰看,笑着扭头问,“你怎么把她摆在这裏了?”
主母,“屋裏热。”
雪人要是在屋裏摆着,那么点雪,不要一夜就化掉了。
这是她的生辰礼,她舍不得。
李月儿眼睛静静的瞧她,柔声说,“不碍事,要是化了就再给你雕个新的。”
“再新也不是这个了,”主母非但没感动,还莫名其妙冷呵一声,“……就知道你喜新厌旧。”
李月儿,“?”
主母,“晓晓跟藤黄都是新的?”
李月儿,“??”
李月儿扑过去,“那我喜欢你这个旧的。”
主母,“哦?你觉得我旧?”
李月儿,“……”
她肯定是刚才洗澡时脑子进水了,才顺着主母的话说下去。
两人睡觉前,李月儿将雪人放在外头廊下,被窝裏,她紧贴着主母,小腿轻蹭她小腿,软声哄,“待明日,我给你堆个大的。”
屋裏说话的声音渐渐散去,呜呜声替代了轻语,似哭似笑,好不快活。
厨房中——
孟晓晓都撑到打嗝了,就这都没等来她的月儿姐姐。
藤黄嘿嘿笑,烧火棍轻戳烧软的红薯,把它从暗红的灰烬裏扒拉出来,语气毫不意外,“主母今日生辰,多抱两下自己的生辰礼物很正常。”
雪人算什么,送雪人的李月儿才是主母今年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藤黄得意起来,“她俩肯定不会出来了,你跟我去泡澡吧!”
主母享受礼物,那她只好先主母一步享受温泉了。
孟晓晓也想去,但她吃饱就困,怕自己睡着了淹死在温泉池子裏明天吃不到炖鹅了,只得摇头拒绝,“我得回去睡觉了。”
她不愿意去,藤黄便用一个烤红薯贿赂了丹砂,软磨硬泡把丹砂拉过去陪她泡温泉。
左右今日不用两人守夜。
藤黄振振有词,“咱们先帮主母跟月儿姑娘试试池子,看看水干不干净。”
丹砂低头解个腰带的功夫,藤黄都穿着肚兜短裤下水了。
丹砂,“……”
天上还飘着碎雪,只不过温泉池子实在暖和,雪花还没落到水面上就消融在空中。
池子并不深,像藤黄这样的小姑娘,站起来的时候,池水只淹没到她小腹上面。
池子底部打磨光滑,周边有大小各异的光滑石头,泡累了就能趴上去或是坐上去。
池子裏面的边缘有一圈石凳,坐在上头的话,水也就淹到胸口左右。
要是受不了这么闷的,还可以挑高一点的石凳,坐的高一些。
藤黄会水,下了温泉池先游了两圈,等她游回来的时候,丹砂才动作缓慢的下了池子,坐到低矮的石凳上,任由池水淹没她的锁骨肩膀,只露出个脑袋在上面。
藤黄脚踩池底站起来,狐疑的盯着丹砂看。
她俩都没爹没娘,自小一起长大,除了主母外,天底下就她们二人最是亲近,说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都不足为过。
藤黄甚至都想好了,这辈子也不嫁人,就跟丹砂两人留在主母和月儿姑娘身边伺候,当个老姑子。
可她发现这两年,尤其是今年下半年,丹砂莫名同她客气见外了很多。
就像现在,丹砂坐那么矮,她还怎么仔细看丹砂小腹上那漂亮的线条!
为什么同样都是主母的大丫鬟,丹砂就有紧实的小腹,她就肚皮软软。
对上藤黄那怒气腾腾的眼睛,丹砂长睫落下,手臂拨动水面,缓声说,“有些冷,先泡泡。”
温泉裏是暖和,但刚才岸上脱衣服还是冷的。
藤黄“哦”了一声,这才又开心的游起来。
丹砂有些走神,低头搓洗手腕,听到耳边突然安静下来,心底一慌,连忙抬眼站起身四处去找藤黄。
藤黄跟条小鱼一样,从她身前眼下的水面下面钻出来,长发甩到背后,吐她一脸水,“我会水你忘啦?”
她没忘,她是慌了。
丹砂无奈的看她,“水不干净。”
藤黄知道,所以她没咽下去,“你别学主母。”
毛病最多,还对别人挑剔的要死,“不然下次不喊你了。”
丹砂,“……”
丹砂以为她总算要老实下来的时候,藤黄却站起来,反手解开了后腰处肚兜的带子,甚至低头将脖子上那条细细的带子也摘掉了,然后攥着肚兜朝岸上抛。
丹砂根本没反应过来,目光本能往下就瞟见两捧混白颤动的圆。
她耳朵连同脸颊瞬间爆红!毫不犹豫的转过身,背对着藤黄闭紧眼睛不再看她。
藤黄弯腰抬脸脱短裤,“穿着游不舒服。”
丹砂,“……那你也不能,全脱了啊。”
藤黄就是要光着,她不仅要光着游,她还光着游到丹砂眼前,昂脸问她,“丹砂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泡温泉啊!”
藤黄振振有词,“谁泡温泉像你这样穿长袖长裤啊!”
丹砂,“……”
不管藤黄怎么闹,丹砂都走到岸边,趴在岸边的石头上不往后看。
直到苏柔也过来泡池子,藤黄将肚兜短裤重新穿上,丹砂才舒了口气,转过身坐下来,安静的看藤黄游泳。
藤黄却有些生气,只跟苏柔说话,半点不愿意理她。
丹砂把手裏的橘子在温泉水中捂热了,才走过去递给藤黄。
藤黄不跟吃的过不去。
橘子掰开,她吃大块,苏柔不吃,小块分给丹砂。
她边嚼着橘子边问苏柔,一侧脸颊鼓鼓,嘴裏含糊不清,“苏姐,你说我怎么肚子就软软的没线条,是天生的吗?”
苏柔沉默的看着藤黄手裏的大份橘子,“也许吧。”
天生占一分,后天的吃喝占九分。
藤黄又跟苏柔控诉丹砂,“她都不想陪我泡温泉,跟我一点都不亲了,要不是月儿姑娘没过来,我也不乐意跟她一起泡。”
苏柔看丹砂,丹砂仰头看天。
她何止想陪藤黄泡温泉,她还想同藤黄做别的,更亲的事情。
就像主母对月儿姑娘那样。
只是藤黄不开窍,她也不愿意引\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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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丹砂:……
嗷嗷嗷今天晚了,自罚六千。
还有,大家冬至快乐呀,评论发红包,就当一起吃饺子了![哈哈大笑]
第58章 流动的活水。
李月儿醒来的时候,总觉得门外有人在压着声音说话。
奈何人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音量压得再低她也能听见。
身旁的主母早就醒了,床边都是空的,李月儿没了睡意直接爬起来,挑了条曲红的裙子配上柳色的小袄,穿得依旧鲜艳。
外人眼裏她得为李举人守孝三年,至少衣裳颜色不能过于艳丽,就像苏柔那般,衣着偏浅色跟素色为主,所以趁着在外头旁人不知道她的事情,李月儿在庄子裏能穿得多艳就穿得多艳。
她这个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前些年没得挑,只能粗布灰衣,现在有得选,自然想穿得好看些。
主母跟她就不同了。
主母对衣服颜色明显有她自己的喜好,除了素色睡裙外,寻常衣裙多以青色跟紫色为主,虽不是多深沉的颜色,却也衬出她的清冷,显得更为稳重。
李月儿收拾整齐,拉开门就瞧见她那稳重的主母正站在一堆丫鬟前面,任由丫鬟们将她跟花盆雪人比较。
李月儿,“……”
曲容握着手炉,佯装抬眼看雪景,仿佛根本不知道身前围着一群丫鬟,两耳如同听不见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她只是碰巧穿了跟雪人同款样式的衣裳,也无意间挽了跟雪人相同的发髻。
原本只有七八分像的雪人,因为主母今日的这份巧合,竟有九分相似。
尤其是李月儿把主母那寡淡冷漠的神韵抓的很准,雪人抬脸垂眼的模样,跟主母一模一样!
丫鬟们算是开了眼,谄媚主母的同时由衷称赞李月儿的手巧。
李月儿眨巴眼睛,轻手轻脚走到藤黄跟丹砂旁边。
要么说是主母身边的大丫鬟呢,藤黄跟丹砂就沉稳很多,丝毫不往小丫鬟堆裏挤,只远远站在主母身后门板旁边看着。
藤黄眼神最尖,李月儿开门的时候,她就一眼瞧见了,这会儿见到她出来,什么话都没说,揶揄打趣的神色全写脸上了。
李月儿咬唇抬脸看木头。
藤黄一把将她拉过来,低声说,“我就知道主母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还行吧……
李月儿眼神飘忽耳朵泛红,心道主母借着生辰的由头,也就同她弄了三四回。
前面坐着时情绪正浓比较急切,就高的快一些,后面慢条斯理玩闹时,前戏多些就高的慢一点。
藤黄说的却是,“丫鬟们一早就瞧见你那雪人了,都在低声争辩是不是主母,主母听见后往那儿一站就不动了,生怕旁人不知道雪人是按着她的模样雕刻的。”
原来是这个礼物。
藤黄疑惑,“你脸红个什么?”
李月儿双手捂脸,满眼老实,“没有啊,风吹得吧。”
藤黄话本看得虽多,但还没经过人事,脸皮再厚也是个小姑娘,肯定不会问她跟主母床上的事情,是她自己心虚想多了。
藤黄双手掐腰,明知故问的质问起来,“昨个我跟晓晓在竈房等了你半天,后面泡温泉的时候更是瞧不见你的影子,说好要陪我们去玩呢。”
李月儿双手合十轻声道歉,“今天去,今天一定去。”
藤黄这才放过她。
丫鬟们瞧见李月儿出来,全都两眼发光的朝她看过去。
主母侧眸朝后瞧,“起了?”
人前李月儿还是会做做样子的,袅袅婷婷走到主母旁边同她柔柔福礼,“请主母安。”
曲容点头。
见主母今日难得好说话,丫鬟们朝着李月儿围上去,七嘴八舌的问她雪人是怎么雕出来的,直到苏柔过来,众人才放过李月儿。
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该上的课还是要上的。
待丫鬟们散去,李月儿抬手抚胸松了口气,她抬眼朝苏柔看过去,见苏柔目光在她跟主母间来回,好奇的问,“苏姐您在看什么?”
苏柔浅浅笑了下,“在瞧你俩的衣裳。”
李月儿看向主母。
主母今天穿的衣裳以浅青色为主,款式跟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同,但李月儿止不住的多想,主母的衣服颜色跟她的衣服颜色虽不相同却格外搭配。
她要是穿红的,主母便以青绿为主。她要是穿粉的,主母就偏浅紫。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总之她们两人站在一起时,颜色总是和谐相衬不突兀。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看向主母,主母将手炉递给她,话回的却是苏柔,“要是不想看我俩穿衣裳,你可以夜间再来。”
苏柔,“……”
苏柔没兴趣。
藤黄有兴趣,藤黄巴巴的跟在主母身后,“夜间什么时辰啊?”
她都方便的,她甚至可以不睡觉的。
丹砂,“……”
主母斜眼看她,一个眼刀飞过去。
想要夜间看她俩不穿衣服怕是有些难,但傍晚天色朦胧昏黑时,却能瞧见只穿了单薄清凉小衣坐在温泉中泡澡的两人。
池子裏撒了花瓣,甚至放了个轻薄的木制托盘,上头搁着橘子跟柿子。
李月儿不会游泳不说,更是头回下池子,紧张的握住主母的手,下臺阶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眼睛盯着脚下,大气都不敢出。
她都谨慎成这样了,主母还坏心眼的伸手抱她的腰,借着水力的托浮,将她竖着抱到温泉池的正中央。
李月儿双手紧紧环住主母的肩背,小腿蜷缩,脚趾头绷紧,尖叫声一直没停。
可算时找到让她害怕的事情了。
曲容搂在李月儿大腿后侧的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不要叫。”
被人听见了,还以为她在温泉池裏跟李月儿怎么样了呢。
李月儿,“昨晚在床上,我叫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反应。”
昨夜床帐关紧后,她叫的越是大声,主母越推着她的睡裙让她把腿搭她肩头吃的更深。
曲容,“……”
这会儿温泉池子裏也没有旁人,她姑且忍了李月儿的孟言浪语。
到了池子中央,李月儿小心翼翼从主母身上滑下去,在池子裏站稳后,眼神才慢慢变得放松,嘴角忍不住抿出笑,“还真是热的。”
她手指撩拨腰腹处的水面,觉得自己又跟着主母长了见识,不然这些东西她光靠书中描述没切身感受过,很难想象出到底有多舒服。
曲容瞧她,“不怕了?”
李月儿还是有些怕的,但是站着不动就还行。
她忍不住环顾四周。
池子是天然的温泉池,也是为了这温泉才围着它建起的庄子。
天上依旧飘着细碎小雪,天色昏朦却不阴沉暗淡,所以她能瞧见远处的山跟周边的树,如同置身野外毫无遮挡。
李月儿眼睫煽动,双臂随水漂浮的同时,人慢慢朝下蹲,任由池水淹没她的胸口锁骨。
曲容饶有兴趣的瞧她,余光扫了眼温泉池周边,目光移回到李月儿身上,抿唇垂眼笑了。
平时李月儿同她污言秽语说的最多,尤其是事中,总是说什么舒服慢咬好爽,她以为李月儿没有脸皮呢,今日到了这边,李月儿难得害羞起来,把自己一身细白初雪似的皮肤尽数藏在池水中。
曲容绕到李月儿身后,将她腰后那条纤细的粉红带子扯开。
李月儿惊呼一声,吓得扭头瞧她,半蹲的姿势捂着飘起来的肚兜,“做什么?”
做你。
曲容抱住李月儿的细腰将她从水裏拔出来,垂眼亲在李月儿的肩头,吻顺着她的脖颈往上。
李月儿本来就第一次下水,被亲的手脚发麻头脑发晕,忍不住往后靠在主母怀裏的同时,轻声说着,“会不会,有人过来。”
主母在温泉池这边,下人们自然不会过来。
李月儿指的不是守在周边远处的丫鬟们,她说的是藤黄丹砂,尤其是孟晓晓。
主母的手已经握在了肚兜裏面,有水润着,指腹在尖尖上润滑的打着旋儿。
轻揉慢捏的,就是软的也让她捏成硬的。
曲容,“藤黄带孟晓晓烤红薯去了。”
孟晓晓白天就来找李月儿玩耍了,左脚才刚踏进门槛抬头就瞧见苏柔坐在裏头,右脚都没迈进去呢,就毫不犹豫的收回左腿扭头就走。
好不容易出的宅子,庄子裏好玩有趣的人那么多,孟晓晓并不是非李月儿不可。
跟坐在裏头听天书比起来,孟晓晓更想出去跑一跑。
她本打算晚上跟李月儿去泡温泉,谁知道才到院门口就被藤黄挽着手臂带走了。
她俩又去烤红薯啊。
李月儿良心都要过不去了,连吃两晚的烤红薯,真是委屈了晓晓。她想好了,待她熟悉了温泉池,一定会带晓晓过来泡池子!
所以这会儿,主母带着她先细细的熟悉下温泉池的深浅水温跟周边环境。
池子中央没有借力的地方,李月儿身子随着池水波动而轻晃摇摆,她实在站不稳,心总是悬起来怕跌进池子裏,忍不住转身环抱住主母的肩背,求饶着,“去岸边,去岸边的话,随便您。”
那裏有石头,就是这个站着的姿势,她也能趴在石头上借力。
她眼睛水润润的,唇瓣轻抿直勾勾瞧过来的时候,曲容很难拒绝。
两人回到岸边。
主母甚至挑了个有树荫遮掩下来,光线稍微昏暗的地方。
李月儿,“……”
她都要看不懂主母是怎么想的了。
说她害臊吧,哪个害臊的人会在露天雪夜裏,跟她在温泉池中做这个,和野\合也没什么区别了。
说她不害臊吧,她又挑了个隐蔽的角落,从背后抱紧她。
李月儿满肚子的腹诽,在一下又一下中慢慢击溃退散。
她像只水裏的鸳鸯,跟主母交颈时,只剩下动物本能的欢愉。
“明天,明天我真要,跟晓晓一起泡了。”李月儿声音都有些不成调。
她嘴裏的坚定跟一定,在主母低头细细碎碎亲吻她后背时,变成了愧疚的哼哼。
主母以前从不拿嘴碰她的,现在她全身上下裏裏外外,没有一处没被主母吻过。
李月儿手指头抠掐掌心下坚硬的石头,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带着哭腔,“别,别亲了。”
心尖酥麻轻颤到让她受不了。
可能是听见她鼻音了,主母难得松口,准了她的话,“明日让你歇歇。”
那就是她可以跟晓晓藤黄来泡温泉了,主母就算跟着过来,也不会在人前人后同她做些别的。
李月儿舒了口气,她自从喝过汤药后,月事也跟着往后推迟几天,再不趁机跟朋友们过来玩,她就只能坐在上面干看着了。
热意一阵推着一阵往上堆积。
温泉池到底跟小浴桶不一样,就算她跟主母两人都坐在浴桶裏,也不会有现在这般感受。
可能是漫天小雪的细碎,可能是露天无遮掩的紧张刺激,更可能是水裏的托浮,都让李月儿压不住自己的声音。
有水托浮着,李月儿双手环抱住石头的时候,双腿都能飘浮起来。
她上半身压在光滑的石面上,腰肢被主母伸手环住朝她怀裏带。
滚圆跟耻骨迎凑时,几乎嵌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月儿浑身无力,人趴在石头上,脸颊贴着石面,借此平复沉重的心跳跟滚烫的脸颊。
主母就着温泉水清洗手指,李月儿脸热的不行,别开视线不好意思多看,“都弄池子裏了。”
曲容抬眼瞧她,“你当这是屋裏的浴桶呢,洗洗就脏了。”
李月儿好奇的看她,“嗯?”
曲容,“温泉池是流动的活水。”
这边又靠近泉眼,水会换的更快。
李月儿眼睛亮起来,她缓了缓,转过身靠在石头上,“那该我了。”
曲容挑眉,慢条斯理往后退了两步,眼尾泪痣格外明显漂亮,“你能自己走过来,今晚我就让你一次。”
李月儿,“……”
李月儿从双手扶石头,变成单手扶石头,走了两步,要摸不到石头了,吓得她又扭身趴回去。
曲容抿唇笑她,撩了水泼她后背上,“旱鸭子。”
两人又由李月儿坐躺在石头上,单臂遮脸,腿弯压在主母肩上,正面吃了一次,才去真的玩水。
短时间内想学会浮水很难,曲容只得握着李月儿的手,带着她在池子裏走上几圈。
李月儿是旱鸭子见水,又怂又开心,熟悉了池水后,甚至大着胆子从主母身后环着主母的脖子,整个人借着水裏托浮骑在主母身上,让主母背着她走。
主母自然不会惯着她,李月儿求了一会儿,主母才勉强答应。
只是手掌在她腿侧来回摩挲,半点亏都不吃。
雪花落在李月儿眼睫上,一时间没能融化,她抬头看天,主母抬脸瞧她。
曲容,“李月儿。”
李月儿低头,鼻音轻嗯,眼睛明润清澈。
曲容反手轻扣她的后脑勺,仰头亲在她的眼睫上。
李月儿眼睛直勾勾看着主母。
她从她背上滑下来,两人改成正面深吻。
这会儿的这个吻已经无关情欲,只是单纯的想跟彼此更亲昵些。
————————
晓晓:月儿姐姐又不吃烤红薯了?
藤黄:她今夜吃的更好。
月儿:[化了]
第59章 时仪居然是姑娘!
没人打扰,李月儿疯玩到亥时末,才依依不舍的被主母牵着手领回去。
她觉得她都快学会凫水了,甚至跟藤黄得瑟,说是藤黄要掉进池子裏,她可以将她捞上来。
藤黄不太相信,扭头看向主母。
曲容,“等她喝饱了就能捞你了。”
藤黄,“……”
藤黄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怕伤了李月儿的自尊,转过身默默趴在丹砂怀中偷笑。
丹砂眼裏也露出笑意。
丹砂笑得内敛,藤黄是憋不出笑出了声响,最后索性装也不装了,笑得肩膀乱颤,伸手朝腰上比划,“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么浅的池子,月儿姑娘居然还能呛喝到池水?她实在没想到看起来什么都会也什么都不怕的月儿姑娘,竟是个不会水的泥美人。
李月儿不好当着几人的面去掐主母,所以她抿唇眯眼去追藤黄。
两人围着丹砂秦王绕柱,最后藤黄怕李月儿冻着了这才作罢。
泡温泉泡的身上暖融融的,唯有长发潮湿并未干透,怕路上冷风吹头再冻着了,李月儿将白狐貍毛滚边的兜帽戴好,整个人裹在大氅裏头,不仅半根发丝都没露出来,脸甚至都被遮挡大半。
温泉周边暖和是真暖和,可离开了,夜裏的冷也是真冷。
尤其是庄子上人少比不得曲宅,虽多了些清冷清新的山野自在气息,可也少了丫鬟走动守夜带来的人气跟光亮。
藤黄和丹砂提着灯笼跟在两人身后,因为李月儿挽着主母的手臂在说话,丹砂跟藤黄就多落后几步,微微拉开距离没跟的太紧。
李月儿可没乱说什么,是主母自己多疑。
夜裏过于安静,隐约间李月儿听到有短促的低呜声,下意识站住了脚,握紧主母的手臂左右看。
这条小路已经离两人所住的院子很近了,加上有签了死契的家仆守在庄子裏,由林木带着人夜夜巡逻,更有庄子管事养的几条大型狼狗守夜,李月儿倒是不担心有歹人进来为非作歹。
她以为是小动物在附近。
山野间多松鼠野猫,说不定溜到庄子裏觅食呢。
低哼声可能是受伤或是饿坏了,李月儿好奇的弯腰找起来。
曲容顿了顿,两人交握的手轻扯李月儿,低声道:“没什么,回去吧。”
李月儿,“再找找,万一遇见了就给些吃食,全当年底积福了。”
她怕惊扰到猫猫鼠鼠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气声。
曲容沉默下来,只有余光朝一处看过去,同时另只手抬起,拦住想要上前的丹砂藤黄,并让两人提着灯笼再往后退几步。
丹砂藤黄默契的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背过身。
李月儿终究是发现了动静的来源,只是对方跟她以为的不一样。
“找……到了。”李月儿目光顺着一片浅黑衣摆缓缓上瞧,人也跟着慢慢站起来,视线终究和高她一头的时仪持平。
李月儿,“……”
时仪是什么表情她没瞧见,但她瞧见了被时仪压在假山上、随后想遮挡又没遮挡住的人,正是她的老师苏柔。
苏柔长发披散,显然像是散了发髻早已睡下又被迫起来。
她身上裹着素色大氅,领口大氅的带子好端端系着,那缠着时仪指尖的带子是……
李月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仔仔细细将两人看了一遍。
她抬手遮嘴压住声音,立马转身朝后,然后看见了丹砂跟藤黄的后背,“……”
她懊恼的皱起脸咬住下唇,牵着主母手的手指轻掐她手背。
主母神色平静姿态淡然的问她,“你掐我做什么。”
跟时仪吃嘴子的人又不是她。
李月儿恨不得捂住主母的嘴,这种情况下安静的离开就好,说什么话啊。
可既然撞见了,主母就没打算躲避,只若无其事的牵着李月儿,同时仪说道:“下次要来别挑夜裏,也别挑路上,你要是有个意外我不好跟人交代。”
苏柔,“……”
时仪垂眼算是应下了,苏柔的目光更是犹豫一瞬,随后越过主母看向李月儿的后背,然后缓缓垂下视线,微微侧身,借着时仪将自己遮挡住。
其实该看的李月儿都看见了,她跟时仪的关系,不用多嘴说什么,光是这般瞧一眼就一清二楚。
现在再这般已是欲盖弥彰。
外头冷,苏柔跟时仪不怕冷非要在外面,曲容怕。
她牵上背对着苏柔时仪的李月儿抬脚离开,丹砂藤黄垂眼跟在身后,始终都没抬头朝旁边窥探一眼。
今晚瞧见两人这般姿势抱在一起的,只有曲容跟李月儿。
待她们都离开后,苏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往后靠在假山石壁上,垂眼扯唇讥讽一笑。
亏她在李月儿面前始终保持着清傲的姿态。
今日被李月儿瞧见这一幕,往常的她便像是笑话般更让人瞧不上了。
她真是,狼狈虚僞又可笑卑贱啊。
她做为时仪名义上的母亲,却跟自己的继子搅合在一起,甚至是深夜被人撞见她和时仪在假山边上拉扯不清。
时仪低声说,“怪我。”
苏柔,“怪你作甚,是我不要你进门。”
是她想过河拆桥,私心裏打算借着这次外出过年,跟时仪淡了这份不正常的关系。
时仪看穿她的想法追了过来,因每日进出曲宅跟门房林木混了脸熟,轻而易举进了庄子。
苏柔见时仪来了,不想再那般谈不了两句就被抱到床上,这才披了大氅拉时仪到假山后头。
三言两语后,她还是差点交代在时仪手裏。
苏柔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做好打算只当个名义上的母子,可时仪姿态强硬压过来的时候,她又软了态度,半推半就的任由时仪解开她的腰带将手伸进来。
苏柔沉浸其中,没反应过来,更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还能遇上曲容跟李月儿。
时仪愧疚又自责,见苏柔情绪不对,连抬起来想抚摸她脸颊的手指都悬在空中不敢往前,最终蜷缩着收了回去。
跟只夹着尾巴和她低头的狼狗一样。
苏柔瞧见了,抬眼看过去,不知道是宽慰时仪还是宽慰自己,“左右都会知道的,只是时间上的迟早罢了。”
但她属实没想到,曲容跟李月儿都那样的关系了,她又是李月儿的老师,曲容却没将她和时仪的事情说给李月儿听。
苏柔这辈子已然如此,没什么在乎的,也没有所谓秘密。
她唯一需要隐瞒的、被曲容拿捏的,只有她这个继子的性别。
时仪看着是个男子,其实却是女儿身。
苏柔抬手,掌心搭在时仪怀裏,轻轻感受那弧度。
时仪抬眼看她,呼吸发紧,眸光幽深,喉头滚动。
她分不清苏柔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是要拉紧还是推开。
时仪往前半步,几乎将苏柔抵在假山上,垂眼看她。
苏柔手指顺着时仪的胸口摸上她的脖颈跟脸颊,长睫垂下,唇瓣轻启,脸朝上抬起来,却是用眼底余光看她。
长者姿态命令时仪,“继续。”
左右也就这样了,她烂就烂的彻底些吧。
时仪不想这个时候继续,却反抗不了苏柔的引诱,只得将她打横抱起来回屋,“要继续也是在床上,不然我怕母亲您,站不稳。”。
走远了,李月儿神情依旧木木麻麻,呆愣的由主母牵着手带回屋裏。
藤黄跟丹砂让丫鬟往外间多加几个炭盆,李月儿裹着大氅坐在外头烘干长发。
待丫鬟们忙完出去后,李月儿才忍不住挪动屁股并肩坐到主母身旁,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低声问,“是我瞧错了吗?”
是不是哪个丫鬟长得跟苏柔有几分相似……
她是揣着答案问问题,自己都知道不可能,毕竟她跟苏柔接触最多,偶尔还是能从她身上发现些许异常,只是没深究而已。
曲容拿梳子梳发尾,见李月儿终于问了,也没瞒她,甚至阻止李月儿试图自欺欺人的言语,“你没看错,就是苏柔跟时仪。”
李月儿咬着下唇,脑袋一歪,靠在主母肩头,“还真是她俩啊。”
曲容,“又不是亲生的。”
李月儿,“我自然知道。”
这类话本她也看过,只是猛地从话本变为现实,她还是有些震惊。
更让她震惊的是,主母语气寻常的同她说,“时仪是女子,她俩差不多是两年前搞在一起的。”
李月儿眼睛都睁圆了。
她捂着胸口,低声问,“谁先开始的?”
这是重点吗?
李月儿连忙否定刚才的话题,“时仪竟然是女子?!”
时仪居然是姑娘!
高她一头,像只孤狼一样只盯着苏柔跟在苏柔身前身后拎箱子撑伞的时仪,居然是姑娘!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苏柔跟时仪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却又那么亲密的原因了。
曲容,“时管事家裏有钱同兄弟姐妹关系却不好,跟时夫人感情最浓的时候,满心只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
“偏偏时夫人生产时伤了身子怕是以后不能再生,于是鬼迷心窍,生下女儿后谎称是儿子。”
“事情传出去后,时管事只得将错就错,把时仪当儿子养,甚至想着能脱商籍,让时仪入农籍科考走仕途。”
李月儿约莫懂了,“所以他同时夫人和离了?”
曲容,“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是后面夫妻俩感情不合。时仪跟着她母亲换了籍,本可以走科举的。”
李月儿盯着主母看。
主母,“时局不稳,就眼下这朝堂,当官不见得是好事,加上苏家满门忠臣落得这般下场,时管家心灰意冷对时仪不抱希望,就没再提让她科考的事情。”
“后来时管事病重,时家人心思浮动,有对苏柔的,有对家财的。”
曲容看了眼李月儿,又缓缓垂下眼,食指轻绕她发尾,拇指摩挲她发丝的同时,跟她说,“苏柔就把主意打到回来侍疾的时仪身上,十六岁的时仪,哪裏抵得住这个。”
“后来时管事去世,时仪迁回商籍重入时家,继承了她爹的家财跟她名义上的继母,这也是苏柔愿意为了时仪跟我妥协低头的原因。”
人因她回的商籍,她总得为时仪打算,也为自己打算。
只有时仪好好的,她在时家才能好好的。
李月儿总觉得主母捻着她的头发说这话的时候,话裏有深意。
两年前十六岁的时仪抵不住苏柔的引诱,今年立冬时,十六岁的主母也没抵住她的诱惑。
李月儿轻嘆,伸手环抱住主母。
她怜惜苏柔的身不由己,若不是朝廷昏庸家中变故,落到这般天地,她那样高傲的名门闺秀,岂会走出那一步。
曲容侧眸瞧她,“你心疼她,她不见得体谅你。”
她同李月儿说这些,是因为今日一见后,再瞒着也没意义,与其让她自己好奇的猜测来猜测去,还不如将事实全告诉她。
李月儿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又善良,以己度人能感受到苏柔的不容易,可苏柔清高自傲,陡然被她撞破这事,自尊跟面子上都过不去,怕是恼的不行。
曲容抬手摸李月儿脸颊,垂眼瞧她,温声道:“她若是待你不好,我们就换个老师。或是,我教你也行。”
李月儿猛地清醒,人瞬间坐直了,下意识摇头,“苏姐不会的。”
她觉得苏柔就是对她态度再不好,以苏柔自身的修养跟脾气,绝对不会因为那事开口讥讽她,最多拿她当木头学生不看她罢了,主母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被主母教上两天,李月儿怕自己在床上对她都提不起精神。
主母轻抚她脸颊的动作瞬间改成了轻掐,冷呵一声,起身进裏屋了。
李月儿揉着脸颊舒了口气,婉拒了主母后,她手指缠着头发重新苦恼起来。
明天见到苏柔该怎么开口呢,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摊开了说。
毕竟她跟主母的关系也很奇怪,至少没有哪个大户人家裏的主母是不管老爷在外死活,日日只跟小妾快活的。
————————
嗷嗷嗷今天双更结束!
时仪和苏柔,以及藤黄和丹砂,会穿插在月儿跟主母的剧情裏顺带着写,可能占点篇幅,但不会整章都是,不喜欢她们的还求见谅啊
喜欢的话,她们的番外会整章写点
这本就是冬日轻松小[黄心]文,不会很长,年前会完结哒!
所以——
我又来吆喝预收啦,求收藏啦[狗头]
第60章 我就没打算要。
李月儿因为晚上无意间的撞见,愁的辗转反侧翻来覆去。
起初主母根本不搭理她,直到她在床上烙饼似的来回翻,主母才扭头看过来,“这么点事情,至于愁到睡不着?”
在曲容看来,大不了不用苏柔当老师就是,没必要蓄意讨好顾及对方的感受。
李月儿手肘抵着枕头,半起身似的面朝主母侧躺,“好歹也有两个月的师生情分在呢。”
床帐裏头光线昏暗,她根本瞧不见主母的神情,但她听见主母冷笑了一声。
李月儿头皮发紧,本能换个说法,“好的老师就是说出去都有面子啊。”
这也是为何书院裏的夫子跟学生不希望山长撵走李举人的原因,毕竟他有举人的身份头衔,对外只需说“我老师是举人”就不会被人轻视。
苏柔曾是尚书府嫡女,礼仪教养自是不用提,跟她学过管家算账查庄子,就像是给她镀了层金。
日后苏家要是翻案了,她这个苏柔的学生也好在大户人家的府邸裏找差事做。
这话李月儿没明说,甚至只在心头随意的想过那么一两回,但她开口的那一瞬,主母仅仅通过“说出去”三个字就看透了她内心想法,一把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裏,抬头张嘴咬上她的下唇。
今天两人做了不少回,这会儿明显没那个方面的打算,尤其是主母下嘴那么重,哪有半点情意绵绵的前戏意思!
李月儿吃痛的闷哼出声,主母这才放过她。
松开她的下唇后,主母直接翻身朝外背对着她睡,扯过被子盖过肩头,“亏得身契没给你。”
身契要是给了李月儿,说不定李举人的丧事刚结束,她就拿着身契搬回书院了。
李月儿莫名其妙看着她的后背,舌尖轻舔下唇,好在没出血,但主母咬过来的那一刻,的确是疼,疼的她呼吸轻颤眼睛当场就红了。
李月儿躺平了,才发现被子只够盖半边身体,“……”
她也哼哼着,“我就没打算要。”
主母,“嘴硬。”
到底谁嘴硬。
两人无声的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李月儿觉得没有被子不适应,主动侧过身,手指搭在主母腰上,慢慢抱过去,软声问:
“咱们不是在讲苏姐跟时仪的事情吗,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的身契上了。”
主母后背僵直,双手抱怀,身子绷紧,根本不理她,一副还气着的模样。
李月儿哄她,“我要是学到了苏姐的本事,日后也好帮你分忧解愁啊。”
她脸颊贴着主母手臂,轻声慢语说话,“我自然想站着你身后当个攀附你的菟丝花,什么都不用想,只顾吃喝玩乐就行,可你比我还小一岁呢,总有累的时候嘛。”
她亲主母后背,轻咬她肩头,下巴搭在主母肩上,半个身体都压上去,试图看她脸色:
“我要是有本事的话,跟你并肩站着,你要是乏了便可以靠在我身上歇歇。你看咱们房屋不都是两瓣撑起的吗,只靠一边怎么能行。”
“我要是立的起来,咱们的家才不会因为一个人撑不下去而坍塌啊。”
也不知道哪句话哄到了主母心坎儿上,主母慢慢转了过来,抬眼瞧她,轻嗤,“花言巧语。”
李月儿亲她唇瓣,“这是甜言蜜语。”
她轻抿\主母的唇,“你尝尝我嘴巴还硬吗?”
主母,“……”
主母抱着她温柔的亲吻了一会儿,身体彻底软下来,也抬手将被子盖回她身上,“跟书上学的?”
李月儿趴在她胸口,手指缠着她肩头长发,跟自己的头发编一起,绑成麻花再打个结,“从我娘身上学到的。”
她母亲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就因为轻信了李举人的承诺,便毫无保留的交付出一切,这才过了十来年的苦日子。
但凡她母亲捏着祖宅地契不松口,李举人为了哄骗她手裏的东西,就是装也会装到现在,她们姐妹俩也不至于在小院裏忍饥挨饿。
奈何她母亲被外祖父跟外祖母保护的太好了,性子柔弱根本立不起来,也不知人心险恶又贪婪,栽了个大跟头。
李月儿不一样,家境跟父亲的变化,让她从妹妹出生后就发誓,她一定要坚强靠自己,靠双手做活赚钱养母亲跟妹妹!
否则以她的姿色,怎么会拖到十七岁还没出嫁。
她又好看又能干,小巷裏愿意娶她过门当媳妇的人可多了,并非只有秋姨那么想,是她不愿意嫁。
李月儿小声感慨,“路好像怎么选,都会出错。”
就因为她不嫁人这才被李举人拿捏住卖进曲宅,她口口声声说要靠自己,还不是为了银钱爬上主母的床。
可眼下已然这般,她才不会自暴自弃,她得继续往前走,学本事存银钱,为自己和妹妹母亲的未来做打算。
年轻时她可以靠美貌跟身段勾住主母,待年纪大了,至少她还有一手算账管家的好本事呢,主母就是看在她好用的份上,也会将她留在身边。
李月儿亲主母唇瓣,嘿嘿笑了一下。
主母这辈子都别想甩开她,她手段跟本事多着呢。
曲容,“?”
曲容不知道李月儿在想什么,只抬手环抱着她,掌心在她后背轻抚,假装随意的问,“从你母亲身上学到了什么?”
不要交付真心,还是脚不能踩一个地方,须得有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李月儿,“自然是学到了‘屋脊为何有两瓣’。”
她这个回答曲容没想到,不由抬眼看她。
李月儿,“我能做活以后,便能跟母亲一起撑起我们娘仨的小院,要是我什么都不会,累到偷偷抹眼泪的人只有我娘自己。”
她被卖进曲家后,才六岁的小妹就已经开始跟她们的娘一起干浆洗的活了。没了她,小妹也在努力支撑着母亲。
李月儿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裏全是骄傲跟欣慰。
曲容却默默环紧她,抬手将掌心贴在李月儿的脸上,拇指轻轻抚摸刚才被她咬过的下唇。
李月儿咬她拇指,含糊着说,“这样咱俩今晚就两清了!”
事后下了床,谁都不可以翻旧账。
曲容眼裏带出笑,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被她俩的事情一打岔,李月儿也有了睡意,侧身挨上主母。
庄子裏条件不差,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没有地龙,屋裏只摆了炭盆。
炭盆终究不如地龙舒服暖和,加上李月儿怕冷,脚下塞了手炉的同时,也紧紧贴着皮肤滚热的主母,贴饼般,把自己贴在主母身上。
冲着主母这身子,李月儿也舍不得拿了身契就走。
迷迷糊糊睡着前,李月儿似乎感觉到主母亲了亲她的唇瓣,低声同她说,“有我呢。”
李月儿满足的熟睡过去,睡醒后再回想的时候,倒是有些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她睡前多思多虑做出来的美梦。
主母已经早起了。
她好像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李月儿可就不一样了,外祖父离世前,她都睡到日晒三杆也不起。
见屋裏弄出动静,藤黄敲门进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来水盆整理东西。
李月儿坐在梳妆臺前,任由藤黄在她脑袋上鼓捣她的头发。
藤黄,“咦?谁剪你头发了,怎么短了一截?”
满头长发往头上梳的时候,左边莫名因为长度不够垂下来一缕。
藤黄狐疑的捧起那发丝仔细看缺口,肯定的说,“剪刀剪的!”
她眼睛睁圆,“得同主母说,是不是有谁趁你睡熟,剪你头发拿去行巫蛊之事做法了!”
李月儿,“……你又开始看志怪类的话本了?”
“也才刚翻两页,”藤黄脸上露出心虚,清咳两声,正经起来,“怎么少了一缕?”
李月儿回想了一下,“可能是我昨天编的太乱了,主母起床的时候没解开,也没耐性慢慢解,索性一剪刀剪断了。”
为了剪灯芯方便,剪子就放在床尾的绣墩上。拿剪子剪总比慢慢解要快上很多。
藤黄可不这么想,她对着眼前的镜子看了眼坐在身前的李月儿,嘀咕着,“主母就是解上一天,也舍不得剪你头发啊。”
眼见着藤黄要往不正经的地方猜想,李月儿连忙打住她的话茬,问起今天吃什么。
管她因为什么原因少了一缕头发呢,左右跟主母有关。
既然是主母做的,李月儿就完全不担心,何况她“烦恼丝”不止三千,被主母剪一截就剪一截吧。
藤黄手巧,把这缕短的编成细麻花,一同挽到她头顶发髻裏,甚至给她挽了双髻,像兔子竖起来的耳朵似的,格外娇俏灵动,甚至还从外头带来几朵梅花,插在发髻两边。
李月儿站起来后,藤黄双手握着她的手臂,将她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满意的点头。
李月儿弯腰对着镜子看,怎么看怎么喜欢,“你手真巧啊。”
藤黄得意的抖动十指,“年轻时我是大丫鬟,等老了我也能当梳头姑姑。”
李月儿给予她肯定的眼神。
两人欢欢喜喜的去吃早饭,然后李月儿自己满腹忐忑的去上课。
果然,正堂裏根本瞧不见苏柔的身影。
李月儿顶着两只“兔耳朵”,往桌上一趴,轻声嘆息后,随后自己坐在原处同以往那般,边复习苏姐教过的东西,边拿过往账本练手。
她自己在正堂裏坐了一天,跟平时一样刻苦,半点没偷懒。
李月儿在堂内抱着手炉算账,曲容就站在远处梅花树下看着,并没进去。
丹砂轻声问,“要去找苏姐过来吗?不然月儿姑娘怕是要一直等下去。”
丫鬟们说苏柔今天一天都没出过房间。
曲容,“不用,她有她自己处理人际关系的权力,由她自己解决吧。”
如果苏柔一直回避的躲下去,那她再找苏柔谈谈。
好在李月儿等了三天,总算在第四天的上午等来了苏柔。
今日难得天晴出了太阳,正堂窗户跟门全都打开,虽有积雪融化的冷意进来,但更多的却是阳光透进来时暖融融的热意。
猛地看见前方门内地面上太阳拉出来的身影,她还以为是主母过来看她了,直到抬头对上苏柔平静的眸子。
苏柔神色淡然,许是怕冷,今日还穿了毛领的浅色小袄,修长素白的手中依旧提着竹箱。
李月儿激动到直接站起来,手裏笔一抖,墨汁掉在纸上。
苏柔语气如常,“这张重新写。”
被墨迹遮盖的数字模糊不清,只得另起一张。
苏柔同李月儿说过,做账的话,数字上的事情最是谨慎,半点模糊的痕迹都不能有,对于重要的账目,数字写一遍文字也得写一遍,以防篡改。
李月儿毫不犹豫,“好。”
她眼睛随着苏柔移动,甚至放下笔起身给苏柔拉凳子。
“我有几处不懂的,”李月儿翻出笔记,“我都记下来了。”
苏柔轻抚身后衣裙缓慢坐了下来,依旧展开毛毯盖住膝盖,垂眼去瞧,“我看看。”
她温声道:“这裏应该这么解。”
李月儿眼睛都要热了,差点哭出来。
她还是喜欢苏柔的教学方式,温柔有耐心不说,再小的问题再笨的错误,苏柔都会温柔引导她做出正确的答案。
这样的老师,哪怕她不是尚书府嫡女,李月儿都愿意一直跟她学习。
也是经过这事,李月儿有些懂苏柔了,懂她为何将教学跟生活分的很开,为何绝口不聊闲事,更没打听好奇过她跟主母的关系。
李月儿脸热起来,决定跟老师学习这一点。
苏柔不讲,她就不知道。
见两人重新坐回桌边,曲容才带上丹砂从梅花树下离开。
这个冬天还没过去,但至少今日太阳极好,有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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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柔:我也不想来,但有人在我门口看了好几天了[化了]
主母:……是藤黄
藤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