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是真心诚意喜欢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徐青慈自己都没料到,林望秋会在得知她结过婚,还有孩子的前提下,继续请求跟她谈恋爱。
他说他从小在香港长大,又去英国留学多年,观念并不老旧腐朽,他理解并接受徐青慈的过去,也愿意视徐青慈的女儿为自己的孩子。
老实讲,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会感动,徐青慈也不例外。
这两年也不乏有人追求她,但是每次听说徐青慈有过一段婚姻,对方都避之不及。
林望秋并没有死缠难打,这两年他们因为工作的缘故见了很多次面,一起吃过很多顿饭,林望秋是个很有绅士风度且温柔体贴的男人,徐青慈好几次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乔青阳的影子。
当然,她并没有把人当成替身的习惯,只是觉得林望秋这样优秀的男士喜欢她,是她的荣幸。
可惜,她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电话里,方钰还在不停八卦:“我看林经理挺好的,要不你就答应他呗。”
“上次林经理来公司跟你告白,公司里的小姑娘都激动都什么样了,人都说你跟林经理般配得很。”
“林经理自身条件挺好,人也不错,作为朋友,我挺支持你跟他试试~”
车厢内很安静,安静到方钰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连副驾驶无意偷听她俩对话的沈爻年也听到了方钰蛊惑徐青慈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内容。
沈爻年一直清楚,没人会站在原地等你,有些时候错过就是错过。
可这样的事发生在他和徐青慈身上,沈爻年突然不想认这个理了。
什么林经理?
就上次在香港时装节见过的男人?
这两年徐青慈跟这个男人一直有联系?他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徐青慈移情别恋了?
沈爻年满肚子疑惑,却无从谈起,现在任何人都比他有资格去质问徐青慈。
徐青慈不想继续这么尴尬下去,她抓了把手机,连忙否认:“不是他,钰钰,你别说了。”
“我先挂了啊,晚上再跟你说。”
不等方钰答应,徐青慈忙不迭地挂断电话,避免方钰继续追问。
等徐青慈紧张地拍了拍胸脯,谁曾想扭头对上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眸,徐青慈不自然地避开沈爻年审视的眼神,故作镇定道:“我送你回酒店?”
沈爻年肩头往后一靠,视线落在徐青慈夹在车内后视镜间的相片,伸手拿起照片瞧了片刻,出声:“麻烦徐老板了。”
这张照片是徐青慈在香港拍的,当时方钰拿着胶片相机非要给她拍照,说留个纪念。
后面照片洗出来,徐青慈觉得挺有纪念价值,便将它留在了车里。
她每次遇到挫败的时候,总会翻开照片看看当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以此激励自己不要害怕前路坎坷,总有一天会越过那些荆棘。
如今看到沈爻年取下那张照片,徐青慈当即红了脸,试图抢夺他手里的照片,谁曾想照片没抢到,手还碰到了沈爻年的腹肌。
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触感硬硬的,能看得出沈爻年常年健身,身材保持得一如既往地好。
徐青慈见抢不过来还占了人便宜,脸烫得跟什么似的。
她舔了舔嘴唇,故作平静地解释:“这照片是在香港拍的……挺丑的。”
沈爻年闻言重新看向照片,照片上的徐青慈在霓虹灯遍布的维港边站得笔直,望向镜头的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羞涩、自信足以让人着迷。
隔着照片都能想象到她当时的心情有多激动,第一次踏入香港,花花世界本该迷人眼,她却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样青春向上、有激情的人,怎么跟丑字沾边呢?
沈爻年的指腹轻轻划过照片上的那张透着红晕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夸赞:“挺好看的。”
徐青慈还未来得及说话,沈爻年骤然发问:“这照片能送我吗?” ???
徐青慈眨眨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两人对视两秒,徐青慈在沈爻年的注视下败下阵,“……随你。”
沈爻年勾了勾唇角,当着徐青慈的面,将那张照片放进贴近胸膛的口袋。
索性后半段路程不算太远,否则徐青慈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车里了。
自打跟沈爻年分开后,徐青慈很少踏足白天鹅宾馆,偶尔去一趟还是去见客户。
如今再次跟他走进这家宾馆,徐青慈骤然生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错觉。
宾馆前台早就换了一波,沈爻年办理入住时,对方并没在第一眼认出他。
徐青慈本该将人送到酒店门口就驱车离开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沈爻年一起下了车,还随着他进了酒店大堂,陪着他办理入住。
不过在沈爻年提出上楼坐坐的邀请时,徐青慈立马幡然醒悟,摇头拒绝了沈爻年的邀约,理由是他俩现在身份有别,不合适。
沈爻年闻言,当即转了个话茬:“那你在这儿等我几分钟,我把行李放了就下来。”
“徐老板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要是不请你吃顿饭,实在过意不去。”
徐青慈想说不用,话到嘴上,对上男人那双蛊惑性十足的桃花眼,突然忘了开口。
等人消失在电梯口,徐青慈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爻年上楼放行李的间隙,徐青慈走到大堂中途,一边欣赏着假山造景,一边琢磨着这顿饭到底能不能吃。
徐青慈不敢问沈爻年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俩的后续,她自认为他们这段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的状态,可是徐青慈一见到沈爻年就忍不住地想亲近他,想跟他聊聊她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以及她现在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
她不是个爱炫耀的人,却想跟沈爻年说她现在已经是百万富婆,她再也不用为几块钱的车费钱发愁了,也不用再担心家里人生病她没钱寄回去……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买许多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东西,唯一遗憾的是,钱不能买断一个人的思念。
这两年只是是跟北京有关的人和事,徐青慈总是会格外关注,她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寻找沈爻年的身影,可惜,除了几次财报新闻,徐青慈从来没在其他场合看到过沈爻年的身影。
他俩的圈层差距太过遥远,如果没有沈爻年出面介绍,徐青慈可能永远涉及不到他所在的阶级,也不会遇到跟他同等级的朋友。
正是因为两人之间没有几个共友,为数不多、有过交集的两个也就周川和方钰。
方钰倒是替她打听过沈爻年的消息,只是她当时忙着跟订单、找客户、盯生产线,刻意将沈爻年三个字屏蔽在脑外,假装跟他再无瓜葛,方钰也只能作罢。
最近一次知道沈爻年的近况,还是他跟钟琪解除婚约的事儿。
徐青慈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因为明途之前跟方钰交好的同事来广州出差时,方钰特意请对方吃了顿饭,同事在饭桌上八卦老板的新闻,无意间向方钰透露老板跟钟家千金解除婚约被集团股东们针对的消息。
方钰当天跟旧同事聚完餐,特意跑到徐青慈的住处跟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徐青慈当时听完方钰天花乱坠的描述,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沈爻年贸然解了婚约,会不会被针对?」
没等徐青慈想明白这个问题,方钰便抱着抱枕拉着她的手聊下一个问题,仿佛她今天只是来说一嘴,并没有蛊惑徐青慈的意思。
毕竟在方钰心里,她一直觉得徐青慈跟沈爻年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纵然两人都有情,但是现实层面并不允许他们有个好结局。
当然,她并不是轻视徐青慈,只是觉得徐青慈要是强行融入那个圈层,必定非常辛苦。
这社会已经不是有情饮水饱的社会,只有自身强大才有说不的权利。
而沈爻年所在的阶层,x就算你拥有普通人无法达到的成果,也无法轻易跻身进入。
因为打一开始,两人就一个天一个地。
如果说徐青慈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那么看到那条新闻讣告开始,徐青慈就彻底死了心。
方钰担心得一点都没有错,就算她跟沈爻年心意相通,也无法抵过那些摸不透看不着,却清楚存在的高墙。
沈爻年解除婚约于她而言确实是个好消息,可对于其他对他有想法的人何尝不是个信号?
他当初跟钟琪合作就是想躲开那些没必要却挡不掉的催婚,如今恢复自由身,那些想跟沈家攀上关系的人必定层出不穷。
别说沈爻年,就徐青慈在商海沉浮这两年都遇到过几次「潜规则」,看到过一些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的藏污纳垢。
思绪泛滥成灾,徐青慈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来来往往的电梯,见想见的人还没下来,徐青慈收拾好情绪,准备离开宾馆。
只是徐青慈没想到,她人还没走出宾馆大堂,沈爻年便快步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超过她,将她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徐青慈猝不及防,脚步没还没来得收回去,上半身直直撞进沈爻年的胸膛,脑袋磕到他的肩头,鼻息间灌入一股熟悉、好闻的味道,徐青慈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着急后退时,男人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避免她脚步踉跄,人摔落在地。
等徐青慈站稳,沈爻年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虽然他手已经松开,徐青慈却感觉被他握过的地方热热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束缚萦绕着她。
徐青慈反应过来,心头骤然一紧,连同呼吸节奏也凌乱了。
避免被误会,徐青慈连忙掐了把手心,抬头一脸无辜地望向男人:“你怎么——”
还没问出一句准话,沈爻年便一脸了然地打断她:“你刚准备一走了之?”
徐青慈愕然两秒,摇头否认:“……不是,我就是想出去透口气。”
“你……你东西放好了?”
沈爻年没揭穿她劣质的谎言,装作不知情地问:“你想吃什么菜系?”
徐青慈在广州待久了,已经习惯口味清淡的饮食。
意识到今天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徐青慈不再忸怩,主动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淮扬菜馆,我作为东道主,这顿饭你就别跟我争了?”
沈爻年并不在意是谁请客,也不在意吃什么,他只想跟徐青慈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既然沈爻年没什么意见,徐青慈便自作主张地做了决定。
因为餐馆就在宾馆附近,徐青慈便没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
沈爻年上去换了套衣服,刚刚的风衣被他丢弃在房间,如今他换了套休闲、舒服的衣服,灰色Polo领针织衫搭了一条苎麻材质的米白西裤,整个人瞧着松弛又简单。
明明是基础穿搭,却能穿得这么有气质、高级,他确实是衣架子。
受职业病的影响,徐青慈看一个人会比较在意对方的穿搭以及衣服的布料材质。
千禧年的服装新趋势主要有三个,一是受明星与t台的影响,风格更加强调张扬和个性,超低腰裤、展现身材的紧身连衣裙格外受欢迎,同时logo狂热席卷全球,人们开始追求展示品牌logo的衣服,二是强调自然与休闲,服装追求舒适与随意,天然或者仿天然面料格外受欢迎,沈爻年今日这套就格外符合第二个趋势。
沈爻年在服装外贸领域扎根多年,其时尚嗅觉灵敏度和时尚完成度一直是顶级的。
徐青慈毫不避讳地承认,打她第一次见他,她从来没见过沈爻年在穿搭上出糗过。
他的专业程度跟t台上的模特比较,毫不逊色。
徐青慈想到她之前帮陈文山推销皮夹克时还曾幻想过找沈爻年当模特拍广告,虽然被他一口否决,但是这念头她一直没放下。
要是他哪天真转行当模特,也许能在新领域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沈爻年已经从明途集团引咎辞职,如今是自由身,徐青慈忍不住打起馊主意:“沈爻年,你要不要来我公司当平面模特?”
“我给你一个月开一万的工资,你觉得如何?”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问话,花了两秒时间想明白她的意图,忍俊不禁地反问:“贼心未死是吧?”
不等徐青慈申诉,沈爻年又问:“我给你了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已经落魄到靠出卖色相挣钱的地步了?”
徐青慈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啊!她就是想给沈爻年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
哪儿是出卖色相了!
下一秒,沈爻年轻笑出声,同徐青慈玩笑道:“哪天我要是真走投无路了,我也能勉强向徐老板牺牲一下色相,不过只限徐老板一个人。”
徐青慈听到这话,面颊骤然烫起来。
她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转移话题:“……扯远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淮扬菜系口味都比较清淡,徐青慈如今点菜也豪迈起来,从之前的在意价格到现在的挥土如金。
只要是店里的特色菜,徐青慈轮番上了一遍,眼见她快把菜单上的菜品全都点完,沈爻年及时出声阻止她:“我知道徐老板如今赚得盆满钵满,但是浪费可耻,别点多了。”
徐青慈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让其下去备菜。
等菜的间隙,徐青慈拿起茶壶给沈爻年倒了小半杯茶水,同他开玩笑:“沈爻年,今天可是国宴标准~”
沈爻年:“看来我在徐老板心中是贵客?”
徐青慈毫不吝啬地点头,“那当然。”
“这家店的杏仁豆腐很好吃,你待会一定要好好尝尝。上次我跟林——”
那个林字还没念全,徐青慈意识到什么,陡然止住了声,
沈爻年见徐青慈突然没了声,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徐青慈。
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沈爻年搁下茶杯,第一次试探徐青慈的感情状态:“徐老板这两年有遇到合适的人?”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这么直接,这个问题弄得徐青慈猝不及防,她咬了咬嘴唇,含糊不清道:“我忙着赚钱呢,没时间想这些东西。”
沈爻年没再追问,只道:“挺好,挣钱是人生大事。”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徐青慈感觉自己被丢在火上烤似的,难受得她想逃走。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沈爻年吃这顿饭。
沈爻年没让这股微妙的气氛维持太久,他主动出声打破尴尬的局面:“新一年有什么规划吗?”
谈到做生意,徐青慈骤然没了尴尬,她朝沈爻年笑笑,底气不足道:“打算开拓新兴市场,分散单一风险……”
沈爻年听了徐青慈的想法,一针见血地指出:“代工做了这么久,没想过成立自己的独立品牌?”
徐青慈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怕市场不稳定,也没销路……
沈爻年看透徐青慈的顾虑,倾身向前道:“我目前在做B2B,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开拓海外买家,构建属于你自己的品牌。”
“徐老板,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你们的热情我收到啦!!这让我如何是好哈哈哈!圣诞节那天连更四章完结~
第112章
“徐老板,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沈爻年的语气笃定又透着蛊惑人心的温柔,徐青慈很难不心动。
她很早之前就有过设想,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
这两年她基本都在给东南亚、香港客户做代工,也接触过欧美客户,但是那些衣服上从来没有贴过自己公司的标签。
听到沈爻年提出合作意向,徐青慈早就跃跃欲试。
只是她现在左右摇摆,一时间难以给沈爻年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爻年也看出徐青慈的为难,并没强迫她现在就给答案,只让她回去考虑考虑,这事儿不急。
这顿饭吃到尾声,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外灯火通明、霓虹灯璀璨迷人,徐青慈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忍不住感慨:“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沈爻年诧异地瞧了眼满脸期待的徐青慈,还x没来得及出声,对方突然一脸认真地询问:“沈爻年,你说我在广州买一套房怎么样?”
“等房子装修好,我想把嘉嘉接到广州来上学。”
“这几年我在外面奔波,一直稳定不下来,也没机会将嘉嘉接到身边照顾。”
2000年广州福利分房结束,商品房市场开始发展,这会儿是入手房市的好时机。
沈爻年听了徐青慈的问询,给她提了几点合理的建议。
经过沈爻年这么一分析,徐青慈只用了五分钟便决定她要买房。
她受够了搬家的日子,也不想一直颠沛流离,在外漂泊多年,她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想要一推门就能看到那盏属于自己的灯火。
沈爻年见她心意已决,让她把具体需求、预算罗列出来,他找几个熟悉房市的朋友帮忙看看,或许可以拿个优惠价或者打个折扣。
沈爻年的语气太过自然、体贴,徐青慈真的难以抗拒。
她很没骨气地接受了沈爻年的帮助。
因为买房的事儿,徐青慈对沈爻年无形间多了几分亲昵、信任。
吃完,徐青慈不等沈爻年反应,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偷偷去前台结了账。
沈爻年去结账时听说徐青慈已经结清,他回头看了眼终于抢先一步而露出得意的徐青慈,勾唇轻笑:“有劳徐老板的款待。”
徐青慈已经习惯被沈爻年戏称「徐老板」,之前她还挺不好意思,因为她自己没觉得自己是什么老板,现在她虽然没做到家财万贯的地步,但是大小也算个小老板,沈爻年这称呼不算作假~
这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徐青慈为了不浪费,使劲地往嘴里塞东西,这会撑得肚子疼。
沈爻年见状,提议走回宾馆,消消食。
有段路没路灯,光线比较昏暗,徐青慈最怕这种黑黢黢,周围还全是小巷的地方。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的惧怕,悄无声息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大概是沈爻年给人的感觉太过沉稳,徐青慈竟然不再害怕,反而多了几分安定。
路过一段低洼的地方,徐青慈没察觉,一脚踩下去差点跌倒在地。
快要摔下去时,沈爻年伸手及时拉住徐青慈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徐青慈猝不及防,下意识攥了把沈爻年的衣服,人不受控制地摔向沈爻年,她的脸扑在沈爻年的肩头。
一股令人着迷、温存的香味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鼻腔,徐青慈意识到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没出息地红了脸。
沈爻年等徐青慈站稳,确认不会摔倒后,慢慢松了徐青慈的手腕。
昏暗中,沈爻年轻笑着带过这个小插曲:“徐老板今天喝醉了?”
饭桌上哪里喝了酒?沈爻年分明是在笑她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连路都走不稳。
徐青慈呼了口气,摸了一把被沈爻年握过的地方,故作镇定地解释:“……天太黑了,没看清路。”
索性这段路不算太长,又幸好光线太暗,沈爻年看不到她脸上的窘迫与尴尬。
沈爻年也就逗她开心,并没揪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不过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萦绕的隔阂与生疏散了大半,恍惚间,两人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徐青慈不擅长自欺欺人,沈爻年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就算不做情人,他也是她生命中的贵人,她会一辈子牢记他的好。
后半段路两人都没说话,时间好像流逝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宾馆门口。
这次徐青慈没进宾馆大堂,而是在门口跟沈爻年分别:“沈爻年,再见。”
沈爻年深深地望了一眼徐青慈,问她:“你换了电话号码?”
徐青慈这才想起她换电话的事儿并没跟沈爻年说过,她眨眨眼,解释:“……之前那个手机掉水里了,我捞起来已经不能用,只能重新买一个手机。电话卡也泡了水,我就顺便换了新号码。”
沈爻年听完徐青慈的解释,笑着开了句玩笑:“我还以为你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斩断一切联系才换了号码。”
不等徐青慈开口狡辩,沈爻年掏出手机递给徐青慈,直截了当地问:“方便重新添加个联系方式?”
沈爻年用的还是之前那款手机,徐青慈犹豫两秒,伸手接过手机,在沈爻年的注视下将自己的新电话号码存储在沈爻年的手机里。
存储完,徐青慈将手机还给沈爻年,随口一问:“你电话号码还是原来那个?”
沈爻年挑眉,故意问:“你还记得?”
徐青慈:“……”
她当然记得,这串数字她早就耳熟于心。
两人在宾馆门口站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徐青慈忍受不了路人的眼神拷问,找借口先一步离开。
她的车就停在宾馆的露天停车场,周围一溜烟的好车,她那辆灰扑扑的二手桑塔纳挤在其中,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沈爻年没阻止她离开,他站在原地,目送徐青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才转身往里走。
—
半路上,徐青慈等红灯的间隙给方钰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通,徐青慈满脸歉意地问:“钰钰,你跟客户聊了吗?对方怎么说?”
方钰这两年主要在盯生产线,很少接待客户,今天本该是徐青慈去跟客户聊需求的,她临阵脱逃确实挺不合适。
方钰在电话里吐槽:“快别提了,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
不等徐青慈开口询问细节,方钰话音一转,得意道:“要求多得我头疼……不过还好,我搞定了。”
徐青慈闻言笑出声,拿着手机说:“钰钰辛苦了,我请你吃夜宵吧。”
方钰没拒绝徐青慈的邀约,催促:“那你快点~”
半小时后,徐青慈开车来到方钰住的小区楼下。
方钰跟沈爻年一样,在生活质量方面都很看重,为了住得舒服和通勤时间短,方钰就在公司附近的高档小区租了一套复式公寓。
徐青慈偶尔去公寓住一晚,但是大多时候都回自己的小窝。
方钰也曾跟徐青慈吐槽过,让她别为了省钱住这么偏僻的地方,徐青慈笑着说自己已经住习惯了,不怕远。
方钰也只能尊重徐青慈的想法,没劝徐青慈租一套环境好点的房子。
徐青慈没上楼,她给方钰留了言,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就见方钰风风火火地跑下楼。
她已经彻底融入广州的生活,出来穿得特别随意,紧身T恤配包臀波点裙,脚上穿一双凉拖鞋,整个人看着特别随性。
看到徐青慈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方钰踩着凉拖鞋哒哒哒地走向桑塔纳,走近后方钰没着急上车,而是上半身倚靠在车窗,将徐青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你不对劲。”
徐青慈本来就心虚,听到方钰的「审判」,徐青慈更是紧张得不敢说话。
下一秒,方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轻车熟路地爬上车,慢慢悠悠地扯过安全带扣上,扭过头提醒徐青慈:“我的大老板,咱俩去哪儿吃夜宵?”
徐青慈瞄了眼时间,扭头问:“就附近的夜市?”
方钰脱了一只凉拖,翘起二郎腿答应:“可以。”
方钰出门是素颜,去夜市的路上,她下意识打开车内前视镜想看看自己头发乱不乱。
照了会儿镜子,方钰陡然发现不对劲,她扭过脸盯向认真开车的徐青慈,冷不丁地问:“你那张照片去哪儿了?”
徐青慈被方钰吓得不轻,她惊呼一声,故作镇定地拍拍胸口,神色迷茫道:“什么照片?”
方钰看穿徐青慈劣质的演技,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揭穿她:“就我在香港给你拍的那张。你不是说你要一直放在车里,每当你觉得生活过不下去的时候你就看看照片上的自己?”
“怎么,你现在觉得生活过得下去了,就把照片扔了?”
眼见方钰误会,徐青慈连连摇头:“我真不是故意弄丢的……”
见方钰不相信她的说辞,徐青慈弱弱道:“今天我去机场送人,在机场碰到了沈爻年,顺便载了他一程……”
“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他正好在车上,照片是他拿的。”
方钰听到这,脸上已经不是简单的惊讶了,意识到自己吃了个大瓜,方钰神色复杂地眨眨眼,好奇询问:“……你俩旧情复燃了?”
徐青x慈猛地摇头:“没有,你别乱说。”
“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事儿,哪有旧情能复燃。”
方钰:“……”
人照片都拿了,你还这儿跟我说不可能?
方钰对这位前司的老板可太好奇了,她现在夜宵都不想吃了,就想问问沈爻年近况如何,有没有变丑,这次碰见是偶然还是缘分……
徐青慈没想到方钰比她还狂热,她被方钰抓住不放,差点就缴械投降。
“老大变丑了吗?”
“没有……变得更有男人味了?”
“他来广州做什么?”
“出差吧。”
“下午你们一直在一起?你刚跟他一起吃饭了?”
“嗯……对。”
方钰啧了一声,打趣:“老死不相往来?你俩是不可能的事儿?”
徐青慈:“……”
做不成恋人,朋友还是能做的吧?
徐青慈并不会刻意回避沈爻年,只是这两年他们确实没有机会见面,也没有时间接触。
在她心里,沈爻年只要有事求她,她一定会帮的。
可惜,沈爻年从来没求她帮过忙。
方钰得到消息的渠道远比徐青慈丰富,要不是方钰跟徐青慈提一嘴沈爻年的近况,徐青慈不可能知道他在北京做了什么。
譬如此刻,方钰想起前几天一个旧同事还跟她提过一嘴,说沈爻年已经离开明途,方钰当时还不大相信,这会儿她却已经笃定这个消息来源是真的。
想到这,方钰不忘跟徐青慈打听:“听说老大跟那主持人解除婚约后,从「明途」辞职了,你见到他时,他状态怎么样?”
虽然沈爻年并未向徐青慈表露任何他从明途离开后的失望、不满等情绪,但是徐青慈设身处地地站在沈爻年的角度想了想,内心骤然冒出一股憋屈,她咬了咬嘴唇,第一次发泄私人情绪:“明途那些人真不叫人,简直是卸磨杀驴。”
方钰听到徐青慈的吐槽也表示赞同,如果徐青慈这个外人不懂沈爻年这几年在明途付出了怎样的努力,那么方钰作为明途集团曾经的一员,算是亲眼见证沈爻年将一家要死不活的企业做大做强,成为中国数一数二的集团公司。
他的功劳是最不容忽视的。
方钰闻言,也愤懑不解地吐槽:“集团那些老古董真是有病。”
话说完,姐妹俩对视一眼,各自噗嗤一声地笑出来。
到了夜市,徐青慈刚吃的东西还在肚子里没来得及消化呢,只能主打一个陪同,方钰则毫不客气地点这个好吃的。
两人吃完都已经凌晨一点,徐青慈送方钰回家后,方钰强行拉徐青慈上楼,说天太晚,就在她这儿将就一晚。
徐青慈只好在方钰那儿睡下。
洗漱完毕,姐妹俩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方钰格外好奇他俩见面后还有没有后续,她拽着徐青慈的胳臂,八卦心爆棚地问:“你对老大还有没有心思?”
徐青慈犹豫一秒,否认:“没有。”
方钰冷笑一声,揭穿她:“放屁,你肯定还喜欢老大。不然为什么林经理追求你这么久,你都不肯松口。”
“别说,我还真想看看他俩扯头花~”
徐青慈听出方钰想看好戏的心理,皱着眉说:“……林望秋人很好,沈爻年也不错,但是他们俩都不是我的归属。”
方钰叹了口气,大言不惭道:“也是,男人而已,多的是。”
—
徐青慈本以为这顿饭后,他们可能要很久才见面。
没想到第三天下午,徐青慈就接到了沈爻年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问她有没有空,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房子。
彼时徐青慈人在工厂跟单,她听到沈爻年的邀约,犹豫了许久,徐青慈答应了见面。
从工厂出来,徐青慈开着她那辆快报废的二手桑塔纳直奔白天鹅宾馆。
工厂过去一个多小时,徐青慈赶到宾馆时,沈爻年正好跟客户聊完。
他今日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衬得他身高腿长,气质冷峻又严肃。
他今日见的客户都是之前合作过的,不过他之前有明途做背景,这次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互联网公司小老板,对方并不放心他所说的那些说辞。
沈爻年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倒也没气馁。
当下互联网虽然笑死了热潮,但是B2B电商的基础设施却非常薄弱。
全国网民虽然有两千多万,但是支付困难、物流麻烦、信息化也不透明,大家对B2B的认知少得可怜,市场也异常低迷。
客户拒绝的不是他,而是B2B这个新兴的事物。
徐青慈虽然没目睹沈爻年谈判的全过程,但是见客户摇头叹息地离开,徐青慈大概也猜到了这次商谈的结果。
这还是徐青慈第一次瞧见沈爻年的挫败,说不惊讶是假的。
当然,惊讶之余还带着几分同情。
只是她低落的情绪还没持续多久,沈爻年便抬腿走到了面前,若无其事地询问:“等了多久?”
徐青慈眨眨眼,怕沈爻年自尊心受挫,善解人意道:“我刚到。”
沈爻年看透徐青慈小心翼翼背后的真相,并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只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吃了吗?要是没吃,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看房。”
徐青慈过来时吃了点饼干,怕耽误时间,徐青慈摇头拒绝:“我吃过了。”
“这么快就有合适的房源了吗?我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呢。”
沈爻年这才注意到徐青慈今日穿得特别干练,墨绿色的丝绸衬衫搭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到腰的长发被她扎了一个低丸子,露出饱满的后脑勺。
她没化妆,却透着股清新脱俗的味道。
很漂亮,漂亮到勾动沈爻年的心弦。
沈爻年见状,心下一动,他滚了滚喉结,克制道:“你刚从哪儿过来?”
徐青慈眨眨眼,不明所以地回答:“工厂啊,怎么了?”
沈爻年笑了下,开腔:“今天这套很漂亮。”
第113章
“今天这套很漂亮。”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毫不掩饰的夸赞,还有点惊诧,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谦虚道:“……我出门随便搭的,去工厂验货穿裙子也不方便。”
为了方便、不拖沓,徐青慈将衬衫下摆全数扎进了牛仔裤里,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整个人衬得干练又活泼。
下午三点,徐青慈载着沈爻年去售楼部看房。
沈爻年挑的这几处房子都是他发小孟衡家的楼盘。
徐青慈的车刚开到售楼部,还没停稳,一个穿着条纹短袖、黑色西裤,长相痞帅的年轻男人便热情地凑上来。
对方先是将徐青慈那辆二手桑塔纳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而后将注意力落在从副驾驶钻出去的沈爻年身上,两人刚对上眼,孟衡便一脸八卦道:“啧,沈总什么时候纡尊降贵坐这种车了?”
“这桑塔纳跟你的身份可不匹配呐~”
徐青慈熄火下车正好听到这话,她握了握车钥匙,头一次觉得开这破二手有些丢人。
本以为沈爻年会跟对方说两句客套话,没曾想沈爻年睼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衡,一脸淡定地反问:“桑塔纳怎么了?我什么身份?怎么坐不得?”
孟衡余光落在站在另一侧的徐青慈身上,见沈爻年不乐意他打趣这辆破车,怕得罪财神爷,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是我多嘴行了吧,您别介~”
“是你要看房还是?”
徐青慈怕男人再次打量沈爻年,连忙开口:“是我。”
孟衡上下打量一圈徐青慈,又朝沈爻年递了个眼色,试探性地询问:“妹妹贵姓呐?”
徐青慈难得被这句妹妹卡了一下壳,她略带别扭地摸了摸鼻尖,老实回答:“姓徐。”
孟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玩笑似地来一句:“原来是徐妹妹,我还以为是姓钟的那位呢。”
这话惹得徐青慈和沈爻年都不开心了,沈爻年睨了眼多嘴的孟衡,皱眉提醒:“你卖房的还是当八婆的?”
孟衡啧了两声,投降:“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这么久不见面,我关心关心你还不成?”
怕徐青慈误会,孟衡连忙跟徐青慈解释:“徐妹妹别介啊,我跟他打小一块儿长大,打趣惯了。”
经孟衡解释徐青慈才知道孟衡小时候跟沈爻年是一个军/区/大院的,不过孟衡读初中时就跟父母迁到了广州定居。
这两年他们家开始做房地产的x生意,弄了好几个楼盘,全是好地段。
徐青慈看沈爻年并没生气,也没说什么。
孟衡虽然嘴贫了点,但是给徐青慈介绍的几套房全是按照她那些苛刻的要求、需求挑的,好几套还超出了徐青慈的预想。
本来售楼部有专门的销售员讲解楼房布局什么的,但是孟衡全程亲力亲为,亲自带着徐青慈和沈爻年参观他挑选的几套房子。
徐青慈一套套看下来,挑中了珠江新城附近一套面积120平的三居室。
彼时珠江新城还没完全发展起来,但是所有福利政策都在向珠江新城倾斜,孟衡也预言未来三十年,珠江新城一定会成为广州的CBD。
徐青慈挑中这里只是觉得这套房的格局不错,而且楼盘也比较新,周遭虽然还没发展起来,但是终有一天会发展起来。
因为是沈爻年带来的朋友,孟衡直接给了徐青慈员工内部价,徐青慈最终以3000元/平的优惠价,全款拿下了这套房,孟衡为此还免费赠送徐青慈全屋硬装服务。
徐青慈知道孟衡是看在沈爻年的面儿才给她这么大一个便宜,她接受内部价拿下这套房子,却不想连装修都占孟衡的便宜。
她正准备拒绝,话还没说出口,沈爻年便出声阻止她:“他有钱任性,由他。”
“反正他后面会找我讨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徐青慈骤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占孟衡便宜,而是在消耗沈爻年的人情。
孟衡怕徐青慈不接受他的好意,连连道:“徐妹妹别想太多,我跟他这么多年交情,这点优惠我都不给,他私下恐怕会跟那俩吐槽我这人小气、没意思。”
“我这人虽然喜欢钱,但是也没想从朋友身上讨便宜。这房子你住得安心,我也卖得开心,这个理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孟衡生了一张巧嘴,几句话就将徐青慈心里顾虑给说散了。
徐青慈对这套房情有独钟,也不打算再去看其他的房子,她当即决定购买下这套房。
跟孟衡签完认购合同,徐青慈从包里掏出五千块钱现金给孟衡付了定金,等一周后再跟孟衡签《商品房预售合同》。
徐青慈仔细阅读购房合同条款时,孟衡瞄了眼无动于衷的沈爻年,凑他耳边,小声询问:“这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
“你俩之间的氛围怎么这么诡异?虽然是人姑娘自己买房,但是像沈总这么有钱的人不帮忙添点?”
沈爻年没搭理孟衡的试探,只道:“她不需要我帮忙出钱。”
孟衡啧了声,搞不懂沈爻年到底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又八卦起沈爻年那桩婚事儿:“你跟那位电视台的钟小姐真没戏了?”
“我们家皇太后还经常看钟小姐主持的节目呢,算是她忠实铁粉,说这姑娘长得漂亮不说,节目主持得也好,跟您很是搭配。”
“前两天还说回北京了请你俩吃顿饭了,见个面,顺便找钟小姐签个名~”
沈爻年虽然跟钟家解了婚约,但是跟钟琪的关系还算融洽,两人时不时还互相通个电话,聊聊近况。
当然,大部分时间钟琪打电话过来都是询问他离开明途后有何打算,顺便幸灾乐祸他当初不听劝告,把解约的事儿全揽自己身上结果被那群老家伙架空权利的事儿。
听到孟衡母亲喜欢钟琪,沈爻年掀了掀眼皮,淡定道:“阿姨要是喜欢,等钟琪来广州出差或者阿姨回北京,我攒局让钟琪跟阿姨见一面,给她签个名。”
孟衡闻言啧啧两声,感慨:“那敢情好,我们家皇太后不得乐死。”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有空去家里吃饭。皇太后这两天在家里苦练厨艺我,正愁没人当小白鼠。你要去了,人一定把你当座上宾款待,亲自给你下厨做满汉全席。”
沈爻年:“……”
他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见沈爻年的余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看合同条款的徐青慈身上,孟衡还是忍不住问:“话说回来,你欠着人情帮人找房、看房到底图什么啊?”
沈爻年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回:“图一乐成吗?你管我。”
孟衡:“……”
徐青慈今天很开心,虽然还没交房,尾款也没交,但是她已经预想到她收房那刻的幸福了。
在外打拼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怎么能不激动呢?
想到买房这事儿沈爻年帮了很大一个忙,徐青慈临时决定邀请孟衡和沈爻年一起吃个饭。
孟衡本来就对他俩的关系好奇,再加上孟衡刚跟沈爻年承诺过,接下来徐青慈购房要处理的所有手续他都负责走一遍,孟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探听八卦的机会。
徐青慈这两年也组了不少商务局,虽然这次算熟人局,不过考虑到大家的口味不一致,为了稳妥,徐青慈决定请他们吃杭帮菜。
孟衡听说吃浙菜,说附近就一家馆子做的浙菜,味道还比较正宗。
三人一合计,临时定下孟衡说的这家馆子。
徐青慈未到饭店之前还在犹豫馆子太小会不会不太合适,没曾想孟衡说的小馆子跟她想象的小馆子压根儿不是一个概念。
这家虽然谈不上大饭店,却也称得上「酒楼」二字。
孟衡跟这家店的老板挺熟,他一进去就跟老板打招呼要一间隐秘点的包房,方便谈事儿。
老板立马找大堂经理安排了一间包房,并亲自领几人去包房,还让服务员给包房送一壶茶。
徐青慈看这架势,在心里默默盘算她今天带的现金够不够请客。
要不是付了五千定金,她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进包房前,沈爻年余光注意到徐青慈的异样,隐约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他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玩笑道:“放心,这顿饭榨不干你的钱包。”
徐青慈:“……”
她抬眼对上沈爻年夹杂着笑意的桃花眼,心底突然顿了几分底气。
话都说出去了,她肯定不能逃单,但是有沈爻年在,他肯定不会让她丢脸。
想到这,徐青慈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恢复了之前的坦荡、从容。
孟衡是这家店的常客,一上桌就开始大开大合地点菜,中途还不忘询问徐青慈、沈爻年的意见,徐青慈微笑着让孟衡随便点,她不差钱。
孟衡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喜不自胜道:“徐妹妹,哪儿能真让你破费,我刚哄你玩的。放心,今儿我做东,你俩谁也别跟我抢单。”
“咱吃好喝好玩好就是给我徐某人的面子了。”
徐青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闭嘴。
倒是沈爻年睨了孟衡一眼,冷不丁地转移话题:“之前不是听说你要结婚?怎么又没信了?”
孟衡翻菜单的动作骤然慢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道:“卿本佳人,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有意,人大小姐不肯,我有什么办法。”
徐青慈听到这话,骤然瞪大眼,满眼好奇地盯着孟衡,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沈爻年注意到徐青慈的小表情,偏头跟徐青慈解释:“他前两年在上海谈了个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女学生,去年女孩子还去北京电视台实习,这人跟着回了北京,领姑娘跟我们介绍,说等人毕业就结婚,谁知道到了毕业季,人突然没信了。”
孟衡跟沈爻年差不多大,满打满算也三十出头了。
徐青慈没想到,孟衡这样看着就像花花公子哥的人竟然会受情伤,还会被人拒婚。
孟衡也没想到沈爻年会突然提他的私事儿,他皱了皱眉,不满地抗诉:“吃饭就吃饭,你揭我伤疤干嘛?”
沈爻年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那姑娘毕业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孟衡嘶了声,满脸痛苦道:“……还能去哪儿,出国深造了呗。”
“你说这姑娘可真他妈行,要真没钱读书我不会不给?非要为了那点全额奖学金跑日本去……她是算准了我这辈子不会踏入那块土地吧?”
孟衡这人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是家国情怀特别深沉,受老一辈的影响,他对小/日/本恨之入骨,还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去日本旅游,谁曾想那姑娘为了甩掉他这个包袱,竟然跑日本留学去了。
说起这事儿孟衡就一肚子气,饭吃不了不说了了,连徐青慈跟沈爻年私下到底存着什么关系,他也没兴趣知道了。
徐青慈一边震惊沈爻年这位发小的感情经历坎坷到堪比电视剧,一边庆幸他没有在饭桌上质问她跟沈爻年的关系。
这样,她还能x跟沈爻年继续不明不白地相处下去,否则要是被孟衡戳穿他俩之间那层藕断丝连的关系,徐青慈想,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坐一桌吃饭的机会了。
这顿饭吃到尾声,孟衡阻止徐青慈掏钱请客的举动,扭头跟老板说这顿饭记他账上。
徐青慈拗不过孟衡,只好说下次再请。
因为接下来还要办购房手续,临走前徐青慈添加了孟衡的联系方式,约定等签完购房合同一起去房管局办理相关手续。
三人在饭店门口分别,孟衡独自往另一个方向走,徐青慈回头看了眼站在台阶上打电话的沈爻年,默默将桑塔纳开出来停在路边,等沈爻年打完电话送他回酒店。
沈爻年这通电话打了差不多十分钟,他挂断电话开门上车时,徐青慈正坐在车里盯着不远处的楼盘发呆。
听到关门声,徐青慈回过神望向身旁的沈爻年,笑着感慨一句:“沈爻年,我在广州有家了。”
徐青慈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希望与期待,那双又大又亮的杏眼里却闪烁着泪花。
这一路走来,只有她自己清楚,能在广州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多不容易。
沈爻年虽然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却依旧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毕竟他不是当事人。
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替徐青慈高兴和自豪。
他当然知道,徐青慈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有多艰辛,也知道她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自尊心注定让她无法低头。
想到这,沈爻年勾唇笑笑,毫不吝啬地祝福:“恭喜徐老板靠自己的努力在广州打拼到了一套房。”
两人在车里坐了会儿,徐青慈偏头问:“我送你回酒店?”
沈爻年还要见两个客户,两人并不同路,沈爻年没打算让徐青慈送他。
“我要去环市东路见两个供应商,跟你不是一个方向,你先回去吧。”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话,扭过头,神色认真地看了眼沈爻年。
见他没说谎,徐青慈舔了舔嘴唇,想到他明天就要回北京,徐青慈后知后觉地询问:“……你明天几点的票?”
沈爻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回她:“明早九点。”
徐青慈反正过来,轻轻哦了声,又问:“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沈爻年斟酌两秒,拒绝:“用不着。时间太赶,你别折腾。”
徐青慈闻言心头一紧,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弄得她喘不过气。
意识到这次分别后,下次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徐青慈眼底浮出一抹淡淡的不舍。
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沈爻年看懂徐青慈眼底的犹豫,给她打了一针安定剂:“今年秋季广交会我会参加。”
徐青慈听到这话,陡然明白沈爻年在跟她讲,他们还有机会再见。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朝沈爻年挤出一个笑脸,故作轻松道:“你之前提的电商合作的事儿我回去钰钰商量一下,要是有结果了,我会发邮件告诉你。”
“这两年你的分红还在公司账户,你把你的卡号写给我,过两天我给你打到账上。”
沈爻年并不打算要这笔钱,为了不让徐青慈多想,沈爻年以一个她能接受的方式处理了这笔钱:“分红先不要给我,留在公司账户做储备金。”
“如果哪天我有需要,我会找徐老板讨要这笔钱。”
徐青慈张了张嘴,对上沈爻年极具蛊惑性的眼神,骤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沈爻年在车里坐了片刻,推开车门下了车,人站在车门口跟徐青慈简短告别:“我走了,下次见。”
徐青慈连忙跟着跑下车,绕过车头走到沈爻年面前,抬头直勾勾地望着他。
沈爻年猝不及防,垂眼见徐青慈气喘吁吁的模样,沈爻年眉头微挑,故意问:“徐老板有何交代?”
徐青慈被沈爻年这么一提醒,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太过突兀。
她攥了攥衣袖,故作镇定地坚持:“沈爻年,我明早去酒店接你,顺便送你去机场行吗?”
“我正好要去河北辛集走一趟,打算在那边找几家生产线比较成熟的工厂合作。”
沈爻年听到这话要是还不明白徐青慈的心意,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想到什么,沈爻年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淡淡的好笑,下一秒,他神色认真地询问:“徐青慈,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是指谈恋爱,不是做什么没名没分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有红包[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沈老板按耐不住啦!
第114章
“徐青慈,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是指谈恋爱,不是做什么没名没分的情人。”
徐青慈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可周遭除了过路的车辆,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爻年此刻的表情也格外严肃、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徐青慈张了张嘴,几度想要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在车内对视良久,徐青慈斟酌着拒绝:“沈爻年,我暂时没有跟任何人发展一段感情的计划。明珠目前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时刻,我不想耽误工作,也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而且我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就维持在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对不起,给了你一个不太想听的答案。”
沈爻年倒是没生气,反而觉得徐青慈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资格、权利拒绝他。
他目前也处在变动中,就算他俩谈了也是聚少离多,刚刚是他太冲动了。
略微思索片刻,沈爻年抬眼朝徐青慈看过去,认真理智道:“来日方长,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徐老板,如果哪天你想发展一段感情,记得优先考虑我。”
徐青慈眨眨眼,差点以为沈爻年在说气话,毕竟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沈爻年确实要去见客户,他没跟徐青慈继续拉扯,确认了徐青慈暂时不会跟其他人发展恋情的可能。
跟徐青慈告别后,沈爻年下车,在马路边拦了辆出租。
徐青慈一直坐在车里盯着沈爻年的身影,直到他打的士离开,徐青慈才启动引擎,驱车离开这家杭帮菜饭店。
幸好这段路没交警,不然徐青慈停留的这段时间怕是要被贴罚单了。
徐青慈没回公司,而是去了趟工厂。
广州这边皮夹克的生产线并不成熟,一些零星小订单倒是可以接纳,但是徐青慈想开发一条完整且成熟的生产线。
陈文山曾跟她提过一嘴,说河北辛集是“中国皮都”,不仅拥有成熟的皮革产业集群,还可以开展生产、采购,并且能依托北京为窗口开拓国际市场。
徐青慈考虑了快一个月,还是打算亲自去河北那边视察一下情况再做决策。
所以她刚刚没撒谎,她是真打算去河北转转,只是她并没确定哪天去。
沈爻年并没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徐青慈却临时查了路线,决定买一张飞往北京的机票,再从北京坐火车去河北辛集。
从工厂出来,徐青慈又跑回公司,用公司新置办的台式电脑,登录航空公司官方网站上购买了一张明早九点飞北京的经济舱。
其实徐青慈自己都不确定沈爻年会乘坐哪一趟航班,她完全是瞎猫撞死耗子,只能在网上随便订了一张跟他时间比较接近的机票。
公司员工准时六点下班,徐青慈从工厂出来就快十一点了,这会儿公司就她一个人。
订好机票,徐青慈没着急离开公司,而是坐在她那间布置简单的办公室里思考这趟河北行,要安排哪些员工跟她一起去。
方钰肯定是不能去的,这个月公司还有几个订单等着交货,她得在广州盯生产线、处理公司日常询盘业务。
徐青慈从办公桌里翻出员工们的资料,找出两个北方人,用钢笔在她们的资料上打了个勾,决定让她们一起出差。
因为这次出差比较突然,徐青慈决定之前给选中的员工各自打了个电话,询问她们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一起出差。
其中一个姑娘刚生完小孩,小孩还没满一岁,对方表示孩子太小,离不开她,可能不方便出远门。
另一个小姑娘是刚毕业多久的大学生,听到徐青慈要带她去河北出差,对方激动地表示愿意陪同,毕竟这是她职业生涯第一次出差,对其还是挺期待的。
徐青慈听到小陈在电话里积极的回应,忍不住笑了下。
确定对方愿意后,徐青慈留了小陈的身x份证号,给她订了下午一点的飞机。
主要是怕早上太早,小陈赶不过去。
据她所知,小陈住的地方离公司挺远,每天通勤都要一个小时。
反正她打算明天在北京休整一晚再出发去河北,还不如让小陈多休息两个小时,等到北京再集合。
时间比较紧迫,小陈没说两句就结束通话,说要去收拾行李,准备准备。
徐青慈没有老板架子,平时人也随和、好说话,所以公司里的员工都不怕她,反而把她当朋友相处。
方钰相反,她虽然看着随和、好说话,但是工作中特别严肃、认真,以至于公司里的小姑娘们都不敢跟方钰闹腾。
很多时候她们私下都觉得方钰才是大老板,徐青慈是二老板。
徐青慈和方钰其实对此心知肚明,不过方钰从来不澄清,也不许徐青慈替她说好话。
她的解释是一个公司必须有人唱红脸有人唱黑脸,否则底下人不服她们,公司管理必定一团乱。
私下可以跟员工做朋友,但是工作中不行。
方钰有在大企业工作的丰富经验,公司管理这块儿她学习「明途」的管理模式,制造了一套适用于明珠的企业管理模式。
徐青慈对这方面并不擅长,所以从不插手方钰对公司的管理。
不管是招人还是利用清晰的架构和量化激励激发每个人的潜能,方钰总能清楚明晰地了解每个员工应该怎么最大程度地发挥她们的作用。
明珠在一众外贸公司里并不算最优秀的、最突出的,招人时那些清北等名校毕业的学生最初并不屑来明珠工作,方钰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亲自去回母校招学弟学妹,遇到合适的苗子,她甚至三顾茅庐。
当然,除了招刚毕业的大学生,方钰也会找一些工作经验丰富、从国企改革后的浪潮里退出来的老员工。
就这样,明珠慢慢组成了如今拥有十人团队的小公司。
徐青慈平时则负责找订单、找客户、找资金、找定位,确认公司发展大方向。
如果方钰是一艘船的主要框架,她的任务是保证这艘船不会垮架,那么徐青慈就是掌舵的人,确保这艘船始终保持在一个正确的方向。
她们俩缺一不可,没了谁,明珠都无法正常航行。
徐青慈还没跟方钰商量去河北出差的事儿,回去前,徐青慈特地给方钰打了个电话,确认她还没睡,徐青慈打算开车去方钰家一趟,亲自跟方钰解释清楚她这次去河北的意图。
彼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方钰看了眼时间,阻止她继续奔波。
至于徐青慈打算去河北开辟一条新生产线的事,方钰并无异议。
得知徐青慈人还在公司,方钰忍不住关心:“你什么时候回去?这么晚了,一个人注意安全。”
“对了,你下午失踪那么久,干嘛去了?”
徐青慈瘫坐在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单人沙发上,对着办公桌上不停晃手的招财猫瞧了几秒,神情恍惚地跟方钰分享了自己买房的计划:“我下午去销售部看房了,挑中了一套面积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位置在珠江新城那边。”
方钰之前也劝过徐青慈买房,如今听到她真买了,方钰惊讶得从床上坐起来,惊呼道:“真买了???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哪个楼盘??”
徐青慈刚说完楼盘的名字,方钰就迫不及待地追问:“xx小区?那小区好像均价7000/平?你全款买的?”
“你看房怎么也不叫我一起,好歹我能帮你参谋参谋,我还认识几个在房地产公司的朋友,让他们给点优惠也好……”
徐青慈见方钰这么替她考虑,满脸歉意地承认:“……是全款买的,不过我买成3000/平,我看中的那套房是沈爻年朋友家的楼盘,他给了我内部价,还附赠了一个全屋装修服务。”
方钰听到这,突然释怀徐青慈为什么这么干脆利落地选择全款购买了。
不过她这前老板的名头也好用了吧!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省了几十万,能不能也让她半价购买一套?
方钰本来就不缺钱,她要是想买,早就买了,之所以没在广州买房是因为她并不想在广州长居。
方钰实在太好奇他俩是怎么聊到买房的事儿,又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两天时间里拿下了一套房,难不成两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地火,又重新好上了?
想到这,方钰心痒痒地问:“你跟老大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旧情复燃了?”
徐青慈对好友超乎寻常的关心表示无奈又好笑,她想到在售楼部,沈爻年跟她说不用跟他客气时的语气,徐青慈独自将这段关系定性:“……没有旧情复燃,就老朋友?”
方钰:“……”
哪个老朋友这么大方?
见两人都不打算承认对方在自己心里还占据着重要位置,方钰啧啧两声,吐槽:“你俩玩欲擒故纵呢?”
“也就你能耐得住寂寞,担心这担心那,要是我,早跟林经理谈上了。”
“要跟林经理玩腻了,我又回头跟老大吃回头草~”
方钰也就跟徐青慈打嘴炮,她要是真这么拿得起放得下,就不会放不下徐医生了。
得知方钰来了广州,这位徐医生也转到了广州的医院,徐青慈还在公司门口碰见过好几次呢,可惜方钰每次见他都没个好脸色。
徐青慈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位跟她同姓的徐医生跟方钰的姐姐压根儿没结婚,也没谈过恋爱,全是两家长辈在撮合,加上方钰同父同母的姐姐有心脏病,大家都不敢刺激她,这才一直耽误着两人。
方钰跟徐砚书私下谈过一段时间,最终这段恋情被方钰姐姐撞破,闹得两家长辈都知道后,方钰被徐母叫去家中羞辱了一番,方钰赌气跟徐医生分了手。
这一分,两人常年天各一方,徐医生去察布尔支边医疗,方钰在北京工作,徐医生一有空就去找方钰,可惜,方钰一直不待见徐医生。
这些年他们俩一个躲,一个追,要么恶语相向、互相伤害,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苦情戏。
双方都放不下,两人中间却隔着太多东西,最后只能就这样纠缠不清。
方钰并不后悔跟徐砚书谈恋爱,也不后悔跟她分开,她唯一介怀的是徐砚书既要又要,他既舍不下家人,又想要跟她白头到老,还不想刺激到方璇,那怎么可能?
两人正聊着,方钰突然来了句:“青儿,你要是还喜欢老大就别整什么克己复礼那套。”
徐青慈闻言晃动小腿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等她出声,方钰语气落寞道:“一辈子就这么长,别像我这样,纠缠太久已经没力气相爱了。”
“我现在既不能接受旧人,也不想接触新人……大好年华就这样浪费了。”
“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奢侈品,在饭都吃不上的时间这东西就是毒品,一点都沾不得。可你现在已经有谈恋爱的的资本了,顾虑太多,小心最后人财两空。”
方钰从来没有这么刻骨铭心地跟她谈论过感情,徐青慈也不好意思跟方钰谈什么爱啊情的,这是第一次,徐青慈第一次听方钰这么深刻地讲感情。
徐青慈如果说没有一丝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只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勇气和决心开展一段新感情,所以徐青慈除了沉默,无话可说。
方钰也没逼她现在就做决定,只是提醒徐青慈两句,听不听在她。
“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儿还得赶飞机,我不跟你说了啊。”
“回家注意安全。”
方钰嘱咐两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徐青慈在办公室坐了差不多十分钟,起身收拾好要用的资料,举着手电筒独自穿梭在寂静无声的写字楼。
出了写字楼,徐青慈将资料放在副驾驶,驱车往家赶。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徐青慈已经来不及睡觉,她洗手间洗了个澡,出来就开始收拾这趟出差要穿的衣物。
收拾完行李,窗外还没亮,徐青慈在床上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又起身去衣柜面前,从里挑了套衣服换上,而后拽起地上的拉杆箱,出发去白天鹅宾馆接沈爻年。
徐青慈赶到宾馆将将七点整,她没进大堂,人就站在门口给沈爻年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没人接通,徐青慈挣扎片刻,决定上去看看情况。
她刚走进大堂,人还没进电梯就见电梯门缓缓打开,沈爻年一身黑地站在x里面,旁边还立着一个同色系的行李箱。
不知道昨晚是不是熬夜了还是起大早的缘故,他脸色并不大好看。
沈爻年没料到会在电梯口碰到徐青慈,见她穿戴整齐、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沈爻年脸上露出愕然,他抬抬下巴,好一会儿才将皮箱拖出电梯,站在徐青慈面前,神色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昨天不是说了免得折腾,不需要特意过来送他?
徐青慈吸了吸鼻子,出声:“我也要去北京,正好顺路。”
沈爻年一脸狐疑:“这么巧?”
徐青慈点点头,不答反问:“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去河北出差?”
沈爻年哦了声,没再质疑徐青慈一大早过来的意图。
来都来了,他要是再说什么不知好歹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番美意。
沈爻年看了眼腕表,见还有时间,他扭头问徐青慈:“吃早点了吗?要没吃,在餐厅随便应付一下。”
徐青慈怕迟到,哪儿有功夫吃什么早餐。
沈爻年看懂她的欲言又止,转念道:“去机场吃也行。”
徐青慈是真抱着送人的心思,她瞄了眼沈爻年手里的箱子,特熟练地问:“箱子要我帮你提吗?”
沈爻年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逗她:“徐老板这是真把自己当司机了?这是在还当初在酉黔的人情?”
提到酉黔,徐青慈当即想起沈爻年当初去那几天的兵荒马乱。
她舔了舔嘴唇,略带歉意道:“那次辛苦你了。”
沈爻年不仅没将行李箱递给徐青慈提,还将徐青慈车钥匙夺过来,由他充当临时司机,载他俩去机场。
徐青慈熬了一通宵,黑眼圈重得沈爻年都看不过去了。
见她在驾驶座操作系统时都忍不住犯困,为了两人的生命安全,沈爻年几时出声叫住徐青慈,将人从驾驶座薅下来,他亲自开车。
徐青慈这辆桑塔纳的坏毛病不少,绕是驾驶经验丰富的沈爻年都折腾了将近十分钟才将车安全开上马路。
去机场的路上,沈爻年余光落在困得连连打哈欠却不肯闭眼休息一会儿的徐青慈身上,出声提醒:“你睡会儿,还有一阵儿才到机场。”
“到了我叫你,不会迟到。”
徐青慈想说自己不困,话还没说出口,哈欠先来。
一个哈欠打完,徐青慈感觉自己像被人扔进了船里,船晃动得得她整个人天旋地转的。
沈爻年见了,蹙眉轻哄:“睡吧你。放心,我不会趁你睡着把你给卖了。”
后半句完全是玩笑话,徐青慈却在他戏谑的眼神中缓慢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舒服,没有做一个噩梦。
一直等到机场停车场,徐青慈被一股力道轻轻推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陡然对上一张放大版的俊脸。
不等徐青慈反应,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发烧后,男人松了口气,笑着开腔:“徐老板,再不醒,我就把你卖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沈总追妻路漫漫啊[狗头][狗头]
第115章
“徐老板,再不醒,我就把你卖人了啊。”
徐青慈醒来晕乎乎的,沈爻年那个摸额头的动作温柔得徐青慈都恍惚了,她差点以为回到了他们还没分开的时候。
等徐青慈清醒一点,沈爻年已经将后备箱的行李全都取出来。
徐青慈带了一只大行李箱,东西装得多不说,还死沉,见沈爻年一手拎着一只箱子,徐青慈揉了揉酸涩的眼皮,想要夺回自己的箱子,却被沈爻年给躲开了。
沈爻年不仅不让她拿箱子,还低声嘱咐:“好好走路。”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去北京,这两年她经常来机场接客户、送客户,每次来她都会留意来往北京的航班,她有过无数次冲动,想什么都不管地买一张飞往北京的机票,只是每次欲/望上头之际都被她一盆冷水泼下。
她去北京以什么身份去见沈爻年?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两个问题问出来,徐青慈便没了勇气。
如今以工作为借口跟沈爻年搭乘同一班航班,飞往他土生土长的故乡,徐青慈多少有点激动。
办理值机手续时,徐青慈意识到她没选错,他俩确实是同一个航班,不过一个头等舱、一个经济舱时,徐青慈在心里默默窃喜自己猜对了。
沈爻年却拿着徐青慈的机票询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升舱,工作人员看了一下电脑,为难地表示这次是满舱,无法提供升舱服务。
徐青慈当然知道头等舱有多贵,她连忙抢过机票,表示自己不需要升舱。
托运完,两人排队去安检,沈爻年有专属安检通道,他却陪同徐青慈在普通通道过安检。
一番检查下来,距离登机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徐青慈每次赶飞机都会预留至少三个小时,她宁愿到登机口苦等一个小时,也不愿因为迟到而废了一张机票钱。
虽然她现在手头有点小金库,但是她的消费水平并没有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她还是该省省该花花,有时候公司需要垫付资金,徐青慈会自己的私款拿出来垫付,所以她手里的钱她基本不敢大手大脚地花费。
毕竟没钱垫付资金,到处找人说好话借钱的日子真的很窘迫。
徐青慈还找林望秋借过钱,对方得知她借钱垫付订单资金,当即给她转了钱。
尾款收到的第一时间,徐青慈就把钱还给了林望秋,还请他专门吃了一顿饭。
就是这顿饭,林望秋对她表白,希望她能考虑一下他。
打那以后,徐青慈再也不敢麻烦林望秋什么,害怕还不起他的人情。
飞机餐难吃,机场的餐馆也一般,沈爻年本想带徐青慈去吃点肯德基或者麦当劳,谁知道徐青慈直奔登机口,仿佛怕迟到似的。
眼见她往登机口跑,沈爻年连忙伸手拦住人,不慌不忙地问:“不吃点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赶,被沈爻年拦住后,徐青慈眨眨眼,低头瞄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底气不足道:“……快登机了啊,他们都在排队了。”
“我怕迟到。”
沈爻年看了眼手表,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充裕得很,哪里迟到了?
意识到徐青慈是怕赶不上飞机,浪费一张机票钱,沈爻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开腔:“不会迟到。”
下一秒,沈爻年语气沉稳地询问:“想吃炸鸡还是汉堡?”
徐青慈很少吃肯德基、麦当劳,一是觉得外国人的招牌肯定贵,二是觉得那是小孩子吃的,她吃起来挺不像话的。
不过她还想带嘉嘉去吃,想让她尝尝炸鸡、汉堡是什么味儿。
徐青慈犹豫的功夫,沈爻年已经拉着她进了麦当劳的玻璃门。
综合考虑了一下徐青慈的口味,沈爻年汉堡、薯条、炸鸡全都点了一遍。
等餐时徐青慈一直害怕迟到,沈爻年却格外淡定,淡定得徐青慈都忍不住对他竖大拇指。
好不容易等服务员做完餐,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五分钟。
徐青慈来不及坐下吃,直接拉着沈爻年去赶飞机。
等双脚进入机舱,徐青慈看着机舱里乌泱泱的人群,徐青慈那颗跌宕的心脏终于安定下来。
沈爻年的位置很好找,就在最前排,徐青慈还得往后走。
分开前,沈爻年将麦当劳的包装全数递给了徐青慈。
徐青慈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坐下,抬眼就见沈爻年走到她身边,同她旁边位置的乘客询问能不能换个座位。
经济舱换头等舱这样的好事儿只要不是傻子都乐意吧?
乘客得知沈爻年的位置是头等舱,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同意置换。
徐青慈看得一愣一愣的,等沈爻年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徐青慈反应过来,扭过头看向沈爻年,满脸心痛道:“你把你的头等座换了!!!!?”
“两千三一张票啊!你可真大方!还不如跟我换呢……好歹我能享受一下头等舱的滋味。”
沈爻年没想到徐青慈反应这么大,他还以为她应该挺高兴他能跟她坐一排来着。
沉默片刻,沈爻年试探性地询问:“要不你去找那大哥换回来?”
徐青慈:“……”
她现在去找人换位置,到底是去找死还是找骂?
事已至此,徐青慈再生气也没用了,而且她也没资格生气,又不是她的票她的钱。
想通这一点,徐青慈接受了沈爻年换座的事实。
瞥了眼手里的麦当劳袋子,徐青慈分了一个汉堡给沈爻年,自己又拿了块炸鸡往嘴里塞。
她边吃边自我安x慰,换座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能一起说说话,吃点东西。
沈爻年不爱吃油炸食品,吃了个汉堡就没再吃,剩下的都留给徐青慈。
徐青慈为了不浪费,将沈爻年点的全都吃干净了。
以至于空姐发放飞机餐时,徐青慈肚子胀得厉害,一口也吃不下。
为了「占便宜」,徐青慈还是收了飞机餐,准备下飞机再吃。
沈爻年虽然不支持她的做法,但是也表示理解。
她过过苦日子,舍不得浪费,属于自己该得的利益也会争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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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时长两个多小时,徐青慈明明困得要死却激动得睡不着。
跟她比起来,沈爻年显得淡定太多。
飞机快要落地时,徐青慈一直趴在舷窗上打量外面的风景。
从空中看飞机宛如一个放大版的棋盘,一切景物都会约束在棋盘格里,瞧着方正又有秩序。
徐青慈对祖国的首都多少有点敬畏之情,她望着底下的景色越来越近,最后变成庞然大物,突然生出一股忐忑的心情。
北京的天气比广州冷不少,下机前沈爻年询问她有没有带外套,徐青慈眨眨眼皮,开腔:“……有,在箱子里。”
沈爻年沉默两秒,只道:“下机再说。”
刚走出机舱,一股冷风骤然席卷而来,徐青慈被激得缩了缩肩头,下意识惊呼:“这么冷!”
她昨晚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广州今天至少三十摄氏度呢,北京至少减一半吧?
徐青慈早上出门只穿了件短袖,这会儿感受到冷空气的洗礼,她手臂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沈爻年见状,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徐青慈肩头,让她先适应一下,别感冒了。
大衣上还残留着沈爻年的体温,温温热热,不过衣摆太长,徐青慈穿着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看起来很别扭。
有过一段漫长的走廊,两人终于抵达行李转盘处,沈爻年的行李工作人员早已经准备妥当,徐青慈只能站在转盘处等行李。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徐青慈拎起自己的箱子,扭头发现沈爻年在打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沈爻年眉头微微蹙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徐青慈默默站在一侧,并没去打扰他。
直到沈爻年打完电话,提着箱子面不改色地走向她,徐青慈才朝他扬起一个笑脸,故作镇定地询问:“……你往哪儿走?回家还是?”
徐青慈的本意是打算留在机场等小陈,没想到沈爻年擅自做主道:“有人来接我,顺路送你一程。”
不等徐青慈吭声,沈爻年顺势拿过她手里的大号行李箱,领着徐青慈往出口走。
刚走出通道口,徐青慈还没分得清方向,两个跟沈爻年年龄相仿的男人突然窜出来凑到眼前,跟沈爻年打招呼:“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跟回舟等你半天了。”
徐青慈跟沈爻年隔了一米远,见两个大男人突然凑过来,徐青慈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几步。
楚回舟和苏卓诚还以为这趟就沈爻年一个人,直到看到沈爻年的视线往斜后方扫了两眼,楚回舟才发现靠边站着的徐青慈。
苏卓诚还在跟沈爻年商量去哪儿吃饭,喋喋不休之际,楚回舟很有眼力见地询问:“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沈爻年这才偏头看了眼徐青慈,眼神示意她走近点。
徐青慈见躲不过去,尴尬、忸怩地往前走了两步。
刚走近就听沈爻年正儿八经介绍:“徐青慈。”
“这两位是我发小兼合伙人,楚回舟、苏卓诚。”
苏卓诚前几年在察布尔跟徐青慈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徐青慈变化太大,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如今听到沈爻年提到“徐青慈”的名字,苏卓诚当场瞪大了眼。
眼前这个打扮漂亮、气质娴静,浑身散发着一股淡定从容、有底气的姑娘是他在察布尔见过的徐青慈??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短短几年时间,一个人怎么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徐青慈,虽然没表露什么,但是从徐青慈局促、不安的表情里看出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当时他还很不理解沈爻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去察布尔帮这个女人解决麻烦,如今看着眼前完完全全换了个人似的徐青慈,苏卓诚眼中只剩惊愕。
楚回舟这是第一次见徐青慈,虽然他前两年经常听苏卓诚提起这个名字,但是苏卓诚当时的评语跟此刻的徐青慈却沾不了一点边。
两人打量徐青慈的同时,徐青慈也粗略地扫了一圈两人,将他们神色不一的表情尽收眼底,徐青慈发挥她这些年在生意场上的厚脸皮,热情又客气地打招呼:“楚先生、苏先生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苏先生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在察布尔见过。”
“楚先生气质真不错,真不愧是沈总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楚回舟听了徐青慈毫不敷衍的夸赞,勾唇轻笑一声,回礼道:“徐小姐也很漂亮。”
三人聊了一会儿,沈爻年出声打断这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车在哪儿?”
这话一出,几人立马噤声。
楚回舟轻咳一声,说在一号停车场,出门右拐就是。
去停车场的路上,徐青慈故意走在后面,琢磨该找什么借口跟他们分开走。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的犹豫不决,停下脚步,扭过脸问她:“你不想和我们一起走?”
徐青慈没想到被沈爻年看了出来,她眨眨眼,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不是……下午三点半我有个员工也要到机场……我准备在机场等她来着。”
沈爻年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蹙眉:“现在距离三点半还有四个多小时,你打算在这傻等?”
“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待会儿让司机过来接她。”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地看着沈爻年。
沈爻年沉默两秒,耐着性子问:“你下午就要去河北?”
徐青慈来之前特意查了路线,从北京去河北辛集除了自己开车,只能坐长途汽车。
长途汽车最晚一班也在下午四点钟结束,等小陈赶来,压根儿来不及。
她计划是在北京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坐客车去河北辛集。
徐青慈迟疑的间隙,沈爻年已经猜出她的小心思。
他滚了滚喉结,出声:“既然来了北京,那我作为朋友,肯定得招待一下。”
“住宿什么的,我来安排。你要走我不强留,但是今晚你听我的。”
徐青慈抬眼对上沈爻年不容置喙的目光,那些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就这样,徐青慈稀里糊涂地跟着沈爻年坐上了楚回舟的车。
去市区的路上,楚回舟开车,苏卓诚坐副驾驶,徐青慈和沈爻年坐在后排。
车内,苏卓诚时不时扭头跟沈爻年聊一两句,为了照顾徐青慈,苏卓诚聊到兴处不忘问徐青慈:“徐妹妹,你这两年还是在果园管地?”
徐青慈听到这话,猜测沈爻年肯定从来没跟他们说过他俩的事儿,她眨眨眼,笑着摇头:“我早就不管地了。”
“我现在在广州开了一家做服装出口的外贸小公司,目前主要做香港、欧美品牌的代工。”
“这是我的名片,苏先生请笑纳。”
无论什么时候,徐青慈都不忘记拓展自己的人脉,化被动为主动。
徐青慈其实给苏卓诚和楚回舟递名片时也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可是她这双手、这张嘴压根儿不听指挥。
等徐青慈反应过来,苏卓诚已经接过了徐青慈递去的名片,还认认真真地研读了一下名片上的内容。
看完,苏卓诚将名片收好,神情惊讶道:“没想到徐妹妹这么厉害,短短五年没见,竟然开了一家公司。”
“这公司名字取得真好,那就祝徐妹妹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话可说得太中听了,徐青慈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就着外贸生意聊了一路,徐青慈一听才发现苏卓诚也是个很有实力的人,并不像表面表露得那样花花公子、不学无术。
徐青慈是第一次来北京,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隐隐觉得,越往前越热闹,从荒凉的郊区到热闹的市区,从高楼大厦到红墙金瓦,最后那辆宝马车拐进了一个胡同,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徐青慈差点以为到了沈爻年家门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沈爻年说这就是个吃饭闲聊的会所,徐青慈才安下心。
沈爻年嘴上说得轻松、随意,等徐青慈走进这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才发现远没有沈爻年说得那么随便。
这哪儿什么吃饭、闲聊的地x儿,这是皇宫大院吧??不然为什么装得这么豪华气派。
要是她看错,隔壁就是画板上的故/宫??
这怕不仅仅是有钱能来的地方吧?
徐青慈第一次出入这种场所,多少有点局促。
为了不给沈爻年丢脸,徐青慈尽可能地表现得淡定、从容。
可惜,她装得再像,也在那个穿着旗袍、长得像女明星的服务员面前露了怯。
对方给她倒了杯茶漱口,她却直接给咽了,服务员露出惊愕的表情时徐青慈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她一口茶憋在嘴里,闻言噗嗤一声喷出来,弄得她衣服上全是水渍。
楚回舟和苏卓诚见了,避免徐青慈尴尬,连忙扭头回避这幕。
徐青慈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羞愧得不敢说话。
正当她难以待下去的时候,沈爻年突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搁在一边,淡定道:“这些人穷讲究惯了,别介。”
“喝不惯换别的。”
说着,沈爻年吩咐服务员带徐青慈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徐青慈红着脸去了洗手间,等她收拾完出来,随着刚刚的服务生往回走时,徐青慈陡然发现包厢里多了个身材板正、穿军绿色衬衫的男人。
不等徐青慈反应,沈爻年突然站起身喊了声:“愣着做什么,进来。”
男人闻声也回头看向门口,视线触及那张跟沈爻年七八分相似,但是气质跟沈爻年截然相反的面孔时,徐青慈当场愣住。
沈爻年看出徐青慈的窘迫,默默走到她身边,替她介绍:“这是我同父同母的大哥沈书文,刚休假回京。”
沈书文是军人,这些年一直在东北,昨儿刚回北京。
听说沈爻年今日回来,他特意过来瞧瞧,见见人。
但是沈书文没想到他这刚解除婚约没多久的弟弟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
沈书文不做生意,也不知道他跟徐青慈之间的往事,所以介绍时,沈爻年只介绍了徐青慈的名字:“大哥,这是徐青慈。”
徐青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顺着沈爻年的叫法朝沈书文慌慌张张地喊了声「大哥」。
这声大哥弄得全屋人都静了下来,连沈爻年都意外地瞥了眼徐青慈。
徐青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沈大哥好,我是徐青慈,跟沈总是合作伙伴。”
如果徐青慈不刻意加那后半句,沈书文还不会怀疑两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