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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布尔的冬天 宋昭 29767 字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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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见徐青慈脸红到了脖子,沈书文倒是没为难她,只温和道:“徐女士你好,不用紧张。”

“听你口音好像是南方人?”

“我是重庆人。”

沈书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青慈,冷不丁地说了句:“我这弟弟前两年倒是经常跑重庆。”——

作者有话说:见家长啦~有红包!

第116章

“我这弟弟前两年倒是经常跑重庆。”

徐青慈当场愣住,没想到沈书文会突然提起这茬。

她并没意识到那个频率词「经常」,只当沈爻年去酉黔找她那两次,沈书文知道得清清楚楚。

后来徐青慈才知道,沈爻年在她奔波的那两年去酉黔过一件刑事案件。

李二试图报复徐家时,是他及时制止,并找了铁证让他再也无法混迹在外。

当然,徐青慈、徐家人对此全然不知,沈爻年知晓也是当年抓住李二的警察给他打电话留了言。

之前因为缺乏关键证据让他逃过一劫,如今他再次犯罪,沈爻年不介意送他一程。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见沈爻年的挚友、家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徐青慈却莫名心虚。

以至于这顿饭徐青慈吃得格外忐忑,生怕沈爻年大哥或者朋友朝她打听什么。

事实证明是徐青慈想多了,席间沈爻年的两个发小以及他大哥都很尊重她,几人谈及一些敏感话题时会有意照顾她的感受。

丝毫不像徐青慈之前去参加过的商务局,酒过三巡后那些男人就开始大谈特谈女人,说什么女人就不该出来抛头露脸,做生意都是男人的事儿,女人在家里带好孩子就够了。

徐青慈每次都很讨厌这样的说法,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为了达成合作,只能在酒桌上傻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避免被当成一盘菜端上桌。

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清爽,沈爻年们聊的都是有关互联网、外贸、政策等徐青慈能听懂,也能学东西的话题。

不得不说沈爻年的朋友都很有远见、眼界,得知徐青慈这次是去河北辛集考察皮夹克生产线,他们还提了一些中肯的建议供徐青慈参考。

一顿饭下来,徐青慈感觉自己误入了前所未有的高端局,听他们谈及对未来三十年的预判,徐青慈莫名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她也想三十年后的中国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想看看互联网时代会有多少人跻身科技革命!又有多少机器人面世?!

徐青慈后来才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对外人总是谦逊礼貌的,但是私下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淡淡的疏离与矜持,让人无意识地明白人与人之间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沈爻年点菜时有意照顾徐青慈的口味,特意点了几道川菜小炒,还点了整只北京烤鸭,配着铜锅涮肉,别提有多鲜美。

徐青慈一边涮肉,一边听他们聊天,偶尔举手问一两个傻乎乎的问题,几人先是笑笑,而后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徐青慈的问题。

刚开始徐青慈还有拘谨、尴尬,吃到最后,徐青慈恨不得能再上两道菜,这样她就能多请教几个问题。

可惜,天底下没有不散场的宴席。

这顿饭吃到尾声已经将近四点,徐青慈跟着沈爻年走出那三进三出的四合院,看了眼手机,陡然发现多了几个未接来电。

意识到小陈已经到机场,结果没联系上她,徐青慈懊恼地拍了下脑袋,扭头跟沈爻年说:“小陈可能已经到机场了,我——”

沈爻年抬眸瞧了瞧因为在饭桌上喝了点酒而双颊通红的徐青慈,语气平淡道:“我已经让周川去接了,估计这会儿正往二环赶。”

“我送你回酒店?离这儿不远,就在天/安/门旁边。”

正说着,楚回舟几人去完洗手间走了出来。

今天大家都喝了酒,楚回舟没开车,而是找了个代驾让帮忙开回去。

苏卓诚跟楚回舟顺路,两人结伴而行。最后剩下徐青慈、沈爻年、沈书文三人。

沈书文洗完手出来见两人立在门口,一副要走不走的模样,沈书文走近拍了拍沈爻年的肩头,问他:“不走?”

沈爻年看了眼大哥,余光落在扭过脸,低头看地面的徐青慈身上,出声:“我先送她去酒店。”

沈书文朝徐青慈的方向看了眼,没追问过多,谦逊有礼道:“徐小姐,下次有机会再见。您一个人注意安全,祝你此行顺利。”

徐青慈听到沈书文的关心,回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感激道:“多谢沈大哥。”

沈书文跟沈爻年的气质截然不同,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虽然瞧着随和,但是身上总萦绕着一股凌厉感,眼神也比沈爻年更加尖锐。

徐青慈感觉她在沈书文眼里,所有伪装都会被看得透透的,还不如实话实说。

沈书文对徐青慈客气地笑笑,转头跟沈爻年交代:“送完徐小姐回家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沈爻年顿了一下,答应:“行。”

等沈书文离开,徐青慈才感觉周遭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她抬眼朝沈爻年对视片刻,忍不住开玩笑:“你哥气场好强大,我刚刚吓死了。”

沈爻年勾唇笑笑,逗她:“徐老板这么不经吓?”

徐青慈:“……”

两人一直在人门口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沈爻年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提议:“要不要走走?这里离酒店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虽说沈爻年一直在说食宿他来安排,徐青慈心里多少有点没底,但是都到这地步了,她也不好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沈爻年。

她沉吟片刻,最终妥协:“行~”

两人沿着刚进来的胡同慢慢往外走,徐青慈对这些古建筑挺感兴趣,又蛮喜欢胡同文化,所以对周遭的一切都挺好奇。

两人走走停停,步伐格外慢,沈爻年也不催她。

见她对四合x院门口的石狮子比较好奇,沈爻年插兜立在她身旁,跟她讲解这对石狮子的典故。

走出一段距离,徐青慈看路牌才知道他们走的这条胡同叫「南池子胡同」,紧邻故宫东华门,难怪沈爻年说离天/安/门不远。

这条胡同历史悠久,很有味道,阳光交映在红墙勾勒出斑驳的树影,这个季节正是赏秋的好时节。

走过一段槐树道,头顶的叶子已经黄得差不多了,一阵风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仿佛下了一场黄金雨。

徐青慈有点遗憾没带相机,否则她真想拍两张照片留个纪念。

沈爻年看出她想拍照的小心思,从兜里掏出手机,跟她说:“我手机能拍,要不拍两张?”

“今儿天气好,拍出来好看。”

徐青慈眨眨眼,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挣扎了差不多半分钟,徐青慈还是不想错过这次的好春光,答应让沈爻年拍两张。

拍照时,徐青慈身子僵硬得厉害,摆姿势也比较死板。

沈爻年见她很拘谨,故意跟她搭话转移注意力:“你明早什么时候去河北?”

徐青慈暂时忘却了拍照这件事,仔细回答沈爻年:“尽量早点吧,还得去车站买票呢。”

就是这一刹那,沈爻年咔嚓拍下几张照片,将徐青慈那张泛着红晕的脸定格在镜头。

徐青慈听到声响,抬头一脸惊愕地望向沈爻年。

沈爻年又拍了几张。

拍完,沈爻年将手机递给徐青慈,询问她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重拍。

徐青慈接过手机,低头就见手机屏幕上的她站在红墙边,背后是胡同一角,而她双手搭在身前,满脸好奇地看着斜前方。

那时候的手机像素并不好,照片是灰白的,却难掩拍照人的好技术。

徐青慈突然想起手机的照片传不过来,她愣了愣,傻傻问了句:“……照片怎么办?”

沈爻年揣好手机,淡定道:“我洗出来寄给你。”

“……行吧。”

拍完照,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几个看起来比神秘的大门,徐青慈好奇地探了探头,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沈爻年见了,忍俊不禁地笑笑,出声介绍:“这是民国时期改建的欧美同学会,原来是普胜寺,也是明英宗被俘后的居住地……”

沈爻年讲解这些时并没有卖弄风骚的意思,他讲解得朴素、简单,也不枯燥,徐青慈听了,很好奇这些房子里经历过什么故事。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前溜达,徐青慈时不时提一个问题,沈爻年始终耐心地回她。

偶尔还故意逗她,给她讲一些传说中的鬼故事。

徐青慈听了,吓得满脸煞白,哪儿有精力辨别他说的是真是假。

直到沈爻年逗够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徐青慈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略带不满地瞪了眼沈爻年,娇嗔道:“沈爻年,你坏死了。”

沈爻年闻言,笑得更开怀了。

许多年后回忆起来,徐青慈想起这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因为这一天,她见证了沈爻年在朋友、家人面前的真面目,也见到了他的另一面。

尽管有点坏,但是充满了欢乐。

等到酒店门口徐青慈才意识到沈爻年说的「就在天安门旁边」的含金量有多高,她都不需要刻意买票去看升旗仪式了,直接在酒店房间就能瞧见。

沈爻年考虑得很周到,他不仅派人将小陈送到了北京饭店,还给小陈安排了餐食。

徐青慈的房间挨着小陈,临走前,沈爻年还留了一辆京牌车给徐青慈,嘱咐她明早别去客运站挤,开车过去也就三个多小时。

沈爻年并没上楼,只在饭店门口的台阶跟她做了告别:“有事儿打电话,注意安全。”

徐青慈站在原地,攥着沈爻年塞到手里的车钥匙,目光落在沈爻年宽厚的肩头,朝他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再见。”

等沈爻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徐青慈才转身往里走。

周川提前订了房间,徐青慈只需要拿身份证,办理入住就行。

跟小陈汇合后,小陈一脸激动地告诉徐青慈,她刚出机场就接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骗子,直到对方拿出身份证、工作证件,小陈才放下心。

得知是徐青慈的朋友帮忙安排的餐食、住宿,小陈撑着下巴,满脸好奇道:“老板,你这个朋友是北京人吗?”

“去机场接我的帅哥好像那人的秘书,老板,这人是不是能量挺大啊……”

徐青慈无意向人透露沈爻年的信息,只简单道:“对,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

不等小陈继续问,徐青慈站起身,推辞道:“小陈今晚记得早点休息,明早八点就得起床赶路哦。”

小陈正是爱八卦的年纪,闻言一脸遗憾地哦了声。

徐青慈在员工面前没有架子,所以小陈才敢八卦她的私事儿。

走出小陈房间,徐青慈拿着房卡进了隔壁的大床房。

进去才发现她的行李早就被安置在房间,电视柜上还准备了一份伴手礼。

徐青慈看了眼那只粉色礼盒,犹豫片刻,还是拆开了礼盒,只见里面装着各种口味的糕点。

礼盒下还压着一张手写的字条,上面写着:「青慈,稻香村的糕点不错,算是老北京的特产,你尝尝~」

不得不说,周川的办事能力真的很强,这伴手礼送得恰到好处,既不贵重,也能显出送礼人的诚意。

徐青慈从兜里掏出手机,翻找出周川的电话号码,给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周大哥,糕点我收到啦,感谢~」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徐青慈就收到了回信:「不用谢,是老板的意思~」

徐青慈看完短信,无声地笑了,嘴里默念一句:「沈爻年,谢谢啊~」

沈爻年从北京饭店离开,直接在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这地儿过去不远,但是有些地方出租车不能去,沈爻年只能下来步行,等他到家已经一个小时后的事儿了。

上次老爷子去世,沈书文在执行任务,并没能赶回北京奔丧。

如今休假回京也待不了几天,沈爻年回到老宅,正好瞧见沈书文坐在茶室陪老太太唠嗑。

祖孙俩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太太笑个不停。

等两人注意到沈爻年的到来,沈爻年已经走近了茶室。

兄弟俩对视一眼,沈爻年笑着开腔:“哟,老太太今儿心情瞧着不错。”

老太太瞥了眼姗姗来迟的沈爻年,想到他这两年的做派,头疼道:“你还知道上我这儿瞧瞧?”

“我刚跟你哥聊相亲的事儿,你有什么想法?”

沈爻年:“……”

一来就催婚,看来他是触霉头了。

兄弟俩如今都是单身汉,沈书文好歹有工作做推辞,沈爻年如今在老太太眼中是不知好歹的不肖子孙,因此兄弟俩在老太太面前的待遇截然相反。

见老太太唠叨不停,话里话外都是对沈爻年跟钟家解除婚约的不满,沈书文瞧了眼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弟弟,连忙出声转移话题:“好久没看见明珠了,她最近在忙什么?”

老太太一听,立马停止抱怨,顺着沈书文的话往下说:“跟几个朋友跑去仙本那潜水去了。”

“这丫头也是不着调,整天除了吃喝玩乐,没点正事儿。”

兄弟俩陪老太太聊了会天,老太太困意来了,先回房间睡觉,留兄弟俩待着。

老太太一走,兄弟俩聊起事儿来也便利许多。

沈书文想起这两天听到的传闻,再联想到今日在会所见到的徐青慈,他伸手拍了拍沈爻年的肩膀,蹙眉问:“你跟钟家那位姑娘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解除了婚约?”

沈爻年解除婚约这事在圈里闹挺大,影响也不小,如今钟家人看他跟看仇人似的,要不是有沈父撑着,估摸着早就给沈爻年使绊子了。

沈书文在东北平时消息滞后,北京很多情况他都不了解,可这次沈爻年这事闹得他都知道了,很难不让人担忧。

沈爻年这个当事人反而一脸淡定,仿佛只是一桩不起眼的小事似的。

听了沈书文的疑问,沈爻年给大哥倒了杯刚泡好的茶,面不改色道:“本来就是我跟钟琪之间的一桩生意,又不涉及感情,解除婚姻这流程走下来自然顺畅。”

“钟琪也出面解释过,奈何钟家人不甘心,沈家这些老东西又不想让我好过,我也没办法。”

沈书文审视片刻沈爻年,确认他没撒谎,沈书文陡然转移话题:“那这位徐小姐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x?你对她什么心思?”

谈及徐青慈,沈爻年脸上难得露出一抹为难,他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至于我对她存着什么心思……大哥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沈书文没料到沈爻年会直接承认,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爻年突然口风一转,朝他坦白:“哥,我想娶她。”

“我知道这事儿有点棘手,我一个人肯定拗不过他们,只有你能帮我。”

“她身份有点特殊,在老家有过一段婚姻,还带了个孩子——”

沈书文闻言差点气笑,他怒不可言地瞪了眼沈爻年,眉头紧蹙地质问:“你失心疯了是吧?你觉得她这样的身份能进沈家?”

“别说她结过婚,就是没结婚也难,更别提还带了个孩子!”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心。”

沈爻年早就料到了大哥的反应,他无可奈何地笑笑,替徐青慈辩解:“她是个聪明、有分寸的女人,从未想过跟我有什么瓜葛,是我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反正我把话撂这儿,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第117章

徐青慈一共在辛集待了四天。

在北京饭店住这一晚,徐青慈体感非常好,她晚上就在房间瞧见了长安街的热闹、繁荣,第二天早上还看到了升旗仪式,虽然没有置身其中,但是看着那抹红旗缓缓升上空,她的心情也是格外激动的。

真希望祖国一日比一日强盛,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这样他们这些在外奔波讨生活的人才更有动力和激情啊~

看完升旗仪式,徐青慈收拾好行李,去隔壁房间叫醒小陈,开始一天的奔波。

沈爻年考虑得很周到,徐青慈找到沈爻年给他留的那辆京牌红旗车时还在犹豫她不熟悉路况怎么开,没想到沈爻年早就在车里下载了离线导航,徐青慈只需要跟着导航开就行。

小陈没有驾照,只能坐副驾,让老板开车。

她下楼看到徐青慈已经将车开出停车场,小陈一溜烟地跑过去,还没来得及上车就叽叽喳喳道:“老大,你哪儿来的车?”

“这车是新款吧,瞧着不便宜啊。”

徐青慈扫了眼雀跃不已的小陈,解释:“找朋友借的。”

小陈眨眼,好奇询问:“昨天那个朋友?”

徐青慈摆弄了一下导航,确认路线没问题后,故作镇定道:“对。”

北京到辛集将近三百公里,徐青慈本以为她最多开四个小时,没曾想开了将近八个小时才赶到辛集。

幸好出发得早,不然到辛集天都黑了。

不过也没差,最多一个小时天就黑了。

秋冬季节北方黑得早,北京昨天不到六点半,天就快黑了。

徐青慈中途都没怎么休息,开了一路车,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赶到辛集,徐青慈和小陈都对这地儿比较陌生,两人一致决定先去找酒店住一晚,明天再说。

辛集虽然是个小城,但是以皮革之都闻名,市里还是有几家不错的宾馆。

为了安全考虑,徐青慈没贪图便宜,而是找了家能停车,环境、治安都不错的宾馆住了下来。

小陈虽然是河北人,但是她是石家庄的,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辛集。

为了安全着想,两人的房间就在对门。

办理完入住,徐青慈提着箱子回了房间。

进了门,徐青慈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累得瘫倒在床上。

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徐青慈打算先去皮革市场了解一下情况,还没出门,沈爻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徐青慈刚开始看到那串数字的号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徐青慈反应过来,铃声已经持续到了尾声,徐青慈连忙按下接听键。

手机刚放在耳边就听沈爻年关心:“到辛集了吗?”

“这一路还顺利?”

徐青慈握紧手机,转身走到窗台前站立,拉开窗帘看了眼窗外的景色,低声回沈爻年:“刚到没多久,挺顺利的。”

“你这车是满油啊,我出发时还想去加油站加油,没想到是满的。”

“多亏有离线导航,否则我没法这么顺利到辛集。”

“我现在打算去皮革市场了解一下情况……你在干嘛呢?”

徐青慈对着沈爻年说了一大堆话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爻年已经许久没出声。

大概是察觉到了沈爻年的异样,徐青慈舔了舔嘴唇,试探道:“我话是不是有点多?”

沈爻年刚在公司跟技术员测试新建不久网站的稳定性,又让技术员用ASP、PHP等快速搭建了一个能发布文字和图片的企业信息展示页面,分类目录,以便让买家找到供应商。

沈爻年顺势让技术员加入了明珠公司的信息展示页面和明珠公司具体经营的品类。

之前谈妥的几个客户都愿意交会员费,沈爻年没跟徐青慈说明珠也在网页信息里,所以不存在找她收费。

听到徐青慈试探性的询问,沈爻年退出网站页面,否认:“没有,我刚在忙。”

说着,沈爻年看了眼电脑右上角的时间,见快18点了,沈爻年出声提醒:“你待会儿出门注意安全。”

徐青慈得到肯定,爽朗道:“没事儿,我去逛逛就回来。”

“我明天要去跟开发区管委会领导接洽……”

沈爻年听了徐青慈的安排,见她思路清晰,除了嘱咐她注意安全,也没别的交代。

他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两人都忙,这通电话聊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打完电话,徐青慈去隔壁叫小陈一起去市场瞧瞧,哪知道小陈半天叫不动,她只好独自前往。

临走前,徐青慈问了前台地址,又跟前台留言要是有人找她,就说她去了皮料市场。

皮料市场离酒店不远,不行十来分钟左右就到了,徐青慈怕那边停车不方便,没开车。

等她走到皮料市场,天都黑了。

不过周遭热闹得很,许多客人都在里面逛,每家店都开着门,老板们在门口吆喝着生意。

皮料市场很大,徐青慈进去转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店里款式也比较丰富,徐青慈抱着之前去批发市场进货的经验去一家家问了下价格,了解了一下市场的基本情况。

准备回去时,徐青慈偶然看到靠门口的那间店里有卖男款貂皮大衣的。

她犹豫片刻,抬腿走进那家皮草店。

老板见有客人,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徐青慈,徐青慈在店里转了一圈,一眼相中那件挂在橱窗里,烟草色、光泽感十足的双排扣皮革长款大衣。

“这件是店里的收藏品,姑娘你真有眼光……这衣服可是跟xx时装周秋冬款相似的款型。”

说着,老板从橱窗里取出那件皮革大衣,让徐青慈摸摸这皮革质感。

徐青慈轻轻摸了一下袖口,质感确实非常好,皮质软中带硬,硬到有轮廓线,却也柔软,光泽度也很高。

摸完衣服,徐青慈仔细问询:“这衣服多大码的?一米八五的人穿起来会小吗?”

老板见徐青慈有意拿下这件衣服,态度热情道:“均码的,一米八五肯定能穿,假人模特身高都183cm呢。”

徐青慈对这件皮革大衣很心动,她吸了吸鼻子,问老板:“这件多少钱?”

老板思索两秒,满脸肉疼道:“我看你是真喜欢,这样吧,给你个吉利数字3200,怎么样?”

徐青慈听到这个价格,当即皱起了眉头。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水洗标,又看了看领口、袖口的走线,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徐青慈开始讲价:“老板能不能便宜点?我也是做皮夹克生意的,这皮料……”

老板看出徐青慈是内行人,两人争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老板叹气,妥协:“一口价两千六,你要不乐意,这生意我们就别做了。”

徐青慈沉思两秒,爽快答应:“可以,能刷卡吗?”

老板警惕地看了眼徐青慈,拒绝:“这肯定不行,得现金交易。”

徐青慈出门没带多少现金,见老板不答应,她只好把手机压在店里,去附近的银行取了三千块现金。

结完账,徐青慈拎着那件包装好的皮革大衣心满意足地回酒店。

徐青慈没把衣服带上楼的,而是将其搁在了后备箱。

第二天上午,徐青慈带着小陈去开发区管委会,找专门的领导说明这次来辛集的来意,并请对方符合明珠定位的设计计划和工厂。

徐青慈来之前做足了准备,她不仅提供了完整的资料,亮明公司的资质、项目计划书,还给领导表明自己有订单、资金和市场经验,她这次来是找优质的生产伙伴和营商环境。

为此,徐青慈花x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阐述自己这次合作的诚意和诉求,还认真记录了领导们的想法,双方一起探讨合作模式。

管委会的领导非常外地人过来做生意,这样既带动了辛集的经济发展,又促进了当地人就业。

负责招待的领导听了徐青慈的来意,热情欢迎她过来投资、做生意,并派秘书跑一趟,牵头介绍了几家比较适合合作的工厂。

徐青慈很感激这次开发区的领导,她来之前还在担忧本地的领导可能不那么好接近,也不那么好说话,没想到领导这么平易近人,还为外地客商提供便利。

领导秘书是个人精,得了领导的提示,亲自开车带徐青慈去几家工厂转了一圈,还去设计中心逛了逛。

分开前,秘书还笑着跟徐青慈交代:“小徐以后遇到工作上的困难可以跟我们领导提两句。”

徐青慈连忙答应,表示有困难一定会告知领导。

不过她心里确实在想,要是真遇到什么困难,这些领导躲都来不及,还会帮忙?

不愧是混体/制内的,这说话简直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一点把柄啊。

晚上徐青慈在酒店认真琢磨了一下管委会领导的想法。

琢磨到一半,沈爻年的电话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两天沈爻年的电话几乎是一天一个,算不上频繁,却也存在感十足。

电话里,沈爻年询问了一下徐青慈今天的行程是否顺利,徐青慈将今天的事儿全盘托出,并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沈爻年听了,沉吟片刻,跟她认真分析:“管委会领导的想法是想让你投资落地、带来产值和就业,并且利用你来自广州,熟悉国际市场去世、潮流信息等优势形成示范效应……”

“你要给他们展示「你能给辛集带来什么」的,而不是只顾自己的利益……”

听了沈爻年的分析,徐青慈当即恍然大悟,明白了管委会领导白日的暗示。

第二天上午徐青慈带小陈去考察工业设计中心,下午去拜访当地几个知名的企业,第三天深入了考察了几家合作意向比较强的皮革厂、制衣厂,实地看料、看工艺,最后谈合作模式。

当晚,徐青慈邀请几个工厂老板和设计师吃饭,大家聚在一起大谈特谈皮革的未来市场、趋势。

得知徐青慈是从广州过来的,之前又直接对接欧美客户,有足够的时尚嗅觉,大家都期待徐青慈能站出来说两句。

经过沈爻年之前的提醒,徐青慈决定做「自有品牌」,目前主要有三种合作模式,一是品牌委托研发与制造,简单来说就是徐青慈提供设计理念、图纸,工厂负责研发、打样、生产,二是知识产权买断或者联名,三是深度绑定合作,与工厂出资共同成立新的运营实体。

每一种合作模式都有利有弊,徐青慈权衡一番,还是倾向于第一种合作模式。

不过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席间徐青慈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跟方钰通了电话,跟她说了目前的形势。

方钰跟徐青慈想法一致,都觉得明珠这边掌握核心设计,辛集的工厂代工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之前明珠就出了一版《品牌手册》,又有《产品开发规划》,现在只需要选定几家适合合作的工厂,签订《委托开发与生产合同》即可。

徐青慈打算再在辛集待一天,等落实了合作了再说。

当晚饭局结束已经逼近十一点,徐青慈席间喝了不少酒。

徐青慈今天开了车,但是喝酒后不能开,一个工厂老板得知徐青慈的车停在外面,态度出乎意料的热情,他非要找个会开车的人送徐青慈俩回酒店。

徐青慈拒绝不了,只能将车钥匙递给被工厂老板临时委派的实习生。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实习生拿驾照不到半个月,晚上路况不明,回酒店的途中有段路正在维修,实习生搞不清状况,拐弯时跟一辆直行的小轿车撞上。

徐青慈坐在后排,看到那辆轿车直直撞过来,完全避让不及。

就那么一瞬间,徐青慈吓得酒都醒了。

的亏直行的车主是个老司机,不然徐青慈今晚肯定得交代在这儿。

虽然避免了直接伤害,两辆车还是猛然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徐青慈被这一下撞得头晕目眩,整个人被抛在半空又被重重摔下,最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沈爻年接到河北交警打来的电话时,他刚从一个饭局脱身。

得知那辆挂名在他头上的红旗车在辛集教育中路出了车祸事故,造成驾驶员重伤,两乘客轻伤的结果,沈爻年吓得满脸煞白。

他下意识以为这辆车是徐青慈在开,听到交警在电话里询问他跟驾驶员是什么关系,方不方便开来辛集处理一下事故情况时,沈爻年回过神,抹了把脸,克制住情绪,冷静自持道:“驾驶员是我朋友。”

“我马上过来,最多凌晨五点到辛集。”

“我想问一下,我朋友目前伤势如何?是否送医?”

交警在电话里回:“120刚把人拉走,三人全都送进了医院。不过您放心,几人均无生命危险。”

“这次主要是驾驶员全责,赔偿问题您过来还得跟另一位车主面谈……”

沈爻年并不关心赔偿金的事,得知人送进了医院,没有生命危险,沈爻年暗自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沈爻年来不及跟其他人交代,只给周川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随自己去一趟辛集。

为了快点赶到辛集,沈爻年同周川轮流开车,等赶到辛集第一医院时,已经逼近凌晨六点。

再过两小时,天都亮了。

沈爻年一夜没睡,却没有半点困意,反而忧心忡忡,恨不得快点见到徐青慈。

车子开进第一医院大门,沈爻年甚至没等得及让周川把车停进停车位便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门诊部。

询问清楚昨晚十一点辛集教育中路那起车祸的患者在哪一楼层,沈爻年直奔重症监护室。

越走近,沈爻年的心跳跳得越频繁,到最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酸软无力。

医生看到沈爻年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出声询问:“你是赵庄的家属?”

沈爻年听到赵庄的名字,眉头一跳,“谁?”

医生愣了愣,重复:“赵庄,就昨晚在教育中路出车祸的那个……”

沈爻年还以为是听错了,正准备询问具体情况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透着几缕惊讶的嗓音:“沈爻年?!!你怎么在这儿?”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呼唤,本能回头。

见徐青慈左手打着石膏,穿着病号服傻愣愣地站在不远处,沈爻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确认徐青慈没什么大碍后,沈爻年吐了口浊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徐青慈面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心有余悸地问:“你怎么样?”

不等徐青慈开腔,沈爻年脸色苍白地吐露:“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交警昨晚给我打电话说出了车祸,驾驶员重伤……我还以为是你在开车。”

徐青慈没见过这样急得没有一点分寸的沈爻年,意识到他的紧张、害怕,徐青慈嗫嚅一下嘴唇,小声解释:“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左手骨折了。”

“昨天我跟几个工厂老板应酬,席间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其中一个老板给我安排了一个司机……我也没想到那司机是新手。”

“有段路在维修,他没反应过来,转弯时跟一辆直行的轿车撞上……”

沈爻年听到后面,已经听不清徐青慈在说什么,他盯着那张生动活泼的脸孔瞧了许久,突然出声打断徐青慈:“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吓我?”——

作者有话说:推一下朋友羡山的预收《桥头夜星时》,文案:

林奈初见陈叹,纯属意外。

一个是名列前茅的乖学生,一个是手眼通天的混蛋,按理说,两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直到那晚,陈叹出现在她家后院,奄奄一息,却又像颗从天而降的夜星。

陈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下把微抬:“你的院子?”

林奈有些害怕,想撵他走,又不敢。

“借我待一晚上。”他转过脸看她,两人目光相对,“我付你钱。”

后来,陈叹在她的院子里待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不仅付了钱,还把一整颗心剖出来交给了她。

陈叹最风生水起的时候,整个江京没有对手。

即便两人分开整整七年。

再重逢的时候,他那颗心,也依旧紧紧攥在她手心里。

少年时期的情与爱,本就是一场豪x赌。

一些事很早就注定了,他踏上了林奈这条不归路,最后也甘愿做她唯一的桥。

第118章

“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吓我?”

沈爻年说这话时声线都在轻颤,嘴上虽然在「抱怨」,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里却全是心疼。

徐青慈听得心头一紧,她骤然哑声,抬头一脸惊愕地望着反应过大的沈爻年。

意识到他是真的后怕、担忧,徐青慈朝沈爻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走上前伸手握住沈爻年冰冷的手指,柔声宽慰:“我不是好好的吗?真的没事~”

“我下次肯定注意,不会——”

话说到一半,沈爻年突然避开她骨折的右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力箍紧她的腰肢,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失而复得地叹了一口长气。

徐青慈许久没跟沈爻年这么亲近过,又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她先是挣扎几下,后来听到沈爻年那颗稳健的心脏正在噗通噗通跳动着,她突然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沈爻年怀中,静静等待沈爻年冷却。

两人依偎片刻,沈爻年想起重症监护室的病人以及另一辆车的车主,出声:“你怎么醒了?”

徐青慈啊了声,探头瞧了瞧沈爻年黢黑的脸色,压低音量道:“我压根儿没睡,怕实习生出问题……”

“这事儿是我大意了,我不该答应李老板,随意将车钥匙交给别人。”

说到这,徐青慈想起被交警拖回警察局的红旗车,一脸歉意地表示:“你那车撞得不轻,等事故处理完,维修费我出。”

沈爻年睨了眼徐青慈,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修车?”

徐青慈:“……”

确认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没生命危险,徐青慈也只是轻微骨折,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沈爻年陪徐青慈在医院待到天将将亮就驱车去交警大队处理这起交通事故。

徐青慈想一起去看看情况,被沈爻年严词拒绝:“你好好给我待医院吧,别乱跑。”

说完,沈爻年给去联系另一位车主的周川打了个电话,两人在医院门口汇合,一起去交警大队。

对面车主并没受什么伤,只是车撞坏了,诉求是需要赔偿。

沈爻年在交警大队了解完具体情况,看完监控细节,亲自出面跟对面车主谈判。

因为徐青慈这边是主要责任,两人最终商议责任方出钱修车,另外赔偿五千现金做「精神损失费」。

对方没有漫天要价,沈爻年也没跟对方据理力争,更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

双方签完字,各自拿到车钥匙,自行处理。

沈爻年那辆红旗车车头已经撞得不成样了,沈爻年直接打电话给当地的修理厂让人过来拖走。

对面车主着急用车,加上他的车撞坏程度比较轻,当即表示他现在就要开走,让沈爻年给他两千修理费就行。

沈爻年懒得跟对面纠缠不清,直接让周川给钱了事儿。

处理完这起交通事故,沈爻年又让周川跟赵庄的家属以及那位李老板联系,商量怎么处理这司机的问题。

比起对面车主,赵庄的情况更棘手,更难处理,稍微弄不好,徐青慈得罪了人,恐怕在辛集的生意不好做。

考虑到这点,沈爻年特意嘱咐周川:“尽量满足对方的条件,商谈时客气点。”

幸好那位李老板不是个犯浑、蛮不讲理的人,得知自己委派的司机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主动承担责任,跟徐青慈承诺赵庄的医疗费和误工费什么的,他一力承担,只希望徐青慈不要介怀。

为此还承诺徐青慈后续合作,他会主动让利三分。

徐青慈当然很乐意答应李老板的请求,这可是实打实的利润啊!

徐青慈和小陈的伤都不重,两人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出院了。

养伤期间徐青慈也没闲着,她在医院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品牌手册》,从品牌定位、品牌故事与理念、目标群体画像、核心标识、色彩体系等等,每一个小细节她都抠了很多遍,期间沈爻年也帮了她不少忙。

处理完交通事故,沈爻年帮忙徐青慈办理完出院,带她回酒店休息了一下午。

醒来,考虑到徐青慈左手打着石膏,不方便做事,沈爻年开车去外面找吃的。

吃饭途中,徐青慈跟沈爻年谈及这几天在辛集的感悟,沈爻年时不时给她指点一下迷津,帮忙她理清思路。

见她因为想事情而忘记吃饭时,沈爻年也不忘提醒一句:“吃饭。”

沈爻年一共在辛集待了三天半,这期间沈爻年的电话不断,他也忙得焦头烂额,每次通电话都打一个小时以上,基本聊的都是工作。

为了不影响徐青慈,沈爻年每次都是出去打电话。

打完,沈爻年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跟徐青慈探讨细节。

这两天他俩几乎同吃同睡,本来沈爻年另外开了一间房,但是徐青慈问题多、想得也多,再加上她左手不方便,沈爻年跟徐青慈开完小会,索性躺在徐青慈房间里的小沙发上休息。

他那么高一个人挤在那不足一米五的小沙发瞧着特别委屈,徐青慈有两次过意不去,问他要不要换一下,他睡床她睡沙发,沈爻年想都没想地拒绝。

期间沈爻年还跟徐青慈一起去见了几个有设计能力、适合中小品牌的工厂老板,他第一次以「明珠」老的身份帮忙徐青慈洽谈业务。

比起徐青慈的温柔、好说话,沈爻年在饭局上杀伐果断,丝毫不给对方得寸进尺的空间。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见沈爻年谈业务,徐青慈在他身上学到了挺多东西。

尽管明珠底牌不够,沈爻年却谈出了一种「合作不成,有的是合作伙伴跟我合作」的自信、从容。

在沈爻年的帮助下,最终谈妥了三家比较合适的工厂,徐青慈跟对方老板签了合同,算是定了下来。

签约前,沈爻年在费用这块杀价比较厉害,还跟对方约定大货订单达到一定量后,这些费用可以抵押贷款,并严格要求对方必须遵守知识产权条款,约定工厂在一定期限内不得为明珠的直接竞争对手生厂同风格的产品,否则违约金十倍偿还。

知识产权这点徐青慈是没想到的,她刚开始只约定了开发费用,如今听到沈爻年的重点提及,徐青慈才意识到独家性与排他条款的重要性。

第三天,沈爻年终于压不住手头的要紧事,同徐青慈参观完工厂和设计部,确认后续没什么大问题后,沈爻年马不停蹄地往北京赶。

临走前,沈爻年欲言又止地瞧了徐青慈许久,最终只道:“千万要注意安全。”

“那车损坏比较严重,估摸着没个把月修不好。”

“你要着急回广州,那车丢这儿,我后面找人来开。”

徐青慈心头微动,她眨眨眼,朝沈爻年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修理费一定得给他,不然她良心难安。

沈爻年没跟她计较这些,见她执意要求,沈爻年让她把修理费折算成饭钱,他以后去找她,她都请客吃饭。

徐青慈知道他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替她解围,她感激地朝他笑笑。

辛集这边需要有人驻守,徐青慈还得回广州处理部分订单,没办法长期待在辛集,她想来想去,最终想起了陈文山。

目前只有他最合适,他干了这么多年皮料生意,最清楚工序。

想到这,徐青慈立马给陈文山打去电话,同他详细说了辛集的事,询问他是否有空来河北一趟。

陈文山在电话里思索了不到五分钟,很快答应徐青慈,说愿意走这一趟。

毕竟这条生产线,他也投了一点钱,虽然占比不多,但是利润可观。

陈文山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徐青慈没急着回广州,而是打发小陈先回广州,她自己留在辛集等陈文山。

期间徐青慈跟几家有意合作的工厂签了长期合作的合同,又跟工厂管理层搞好了关系,确保后续合作能顺利推进。

再次见到周婉玉,徐青慈多少有点惊喜、意外。

徐青慈没想到陈文山出这趟差会把妻女都一起叫来,几年不见周婉玉,她变化不怎么大。

一如既往的温柔,眉眼间藏着一股高材生特有的矜持,周婉玉见到徐青慈也格外激动。

虽然她早就预料徐青慈不是池中之物,但是短短几年,徐青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婉玉很难不震惊。

两人见面最初还有些陌生,直到三人一起同行到饭点,路上寒暄几句,两人才又热络起来。

周婉玉得知徐青慈的生意做到现在这个地步x,一直夸她厉害,说她真是个能干的女强人!

徐青慈考雅思之前还询问过周婉玉的意见,对方隔大老远给她寄了一摞详实的英文资料、试卷,徐青慈天天刷题,遇到不会的问题就问周婉玉这个英专生,她最后竟然过了雅思,口语水平已经达到跟外国人流畅沟通的地步。

不过徐青慈有意学习外贸英语,几大本比新华字典还厚的英文单词本,她几乎每天都抱着啃。

周婉玉自叹自己没她这个毅力,否则也不至于结了婚就做起了全职太太,在家带孩子。

当然,这只是周婉玉的自谦之词,实际上陈文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是她在背后做决定。

况且她还有一个低调又厉害的表哥,她的家庭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如果徐青慈没猜错的话,林望秋同周婉玉的家庭都是中上层阶层,家里都是做生意的。

周婉玉跟陈文山当初之所以身边没个亲戚,完全是因为他俩没得到周婉玉父母的同意、认可,周婉玉为了爱情私奔到察布尔的。

徐青慈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之前跟林望秋一起吃饭,对方在饭桌上无意间透露他父母是从江苏迁居到香港的,老一辈最处在江苏那边开厂卖实木家具,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有了点经济实力,这才迁居香港继续做生意。

林望秋还自嘲他要是在外贸公司混不成什么名堂就得回家继承家业。

想到这,徐青慈一边感慨人的命运如此神奇,一边热情地邀约陈文山夫妇吃饭。

等陈文山夫妇在辛集安顿好,徐青慈又将陈文山引荐给合作的几个工厂,表明陈文山是「明珠」的派驻人员,接下来两个月会一直留在辛集全程跟踪生厂,参与后续季度的打样……

交接完毕,徐青慈临走前去了趟修理厂。

修理厂告知徐青慈这辆红旗车改装过,很多零件是国外的,短期内无法寄到国内,可能得等三五个月才修好。

徐青慈看了眼维修单,惊诧地瞪大眼。

这么小的一个零件竟然这么贵??难怪她当时提出赔偿修理费时,沈爻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

这修理费都够她买辆新车了!她那辆二手桑塔纳还不足这辆车的零头呢!

徐青慈肉疼地掐了自己一把,故作镇定地询问修理厂负责人红旗车后备箱那件皮夹克大衣是否在店里。

负责人闻言,立马叫人把那件皮夹克大衣从屋里拿出来递给徐青慈。

徐青慈拿了皮夹克大衣,同修理厂老板闲聊几句后,留下联系方式,转身出了店。

没有车,徐青慈只能坐大巴去北京。

徐青慈之前是打算坐火车回广州,中途想到她给沈爻年买的皮夹克大衣忘记递给沈爻年,只好在北京中转。

出发前徐青慈并没告诉沈爻年,直到她出了北京汽车站,徐青慈才给沈爻年打电话,询问他人在哪儿。

接通这电话的人却不是沈爻年,而是一道客气、疏离的女声:“请问您是?”

“爻年在厨房帮忙,您找他有事儿吗?”

对面的声音听不出具体年纪,徐青慈却感觉对方不是一般人,且跟沈爻年的关系很亲近,没等徐青慈琢磨对面的人跟沈爻年具体是什么关系,沈爻年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喂?”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微凉的嗓音,胸口突然有点闷闷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疯快地眨动睫毛,故作镇定地道歉:“……我没想到你不方便接电话,对不起。”

沈爻年听出徐青慈的声音,停顿两秒,循循善诱道:“跟我道什么歉?咱俩又不是外人。”

“我刚在厨房帮何教授处理鱼,家里阿姨请假回了老家,她自己在瞎忙活。”

说到一半,沈爻年突然想起徐青慈不知道他母亲姓何,他沉默片刻,主动解释:“刚接我电话的人是我母亲。”

徐青慈还在猜想接电话的人跟沈爻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她想到是什么发小,想到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想到是沈爻年的母亲。

想到自己刚刚在沈爻年母亲面前露了怯,徐青慈懊恼地拍拍额头,自我埋怨:“都怪我打电话不顾时机,我刚不是故意的……”

沈爻年闻言,出声打断她:“行了啊,再道歉我该自责了。”

听到徐青慈那边的背景比较凌乱,沈爻年皱眉询问:“你那边怎么嘈杂?你在哪儿呢?”

徐青慈这才想起自己周转来北京的要事,她舔了舔嘴唇,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解释:“……我明天早上的票回广州,现在刚到北京汽车站。”

“我打这通电话是有东西交给你……你忙不忙?要是忙的话,你给我个地址,我找人把东西寄给你。”

沈爻年听了徐青慈的陈述,回她:“我不忙。”

“你现在要去哪儿?我去找你。”

徐青慈想到沈爻年刚在帮他母亲处理鱼,肯定没吃饭,连忙拒绝:“不用……我现在要去酒店休息会儿,你忙完了再找我也行。”

沈爻年沉默片刻,态度一如既往地坚决:“你在汽车站等我,我来接你。”

徐青慈张了张嘴,刚要拒绝,还没说出口就听沈爻年说:“徐青慈,你别跟我争辩。”

电话挂断,一直留在厨房,没刻意偷听两人打电话的何教授听到沈爻年的脚步声急促地上楼又下楼,她一脸好奇地走出厨房,正好瞧见沈爻年套上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见状,何教授出声叫住沈爻年:“去哪儿啊,不在家吃饭?”

“你爸马上到家,不是跟你说了,他今晚有话跟你说?”

沈书文这趟休了一周假,早就回了东北。

前两天沈父在外地考察,昨儿半夜刚回家,今儿一大早就去单位开会了。

临走前,沈父跟何书萍提示,让沈爻年今晚留家里吃饭,他有话要说。

如果是之前,沈爻年绝对不违背父母的想法,今天特殊情况,他只能说声抱歉。

为难之际,沈爻年转身跟何书萍解释:“我有事儿出去一趟,尽快回来。”

“放心,时间来得及,不会耽误领导训话。”

何书萍见沈爻年非去不可,想到刚刚那通电话,忍不住询问:“是不是电话里那姑娘找你?那姑娘到底什么情况?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你跟琪琪解除婚约,是不是因为这姑娘?”

眼见何书萍起了疑心,沈爻年连忙否认:“我俩就是普通朋友,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何书萍满脸不相信,“没关系你这么着急出去见人?”

第119章

“没关系你这么着急出去见人?”

沈爻年听到母亲的质问,终于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何书萍耐心解释:“至少现在是朋友关系。”

“我倒是想跟佳人来一段风花雪月的爱情,奈何人不乐意。”

“何女士,你儿子也不是香饽饽,谁都抢着要的。”

何书萍被沈爻年这几句话噎住,硬是不知道怎么回他。

不过她倒是确定了一点,那就是沈爻年有意中人了。

何书萍还挺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她这样样好的儿子都瞧不上。

眼见何书萍面露沉思,沈爻年连忙阻止:“你别去暗中调查人姑娘,这跟她可没关系,是我单相思。”

“您好歹也是p大的历史教授,请不要做一些跌您身份的事儿,多丢面儿。”

何书萍:“……”

何书萍本来没这心思,经沈爻年这一提醒,她倒是有了想法。

沈爻年怕徐青慈等不及,没耽误太久,跟何书萍简单交代两句就出了门。

他在院里随便开了辆车,出了岗哨亭,直奔汽车站。

徐青慈跟沈爻年打完电话得知他要接她,还真听话地留在了汽车站,没去折腾。

等待途中,徐青慈怕沈爻年找不到人,就站在马路边等他。

今天不冷不热,阳光正好,是个适合散步的天气,唯一不太理想的一点是北京雾霾霾的,头顶灰蒙蒙的一片,阳光透过层层灰尘射下来,仿佛都罩了一层灰。

徐青慈站在树荫下,偶尔有一缕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头发丝金灿灿的。

徐青慈是个很讲效率的人,自打开始做生意,她最烦的就是等待。

有时候等待是好事,有时候等待会害死人。

做生意时要是靠等待拉来订单,她迟早得破产。

所以她每次都是主动出击,不让客人的需求落空。

可是今天,她却心甘情愿地等在汽车站门口,只为跟沈爻年再见一面。

因为这次分开,她也不知道下x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车祸那几天,沈爻年为她在河北整整停留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沈爻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还帮她处理了几桩棘手的事情,徐青慈要说一点都不感动,那绝对是假话。

只是沈爻年做得越多,徐青慈就越难受。

她突然意识到,她除了给他带去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喜欢上她这样爱折腾、不轻易满足的一个人,真是他的不幸。

徐青慈也记不清自己等了多久,沈爻年赶到火车站时,徐青慈正在跟一个不识路的大叔攀谈。

对方也是第一次来北京,想问去红桥怎么走。

徐青慈自己都是个外地人,怎么知道红桥在哪儿。

她抬手挡住晃到眼睛的光线,跟大叔鸡同鸭讲半天,最后叹气:“大爷,我也是臭外地的,真不知道红桥在哪儿啊。”

“要不你去问问别人?”

沈爻年停稳车走过来正好听到徐青慈这句自嘲,他勾唇笑笑,出声替老人指了路。

怕老人记不清,沈爻年还找徐青慈借了纸笔,给大爷写了一串详细的乘车路线。

这是徐青慈看沈爻年写字,他的字行云流水、铁画银钩,一看就专门练过字。

大概是为了让老人看得明白,沈爻年刻意写规整了一点。

给老人指了路,沈爻年将笔顺势还给徐青慈,又垂眼扫了一圈徐青慈脚边的大箱子,手里提的大袋子,揶揄:“嗬,东西这么多?你搬家呢?”

见徐青慈这么快就取了石膏,还在使用左手,沈爻年蹙眉:“手不要了是吧?”

徐青慈:“……”

来之前徐青慈的箱子里装了资料、衣服,回去时还是装的这些,甚至多装了几件样品。

至于手里拿的是要送给沈爻年的皮夹克大衣。

她前两天还要处理后续工作,怕戴着石膏不方便,转头就去小诊所找医生拆了石膏。

左手虽然隐隐作痛,但是也没脆弱到那个地步。

沈爻年的车就停在斜对面的马路上,两人过马路时,沈爻年顺势接过徐青慈手里的东西,自然而然地提醒她看看路。

徐青慈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瞧了会的,发现沈爻年又换了辆车。

等沈爻年将行李全都扔进后备箱、后排,沈爻年招呼徐青慈赶紧上车,这地儿不能停太久。

徐青慈懵懵懂懂地哦了声,忙不迭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钻上车。

刚爬进去徐青慈就闻到一股皮革味,从内饰看,这车应该是刚提的。

想起沈爻年之前买的虎头奔,徐青慈忍不住对他的财力好奇,他到底多有钱,竟然连车这种消耗品都购置好几辆。

徐青慈猜测的间隙,沈爻年也从另一侧钻进了车厢,他一进来,徐青慈就闻到了一股独属于沈爻年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但是存在感极强,连车内的皮革味都被沈爻年身上的味道稀释了。

沈爻年没着急开车,他看了眼腕表,回头看向几天没见的徐青慈,询问:“吃了吗?没吃先去吃点东西。”

徐青慈在路上折腾了大半天肯定饿,不过她现在还在琢磨沈爻年母亲的态度,所以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怕耽误沈爻年。

沉吟片刻,徐青慈试探性地问:“……要不你送我回酒店,我自己随便吃点?”

沈爻年听到这话,手搭在方向盘,扭过脸调侃:“徐老板这是把我当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司机?”

徐青慈惊诧摇头,连忙否认:“怎么会,你别多想!”

“我只是怕耽误你时间……”

要是之前,沈爻年或许会就这么轻拿轻放地放过徐青慈,可这会儿沈爻年想起他跟何教授的对话,忍不住追究到底:“怕耽误你还给我打电话?”

徐青慈显然应付不了这样的沈爻年,她迟缓地眨眨眼,实话实说道:“……我有东西送你,怕下次见面忘了,这才给你打电话。”

徐青慈没说她为了送这件衣服,还特意从北京绕这一圈。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有东西给他,他先是一愣,而后风轻云淡地问:“什么东西?”

徐青慈闻言解了安全带,够长手拿起后备箱的塑料袋,从里翻出一件皮夹克大衣,跟沈爻年解释:“我那天去逛皮料市场偶然瞧见了这件衣服,感觉这衣服的气质跟你挺搭……”

沈爻年瞥了眼徐青慈抱在怀里的皮夹克,深知这衣服不便宜,他勾唇笑笑,故意问:“徐青慈,你知不知道送男人衣服代表什么?”

徐青慈:“……”

她当然知道送他衣服的举动不妥当,算是名不正言不顺,只是没想到沈爻年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再不过去,徐青慈快要钻车底了。

这次只有他俩,跟上回比,两人之间的自在感上升了好几个度。

徐青慈坐了一天车,感觉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快两年没这么折腾了,偶然来一次,竟然浑身酸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

说起年龄,徐青慈今年过完所谓的圣诞节没两天就二十六岁了。

真神奇,她竟然跟沈爻年认识五年了。

想到这,徐青慈一脸惊奇地看了眼认真开车的沈爻年,感慨:“沈爻年,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年哎。”

沈爻年抬眼透过后视镜瞧了瞧徐青慈,故意逗她:“这五年徐老板在做生意上倒是长进了不少,就是在感情上好像缺根筋。”

徐青慈:“……”

她哪有。

沉默片刻,徐青慈终于按捺不住问:“刚刚接电话的人是?”

沈爻年挑眉,反问:“你很在意?”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偏过头看向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故作镇静地否认:“……没有,我就好奇问问。”

沈爻年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回她:“既然徐老板不感兴趣,那沈某就不跟你解释了。”

徐青慈:“……”

故意的吧。

考虑到徐青慈舟车劳顿,沈爻年没折腾,径直送她去了酒店。

这次沈爻年带徐青慈去了一家四合院住,之前是私人府邸,现在改成了酒店。

因为是私人开的,这家酒店并没挂牌,位置隐蔽得很。

沈爻年之所以知晓,也是因为这酒店是熟人开的,四合院的主人还跟他算得上是亲戚。

等到了地方,徐青慈瞧着门口这古色古香的石墩子,还以为这又是什么会所,直到跟沈爻年走进去才发现这是家酒店。

沈爻年跟这里的老板比较熟,看在沈爻年的面,对方直接给徐青慈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徐青慈去房间放行李时趁机问了一嘴服务员一晚上的房费多少,服务员报了个数字,徐青慈震惊得咂舌。

这么贵???

都够她在辛集住大半个月了。

沈爻年在大厅跟老板闲聊,并没跟徐青慈进房间。

大概是为了避嫌,他介绍徐青慈时,态度平平道:“这是我一个供应商朋友,是个挺有头脑、冲劲儿的生意人。”

酒店老板最初眼里还噙着一抹“我都懂”的眼神,经沈爻年这么一介绍,老板看向徐青慈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钦佩。

毕竟这年头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脸地做生意,在商场跟一群男人抢占市场还是挺少见。

酒店房间是一个套房,屋里设施齐全,房屋里摆着中式木制家具,檀香弥漫着药物,空气中都飘着檀香味儿,徐青慈差点以为自己住进了宫里……

在房间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徐青慈怕沈爻年久等,只进洗手间洗了个脸便素面朝天地走出房间,去找沈爻年吃饭。

没想到沈爻年并没打算跟徐青慈吃这顿饭,见徐青慈放完东西走出来,沈爻年盯着徐青慈瞧了片刻,活动喉结道:“你收拾好了?”

徐青慈哪来得及收拾,她捻了捻指腹,扭头看了眼不知所踪的老板,出声:“我还没吃饭呢,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沈爻年迟疑两秒,微笑着拒绝:“今天不行,改天吧。”

徐青慈显然没料到会被沈爻年拒绝,她眨眨眼,邀请的话卡在喉咙,一时间上不去下不来。

沉默片刻,徐青慈故作平静地点头:“那行~你先忙,改天我再请你。”

徐青慈说的是客套话,她心里并不觉得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所以这会儿才这么失落,失落到连情绪都忘记掩饰了。

沈爻年只当徐青慈是失望他不知好歹的事儿,完全没想过他们后续x会再次断了联系。

想到出门前何教授的叮嘱,沈爻年不敢拿徐青慈做赌注,打算等解决完家里人再毫无负担地去追求她。

对此,沈爻年无奈地叹一口气,耐心解释:“我们家老头子今早刚从外地视察完回京,出门前何教授给我下了死命令,说老头子有话要训。”

“我是真没办法陪你吃这顿饭,徐老板把这笔账记下,我改明儿还你成不成?”

听完沈爻年的解释,徐青慈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沈爻年的无奈、为难,她立马释怀,善解人意道:“一顿饭而已,吃不吃都没关系的。”

“你要有事先走吧,我一个人随便应付下就行了。正好我吃完就回房间睡一觉,明早还得赶飞机。”

沈爻年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问:“这么着急回广州?不在北京待两天再回去?”

徐青慈本来是想玩几天的,毕竟她还没好好逛过北京城,也没爬过长城,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她也想一睹长城的风光啊。

可惜,马上年底,她还错过了广交会,一堆事等着她去处理呢,哪儿有时间闲逛。

徐青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思全写脸上了。直到徐青慈着急回广州处理事情,沈爻年虽然不舍,但是也没阻止她。

临走前,沈爻年把车钥匙留给徐青慈,让她有时间可以开车到处逛逛。

徐青慈前两天才出个小车祸,如今对沈爻年的车避之不及,她才不想又将他的车开报废。

她将车钥匙还给沈爻年,表示不需要。

而且这酒店位置题这么好,她步行去逛都行。

沈爻年见状也没强求,他其实也有点担心徐青慈不熟悉北京的路况,路上出了点毛病是小,人出问题了是大。

徐青慈将沈爻年送到了四合院大门口的停车场,看着沈爻年驱车离开了才转身回房间。

她本来是想睡一觉了再起床寻觅吃的,没想到老板亲自往她房间送了半只烤鸭、一份杂酱面,说是沈爻年临走前交代的。

徐青慈那次跟沈爻年发小他们一起吃饭,有段时间一直吃烤鸭好,估计被沈爻年瞧见了,这才让老板准备烤鸭给她。

坐下吃烤鸭前,徐青慈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出沈爻年的电话号码,给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沈老板,多谢你的款待~」

消息发送成功,徐青慈放下手机开始尽情享受这半只烤得外焦里嫩、切得薄薄的,飘着香味的烤鸭。

半只烤鸭大半都进了徐青慈的肚子,她今早为了赶车就吃了一个包子,路上五六个小时什么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完,徐青慈没去外面瞎逛,而是洗了个热水澡,一头倒在床上睡觉。

睡醒外面天都黑了,屋里没开灯,灰蒙蒙的一片,周遭静谧的气氛莫名让人觉得孤独、落寞。

徐青慈翻身打开了床头灯,她捞起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信息,发现并没有未读短信时,徐青慈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沈爻年从四合院出来,开着车直往家里赶。

本以为时间卡得刚刚好,没想到老头子比之前提前半小时到家,他临时出去的事儿也没瞒住沈玉韬。

沈爻年在院子停稳车,视线落在旁边那辆挂着好数字的红旗车,想到沈玉韬提前回来的事儿,沈爻年蹙了蹙眉,头疼得厉害。

他在院子抽了根烟,等烟味散尽了才进屋。

进门正好撞见夫妻俩在吃饭,沈爻年脚步顿了顿,故作镇定地开腔:“哟,吃上了?怎么也不等等我。”

何女士睼了眼沈爻年,故意问:“你不是出去找个朋友?”

沈玉韬听到这话放下筷子,视线落在拉开对面椅子,慢慢坐下来的沈爻年,出声质问:“前两天你去河北做了什么?”

沈爻年没想到沈玉韬竟然知道了河北的事儿,他试图从沈玉韬的微表情里分析出一点信息,奈何老头在名利场沉浮多年,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

为此,沈爻年打算装傻,糊弄过去:“河北什么事儿?我怎么不清楚。”

沈玉韬看透沈爻年的意图,神色不满地看了眼沈爻年,挑明:“你把那车借给谁了?”

沈爻年见躲不过去,真假参半道:“一个朋友。”

“我已经赶过去处理了,放心,不会影响您。”

沈玉韬睨了一眼沈爻年,提醒:“你做事儿向来有分寸,这次过了。”

“我不管你有何苦衷,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沈爻年闻言,自知理亏,彻底噤了声。

吃完,沈爻年又被沈玉韬叫进了书房,父子俩聊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

沈爻年知晓沈玉韬目前的处境有多困难,并没将他跟徐青慈的事儿全盘托出,只在谈话末尾,他态度坚决地表明态度:“我跟钟琪不合适,我有喜欢的人。”

“现在还不适合带回来给你们瞧,等我把人追到了再说。”

沈玉韬的段位可比何女士高多了,听到沈爻年的坦白,他想到办公室上那份还没打开的资料,似笑非笑地指出:“是河北出车祸的那位?”

沈爻年闭了闭眼,承认:“反正你儿子认命,这辈子就她了。”

“请您老给我点时间,别去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第120章

徐青慈刚回广州,还没来得及休整就接到老家的电话。

电话里,徐母慌不择言道:“青儿,嘉嘉在学校出事了,你赶紧回来。”

“救护车刚把孩子送进医院,老师来家里通知,我还没见到孩子,你爸现在马上收拾去医院……”

徐青慈听到电话内容,蹭地一下从椅子里站起身。

她嘴上安慰徐母不要担心,其实自己早就乱了心神。

电话挂断,徐青慈来不及多加考虑,立马收拾好东西,拿上车钥匙准备去机场买票回重庆。

方钰正准备叫徐青慈去开会,推门进去发现徐青慈神色慌张,收拾东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方钰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问:“你怎么了?”

徐青慈最初没反应过来,等方钰走到跟前,第二次追问,徐青慈才回神,她抬手拍拍额头,解释:“嘉嘉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工厂那边你盯紧点,年关将近,很多事儿堆一起了……”

方钰听到这消息,连忙道:“你先回家看看孩子,公司有我呢,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乱子。”

徐青慈深吸一口气,朝方钰感激地咧了下嘴,拿起收拾好的东西离开公司。

去机场前,徐青慈又回了趟出租房,拿上重要证件、银行卡,徐青慈开车直奔机场。

平时她会心疼把车停在机场停车费太贵,这次她什么都不考虑,只要便利、快捷就好。

最早一班飞重庆的机票也在下午三点,徐青慈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在机场苦等。

等待途中,徐青慈又给学校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学校负责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说孩子做早操时突然晕倒,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次陪徐嘉嘉一起去医院的是徐嘉嘉的班主任,班主任没有手机,徐青慈联系不上人。

徐青慈在机场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登机口不停地走动、打电话,始终无法缓解她的着急,等到最后她甚至想开车回老家。

好不容易到登机时间,徐青慈趁还有时间又跟家里打了一通电话。

徐父已经赶中午的客车去了县城,去年徐青慈提出陪父母买手机,徐父徐母都严词拒绝,说家里有座机就行的,要什么手机。

如今联系不上徐父,徐青慈无比后悔当初听了两老人的想法,她就该不顾反对地给两人买手机,也好比现在干着急来得爽利。

广州飞重庆要两个半小时,登机后,徐青慈要与外界失联两个小时。

飞行途中,一向不信命不信佛的徐青慈在飞机上疯狂祈求神佛保佑徐嘉嘉安然无恙。

她念经念了一路,连邻座旅客都忍不住好奇询问:“姑娘,你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你嘀咕大半天了。”

意识到打扰到了邻座,徐青慈朝邻居无力地扯了下嘴角,一脸歉意道:“我女儿生病刚被120送进了医院,我有点担心……”

邻座大姐听到徐青慈的解释,同为母亲,立马理解徐青慈的做法,还好心肠地宽慰徐青慈:“你这么诚心,菩萨肯定会保护孩子健健x康康的。”

徐青慈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继续低头念经。

这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漫长得徐青慈度日如年,几乎每隔五分钟她就会看一眼手机,这一趟下来她看了不下百次。

等平安落地重庆,徐青慈不敢耽误一分钟,从机场出去,她咬牙上了一辆在机场门口招揽客人的黑车,拿了一千块钱让司机送她去酉黔。

重庆到酉黔还有三百多公里,等徐青慈赶到酉黔县城已经是深夜。

这一路她几乎没闭过眼,全程精神紧绷,一直等着医院的电话。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徐青慈见到徐父时,徐父佝偻着腰杆坐在医院走廊,眼巴巴地望着病房里躺着的徐嘉嘉。

徐青慈见状,放慢脚步走过去,顶着风尘仆仆、狼狈询问徐父:“爸,嘉嘉怎么样了?”

徐父听到徐青慈的声音,刚开始还不敢相信,等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是徐青慈后,徐父连忙站起身,神色担忧:“还没醒呢。”

“医生说嘉嘉是什么先天心脏病……需要动个什么手术,手术还得尽快做,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青儿,心脏能有什么病?”

徐父没读过两年书,也不懂什么是心脏病,他只知道孩子的病比较严重。

徐青慈听到先天性心脏病几个字,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她深深吸了口气,掩饰住眼底的担忧、慌乱,回头安慰徐父:“应该不是什么大病,放心,要是真要动手术,我把孩子送到重庆去治。”

跟徐父在走廊寒暄片刻,徐青慈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徐嘉嘉还睡着,手背上还扎着针,徐青慈不敢吵醒她,只站在病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这两年她忙着找订单、忙着盯工厂、忙着创业,几乎很少关心女儿的成长,除了每个月固定给家里打一笔生活费,一周打一次电话,徐青慈这两年都没回过家。

将近两年多不见徐嘉嘉,她长大了很多。

徐青慈坐在床边,看着躺在白床单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女儿,抬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

医院虽然有值班医生,但是徐嘉嘉的主治医生已经下班,徐青慈没法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只能在病房等到第二天早上。

她找到主治医生时,主治医生得知徐青慈是病人的家属,先是上下打量一圈徐青慈,后一脸严肃地讲解徐嘉嘉的病情。

得知徐嘉嘉的病是先天性的,且是从娘胎里带出去的,如今除了做心脏手术,没有别的办法,徐青慈当即下决定,同意做手术。

转院的风险太大,主治医生并不赞同徐青慈给病人转院,但是他可以请重庆的专家到酉黔动手术。

徐青慈得知主治医生的导师是重庆知名专家,当即表示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女儿的病。

医生见病人家属同意,表示要先开个会,确认好手术日期再通知徐青慈。

徐青慈闻言,连连感谢。

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五。

这几天徐青慈一直在医院照顾女儿,徐嘉嘉刚开始见到徐青慈还不敢认,直到徐父告诉徐嘉嘉这是她妈妈,徐嘉嘉才慢慢靠近徐青慈。

怕徐父身体熬垮,徐青慈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让徐父去酒店睡一觉,她在医院守着就行。

徐父刚开始不肯,徐青慈头疼道:“爸,你年纪大了,整夜整夜熬也熬不住。难不成你想我照顾完小的又照顾老的?”

怕给徐青慈添乱,徐父这才答应去酒店休息。

不过他每次都是天一亮就往医院赶,还上下楼给徐青慈母女俩买吃的。

手术前一天晚上,方钰打电话询问情况,徐青慈熬了三四个晚上,整个人憔悴得要死。

听到方钰的关心,徐青慈打了两个哈欠,强忍困意地回她:“先天性心脏病,明天下午动手术……”

方钰听完徐青慈的描述,也忍不住替徐青慈担心:“上天有好生之德,孩子肯定会没事儿的。”

徐青慈同徐嘉嘉同吃同住这几天,徐嘉嘉开始依赖徐青慈,得知自己明天要进手术室,徐嘉嘉攥紧徐青慈,满脸紧张地说害怕。

徐青慈看女儿眼眶通红,眼泪悬在眼眶随时能掉出来,她站起身,心疼地亲了亲徐嘉嘉的额头,轻声安慰女儿:“嘉嘉别怕,妈妈在呢,不会有事的。”

“你明天闭上眼睡一觉就好了,等病好了妈妈带你去广州生活。”

徐嘉嘉得知徐青慈愿意带她去广州生活,想到以后都能跟妈妈在一起,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徐母、大嫂在徐嘉嘉动手术当天早上也坐客车赶来医院,大嫂这两年没跟大哥一起去河北打工,而是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

上次见面小侄女还在大嫂肚子里,这次见面小侄女已经一岁多,开始说话了。

徐青慈心里记挂着徐嘉嘉的手术,也没精力逗小侄女开心,只抱了几分钟就把孩子交给大嫂。

这两年徐青慈往家里寄了不少钱,还给大哥二哥介绍了生意,奈何两兄弟都没什么出息是,说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去廊坊打工好。

英红在家里带孩子没事干,徐青慈就让她手织点毛衣、帽子、手套什么的,她按件给钱,做好后英红寄到广州她用来做伴手礼,这样英红赚了零用钱,徐青慈也能用心回馈客户,算是双赢的局面。

徐青慈给英红找活干的事儿她一直铭记于心,英红本来就喜欢这个少言少语的小姑子,对方又给在家带孩子的她带来了生计,英红虽然无法帮徐青慈的大忙,但是帮忙徐嘉嘉还是可以的。

这几年徐嘉嘉大多时候都是英红在带,她早就把孩子视如己出,如今得知徐嘉嘉得了什么先天性心脏病,还要动个大手术,英红心疼得不行。

徐青慈怕徐母承受不了心理负担,一直拉着母亲的手说只是个小手术,来的医生都是专业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进手术前一个小时,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赶到医院,更没想到他这次来还从北京带了一个医疗团队。

沈爻年给她打电话时,徐青慈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等徐青慈看到沈爻年带着几个戴眼镜的医生走进病房,徐青慈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英红、徐母他们没见过沈爻年,看沈爻年风尘仆仆地走进病房,英红还以为对方走错了,正想提醒一句,只见沈爻年径直走到徐青慈面前,态度亲近地问:“出了这么大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徐青慈当场哑然,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皮,满脸惊愕地询问:“……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徐青慈就想起了是谁。

除了方钰还有谁知道她这次回酉黔是为了什么?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沈爻年看了眼精神状态不大好的徐青慈,转身去专家们商量,让他们先去跟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探讨一下手术方案。

带头的专家是全国最权威的心外科医院心外科主任,姓王,王医生听了沈爻年的意见,先去跟当地医院的医生商量……

主治医生听了王医生的名号,连忙让他主刀这次手术,毕竟他的名字在心外科就是权威啊。

王医生了解完病人的基本情况,答应主刀。

下午五点,徐嘉嘉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期间,徐青慈顾不上招呼沈爻年,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等手术结束。

徐母和英红母女也放心不下,一直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满脸焦灼地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

沈爻年这趟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

他虽然有料到这次会跟徐青慈的家人正面撞上,但是没想到情况这么特殊。

方钰最开始没打算告诉徐青慈回老家的事儿,直到沈爻年察觉到不对劲才追问下去,得知徐嘉嘉的情况,沈爻年才紧急联系xx医院的王主任,请他帮个忙。

这事儿太突然,沈爻年没办法,只能临时借用老太太的名义向王主任施加了一点压力。

王主任这才丢下手里的所有事情陪沈爻年走这一趟。

手术动到一半,护士突然出来询问家属谁是o型血,病人创面出血过多,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医院血液库里的o型血不够用。

徐青慈听到这话,神色忐忑、紧张地望向被挡住的手术门,满脸煞白道:“……我是A型血。”

“医院没有,我现在去哪儿找血……”

从洗手间出来的沈爻年听到护士询问大厅有没有人是o型血时,及时出声:“我是o型血,在哪儿采血?”

徐青慈听x到沈爻年的回答,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扭过脸,直勾勾地盯住沈爻年,见他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给她,徐青慈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慢慢松开似的,渐渐开始跳动起来。

大厅那么多人,却只有沈爻年一个人承认自己O型血,其余人都漠不关心地移开眼,徐青慈虽然知道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但是看到这幕,还是有些心寒。

护士问了几遍都没人搭理后,见怪不怪地让沈爻年跟他去采血。

徐青慈看了眼还在手术的手术室,抓了把衣袖,脚步跟着沈爻年移动到采血窗口。

沈爻年脱下外套将其递给徐青慈,自己则拉开凳子坐在采血窗口,伸手挽起右手臂,将其伸进窗口,等待护士采血。

徐青慈没想到护士采这么多血,她眼睁睁看着针管扎进沈爻年的血管,紧跟着一股鲜红的血液从他的皮肉里流出,最后被装进采血袋中。

献血过程,沈爻年全程淡定,仿佛那些血不是他的一样。

直到护士将针管取出,提醒徐青慈帮忙摁一下棉签,徐青慈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摁住压在沈爻年手臂针孔的棉签。

两人隔得很近,近到徐青慈轻轻挪一下脚步就能碰到沈爻年的膝盖。

徐青慈盯着沈爻年右手臂看了许久,抬眼对上沈爻年的眼睛,泪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咬了咬嘴唇,克制住泪意,满脸感激道:“沈爻年,谢谢你。”

沈爻年上下扫视一圈徐青慈,见她头发乱糟糟的,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有光泽,眼睛也肿肿的,眼眶通红,样子看起来像哭过好几次。

他坐了几分钟,站起身,抬手轻松揉了揉徐青慈的后脑勺,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笑着宽慰她:“放心,这点血不会死人。”

“手术还要几个小时,你要不要找个地方睡会儿?”

徐青慈在沈爻年怀里待了几分钟,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后摇头拒绝,说要等手术结束了再说。

沈爻年也没逼她,他虽然心疼徐青慈的遭遇,但是徐嘉嘉对她有多重要,沈爻年还是心知肚明的。

有北京、重庆来的专家们一起助力,这次手术很成功。

手术结束已经是六个小时后,徐青慈一颗心全扑在女儿身上,也忘了跟医生们说声谢谢,转头就跟着女儿往病房去了。

沈爻年确认徐嘉嘉没生命危险后,没急着回病房,而是留下来断后。

辛苦专家们跑这一趟,沈爻年特意安排他们去当地的大饭店吃了顿饭,等人吃好喝好后,沈爻年又亲自送他们回酒店。

临走前,沈爻年还给王主任送了点「特产」,以此感谢他这一路的奔波。

王主任最开始有点生气,不过碍于沈爻年的身份只能吃下这哑巴亏,如今经过这一顿饭的交易,王主任对沈爻年立马另眼相看。

等安顿好北京来的一行人,沈爻年没着急找落脚处,而是开车返回医院。

徐父徐母年纪大了,英红也带着孩子不方便,再加上病房里也不适合太多人待,手术结束没多久,徐青慈就让英红带着老两口去附近的宾馆睡一觉,今晚医院有她守着,等明天白日换他们守。

英红想了想,觉得徐青慈说得有道理的,便劝老两口听徐青慈的。

只是三人刚准备去宾馆歇脚,还没走出病房就跟沈爻年迎面撞上。

徐父瞧着沈爻年只觉眼熟,一时间又叫不出名字。

不过针对沈爻年鲜血的事儿,徐家上上下下都表示很感激。

沈爻年见徐父一大把年纪还要给他鞠躬道谢,沈爻年连忙扶住徐父的肩头,阻止他弯腰。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老别客气。”

徐母是女人,也了解女儿,她看出两人不一般,想到刚刚那幕,徐母试探性地询问:“不知您贵姓?”

沈爻年抬眸对上徐母审视的目光,笑着回应:“阿姨,我姓沈。”

徐母若有所思地瞧了几眼沈爻年,继续追问:“你跟我们青儿是——”

沈爻年看出徐母的试探,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回她:“我跟徐青慈——”

沈爻年话音未落,徐青慈突然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妈,他是我新交的对象沈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