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07(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黑泽尔很少有这样困窘无措的时候。

无论是谤辞缠身,亦或上战场,乃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父王训斥,他都能神色如常,心若止水。

可此刻,

他站在更衣室外低暗幽昧的光雾中,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片触目惊心的雪白。

微曲的脖子如天鹅凫水,耳后、颈项有一小团深浅不一的粉色,像不经意间揩到一块儿胭脂色,没抹匀,叫人心痒的想帮他擦好。

下发际线许是有一阵子没修剪,已长出茸毛。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人升起使他免被玷污的保护欲。

这个男孩像是造物主亲手用黄金、象牙和玫瑰制成的艺术品。

简直是装在水晶瓶子里养大的小美人,最难得的是保持一副没经过风雨的天真无邪,却并不显得空茫无知。

黑泽尔想起,宫廷画师西蒙尼先生的一座小天使塑像。

那是西蒙尼先生的得意之作。

曾向他袒露:“哦,是以我教过的一个学生为原型做的,是不是极可爱?”

时间在他不自觉的出神中悄然流逝。

浴室里歌声歇止,有木屐踏地的跫音,啪嗒、啪嗒,木门开合的轻响,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是几句低声的自语:

“……咦?我内裤呢?”

“忘拿了吗?……还是掉路上了?……总不能是被偷了吧?”

停顿。

无所谓的语气让人能想象他的小糊涂虫样,说不定耸了下肩,“算了,反正等会儿就回房睡觉,不穿了。”

黑泽尔不知几时已打直背。

站得笔挺,精神紧绷。

此刻,他的脑子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重锤,瞬间一片空白。

不行。

不可以。

不准去想。

骑士应当慎独而自持。

他几乎是用尽所有克制力,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生生掐断。

他逃也似的,蹑足而走。

雪斐约听见外面有一阵细碎的声响。

“唦唦、唦唦……”

像是青草或细树枝被踩折,又像是什么仓促掠过。

片刻后。

雪斐已换好睡衣推门出来。

他一身清爽,白睡袍的衣袂垂至脚踝,发尾还带着湿意。风往空荡荡的走廊里一吹,他下意识地缩脖子。

“刚才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嘀咕着,抬头。

正好和墙上一只路过的三花猫对上了视线。“喵呜~”

雪斐愣了下,随即失笑:“哦,原来是小猫咪呀,哈哈。”

于是,径直回屋。

他住在二楼尽头的房间。

这家旅馆显然有些年头,楼梯陡而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走廊更是狭长,连展臂的宽度都没有,只可容两人错身而过。

木板墙的白石灰已斑驳脱落,悬空的壁挂烛台上一灯如豆。

刚要抵达。

隔壁的门却在这时打开了。

两人同时一愣。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雪斐冲口而说。

黑泽尔已穿戴整齐,深色便装,但没佩剑,头发不知是特意用手爬梳的,还是怎样,略微凌乱,增添了不羁的气质。

这次挨得格外近,雪斐能嗅到他身上沐浴后的汩汩热气。

大半夜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一定是去找哪个野女人幽会吧?

他鄙夷地想。

“去……喝酒。”

“这么晚还有酒?”

“冒险者的酒馆一般是从晚上开到天亮。”黑泽尔一五一十地回答,颇具耐心,却刻意地别开视线。

雪斐穿的是经典款的睡袍,很保守,长袖,圆领,长钟罩形,无腰身,材质是松软舒服的白棉布,柔塌塌的。

都大人了还穿小孩儿款式。

黑泽尔想。

身量又纤细,显得真孩子气。

其实什么都没露。

他却一点儿都不敢看,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眼前这个小东西是没穿内裤的!

黑泽尔僵硬地一颔首,“告辞。”

“您等等——”袖子被拉住。

更僵。“正巧,那便不用明天特意麻烦,骑士先生,稍等我,我去拿零钱。”

雪斐数了25枚铜币给黑泽尔,叫他将1枚银币还来。

“好,现在一分不差了!”

“多了3枚铜币。”

“不,折扣是你的事。我应当按原价支付。”雪斐说,“那么,晚安了,骑士先生。”

街道宁阒。

石板路泛着蓝色微凉的月光。

黑泽尔站定,闭目,用力捏了捏鼻梁两侧的血管,强迫思绪回到正事。

他是来调查的。

最近这一带频频出现怪事,时间、地点都不寻常,疑似是魔物作乱。

而深夜的冒险者酒馆是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地方。

如他所想,热闹非凡。

大厅的炉膛里烈火熊熊,覆有一层腻黑油垢的旧木长桌上堆着酒杯、纸牌和用作游戏的羊跖骨,以及各色筹码,男人们叼着烟,正在吹牛和赌.博。

粗俗猥.亵的笑话像炮弹一样,隔着桌子飞来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