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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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涉川这辈子都没这么沉默过,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好一会才厉声道,“说人话。”

周野弹了弹手背上不存在的灰, 有些滑稽, “驻队医院还没有男人结扎的, 只有女人带环。”

“所以沈大夫没有任何经验。”

说到这里, 周野的语气低了几分。

周涉川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继续。”

周野战术性往后退了两步, 捂着头飞快地说道, “沈大夫没经验, 我怕他一刀扎下去,我就不是男人了。”

“所以, 大哥, 你先去试下?”

周涉川, “……”

他就知道他这个弟弟, 绝对不安好心。

眼见着自家大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周野忙往大树后面躲去, 秋风萧瑟, 吹的他脸色发白,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完, 你已经当爸爸了,我不一样,我还是个雏呢, 要是沈大夫因为技术不熟练,一刀把我给嘎了,我做不了男人, 我家明珠更不会要我了。”

说到这里,周野的语气委屈的不行。

他是男人的时候,明珠都不愿意自己碰她。

那他要是成了太监,他家明珠还不得嫌弃死他啊。

周涉川是真不想理他,他径直往前走,周野不清楚他这是个什么态度,到底答应了没?

周野追过来问,“大哥,你同意吗?”

周涉川回头目光下移,在周野裤子中间停留片刻,他冷声道,“小心我阉了你!”

周野,“……”

周野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裤子,他倒着跑,“哥,哥,我亲哥。”

“你和孟枝枝孩子都生了,我这边连明珠的手都没握过几次,你要是把我阉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周涉川微微蹙眉,“你和赵明珠还没圆房?”

周野也不觉得丢人,他心有戚戚焉,“是啊,我现在还在努力爬床。”

不过,他已经亲过赵明珠了。

四舍五入也就是爬床即将成功。

周涉川打量了他一下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太过瞧不起了。周野当场就炸了,“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周涉川,“废物。”

周野,“……”

周野气急败坏,“我那是废物吗?”

“我那是爱赵明珠,我根本舍不得她给我生孩子。”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地去看了一眼周涉川,“哥,我不信,孟枝枝在产房里面生孩子时惨叫的声音,你记不得。”

周涉川沉默的捏着一根烟,并没有抽,只是那烟蒂却被他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指甲印。

周野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喃喃道,“我不想赵明珠以后受这样的苦了。”

“所以扎吧。”

早扎早了事,这样明珠也能少受苦。

不得不说,周野着调的时候还是会说人话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去吧。”

他也有了决定,“速去速回,我下午还要上班,晚上还要带孩子。”

早上还要挑水,说实话自从结婚后,周涉川的生活比陀螺还忙。

周野听了扯了扯嘴角,“哥,你这日子可了不得。”

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你想过?你还过不上。”周涉川难得毒舌了起来,“你个雏。”

真是奇耻大辱啊。

他骂完就走,周野在背后气得跳脚,两人来到驻队医院后直奔男科。

说实话周涉川和周野都还挺不好意思的,两人几乎常年不来医院,就算是来医院一般也是受伤过来包扎的。

像是这种来医院看男科,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周涉川还好,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周野更直接拉低了帽檐,把自己的脸藏了进去,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一样。

“周野,你来了。”

沈大夫正在准备器械,看到周野过来,便把器械给消毒了去。

周野点头,有些不自在,“我把我大哥也喊过来了。”

沈大夫看了一眼周涉川,瞧着他没有勉强的意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刀子下去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你们一起来也挺好。”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驻队医院男科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来做结扎的,这方面的手术技术也很生疏,所以你俩来做就属于小白鼠,你们确定要做吗?”

周涉川松了松衣领子,露出了凸起的喉结,他面色沉静,眼眼神坚如磐石,“做。”

只有这一个字。

要结扎这件事从孟枝枝生孩子的那天,他在产房门口便已经做了决定。

耽误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家里离不开人。

老婆坐月子,孩子才刚出生。

忍了一个月过来结扎,已经是周涉川的极限了。

沈大夫扶了扶眼镜框,“你们可想清楚了,一旦做结扎手术,以后想再复通就很难了。”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关乎尊严问题。

这才是整个驻队那么多男同志,但是驻队医院却没有任何做结扎手术经验的原因。

周涉川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我结扎,不后悔。”

语气依然是惯常的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去看周野,沈大夫也在看周野,周野其实到这里后,看着那亮闪闪又锋利的器械,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

这么锋利的刀要是在他蛋蛋上割一刀,那他这辈子是不是只能做太监了啊。

周野有些害怕。

他默不作声。

“后悔了?后悔了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沈大夫把器械全部消毒结束后,又戴了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

便准备工作起来。

周野看着那锋利的刀,“会不会一刀下去,我以后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沈大夫斜眼,“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最多就是我结扎的时候,把你输精管给扎死了,或者是扎的不够紧,但是一刀下去让你变太监,我还是没这个本事的。”

“当然,周野,也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个人专业能力。”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医院结扎限时活动,今天我练手,扎一个送一个,只用付一次钱,你们谁先来?”

当然这一句话才是重点。

沈大夫就像是怪医生一样,嘴角扬着笑,瞧着那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周野脚步一顿,他捂着裤子中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可怕啊。

周涉川也有些心绪不宁,但是他要结扎的心思早已经非常坚定。

所以面对沈大夫的询问,他语气冷静,“我先来。”

沈大夫指着那病床,“你把裤子脱了,先上去躺着。”

周涉川紧了紧拳头,他嗯了一声,脱了裤子躺到了床上。

沈大夫扫了一眼,“内裤也脱。”

周涉川,“……”

周涉川去看周野,“你出去。”

他这一副身子也就只有枝枝看过了,他以后要给枝枝守贞洁。

周野不走,死皮赖脸,“大哥,你有的我也有,更何况,我的也不比你小。”

“你让我看一眼沈大夫是怎么结扎的。”

万一他要是被下狠了,说不得自己就逃跑了,转头去找一剂猛药惯下去,干脆丧失生育功能算了。

周涉川顿了下,吩咐,“你扭过去。”

周野把身子扭到窗外,他看着外面的枯树枝,才十月的黑省已经没了绿叶,到处都是泛黄的树枝。

医院门口也不例外。

周野把身子扭过去后,周涉川这才把衣服给脱干净,手术室的温度似乎比外面冷一点。

衣服刚一脱干净,身上就传来一股冰冷,让他忍不住想打一个寒战。

周涉川闻着消毒水的味,眼睛却盯着屋顶,他在想,枝枝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没有任何人权,冰冷,麻木,任人宰割。

“我马上要开始了。”沈大夫调整好了麻醉剂,没急着打进去,而是用冰冷的碘伏棉球一点点擦着皮肤。

随即针头如同蚂蚁一样没入进去,周涉川微微皱眉。

沈大夫,“局麻,有些胀痛忍一下。”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闭上眼睛。

周野则是扭头看了过来。

沈大夫在推完麻药后,便等待了两分钟那样。

紧接着,他便开始了手术,周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见到沈大夫的手指摸索了片刻,终于寻找到了两根细小的管道。

紧接着,他便迅速拿着最小的钳子,猛地钳住提起。

周涉川微微皱眉,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拉扯胀痛传来,这让他很不适。

他闷哼一声。

沈大夫,“马上就结束了,还差最后一点。”

他的手快准狠,紧迅速的切割收紧,在周野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他便已经完成了手术。

以至于输精管被切断,结扎,分离包埋的过程,周野并没有看的很清楚。

他还想再看一遍。

沈大夫迅速收尾,他拿着那银白色的钳子看了看,他冲着周野微笑,“好了躺下到你了。”

周野,“……”

周野觉得这会的沈大夫,他完全就是一个魔鬼的微笑啊。

周野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在手术台上半天回不过劲来的周涉川。

他咽了下口水,“要不,我不做了吧?”

沈大夫,“现阶段扎一送一,你确定现在不做了?不做的话以后反悔了,你要是再来做那可就要单独付钱了。”

“多少钱?”

“结扎手术不算是小手术,没有十二块拿不下来。”

周野猝。

他站在原地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明晃晃的手术刀,他很害怕这个手术。

这是周野很明确的事情。

但是同样的,他不想让赵明珠也躺在产床上,叫出那么凄厉的声音。

那种一墙之隔却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周野十分难受。

不过片刻,他便咬牙做出了选择。

在赵明珠受苦和他受苦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扎吧。”

他往手术台上一躺,面如死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沈大夫,“……”

周涉川,“……”

他们从来不知道周野的戏怎么这么多啊。

比起周涉川的手术的生疏,做起来周野的手术时,沈大夫便快了许多,主要是在阴囊找输精管的时候,手法稳了许多,也比之前更准确。

一钳,一提,一扎。

周野翻白眼,“要不你把我噶了算了。”

一了百了。

沈大夫仔细给他缝线,“那可不行,把你噶了那不是砸我招牌吗?”

“想我入行八年,招牌可不能毁在你周野身上。”

缝到结束以后,沈大夫还有自己的恶趣味,他在伤口的位置,给周野缝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把伤口拿回去给你爱人看,这是你婚姻里面的军功章。”

当然了,沈大夫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主动结扎的情况。

这不是好男人是什么?

周野看不见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被缝了一个蝴蝶结,他夹着腿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哥,你也没说结扎这么疼啊?”

他瞧着对方之前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还以为一点都不痛呢。

周涉川轻描淡写,“蚂蚁咬了一下,这也叫疼吗?”

可恶!

有被他装到。

周野要咬牙切齿。

沈大夫,“别咬了,这里我在给你上个丁字带最后做个包扎,回去后三天内不见水,不吃辣,不吃发物,也尽量不要做重力气活,以免手术白做。”

“手术白做是什么意思?”

周野立马追问。

“就是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我已经把你们的输精管给扎住了,但是你们要是这几天没好好养护,到时候导致彻底无法使用,那就不能怪我了啊。”

周野的脸色瞬间发白了去,“姓沈的,你坑我啊。”

做之前没说还有这么大的风险啊。

沈大夫直起摘下沾了血迹的手套,“我怎么坑你们了?在做之前我就问过你们会不会后悔?”

“怎么这会后悔了?”

周野坐在手术台上没说话。

周涉川从椅子上起身,腹股沟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几分,他整理了下军装的衣摆,旋即站直了身体,一股抽着痛直奔天灵感。

他望着沈大夫,眼神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是那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温柔,“不后悔。”

做之前不后悔,做之后也不后悔。

只是他想起来孟枝枝当时的惨叫,以及从手术室出来的虚弱,他便越发沉静了几分。

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做。

周野被绑好了丁字带后,他这才从手术台上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都不后悔,我自然也不可能后悔了。”

周野这人真是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了。

两人前后脚才从男科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来买药的邱团长,邱团长瞧着他们周野和周涉川,他还有些意外,以为自己走错科室了,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的牌子,确实是男科这两个字没错啊。

“你们怎么从这里出来?”

邱团长问完,不等他们回答,他便已经有了答案,“哦,我知道了,你们也知道李大夫的那个药很好用对吧?”

周涉川和周野面面相觑,两人都没说话。

能在男科能买药,并且还好用,是什么药几乎是不做他想啊。

周野轻咳一声,“嗯,邱团长你吃多久了啊?”

他上前还想勾肩搭背,被邱团长一巴掌扇开了,“去年开始吧,我就觉得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起来,所以来男科拿了点药效果还蛮好。”

说到这里,他便笑的有些坏,“不过我这都四十了才不行的,你俩还这么年轻就不行了?”

“看来这年轻男人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话里面的威风几乎是不言而喻。

之前邱团长还觉得自己吃药挺丢人的,如今瞧着驻队里面最为龙精虎猛的两个战士,这么年轻也来拿药吃。

他瞬间不觉得自己丢人了。

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些强呢。

毕竟,他四十岁了才开始吃,而周涉川和周野二十出头就开始吃,这能一样吗?

想到这里,邱团长一改之前来男科的颓丧,斗志昂扬,甚至还带着几分骄傲。

他这人虽然四十多了,但是宝刀未老啊,等回去了要好好和小林说说,不能一天到晚盯着那些年轻人,那些年轻人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只是等邱团长进到男科办公室里面后,没瞧着以往的李大夫,倒是瞧着沈大夫在这里,他还有些意外,“沈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沈大夫清理完现场的医疗废物,这会才洗了洗手,回答说,“今天李大夫家里有事,我替他顶一天班。”

驻队医院医生不多,他们这里的每一个医生都快成为全科大夫了。

邱团长点头,他有些尴尬,“那李大夫有说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没?”

他来男科拿壮阳药这件事,就只有李大夫知道。

邱团长哪里知道,医院这个地方是八卦最藏不住的地方,他第一次来拿壮阳药,不出半天的功夫,半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了。

更别说,他如今都拿了一年多了,别人还能不知道吗?

沈大夫嗯了一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瓶药递过去,“邱团长,这药吃多了有副作用,你悠着点吃。”

邱团长的老脸有些热,他迅速接了过来塞到了口袋里面,这才转移话题,“来男科拿药的人不少吧?”

有一种把别人也拖下水,他就不尴尬的感觉。

沈大夫,“嗯?”

他戴着一个金丝边眼镜,很是斯文,显然没听懂邱团长之前说这话的意思。

“我刚看到周涉川和周野也过来了,他们也是来拿这个药的吧?”

沈大夫脸色有些古怪,他没说话。

邱团长为了避免尴尬,他便自言自语,“我是没想到啊,我手底下的这些兵,年纪轻轻还不如我这个老家伙。”

沈大夫轻咳一声,“邱团长,他们不是来你拿药的。”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邱团长顿时震惊了,来男科不拿壮阳药,那还做什么?

“难道他们是来看前列腺的?”

男人吗?

到了中年以后基本就是这几个毛病了,而且还是断不了根的那种。

沈大夫脸都憋红了,他摇头,“不是。”

“他们兄弟俩是来结扎的。”

邱团长,“结扎?”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你没开玩笑吧?周涉川才当爹,周野还没当爹呢,他们这么年轻,结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