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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1章

有我在,他摔不着。

又是一个周日的下午,舒晖没有在家,是范伯照例送两小只到学校。

门口有老师和学生代表负责检查入校学生的书包和行李,一是看看有没有违禁的通讯设备、二是看看有没有带学校禁止的各类零食。

学校为了让同学们在学校吃好一日三餐,所以明令禁止了类似方便面、面包、火腿肠这一类的能充当一顿饭的零食,而只让带牛奶和水果。

可高中的半大小子饭量都大,哪怕是天天坐在教室里不动都各个消化良好,正常的一日三餐吃的再多下了10点的晚自习之后也大概率会饿,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同学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往自己的书包和行李包里偷藏各种零食,趁着周日下午入校人多的时候浑水摸鱼带进去。

舒家清和费骞也并不例外,他们这一次就在书包最下面和行李包叠好的衣服里面藏了好多火腿肠和能量棒,并且在门口老师检查的时候一脸镇定地打开自己的包任人检查,然后在老师检查之后快速地将包包拉链拉好,大步走进了校园。

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舒家清心理还是有点小小的紧张,他一面拉着费骞的袖口快速走着、一面长长地出了口气,正要偏头跟费骞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家清!”

舒家清回过头来,就看到何敬舟背上背着个大书包,一手提了个大大的行李包、一手拎了两箱牛奶,正一边招呼一边笑着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已经是10月下旬的凉爽季节了,可何敬舟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两条露在外面的健壮手臂因为使力而肌肉隆起,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出于礼貌,舒家清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而站在他身边的费骞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待何敬舟跑近,舒家清笑着道:“哎,我记得你床底下那箱奶不是上周刚拿的,还没喝完呢吧。”

舒家清这句客气的话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何敬舟听了以后居然十分认真地说:“对啊,没喝完呢,这两箱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给我?”舒家清十分意外。

“对啊。”何敬舟脸上露出十分真诚又阳光的笑容,“你上回说的那个病我回家查了,平时就需要多补充维生素和钙质,所以我给你带的这两箱奶都是高钙的。”

说着,何敬舟忽地弯下腰,将嘴唇靠近了舒家清的耳畔,轻声地说:“我书包里还有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维生素胶囊,本来是给我吃的,但我觉得你更需要,就偷偷从家里带出来了。”

何敬舟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彻底惹恼了费骞,他再顾不上维持风度,直接拽着舒家清的书包带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舒家清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费骞,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拉自己。而何敬舟也皱起了眉头,他直起身子,看着费骞不满道:“你干什么啊,万一给家清弄摔倒了怎么办?”

费骞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停在何敬舟的脸上看了一阵,才冷淡地开口道:“有我在,他摔不着。”

被噎的一时无话可说的何敬舟:……

其实舒家清也没担心自己会摔着,费骞就在他身后,他知道就算真的摔倒费骞也会先倒下当他的人肉靠垫,绝不会舍得他受一点伤、流一滴血,他惊讶,只是因为不懂费骞为什么会突然拽自己这么一下子而已。

“维生素胶囊,家清有一直在吃的牌子,是医生开的。”费骞加重语气强调,“而且只吃那一种牌子。”

言外之意,所以你带的那一瓶哪儿远扔哪儿去吧。

何敬舟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他本来想拿自己的热脸贴贴舒家清的热脸,却没想到居然会先贴上了费骞这人的冷屁股。

真特么的晦气!

何敬舟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但费骞这话已出口,他也不能再对着舒家清推销自己带的维生素胶囊,便只好讪讪地给自己脚下砌台阶:“那待会儿回宿舍看看,说不定是同一个牌子呢。”

费骞没有接话,只是冷淡地别开了头。

“哎呀,没事的。”舒家清眼看气氛又要朝着不可遏制的尴尬局面跑偏,便只好开口打圆场道,“我们家维生素就没断过,敬舟你不用特意带给我,你自己留着吃吧。”

好心好意地说完,却发现何敬舟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了。

舒家清用意念挠了挠头,不懂何敬舟为什么黑脸。

“回宿舍吧。”费骞出声提醒道,“七点半还要晚自习。”

“哦、好。”舒家清应了一声,便下意识地跟着费骞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才想起身后面还有一个何敬舟,便又只得停下脚步,回头叫了他一声“敬舟,一起吧”。

何敬舟这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提着牛奶和行李包跟了上去。

晚自习下课之后,舒家清一边收拾书桌一边朝后面看了一眼。他现在个子也比初中的时候高了不少,所以总算如愿以偿地没有再被分到第一排。

而宿舍里面费骞、朱一帆跟何敬舟的个子都比自己高,所以他们三个人都被葛老师安排到了后排,唯有舒家清自己坐在前面。

他看到朱一帆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快步走到费骞身边,弯腰问他题,手里拿着的笔还不时点着书页,像是在告诉费骞自己哪里不懂。

而费骞则像感应到了舒家清的注视一样抬起眼,恰好就与他四目相对。

“等我。”费骞眨了眨眼,传递过来一个信息。

“好的。”舒家清也眨了眨眼,传递过去一个信息,然后把头转过来,继续收拾满当当的书桌。

现在这个班里,敢去问费骞问题的,也就只剩朱一帆和他自己了。想到这里,舒家清不由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虽然费骞的成绩一直都是第一,但因为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前来搭话的同学十分冷淡的关系,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很有距离感,都不太敢去问他问题,觉得他就像老师似的,自己的问题在他面前就会显得特别弱智、特别蠢。

所以大家都宁愿去问像朱一帆这种老老实实的乖学生,或者像何敬舟这样阳光开朗的自来熟。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将舒家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抬头一看,是何敬舟。

“咳咳……没什么。”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等小骞呢。”

一起住宿舍一个多月了,何敬舟早就知道费骞和舒家清的关系不一般,不仅上学时天天混在一起、就连放假都是一起回同一个家。

“哦……”何敬舟闻言应了一声,然后拉开舒家清前排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撑在桌上,看着舒家清小声道,“家清,你觉不觉得费骞好像对我有意见?”

“啊?”舒家清没料到何敬舟竟然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吧,额……小骞他性格就那样,看起来好像对谁都很冷,但其实人很好的。”

何敬舟摇了摇头,显然是并不赞同舒家清的回答。

“可是我看他对你就挺和颜悦色的。”何敬舟直言不讳,“也只对你笑。”

“……”

舒家清心里清楚何敬舟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又不能真的就点头称是,那总感觉像是在背后说费骞坏话一样,而他一点都不愿意说费骞不好,甚至于他现在才发现,他也听不得别人说费骞不好。

“是你想多了,敬舟。”舒家清笑了笑,客气道,“小骞他就是那样的性格,你刚跟他接触可能不太习惯,待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其实特讲义气的。不然你看一帆也不会还去问他功课。”

说着,舒家清回过来了头,想让何敬舟也跟着看看费骞给朱一帆讲题时那和谐的一幕,可入目的,却是费骞沉着脸、正大步朝自己方向走来的画面。

而朱一帆,则跟在费骞的身后,手里还拿着刚才的那本习题册,一副苦思冥想不得其所的神色,显然就是刚刚的那一道题并没有讲完。

费骞一路走到舒家清的身边,垂眸看着趴在舒家清课桌上的何敬舟,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对着舒家清的。

“家清,陪我去趟超市。”

“哦。”舒家清站起来,毫无异议地就要跟着费骞走。

“马上就要熄灯了还去什么超市?”何敬舟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拉舒家清的腕子,“想去你自己去好了,别干什么都拉着家清。”

何敬舟的这一个动作把费骞彻底惹恼了,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肘部毫不留情地正好击中何敬舟的胸口,把何敬舟推了一个后仰,身子直撞到身后的书桌才稳定下来。

“我艹!”何敬舟也是个有脾气的,他回过神来立刻就站了起来,冲着费骞大声喊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对我是有意见还是怎么的,天天找我晦气!”

第42章

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

费骞冷冷地看着何敬舟,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你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

何敬舟音量高亢、费骞语调冰冷,任谁都能听出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和那一点就着的敌对情绪。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没来及离开的同学,此时也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向他们这边投来了目光。

何敬舟眯起眼睛盯着费骞,目光阴沉沉的,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做出一副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冲上来跟费骞干架的架势。而费骞也当仁不让地与他对视,并且气场更强大、更阴冷。

不待舒家清说话,站在费骞身后的朱一帆倒是率先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拉住费骞的手臂,然后压低声音对何敬舟说:“哎呀敬舟,你别那么大声,咱都是一个宿舍的、都是好兄弟,有什么矛盾咱们回到宿舍关起门来解决,没必要闹得外人都来看笑话……”

说着,朱一帆还扭过头,对着教室后排那几个正在往这边看的同学笑着打哈哈道:“哈哈没事没事,等久了不高兴呢,我们这就回宿舍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那几名同学面面相觑,但也都知道舒家清他们四人是一个宿舍的,人家自己宿舍内部的事宜外人也确实不好插手,便答应着结伴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舒家清四人。

“费骞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处处挑我毛病!”何敬舟一直压抑着怒火,直到其他人走了之后才吼道。

费骞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舒家清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舒家清站起来,有些为难地看了何敬舟一眼,商量道:“好了,一帆你跟敬舟先回宿舍吧,我陪小骞去超市买点东西,熄灯前我们还得赶回去,没多少时间了。”

言外之意,谁都别继续留在教室里墨迹,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可何敬舟却还是不肯放弃,用高大的身体挡着路,非要费骞把话说清楚。

于是,费骞就真的把话说清楚了。

“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如果给他传染上了什么病,我饶不了你。”

“……你他妈说谁有病呢!”何敬舟气的发狂,冲上来就要跟费骞干仗,“我看你天天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才是心理有病呢!”

舒家清眼看何敬舟就要冲上来跟费骞打一架,他虽然不觉得费骞会输,但他也不想费骞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于是他一挥手用力拍了下桌面,大声喊道:“你们打吧,明天葛老师就要叫家长了!你们打吧!”

果然,“叫家长”这件事确实能震慑住还在上学的各类少年,暴怒中的何敬舟和阴沉发作中的费骞全都暂时停下了动作,身体僵硬地立在了原处。

一旁已经做好了架势要拉架的朱一帆长出口气,过了几秒钟才小声地提议:“敬舟,那咱们先回宿舍去吧?”

何敬舟脸色阴沉、双拳紧握,他愤愤地瞪了费骞一眼,然后深吸口气转向舒家清,尽量温和道:“家清,那我在宿舍等你。”

老实讲,舒家清是真心觉得这种未成年人之间拉小帮派、搞小团体对立的行为十分幼稚,并且他有点也不想参与其中。可他也不是会当众拂人面子的性格,所以便点头应了下来。

因为晚自习下课到熄灯休息之间之后半个小时时间,大多数同学下了晚自习之后都是直接回宿舍里洗漱的,所以这个时间还在校园里走动的人就很少,舒家清前后看看,有一种偌大的校园里就只剩下他和费骞两个人的错觉。

从教室出来之后费骞整个人就十分沉默,这种沉默不是他平时那种寡言的沉默,而是另一种因为心情烦闷而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低气压的那种沉默。

虽然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察觉不出这两种沉默会有什么不同,但舒家清就是能感觉的出来。

费骞这个人,极少表现出兴奋、高兴,同样的,也极少会表现出抑郁、烦闷,大多数时候里他就像是戒掉了情绪这种东西,冷冷的、淡淡的。

舒家清搞不明白费骞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何敬舟就这般反常,要知道以往在面对那些公然挑衅的同学时,费骞也始终是一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样子啊。

于是,边走,舒家清边悄悄转头去看费骞的侧脸,他发现费骞的眉心皱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心情不好。

“小骞,你准备去超市买点什么?”

“家清,你以后离何敬舟远一点。”

突然,两个人同时开口,并且还说了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舒家清皱了皱眉,他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费骞会对何敬舟有那么大的敌意。

虽然费骞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很冷很酷,但平时对待其他同学也都能保持基本的礼貌,不至于会把同学关系闹得太僵。但面对何敬舟,他确实表现的不太正常,于是便顺着这个机会疑惑地问:“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总是对敬舟那么充满敌意吗?”

费骞停下脚步,偏过头深深地看着舒家清,冷硬道:“我看不惯他这种装模作样的性格,也看不惯他总是往你身上凑。你的这个病日常护理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要避免跟人的肢体接触,他总是这样,让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你跟他保持距离。”

……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合理,但舒家清还是相信费骞只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安全考虑、从而他决定先顺毛把费骞给哄消停了:“好,那我以后都跟他保持距离……那个,小骞,这么晚了你要超市买什么啊?”

“牛奶。”费骞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冷静地回答道。

“……不用了吧,我床边那一箱刚打开,就喝了一瓶。”舒家清以为费骞忘了,便好心出言提醒道。

哪知费骞听了,居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冷静道:“买四箱,放你床头,不喝何敬舟的。”

……这是什么奇葩的幼稚行为,还用这种成熟冷静的声音说出来,只觉得、更加幼稚了呢……

舒家清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跟随着费骞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察觉到的费骞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看着舒家清,拧着眉问道:“怎么,你想喝他的?”

“当然不是!”舒家清简直哭笑不得,“我自己有奶,我喝他的干啥。”

费骞面色稍缓,顿了两秒,补充道:“除了我和晖叔幸姨,别人买的东西你都不要吃。”

“……好。”舒家清没脾气地点了点头。

费骞果然如自己所说,结账买了四箱高钙牛奶,然后一手提两箱带着舒家清往宿舍走。舒家清想上去帮忙也被他赶了回去,便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那天之后,舒家清履行诺言,真就跟何敬舟保持了费骞要求的距离。

并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舒家清还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跟何敬舟私下里谈了谈,十分含蓄地表示希望他以后可以尽量避免与自己的肢体接触。

“主要是我这个病,所以从小就很注意,尽量避免与其他人的肢体接触。”舒家清耐着性子认真解释,“因为血友病患者很多都会内出血,而引起内出血的情况可能只是走路的时候跟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腿。”

何敬舟拧着眉头,一副并不怎么买账的神情:“那为什么费骞就可以跟你有肢体接触?他就不怕会把你搞受伤了!?”

舒家清立刻摇头:“肯定不会,我从小跟小骞一起长大的,他保护我、照顾我,不会让我受伤的。”

何敬舟愣了一下,没想到舒家清居然会不假思索地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他双臂环胸、眉头紧皱,半晌才沉沉地说:“家清,其实你不觉得费骞对你的掌控欲,太强了点吗?”

“……他只是关心我,想把我保护好。”

何敬舟明显并不赞同,他张开嘴还要说什么,却被舒家清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给打断了。

“敬舟,我们都住一个宿舍,你妈妈跟我爸爸也还认识,所以如果你还想跟我们当朋友、如果你不想大家关系闹得太过难看,就不要再背后讨论他了。”

何敬舟睁大了眼睛。

他微张着嘴巴,嗡动着想再说些什么,但舒家清却严肃地加重了语气道:“我是认真的。”

“……”何敬舟低下了头,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自这次不怎么愉快的谈话之后,何敬舟果然就十分明显地拉开了与舒家清的距离。他不会再做出让费骞不悦的、与舒家清过分亲密的举动,也不再总找舒家清单独说话,转而与同宿舍的朱一帆走的更近了。

朱一帆没有那么敏感,毕竟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舒家清和费骞更亲近,而他和李凯走的更近。现在高中了李凯不在身边,那么何敬舟似乎就代替了李凯的这个角色。

大家相安无事地一起学习、生活,很快,何敬舟就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甚至很多外班的同学来往紧密,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同舒家清他们混在一起的时间也在渐渐变少,这种状况让舒家清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高一很快过去,暑假的时候舒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建议,居然给舒家清和费骞找来了一个家教老师,每天都到别墅里给两小只补课。

说是补课,其实主要的学习内容就是提前学习高二的课程,并且不停地做高一的卷子,对高一学到的知识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温习。

舒晖找来的这个家教是一名刚考入知名大学大一的新生,据说当年高考的时候是全市第一,家境一般,想利用暑假的时间赚点生活费。

舒家清好奇舒晖是从哪里找来这个很牛逼的学长的,但他没长后眼,毕竟如果知道答案是那样的话真的就宁可不问了。

因为舒晖居然说这个学生的家长是何悠的熟识,而何悠在暑假带儿子何敬舟回了趟老家之后,居然提议也要把孩子送来舒家别墅里、和两小只一起跟着这个昔日的市状元补课。

舒家清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了?”舒晖敏锐地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现在十分不好看,“是太热了吗?空调温度需要再调低一点吗?”

舒家清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爸爸,要不然让王学长直接去何悠阿姨家里给敬舟补课吧,我跟小骞再找别的家教,或者直接上个其他课外辅导班就行。”

“为什么?”舒晖感到十分意外,“你们跟敬舟不是一个宿舍的吗?难道是平时关系不好?可都没听你们怎么提到过他啊?”

舒家清干咳两声,自刚开学那阵子何敬舟对自己“过分热情”、费骞跟他翻脸、自己也选择跟费骞站在一国之后,何敬舟跟他们的关系就确实不怎么好,但大家终归是住一个宿舍的,所以面子上的交往也还算过得去,关系就是正常而疏远的室友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谈不上有多恶劣……

就在舒家清发愁着该怎么回答舒晖这个问题的时候——毕竟如果他说了关系不好舒晖肯定就会询问原因,而他又不可能把真实的原因老实交代给舒晖——从楼上下来的费骞突然说:“家清,就一起上课吧。”

舒家清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费骞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此时正穿着短裤T恤和凉拖鞋,站在楼梯上跟他说话。

可能是因为舒家清坐在一楼、看费骞需要仰视的关系,他竟觉得费骞似乎又悄悄长高了好几公分,修长的小腿匀称且充满力量,宽松的衣装之下是根本无从掩盖的、劲瘦修长又生机勃勃的年轻身体,还有那张棱角越发分明、线条越发深邃的脸。

他是真的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又快速地长成了一个大人啊。

舒晖听到费骞说话,身体也自然地转了过去,看向了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的费骞。

“晖叔。”费骞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替舒家清解释道,“我们跟敬舟虽然一个宿舍但不是特别密切,敬舟喜欢运动、打球,经常去找隔壁班的同学一起。所以我猜家清可能是觉得大家不太熟就不太想一起补课吧。”

说完,费骞还朝舒家清眨了眨眼睛,一副你不用管太多,都交给我来处理的表情。

舒家清心里不懂费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到费骞现在跟何敬舟已经不是当初那种水火不容的关系、即使一起补习应该也不会再起冲突了,便也就随他去了。

果然,晖叔听了费骞的话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拍拍舒家清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家清,只是一起补习而已,也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

舒家清觉得舒晖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具体怪在哪里他一时也想不太清楚,便下意识地点头答应了。

那天答应了舒晖之后,舒家清曾经问过费骞为什么要同意何敬舟来家里补课,是不是因为不想告诉舒晖他们俩跟何敬舟关系不好的原因,可是费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道“我想让晖叔高兴”。

当时舒家清并没有立刻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很快的,他就懂了。

何敬舟第二天就来舒家补课了,是何悠开车送他来的。舒晖表现的十分高兴,并且一早就起床让幸姨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平时都已经足够整洁,还特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POLO衫和休闲西裤。

舒家清原本不知道那套衣服是新买的,是前一晚他晚上饿了到厨房去找吃的时,在一楼看见幸姨支着熨衣架在认认真真地帮舒晖熨烫那条深卡其色的休闲西裤时问了一嘴才知道那套衣服都是全新的。

舒晖表现的实在有点过头。要知道他平时工作忙、天天讲究外貌已经是非常累了,所以平时只要是在家里,舒晖就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穿着,根本就是什么舒服穿什么,有时候如果不出门就更是会一整天都只穿着舒适的居家服。

所以这剧烈的反差让舒家清很难不注意。

何悠到了之后,舒晖是亲自到门口迎接的,他表现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整个人看上去春风得意、充满了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并且舒晖对待何悠十分地周到绅士。

这一天何悠穿了一件湖蓝色的无袖连衣裙,简单的裁剪、大方的款式,但靠着她出挑的外形和玲珑的身材竟出奇的惊艳,不知道是不是舒家清的错觉,他感觉这个何悠也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他虽然不太懂化妆那些事,但看何悠那张精致立体的脸,总有一种这个女人花了两个小时精心划了一个很美、很自然、看上去却像没化的、很高级的妆。

比起舒家清的若有所思和费骞的面无表情,何敬舟就显得正常、自然的多了。他下了车之后先是礼貌地跟舒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越过舒晖走过来很熟稔地跟舒家清和费骞道了声好。

“来了。”

舒家清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而一边的费骞也点了点头,算作说你好。

“王学长还没到吗?”何敬舟完全没介意费骞的态度,甚至就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冲着舒家清微笑着问。只是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总是会更进一步地与舒家清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快了,早上的补习是9点半开始。”舒家清回答道,“王学长家住的比较远,要赶最早的地铁过来。”

“那我们就先进屋等吧。”何敬舟说完这句,还不忘回头跟自己妈何悠交代了一下行踪,然后便伸了伸手,示意麻烦舒家清帮他带个路。

……舒家清也回头看了一眼正跟何悠聊的热火朝天的舒晖,然后转身带着何敬舟进屋去了。

这一天的家教课舒家清都上的有点心不在焉,他脑子里一直都萦绕着最后进屋之前看到的,舒晖跟何悠站在门口热切聊天的画面,和更早之前、在机场第一次见面时舒晖就特意把何悠介绍给他们的一幕。

他感觉,不,应该说他已经知道,舒晖想跟何悠发展点什么的。所以才会对她那么殷切、所以才会让何悠的儿子来家里和他们一起补课、所以才会说出“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的那种话。

费骞肯定也看出来了,并且更早地将所有一切联系起来,所以才会说同意何敬舟来一起补习是为了“让晖叔高兴”。

舒家清当然会是替舒晖高兴的,十几年了,他一个男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把两个小子拉扯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如果何悠就是那个能让舒晖后半生都幸福的人,那舒家清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是,如果舒晖跟何悠真的在一起了,那何敬舟也要搬来与他们同住吗?舒家清有点担心费骞会不习惯。

下午补习结束之后,舒晖没让王学长走、非留他在家里吃顿便饭、说是要感谢王学长这个暑假对自家孩子学习上的提点。王学长看起来有些拘谨,推脱了两次之后见舒晖态度特别坚决,也就同意留下了。

舒晖很高兴,待何悠开车来舒家接何敬舟的时候,便继续热情地邀请她们俩也留在家里吃饭,何悠没怎么推脱就留下了。

幸姨一早接到舒晖的指示,特意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超大一桌子菜。于是一众人等就开开心心地围着桌子吃起了晚餐。

整个晚餐期间,舒晖都和颜悦色地跟众人聊天,还特别关注地跟何敬舟聊了很久,问了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还说让舒家清和费骞在学校多多照应对方,三个男孩子没事了一起出去玩之类的。

而何悠也好像对舒家清和费骞很感兴趣的样子,席间也问了不少两个人的私事,诸如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之类的问题,简直就像是把舒晖那套增进了解的三连问题又原原本本地用在了他和费骞的身上。

至此,舒家清已经彻底明白,舒晖跟何悠已经在一起了,这顿饭,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来试探孩子们对两人印象的一场局。

晚上,舒家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以后何悠跟何敬舟搬来舒家一起生活的场景。他看了看闹钟,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很晚了,但他实在无法睡着,便穿着拖鞋悄悄地打开了门,摸到了隔壁费骞的门前。

因为整个三楼只住了他们两人,所以舒家清出门的时候不必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他走到费骞门口,转动门把手试了一下,发现费骞没有锁门,便直接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昏沉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将漆黑的夜点缀了能够勉强视物的光明。

舒家清看了看费骞的床上,只见这人背对着门侧躺着,腰上搭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室内空调温度开的有点低。

“小骞?”舒家清试探着叫了一声,想看看费骞睡着了没有。

可是费骞没有动,看起来好像是睡得很香。

舒家清低头想了想,感觉心里的话不找人说出来就浑身不自在,于是便打定主意要把费骞吵醒,然后拉他起来好好谈谈舒晖、何悠跟何敬舟的事情。

这样想着,舒家清迈动步子朝前,朝费骞的单人床走去。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费骞只穿了一件宽宽的白色T恤,没有穿短裤,最起码露在空调被外面的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在月色的招摇之下闪着温柔的珠光。

这家伙睡觉怎么还不穿裤子?舒家清心里奇怪,因为他明明记得费骞平时睡觉的时候都是会规规矩矩地穿着睡衣睡裤,即使是最热的时候,他也不会光腿。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舒家清就这样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费骞的床边,然后又叫了费骞一声。

费骞依然没有回应,但他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看起来好像是被舒家清的动静给吵到了。

“小骞,你醒醒,我有话要跟你说。”舒家清再接再厉地爬上了床,双手撑在费骞背后的床上,伸长了脖子去看费骞的脸,“你醒了吗?我开灯了啊!”

说着,舒家清就扭过身,准备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可他刚抓挪去,还没有来得及伸手,身体就随着床垫的浮动而歪了一下,一下子就朝着床尾的方向歪了过去。

舒家清手忙脚乱地想稳定住身体,可就在他伸手扶住床垫的前一秒,手腕处突然传来了一股温暖又坚定的力量,拽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使力一拉,舒家清就又朝那个方向栽了下去。

一下子,就撞上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小心点。”费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的眼神还有些刚从睡梦中转醒的茫然,他的声音也带着刚刚醒来的那种沙哑。

好听极了。

尽管已经听熟了费骞的声音,但舒家清还是毫无防备地被这三个字惊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乖乖地趴在费骞身上,回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2-2419:14:19~2022-12-2518:0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离墨毓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气氛一时有些微的奇怪。

明明大家朝夕相处,什么样子彼此都见过,但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深夜、还是在床上、自己还和对方肌肤相贴,所以自然地就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从费骞的身体隔着两层单薄的衣衫,传递到了舒家清的胸口,烧的他心跳加速。

“额……”舒家清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扶着床从费骞身上翻了下去,“我是有话要找你说,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但是这些话我今晚不说实在睡不着。”

“恩。”费骞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坐起来,伸手将滑下去的空调被拉了拉,以便盖住自己的双腿。

舒家清看到他这个小动作,不觉有些好笑,便故意道:“怎么,你忘了小时候咱俩一起洗过澡、一起睡过觉了?”

本来呢这话也就是舒家清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费骞听了之后居然身子一僵,害羞地扭过了头去,不肯再与舒家清对视。

“……怎、怎么了?”舒家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穿下短裤。”费骞闷闷地说,“刚才脱了。”

“哦……”

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被费骞搞得就有点尴尬,舒家清应了一声,原本想说不用穿了、就这样说吧,但又觉得让费骞光着两条腿跟自己坐着谈心似乎确实有些奇怪,便只好硬生生地将后面的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

费骞偏着头坐了一会儿,才掀开空调被下了床,去床尾的椅子背上拿短裤。舒家清发誓他不是故意想偷看的,但人的视线似乎天然地就会随着移动的物体而移动,所以在费骞往床尾走的时候,舒家清就很意外、很无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费骞宽松的T恤下面,居然还露出半截浑圆挺翘的屁股。

……

理智上,舒家清知道自己该立刻移开视线的,非礼勿视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可实际上,他却发现自己居然脸热地继续朝下看了去。

不得不承认,费骞的腿真的很长、腿型也好看,既有力量感、又十分修长,并且那翘臀也……

看了一阵,费骞突然像是感应到了色狼目光一般,朝舒家清的方向侧脸扫了一眼。舒家清吓得赶紧移开视线,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咳咳,那个,你穿好裤子了我再开灯。”

“恩。”费骞应了一声,便捞起短裤直接套在了腿上,然后转身走向床。

临到床边的时候,费骞眼皮微垂,趁着舒家清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抬脚将扔在床边的几坨用过的卫生纸踢进了床底。

对于费骞这个睡觉不穿内裤、并且穿短裤也不穿内裤的行为,舒家清是有点奇怪的,他记得费骞以前不这样的。但毕竟那些记忆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他半夜来找费骞也是为了其他事,况且舒家清也有要尊重他人睡眠习惯和穿衣习惯的自觉,所以便清了清嗓子,准备直接进入正题。

“你觉得我爸跟何阿姨,是不是……”舒家清盘腿坐在床上,斟酌着措辞,“我总觉得今晚晚上的晚餐,还有我爸让敬舟来家里一起补习,都是为了让我们尽快习惯这两个人。”

费骞也上了床,盘腿面对舒家清坐着。闻言,他先是伸长手臂打开了台灯,然后才慢慢地说:“怎么,你不喜欢何阿姨吗?”

室内突然的明亮让舒家清眯了眯眼,他摆手道:“那倒不是,我觉得何阿姨人挺好的,我也支持我爸再找,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赚钱养家带孩子的,现在我们都大了,我觉得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我爸真的对何阿姨有意,那我也会支持的。”

费骞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是为什么会睡不着?担心我会跟何敬舟处不来?”

“恩。”舒家清跟费骞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承认道,“我是想着啊,如果我爸跟何阿姨再婚了,那他们大概是要住到这里的,何敬舟很有可能也会住到我们三楼,到时候你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放心。”费骞靠在床头,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舒家清,“如果何阿姨跟晖叔结婚,何敬舟就是晖叔的继子,我会对他礼貌的。”

舒家清长出了口气,笑道:“恩,那就好。”

其实舒家清能猜得到按着费骞那种懂事的性格,不会跟舒晖的继子当面发生矛盾,但这一整晚没听到他亲自说出口,心里总还是觉得少点什么。

但现在费骞既然明确地说出来了,舒家清却又觉得有点心疼,为费骞的懂事、和退让。

“小骞你放心,就算敬舟住到我们三楼,他妈跟我爸结了婚,我也会跟你一国,如果他敢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说话的!”舒家清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费骞勾了勾唇角,眼尾也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舒家清有点激动,他撑着手臂向前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抬手拍了拍费骞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费骞目光深沉地看着舒家清,只觉得昏黄灯光之下对面的人面目俊美、气息撩人。他肩头被舒家清碰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的炙热,他甚至感到这把火一下子烧到了他的心里、全身,让他口干舌燥、让他热血难耐。

费骞深深地呼吸,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的死紧,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动了下身子,让自己的肩膀从舒家清的手底下移开,他低下头,沉着声音答了一句“恩,我知道。”

和费骞私下互通了想法之后,舒家清觉得轻松不少。既然他也不在意、费骞也不反对,那在舒晖跟何悠的这件事情上,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直到暑假快要结束的一个晚上,舒晖打发幸姨到附近超市买明天的菜,然后将两小只叫进了自己的书房,说是要跟他们俩谈谈。

舒晖平日里很少会叫两小只到自己的书房里去,因为那里是他工作的地方,所以舒家清跟费骞只对视了一眼,就已经心照不宣地猜到舒晖晚上要跟他们谈什么了。

书房里,舒晖坐在宽大的实木桌子后方、舒家清和费骞则并排坐在他的对面。

舒晖面前是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此时那杯茶正散发着袅袅热气,将舒晖的脸裹在了一层迷蒙的雾色之中。

“今天晚上叫你们来呢,其实是有个事情想要开诚布公地跟你们谈一下的。”舒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双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地说,“本来这个事情我是想等到你们高考之后再摊牌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给我的压力不小、亲戚们也都在不停地给我物色对象,所以我想也许现在就是个合适的时机了。”

果然,舒家清心想,是何悠的事。

“何悠阿姨,你们认识的,我跟她目前……是在一起了。”舒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眼神缱绻,但他自己却根本没有发现,只是继续道,“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会将她介绍给你们、还会邀请她和她儿子来家里面吃饭的原因。不过我想,你们那么聪明,应该已经多少猜到了一点吧?”

舒家清和费骞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舒晖,微微一笑道:“恩,我跟小骞确实多少有猜到。”

舒晖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自己的手背,看起来有些紧张:“那、那你们的意思……”

“我们当然没有意见。爸爸,我还要恭喜你,找到了那个能让你幸福的人。”舒家清真诚地说道。

舒晖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听到这样的回答,所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么多年他没有再找,一是因为工作确实很忙、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二来,则是因为舒家清年龄小,他不想随随便便地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找一个后妈,他担心那个女人会对家清不好。

可直到他通过工作的关系、认识了合作律师事务所里的律师何悠。

何悠的经历跟自己很像,在孩子很小的时候老公意外离世,她一个人忙于工作、又怕孩子受委屈所以就一直没有再找,母子俩跟着娘家一起生活。直到遇到了舒晖。

成年人的爱情直接、现实、理智,舒晖也是通过之前的试探发现两小只、尤其是家清对于何悠跟何敬舟并不算反感,所以才会选择更加深入地试探、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这一场对话。

看舒晖一脸复杂半天不吭声,舒家清只好接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爸爸,如果你跟何阿姨结了婚,那他们是不是、就要来跟我们一起住啊?”

舒晖的神色更震惊了,他没想到这是试探着问一下自己儿子居然都已经扯到结婚上了,于是他便干咳两声、好缓解下自己的尴尬,然后才道:“咳咳、不会,我跟何阿姨目前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因为我公司的股份问题和她事务所的经济问题如果牵扯到法定婚姻都会变得比较复杂,所以我们俩都倾向于维持现在的生活。”

“也就是说,没有人要搬来我们家,我们家永远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你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只是觉得你们都是大孩子了,理应有知情权。”

这一次,轮到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震惊了。

毕竟在他们的设想中,也许下个月何悠就要带着何敬舟住到他们这栋大别墅里、和他们朝夕相处来了。他们当然是想让舒晖重新拥抱爱情的,但如果可以不用跟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舒晖又能开心,那岂不是更加两全其美的事情?

于是,在跟费骞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确认对方和自己想法一致之后,舒家清才笑着说道:“知道了爸爸,我们是一家人,我跟小骞都希望你也能幸福。”

如舒晖所承诺的,舒家清和费骞的生活确实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原本,舒家清还有点发愁再在家教课上见到何敬舟,双方会因为父辈的爱情故事而变得有些尴尬。但事实证明这完全是舒家清自己想多了,因为从何敬舟坦然平常的表现上来看,他是明显不想因为自己妈妈有了第二春而改变什么的。

这让舒家清心里也不由地松了口气,于是他也心照不宣地不提舒晖跟何悠的事,与费骞一起,每天上课、刷题、吃饭、睡觉,周而复始地循环着自己往日的生活,除了在心里知道舒晖有了新的爱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高二开学之后,清北班的学习压力越发的重,即使下课之后只吃饭、散步从餐厅走回教室后就立刻开始做作业,大多数人也难以顺利完成当天的功课。

而这大多数人里,就包含舒家清。

费骞自不用说,一直保持着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他功底扎实、人又聪明,所以做起功课来自然也是又快又好,并且正确率还很高。

但舒家清就不太行了,年级越高、他从前的知识储备也就越不足,很多时候看着老师上课讲的内容他都有一种“这是什么、我以前真的学过这些吗”的感觉。

同宿舍的朱一帆因为太过谨慎、平时做题时太过追求正确率和全部理解,也很难在晚自习下课之前完成功课。而何敬舟虽然正确率不高,但他仗着脑子聪明、下笔够快,所以也能在晚自习完成所有的功课。

因此,班级里大多数完不成作业的同学就自发地准备了台灯,在晚上10点半熄灯之后继续奋战,直到将当天的作业全部做完为止。而葛老师为了清北班的学生们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学习,还特意向学校申请了清北班学生的宿舍每晚都比其他宿舍推迟一个小时熄灯。

这让同学们简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这一晚,舒家清洗漱完之后头发都来不及擦,就坐在下铺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继续写没写完的数学作业。

宿舍里面,已经写完当天作业的费骞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何敬舟躺在床上听歌,而同样没写完作业的朱一帆则跟舒家清一样,拿着笔愁眉苦脸地对着作业。

因为何敬舟要睡觉,所以舒家清他们宿舍不像其他宿舍一样直接开着大灯,而是10点半之后各自开台灯学习,同时保持安静不影响何敬舟睡觉。

舒家清握着笔,正对着一道他不太懂的题苦思冥想,突然感觉头上一重,然后就有干燥的毛巾压了下来,缓缓地帮他擦着头发。

他坐在位置上,仰头朝后一看,只见费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手里拿着自己的毛巾慢条斯理地帮他擦着头发。

发现舒家清抬眼看向自己,费骞手上的动作没停,垂眸对他微笑了一下。

舒家清也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冲费骞眨了眨眼,然后用嘴型说了声“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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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们的冠军,有人来接啦!

费骞也用嘴型说“你做你的,我帮你擦”。

舒家清点了点头,重新坐好,继续思考着那道题。

本来就不会的题目在费骞帮自己擦头的情况下就更想不起来该怎么做,舒家清索性直接跳过这道题,将后面几道自己会做的做完了,然后再把习题册重新翻回来,再看这道自己不会的题目。

舒家清感到头上的压力突然没了,然后就是费骞的手臂撑到了自己的左边、习题册的旁边。

此时,费骞已经给舒家清擦完了头发,他弯下腰,看了眼舒家清翻来覆去都解不出来的那道题,然后伸手将舒家清手中的笔拿了出来,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他是在写这道题的解法,舒家清很快就意识到了,他认真地看着,眼睛跟着费骞的手、思路跟着费骞的笔迹走,很快,舒家清就想起来这道题是暑假补习的时候王学长曾经讲过类似的。

舒家清一激动,就抬头想跟费骞说自己知道这道题怎么解了。他猛地侧身抬头,才惊觉费骞是一个双臂展开、撑在他身后弯腰俯身、从背后看十足一个将他抱入怀中的姿势。

费骞骨架大、手臂长,但隔着椅子,他想把身体已经长大的舒家清圈在臂弯里就必须俯身很多,以至于两人的距离十分的近,近到舒家清侧头的时候,鼻尖差一点就蹭上了费骞的面颊。

舒家清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就往后面靠,结果自己的脸是远离费骞了,可后背却又瞬时撞上了费骞有力的手臂。

费骞垂眸看他,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我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了。”舒家清有些尴尬地岔开了话题。

费骞点点头,右手将笔放下,但左手还圈在舒家清的身侧,维持着刚刚那个俯身的姿势,只是身体稍稍高了一点,但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似乎是准备留下来看看舒家清准备怎么解这道题。

意识到费骞不看自己把这道题彻底做出来就不会走,舒家清挠了挠头、然后没脾气地抓起那只笔,按着费骞刚才教给他的解题思路在草稿纸上接着刚才的笔记往下写,由于思路清晰,他很快就解出了答案。

看着那顺利出现的答案,舒家清十分兴奋,他高兴地偏头去看费骞,眼神闪烁着像个终于得到喜欢玩具的孩子,那双明眸闪烁的眼睛里分明说着“怎么样,我厉害吧”?

费骞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他抬手轻揉了一下舒家清的脑袋,然后用口型说“再有不会的叫我”。

舒家清点了点头。

高中的日子很枯燥,舒家清曾经发誓如果再让他过一遍高中他就会疯掉,可当他真的重新再过一遍高中的时候,却又发现一切也不是完全无法承受。

而这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费骞的陪伴。

高二以来,葛老师为了增强整个清北班的应试能力,每周周五都会安排两个小时的考试,并且每周的考试科目都不尽相同,考完之后还会公布成绩和排名,并且安排相应科目的老师对试卷进行讲解。

同学们对于这种安排纷纷叫苦不迭,但无可否认的是,大家也确实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和考试之中,迅速地提高了成绩和应试能力。

费骞再一次发挥了他真学霸的风采,稳稳盘踞着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位置,发挥优秀、稳定,所以渐渐地就成了葛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其他各科老师也对费骞耐心有加、关切有加。

而朱一帆跟何敬舟则维持着班级前十的成绩,经过长久的考试训练,朱一帆现在的应试能力比初中提升了不知几个水准,已经能够相对稳定地发挥出自己的正常水平了。

何敬舟虽然不是每晚都跟宿舍里其他三人一起“晚自习”,但他也有做不完作业的时候,无奈之下也只好偶尔和大家一起熬夜刷题。总之,他也凭着自己的聪明、专注和科学的学习方法而稳稳占据着第一梯队的位置。

至于舒家清的成绩,就不像其他三位那般优异了,虽然他自认以为比从前的时候努力问问很多倍了,但成绩却始终只在中等上旬晃悠,升不上去、也掉不下来。

不过舒家清对自己的这个成绩已经是十分满意了,毕竟从一开始他也没想着要考上多优秀的名校,他就只想舒舒服服地活着而已。

他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舒晖砸钱和费骞督促。

文理分科的时候,舒家清没怎么考虑就选择了理科,而同宿舍的费骞、朱一帆、何敬舟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理科,所以在别的宿舍因为分科而要重新分班的时候,他们宿舍就继续维持了原状。

清北班里的大多数同学也都选择了理科,因为当初他们考入这个班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慕葛老师之名而来,没道理高二分班的时候自己分走。但仍有小部分同学考虑到自己的切身状况,选择了文科,针对这些同学,葛老师将他们统一分到了文科一班,并且自己也继续担任文科一班的数学老师。

分完班之后,清北班的化学老师楚老师就在一次课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费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舒家清好奇有什么事,但课一节挨着一节、课间休息不是他有事就是费骞有事,所以他心里的疑问竟愣是等到了晚餐十分才得以有机会问出来。

“那个、今天化学老师找你干什么啊?”

“说是有一个全国化学竞赛,想让我参加。”费骞淡淡地回答。

“哦?那是好事啊,这种比赛如果得了好名次好像高考是可以加分或者保送的吧?”舒家清顿时来了兴致,“我记得之前葛老师说过,她有个学生就是拿了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一等奖,然后就被保送到清北大学了吧?”

“恩。”费骞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就好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好像是的,我没仔细问。”

“那你可要好好考啊!”舒家清继续道,“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拿名次的,就算得不了一等奖被保送,能加点分也是好的啊!”

费骞静静地听着,一直到舒家清说完才慢慢地开口:“家清,你有考虑过,大学要在哪里上吗?”

这个问题舒家清还真没仔细想过,虽然他们现在已经高二了,也是时候考虑大学志愿和专业的事情了,但舒家清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马上就要再次考入大学了。在他心里,他们似乎还都只是个子小小、天天玩乐的小学生,怎么这么快,就要上大学了呢?

“额……大概会在本市吧。”舒家清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如果去外地的话我爸可能会担心,而且本市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我的成绩、努努力应该也能考上其中还不错的专业。恩,那你呢,想过要上什么大学吗?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想去燕城市读清北大学吧。”

说完,舒家清还自己补充了一句“恩,我觉得你肯定能考上。”

费骞眉头微皱,正色道:“不,我还没决定。”

“?为什么?这还有什么难决定的吗?”舒家清不理解,“像你这种成绩,不就应该去上最好的学校吗?难道你有想学的专业了吗?”

“恩,专业我已经想好了要学的。”费骞回答,“但学校,还要等报志愿的时候再说,我要和你报一所学校。”

“?!!!”舒家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行!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学,那不是耽误你吗!”

这点自知之明舒家清还是有的。他在班里成绩中上,看起来好像和费骞相差并不算大,但真要到了高考那种一分就能刷掉一操场人的时候,他和费骞真实实力之间的鸿沟就会被裸地显露出来了。

所以,舒家清清楚地明白费骞和自己的差距就是顶尖大学和普通一本的差距。而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费骞被自己拖了后腿。

“你不用担心我的,真的!”舒家清急急地说,“这么多年我都平平安安地过来了,而且我也有一直吃药、注意保护自己,不会有什么突发危险的。而且就算有,等到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已经成年了,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我还连这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吗?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看着我啊,对不对?”

看着舒家清急切认真的表情,费骞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真的很想说他就是不放心、他就是想一辈子看着舒家清,可是他紧紧咬着唇,怕自己这样的话语会吓到对方、会让舒家清躲开自己、逃的远远的。

于是,他别过了脸去,冷淡地说:“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高二下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费骞就跟着楚老师一起踏上了北上参加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的征程了。

竞赛总共持续两天,一天理论、一天实操,加上往返的路程和最后半天的颁奖仪式,费骞他们总共需要去四天的时间,从周日到周三。

舒晖践行承诺,当真暂时放下了工作,跟着竞赛团的其他家长组成了应援团,一起北上去了。

舒家清也想跟着去凑热闹的,因为他既不想一个人留在学校里上学、又不想错过费骞比赛时的高光时刻,毕竟按照费骞的成绩,在这一次的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中是有很大机会冲击一等奖的,连他们班的楚老师都是这么说的。

可舒晖却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担心这4天的短暂行程会耽误舒家清的学习、影响他的成绩和学习进度,勒令他留在清北班继续日常的生活。舒家清无语透了,但迫于舒晖的威压,除了老老实实、蔫啦吧唧地选择接受,舒家清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看着舒家清那副失落颓丧的小模样,搞得舒晖还以为他是这么多年没出过远门、没去旅游过所以才会孩子气地闹脾气,于是舒晖还很认真地检讨了自己,并且郑重地承诺等到两小只考上大学之后,他一定会安排一个美美的假期带着他们一起出国旅游一趟,不玩够就不回来。

搞得其实只是简单的不想一个人留下来上学的舒家清愣愣地点头、说了句好。

比费骞一行人更早回到学校的、是费骞在刚刚结束的化学竞赛里勇夺一等奖的好消息。

这个消息是给舒家清他们代班的化学老师第一个通知他们的。当时刚下化学课,化学老师收了课件,在准备出教室门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就重又折返回讲台上、激动地跟清北班的所有同学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刚接到的消息,在楚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清北班的费骞同学取得了全国化学竞赛高中组的一等奖!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个奖项在清北大学的提前录取中几乎相当于绿色通行证,只要费骞同学愿意学化学,他就可以提前批录取进入清北大学!”

“我们剩下的同学也要努力,争取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好好努力,也能考入自己理想的大学!”

此言一出,班级里的同学全都炸了锅。

舒家清激动地想拍桌子,他就知道、就知道费骞一定可以取得好名次。

费骞随学校大部队一起回校是在好消息传来的第二天晚上。

舒家清一早从葛老师那里知道了消息,一整天都激动地不行。一方面他确实是为费骞高兴,虽然得奖的人不是他自己,但看着费骞得奖,舒家清真的就有一种自己眼瞅着长大的孩子取得了巨大成就、所以自己也跟着兴奋不已的、类似于老父亲的心情。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舒家清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教室,准备到学校停车场去等费骞。

站在停车场边上的等候区等了几分钟,就见前方的转角处已经开过来一辆亮着车灯的大客车,毫无疑问就是舒家清一直在等的那辆。

舒家清的心思瞬间全都飘到了那辆车上、飘到了费骞的身上,他慌忙站起身来,朝着大客停靠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大客在停车场的一个车位上停好,前后的车门全都徐徐打开。舒家清凑上前去,踮着脚尖往车里面看。

第一个下车的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楚老师,楚老师走在下车队伍的最前头,看见车下一个贼头贼脑的人时还吓了一跳,借着停车场的灯光看清来人竟是他们班上的同学舒家清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舒家清?你站这儿干什么,吓我一跳。”

舒家清这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貌似挡住车上的人下车了,他连忙不好意思地往边上让了让,同时冲着楚老师微微鞠躬打了个招呼。

“楚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接费骞的。”

楚老师这才想起来舒家清跟费骞平日里就十分亲近、干什么都待在一起,好像是兄弟还是什么的,便笑着边下车边扭头朝车厢内喊了一句:“我们的冠军,有人来接啦!”

喜气洋洋的一句话,说完之后车厢里还没来得及下车的老师同学全都大笑起来。舒家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着笑脸,站在车门一边企盼地望着里面。

下一秒,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就越过众人出现在了舒家清的眼前。

费骞左手提着行李包、右边肩膀上挂着书包,侧身从在他之前的众人缝隙间挤到车门口,然后冲着舒家清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一向不苟言笑、面目冷漠的费骞,居然看着舒家清、笑了。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帅气的弧度,令他平日里稍显冷硬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不少。

只是几天不见,舒家清就觉得费骞好像瘦了些。他的五官比往常更立体、轮廓也更清晰,细长的眼睛熠熠生辉、薄薄的嘴唇泛着一抹淡红,口腔里洁白整齐的牙齿随着微笑的动作而微微露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自带发光属性,让人在已经黑下去的夜里,也能一眼就从众人之间看到他的存在。

舒家清被这璀璨的笑容晃的有些发呆,就那样傻傻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费骞,一时之间连言语功能都丧失了。

倒是费骞还显得沉稳、淡然又成熟,他先是礼貌地跟车厢里的老师同学们打了招呼,然后才快步走下车厢,来到了舒家清的面前。

春末的夜晚气温还有些低,费骞垂眸看了看舒家清被冻的发白的脸蛋和鼻尖,心疼地很想要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好好捧着他的手、他的脸给他暖暖。

可费骞只是紧紧抓着自己手里的包柄,克制地问:“冷吗?”

“不冷。”舒家清知道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笑着冲费骞眨了眨眼,小声道:“恭喜你啊,小骞。”

费骞唇角的笑意又藏不住了,他现在只想远离人群、跟舒家清两个人待在一起。于是他便在跟楚老师和一起参加竞赛的同学们都告了个别之后,就带着舒家清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走吧,回去给你倒杯热水。”

晚餐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在食堂,所以操场上空空荡荡的、总共也没几个人,只有路边孤寂明亮的路灯矗立着,尽职尽责地将光明带给空旷的操场,将这里照射的如同白昼。

舒家清走在费骞的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颇具韵律的在路上投射出来。

舒家清发现,费骞好像在这不见的四天里又长高了,两人并排的话自己现在只能勉强到费骞的耳垂位置。

有点恍惚的感觉,明明好像昨天费骞才到舒家,还是那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个头很小的小男孩,可是怎么这么快的,就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比自己高出半个多头的大男生了。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舒家清不由想起,在寒假的时候,费骞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从7岁到18岁,身边的这个男生竟然已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了11年之久。

而他对费骞好的初衷也早就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变得只有真心和实意,而费骞对自己,肯定也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里,舒家清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偏过头、问道:“小骞,你这次去比赛是不是一路都很顺利啊?你领奖的时候爸爸说要录像呢,他录了没有啊?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都挺好的。”费骞淡淡地将自己此次的行程描述了一遍,“晖叔也很高兴,还录了视频,说周末你回去让你看。”

“恩!”舒家清兴奋地点了点头,他真的想看,如果不是舒晖非不让他跟着,他还想到现场亲眼看看呢。

费骞看着舒家清明媚的笑脸,垂眸思索了片刻,慢慢地说:“家清,谢谢。”

“?”舒家清不明所以,“为什么突然谢我?”

费骞勾了下唇角,解释道:“你能来接我,我很高兴。”

“咳咳……”舒家清不好意思说自己只4天不见就想的不行,便只好假装无意地清嗓子以缓解尴尬。

倒是费骞没怎么在意似的微微一笑,然后颇有深意地看了舒家清一眼,大发慈悲似的岔开了话题。

“我这次去燕城,趁着竞赛间隙出门买了些那里的特产,还有给你的礼物,要不要看看?”

“?好啊。”舒家清点头应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宿舍去看!”

回到宿舍,费骞从行李包里拿出了燕城特产,好几大包的果脯、坚果和鸭肠,然后又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一起放在了舒家清的桌子上。

舒家清从小不缺吃喝,全国的特产就没有他没吃过的,所以面对着这一大桌子费骞的心意,他就自然地对那个小盒子里的礼物最感兴趣。

于是,一边说着感谢的话,舒家清的手就一边诚实地伸向了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拆开外面的包装,之间一条散发着檀香的黑曜石佛珠手链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流转出金色的流沙,低调又美丽。

“是醒觉寺里请来的、高僧做过法事的平安手链。”费骞在一旁解释道,“原本的包装是一个素色的布袋,这个盒子是我去寺庙旁的小礼品店另配的。”

舒家清小心地将那条手链拿起来,摆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真好看、还好闻。我很喜欢。”

费骞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他假装无意地抬起手、在嘴边握拳轻咳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带着吧。”

你皮肤那么白,带上这闪耀的黑曜石,一定特别好看。

舒家清应了一声,便将手链戴上了。虽然稍微有点宽大,但那闪着金光流沙的黑曜石搭配在舒家清白皙的小腕上,确实特别的醒目跟好看。

“谢谢你,小骞。”舒家清冲费骞笑道,“怎么只一条?你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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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自愿的。

费骞原本是抱臂靠在舒家清的桌边看他,闻言,动了动自己的左腕,露出一条戴在那里的、跟舒家清手里这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黑曜石手链。

费骞的手腕处有明显的骨节凸起,劲瘦又充满力量感,很有蓬勃的生命力和阳刚飒气。搭配上这样一条流沙黑手链简直绝配,是可以直接拉去拍佛珠手链广告的程度。

舒家清的目光忍不住在费骞的手腕上面停顿了好几秒,才意犹未尽地移开,然后高高兴兴地拿起自己盒子里的这一条,轻轻一套就套在了腕子上。

和费骞那种骨感刚强的好看比起来,舒家清戴这条手链明显要柔和、温润许多。因为圈口一样,所以舒家清戴上略有些大,胳膊抬起来的时候那串佛珠手链会随着动作而往下滑落,如一抹在纯白绸缎上滑动的黑羽,耀的人移不开眼。

“好看!”舒家清晃了晃那条手链,然后抬头冲费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恩。”费骞点了点头。

你比一切、都好看。

高二很快结束,在经历了比任何一个暑假都要枯燥和繁忙的暑假之后,舒家清和费骞终于步入了高三。

迎接他们的,是无穷无尽的习题和考试,舒家清他们宿舍的四个人现在每天晚上11点熄灯之后都会开着小灯各自再学习一会儿,他们理科生就是要海量地刷题。

费骞刷题的速度最快,大概是因为底子好的缘故,同样的一张试卷,舒家清聚精会神地做完需要两个小时、而费骞大概只需要一半的时间。

除了自己刷题、复习,费骞还抽出了更多自己的时间辅导舒家清的功课,帮他归纳错题、整理错题集,甚至还会帮他挑出同类的题目、让舒家清在一定的时间段内集中训练某几个知识点,让他真正做到理解和触类旁通。

这可把同宿舍的朱一帆给羡慕惨了,但是没办法,费骞能空出几分钟时间给他稍微讲一讲不太懂的题目他都感激的很了。

而同宿舍的何敬舟也终于顶不住压力,加入到了每晚“加班”刷题的行列中去了。

进入高三下学期之后,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测试考、摸底考,全市范围内的一练二练三练更是层出不穷。学生们天天叫苦不迭,每一天都祈盼着这样的生活可以早日结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费骞宣布他自愿放弃清北大学的提前批保送考试、而要和其他同学一起参加高考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费骞的那个全国化学竞赛一等奖几乎就是清北大学化学专业的敲门砖,凭他的成绩只要去参加,就有几乎八成的概率会被录取。如果他的发挥再稳定一点,甚至还有直接本硕连读的机会。

可是这样优越的条件他居然轻描淡写地一句“我还是准备参加高考”就给放弃了。

葛老师和楚老师急的不行,轮番拉着费骞谈心,想要劝他迷途知返,把握好自己的底牌,不要错失这种对于其他人来说求都求不来的宝贵机会。

可是不管老师们怎么说,费骞都铁了心的打定主意不去,虽然拒绝的礼貌又客气,但那果断、冷静、不容置疑的态度,还是把两位老师气的够呛,最后没办法只能请舒晖出山,请他好好跟孩子谈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孩子不要错过那最后的报名时间。

其实舒家清也不太理解,在所有人都质疑费骞的决定时,他也曾私下里问过费骞拒绝的原因,当时费骞只说自己不太想学化学专业、并未展开细说,而舒家清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是因为他了解费骞,知道他这人主意很正,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最起码随便谁说几句话他是不会改变的。

二来,其实是舒家清对费骞有信心,知道他就算放弃这次提前批录取的机会,只凭着自己的本事高考也一定能考出非常不错的成绩、考入非常不错的大学。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舒家清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所有老师都要口苦婆心地劝费骞一定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真正有实力的人,是可以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的。

但是显然舒晖的想法和舒家清并不一样。也许是受了葛老师和楚老师苦口婆心劝说的影响,舒晖的意见和两位老师是一致的,那就是都希望费骞可以先去参加提前批的报送录取考试,如果这次考试有问题再去参加高考也不迟。

于是,舒晖在接到葛老师电话之后,毅然决然地抛下自己在外地的工作,直接赶第二天凌晨的飞机就飞回了家。

舒晖从机场赶回家的时候是早上的八点多。这个时间舒家清和费骞都已经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快吃完了早餐,准备等着范伯来接他们去上辅导班呢。

三个人看到舒晖回来都很是意外,幸姨更是紧张地站起来,一边在围裙上搓着手一边问:“舒先生,您吃饭了吗?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舒晖满面倦意,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还未来得及剃掉的胡茬。原本昂贵笔挺的西裤和衬衫,也因为长途跋涉而充满了褶皱,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一种旅人的憔悴。

他抬手揉了把脸,疲惫道:“不饿,给我一杯咖啡就好。”

幸姨有些心疼地看着舒晖,但嘴上并没有反驳他,只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爸,赶紧坐这儿休息会儿吧。”舒家清也有些心疼,他站起来扳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舒晖过来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范伯也没去接你吗?”

舒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便看着费骞直接道:“小骞,清北大学的提前批考试,你要去参加。”

这句突兀的话一冒出来,舒家清和费骞就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了然于心。

“晖叔……”费骞端坐起身,诚恳道,“我已经跟葛老师和楚老师说过了,还是觉得直接参加高考比较好,我那个竞赛的一等奖在高考中也是可以加分的,所以并不算……”

舒晖却全然没有听费骞解释的打算,他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道:“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和老师都是为了你好,下周二就是最后的报名截止日期了,你这两天准备一下资料,周二的时候给葛老师把名报上。”

“可是……”

费骞还要说什么,却被舒晖伸手制止了。

“小骞,平常的事晖叔都可以由着你,但这件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费骞轻轻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舒晖的安排并不满意,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幸姨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和一盘烤了的面包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将吃的摆在了舒晖面前的餐桌上。

“舒先生,先吃点喝点吧,你看起来很累,休息会儿再说吧。”

费骞看舒晖确实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也便懂事地暂时闭了嘴,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忤逆舒晖。

“恩。”舒晖大概是真的累了,他点了点头,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家清和小骞先去上课吧,晚上回来再说。”

舒家清欲言又止,但也是看舒晖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便也懂事地答应道:“好的,爸爸。”

舒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房间休息去了,连咖啡都只喝了一半。

在舒晖回房之后,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乖乖地起身去背各自的书包,然后一起下楼准备坐范伯的车去上补习班。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舒家清没有开口去问原因,费骞也没有开口解释。

舒家清不问,一是因为他其实已经隐隐能够猜到费骞这样决定的原因;二来、则是因为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给费骞压力了,而舒家清不想在这个基础上让费骞更加难过。

结束了一天的补习,下午舒家清和费骞走进家门的时候,舒晖已经正襟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用电容笔写写画画,看起来似乎是在工作。

他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洗了澡刮了胡子,眼下的乌青也因为休息好了的缘故而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回来那会已经要精神的多了。

“爸。”

“晖叔。”

两小只一进门,就异口同声地跟舒晖打了个招呼。舒晖抬起头来,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两人先过来坐。

舒家清和费骞对视一眼,便接着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将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了一边的地上。

一阵沉默。

舒晖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把平板电脑往身边的沙发上一放,目光直接扫向了费骞。

“小骞,待会儿吃完晚饭你就先准备材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给葛老师打电话。”

“……”舒家清一阵无语,他早知道舒晖对这件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费骞也沉默了一阵,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舒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别墅里的大理石地板坚硬且光滑,费骞跪下的动作坚决而突然,膝盖碰撞地面,竟发出了一声令人听了就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闷响声。

舒家清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膝盖的位置也狠狠地疼了一下。

舒晖显然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费骞居然一句话上来就下跪,愣是微张着嘴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晖叔,我知道您和两位老师都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但是清北大学化学系并不是我的理想所在,我已经考虑好了自己要填报的志愿和专业,所以我必须去参加高考。”

费骞跪在地上,腰杆挺的笔直,一字一顿、坚定又冷静地说:“参加提前批保送的考试,只会耽误我高考复习的时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且我也制定了严格的计划和每天要做的事情,请晖叔相信我,我没有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也永远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费骞很少会在舒晖面前说这么多的话,大多数时候,他和舒晖的相处模式都是舒晖教育他、指导他,而他顺从地听着点头。

所以这样一席掷地有声又坚定异常的冷静发言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舒晖愣了好几秒,好像是在消化费骞话里的意思。而舒家清也愣在原地,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费骞是因为不想学化学专业才自愿放弃清北大学提前批的保送考试的,但刚刚费骞那一席话里自带的气势,还是把他给深深地震撼住了。

舒晖沉默地凝视着费骞,而费骞则跪在地上毫不退让地与舒晖对视着,无畏且热烈。

要知道,一直以来,费骞在舒家都是很乖的小孩,从未在任何方面上忤逆过舒晖,他不会这样跟舒晖说话,更不会用这样的目光与舒晖对视。

舒晖被那目光盯的心中翻涌,他沉下声,冷道:“那你说说,你要报什么志愿、什么专业?”

“洛城大学,机械工业专业和工商管理专业。”费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显然是已经将这个答案在脑海中酝酿了千百次了。

洛城大学是位于本市的一所综合类大学,是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也是唯一一所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本省的学生很多都会把这所大学当做自己的奋斗目标,按照成绩来讲,舒家清几乎是无法考入的,得是朱一帆那个级别的同学才有机会。

并且这所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是龙头专业,每年都有出国交换的名额,在国际上和其他国外的好大学的这个专业上也都有一拼高下的实力,是很好的选择。

只是这种好,相对于费骞的成绩来说,却又显得稍稍没那么惊艳了。毕竟和全国知名的清北大学比起来,任何一个学生都几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所以……”舒晖略一思忖,挑眉道,“你是想毕业之后进我的公司?”

这两件事的距离在舒家清的脑子里有点远,但很快,他就将一切联系了起来。他想起原小说中,费骞确实是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到了舒晖的汽车公司工作,并且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实力和高超的工作能力在舒晖的公司里站稳了脚跟,紧接着就开始背着舒晖卧薪尝胆地一步步蚕食对方在公司的股份和势力,最终伙同舒晖的竞争对手一起将他赶出了自己白手起家、一手打造的汽车帝国。

也是在此之后,舒晖和舒家清就开始了落败、颓唐的悲惨结局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原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和费骞一路走到今天,舒家清心里是不相信他还会像命运书写的那般去对待自己和舒晖的。

“是的。”费骞表现的太明显了,此时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便索性道,“晖叔,我想学成之后去帮您,我想报答您这些年对我的抚养和栽培,请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想永远陪在舒家清身边,请不要拒绝。

果然,舒晖在得到费骞的答案之后便垂下了眼眸,看似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似乎是在考虑费骞这些话的可行性、以及他对自己未来规划的可操作性。

过了一会儿,舒晖才抬起头,审视地盯着费骞的眼睛,说道:“小骞,我把你带回舒家最开始只是为了家清,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也不会隐瞒。这么多年,你都做的很好,你没必要报答我,相反,是我要感谢你……”

说着,舒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坐在一边的舒家清。

“谢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照顾家清,保护他周全。”

费骞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看向了舒家清,他的目光闪烁着,一触即离,根本不敢在舒晖的面前多看舒家清一眼。他怕自己的感觉会忍不住从目光里泄露出来。

“我自愿的,晖叔。”费骞垂下了眼眸,低低地说。

为了舒家清,我做什么都愿意。

舒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是你人生很重要的一次选择,我不希望你因为要感恩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而委屈自己,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站在为自己好的角度上去思考、去决定。”

“我想的很清楚。”

这一次,费骞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满的坚定和执着。

“晖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这样做。”

舒晖再一次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无奈地微微一笑,然后起身来到费骞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知道你主意正,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葛老师和楚老师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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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从今天起你就成年了,我很高兴。

舒家清不知道舒晖是如何跟葛老师她们说的,总之那个周末返校之后,两位老师都没再提起过要费骞去参加清北大学提前批保送考试的事情。

并且,舒家清其实隐隐能猜到费骞放弃清北大学的原因里,除了他亲口告诉舒晖的那些,恐怕也有一小部分跟自己有关。

因为在更早之前,费骞就明确地说过、要留在本市、要跟自己上同一所大学。当时自己就劝过费骞不要任性,可费骞当时却并没有明确答应自己。

原本,舒家清还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费骞聊聊,劝他到清北大学去上他想要学的那两个专业。但这个念头在舒家清的脑子里只是刚刚冒了个头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毕竟按照费骞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连舒晖都没法让他退缩或者更改主意,那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舒家清也就保持了缄默,而是选择了自己默默努力,希望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提高成绩、争取也能考入费骞对舒晖说过的那所大学。

虽然以舒家清现在的成绩来说有些困难,但他还是选择拼一拼。这也是来到这个世界、重新当了一回学生之后,舒家清第一次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为了自己的成绩而发奋用功。

高三的日子枯燥又乏味,在舒家清刚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经以为自己如果再经历一次高三、一次高考的话一定会崩溃,可事实证明,有费骞在身边,即使是再难熬的日子好像也还过得去。

时间转眼就到了高三的尾声,舒家清在学校里渡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其实在他正式生日的前一个周末,舒晖就特意飞回本市、包下了一间豪华的西餐厅邀请舒家清班级里的大部分同学庆祝过一次了。

因为是成年的生日,舒晖特意办的很大,在餐厅现场还邀请了乐队现场演奏,一顿饭花了大五位数,是舒家清有生以来过过的最大手笔的生日。

等到了确实生日的这一天,舒家清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那么惊天动地地过过生日肯定不会再有什么了,可当他回到宿舍,看到熄了灯的、一片黑暗的宿舍正中摆着的那个点着一根小蜡烛的奶油蛋糕时,着实是意外了一下的。

跟在舒家清后面走进宿舍的费骞温柔地说:“家清,生日快乐。”

下了晚自习提前回到宿舍布置的朱一帆跟何敬舟也打开了灯、从暗处显出身形,笑眯眯地祝舒家清生日快乐。朱一帆还告诉他这场小小的生日惊喜可是费骞的主意,他提前晚饭都没吃就去学校里的小蛋糕店定蛋糕,还生怕舒家清发现,勒令他跟何敬舟都要管紧自己的嘴巴。

舒家清鼻头有些发酸,比起上一次那场盛大鼎沸的生日聚会,这一次简单又温馨的小惊喜更让他动容。

人人都说朝夕相处久了对身边的人就会忘记仪式感、疲于制造惊喜,但是费骞对自己,似乎并不是这样。

“谢谢你们。”舒家清由衷道,“我很开心。”

于是,四个人在宿舍又为舒家清庆祝了一次生日,大家喝着费骞提前准备好的啤酒、一边说着恭喜舒家清生日快乐的话、一边为即将要参加高考的自己加油打气。

吹蜡烛的时候,费骞让舒家清再许一个愿望。说再,是因为之前那次盛大的生日宴上,舒家清已经当着在场几十号人的面许过一次了。湳尐

舒家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对着闪烁的烛光许下了跟上一次相同的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幸福相伴。

吹灭了蜡烛,舒家清拿着买蛋糕赠送的塑料小刀将那个4寸小蛋糕等分了四块,然后笑呵呵地招呼大家一起来吃。

四个人各自拉了椅子围坐在一团,各自吃着蛋糕、喝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享受这熄灯之前难得的不用紧张洗漱和认真刷题的闲暇时光。

何敬舟率先举起了啤酒杯,跟舒家清碰了一下:“家清,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谢谢。”舒家清笑着跟何敬舟碰了碰杯,然后端起啤酒喝了一小口。

接着,朱一帆也跟舒家清干杯、说了祝福的话,最后自然就轮到了费骞。

费骞偏过头,微微勾着唇角看着舒家清,也和其他两人一样跟舒家清碰了碰杯,然后他突然从椅子上半站起来,探过身子凑到舒家清的耳边小声地说:“家清,从今天起你就成年了,我很高兴。”

说完,便坐了回去,仰头将酒瓶子里剩下的酒全都豪迈地灌了下去。

……感觉费骞这话着实有点奇怪的舒家清一时想不通到底哪里奇怪,碍于另外两人在场,便只好暂时放下这念头,对着费骞说了句“谢谢?”,然后便仰头干了一大口酒。

七月的洛城阳光明媚、干燥炎热,考场外面,站了很多焦急等待着自家孩子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家长们。

因为日照太强了,这些家长全都找到附近的阴凉地里坐着,很多人手里还拿着冰水边喝边扇风边等人。

舒晖也不例外,他等在靠近考场出口的一片大树荫下,手里拿着半瓶喝过的冰镇矿泉水,另一只手还拎了个袋子,里面装着给费骞和舒家清准备的冰果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昭示着这一年的高考已经结束了最后一门,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生们结束了自己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为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了一个或圆满或有所缺憾的句号。

等候在外的家长们纷纷躁动起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往考场出口的方向涌去。

早早占据有利地形的舒晖也不例外,当即便快步赶到了门口,和其他众多家长一样,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不出两分钟,便有学生开始走出考场了。他们从各个不同的楼里走出来,有的满面春风、有的面色凝重、有的踽踽独行、有的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讨论着自己刚刚做过的题目……

舒晖伸长了脖子在一众表情各异的学生中间张望着,寻找着自己的那两小只——也许已经到了要改口的时候了,毕竟这两小只都已经成年,如果一定这样叫,也该叫两大只了——然后,便在人头攒动的一众考生中看到了他们。

准确地说,舒晖是先看到费骞的。

这小子最近个头猛蹿,在一众灰头土脸、戴着眼镜的学生中间显得又高大、又帅气、又酷、又挺拔,总之就是那种扎进人堆里你也总能一眼就看到的类型。

而舒家清虽然跟大多数身边的人身高差不多,但因着舒晖已经看到了费骞,所以很快地也就连带着看到了走在费骞身边的舒家清。他们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汇集到了一起,正肩并着肩一起往出口方向走。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轻松,舒家清带着明显的笑意、而费骞也微微勾着唇角,看起来好像都还发挥不错的样子。

舒晖不由地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紧张心情也跟着放松下了不少。待两大只走近,舒晖才抬起手,挥舞着手中的袋子示意两人看这边。

“家清、小骞!”

舒家清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已经被其他家长挤得快进到大门里面了,而舒晖显然并不想坏了家长要在门外等的规矩,正勉力摇晃着身体、维持着平衡。

“爸爸!”舒家清也赶紧朝舒晖招了招手,然后拉着费骞一起越过众人朝门口的方向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门口,舒晖赶紧拉住两大只往远离大门口的方向走。

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但三个人愣是用了超出平时一倍的时间才挤到舒晖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边上。

“给你们买的冷饮……”

舒晖提起袋子,想给两大只喝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冰茶饮,可举起来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往袋子里面一看,只见那两杯原本摆放的好端端的冰茶已经东倒西歪撒了大半,袋子底部湿漉漉的一摊颜色诡异的液体,也不知道已经撒成这样多久了。

“算了。”舒晖收起袋子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走,带你们去吃大餐!”

舒家清和费骞渡过了高中三年以来最放松、最慵懒、最惬意的一个星期,人绷着神经久了、突然松懈下来就会觉得特别的累,所以刚高考完那两天舒家清基本都是在睡觉中渡过的。

费骞比他生活规律,似乎并没有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报复性休息,仍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作息,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在这期间,舒家清和费骞还闲里偷忙地在葛老师的要求下和清北班的其他同学一起估了分。虽然现在的高考制度已经摒弃了估分后直接报志愿、报志愿之后才出成绩的规则,但葛老师带学生的传统还是老式的先估分、然后根据理想学校往年的分数线进行预判,看看自己是否能考入理想的学校。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终于写到你俩都成年了,我也很高兴。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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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怎么知道?

经过估分,费骞发挥异常稳定,如果按照往年的分数线,那他考取洛城大学的任何一个专业都不成问题。

并且他的分数也能顺利被清北大学录取,搞得已经不得不接受自己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不愿去上清北大学这一沉痛现实的葛老师又忍不住对着费骞苦口婆心地劝了很久,还搞得舒家清都于心不忍地想跟着一起劝费骞了。

但面对着费骞那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眸,仿佛是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会被那眼眸中的笃定和坚持所震撼。于是,舒家清就把所有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自己算分去了。

舒家清自己估了两遍分、费骞又帮着他一起估了一遍,但最终的结果却仍是不够洛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其实这个结果舒家清自己也曾设想过,毕竟他的成绩摆在那里,就算最后的一段时间他很用功地努力了,但那个时候所有考生都在努力、大家的成绩也都跟着在提高,所以舒家清也能平和地接受这个现实。

努力过、不后悔,接受一切结果,继续向前。

“没事儿。”舒家清笑呵呵地竟反过来宽慰起费骞来,“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但这个成绩我就不去瞎凑热闹了。”

舒家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学校发的厚厚的往年各个学校的招生分数线及介绍的册子。

“来看看本市还有什么我能选的学校吧。”

说干就干,舒家清直接就翻开了册子,开始在目录页找位于洛城的大学有哪些。

然而,费骞却悄悄地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可以报电子科技大学,你的分数够的,而且你想学的工商管理在那个学校也是优势专业。”

舒家清听了,立刻便将册子翻到了电子科技大学的这一页,对比着自己的分数认真查看起来。这一看不打紧,发现这学校的各方面都如费骞所说,确实是目前状况下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了。

同宿舍的朱一帆可能因为太过紧张,在数学这一科的发挥上没能考出自己的最好成绩,比费骞低了十几分,所以他想要跟费骞一同报洛城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愿望就难以成真了。

但好在朱一帆其实对自己想要学习的专业并没有如费骞那般明确的规划,所以他的成绩完全也可以报名洛城大学的其他没那么热门的专业或者外省的其他好学校。

而何敬舟则凭着过硬的实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超常发挥,估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考到过的高分,并且还决定搏一搏、报名清北大学。

18天之后,成绩公布,除了何敬舟的真实分数比他自己估的要低上一些之外,其他人的最终成绩都和自己预估的分数相差不到9分上下,算是都预估的很准了。

紧接着就是报志愿,舒家清和费骞因为早就考虑好了、并且预估的成绩也比较准,所以很快就填好了各自的志愿。

朱一帆经过慎重考虑,报考了洛城大学的医学院,填报的专业则是他感兴趣的临床医学。洛城大学医学院历史悠久,也是学校的名牌学院之一。

而何敬舟则直接报考了清北大学,他生性喜欢挑战、有时候甚至过于跃进,所以尽管他的分数并不保险,但他也想闯上一闯。

又是一个多星期之后,舒家清和费骞在家里查询了录取结果。不出所料,他们都顺利地被自己填报的第一志愿所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