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溪亭温声:“想和小郎君多单独待一会是我的愿望,可以吗?”
江序白顿了顿,默默趴上去:“那好吧。”
宿溪亭背着他站起来,顺着山道一步一步往下走。
在他们身后,一簇又一簇烟花升空绽放——
作者有话说:小宿:自卑隐忍害怕掉马遭抛弃,结果被老婆生日惊喜砸昏头并靠男人的直觉无师自通轻微霸道魔尊墙纸吻
小江:嘴巴嘶哈痛[裂开]
第56章
“我有事找你。”
归宗第一天,林渡一大早来到不高峰,堵在江序白宿舍门口,神情扭捏。
因大批魔兽意外闯入秘境,参与考核的不少弟子都受了伤,加上他们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幼小心灵受到的冲击不小,为了安抚人心和仔细调查,醒灵仙君便给所有的新弟子放了几天假,今日才正式复学。
江序白和林渡两个人联手诛杀了一头高阶魔兽,受的伤最重,醒灵仙君默许他们可以晚几天再来。
江序白因祸得福,再也不是走两步路就喘粗气的废柴病秧子,而是可以正常修仙的病秧子。
加上种种原因,拆系统迫在眉睫,江姓咸鱼决定小小翻个身。
然而在宿府的日子太过惬意,不宜修炼,一不小心就会被各种投喂,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乎没什么区别,这对于意志不坚定的咸鱼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抵抗的温柔乡,努力不了一点。
于是江序白一咬牙,决定给自己找点苦吃。
狠心无视方伯和婶子们苦苦挽留的悲切目光,毅然决然地选择提前复学。
被迫躺家里养伤的林小公子不知从哪知道的消息,不顾父母阻拦,伤没全好也跟着回来了。
少年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江序白问他:“你伤还没好吗?”
林小公子一贯地嘴硬:“早好了。”
他上下打量江序白,正想说以为谁都跟你弱不禁风一样,却见青年身材依然清瘦却不显骨柴,这些日子脸上多了些肉,整个人看上去唇红齿白的,倒是让那张出众的脸更好看了。
林渡顿时如鲠在喉,冷哼一声,小声嘀咕:“至少比你好吧。”
江序白:“……”
这人到底是什么比格成精,一天到晚比来比去的。
“这给你,我爹让的。”
“报答……你那什么救命之恩……”
林渡掏出一个储物袋塞到江序白手上,低下头刻意不看他但用余光偷瞄,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锄地。
江序白打开简单看了一下,被数量惊到了,里面满满当当装了很多东西,品质不低,还有不少珍贵的灵植药材,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林家还怪大方的,连私库都拿出来任人挑选。
他简单挑了几样自己需要的药材,把储物袋还给少年,诚挚道:“谢谢,我就要这几样。”
林渡不可置信抬头,眼睛都气红了,“什么意思?你看不上这些东西?”
亏他还那么认真在家人面前夸他,讲他是如何救了自己,又是如何英勇与那魔物厮杀,加上他自己的部分篇幅多到三天三夜讲不完,总之他爹听完老泪纵横,连夜准备上门叩谢隆恩,被他娘拦住了,耐心劝说才就此作罢。
后来他爹大手一挥,送礼!必须得送礼!
林渡自告奋勇,储物袋里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精挑细选,保证江序白能用上,结果这病秧子挑挑拣拣竟然只要了几样!
是在看不起谁?
江序白愣住:“你是说这一整个储物袋都是给我的?”
林渡急头白脸:“那不然呢,就那几样算什么东西,我们林家送人东西才不会这么寒酸,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江序白:拜见富二代!
比系统那抠搜机器人好多了,有东西林小公子是真给。
误会解开,为了不惹小公子不快,江序白只好“勉为其难”收下这一份大礼。
林小公子的臭脸综合症果然消失了。
“哎,你今天下午去上符篆课吗?”林渡问江序白。
他还在为自己离火符引出两条火虫的事耿耿于怀,明明威力那么厉害,怎么就是化不了形。
在青年面前丢脸次数的多了,林渡脸皮都变厚了不少,向人请教的话没有那么难开口。
“帮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别问为什么不问老师,那两条大火虫我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看到的。”林渡说完的表情有一种“敢大肆宣扬他就立马当场撞死”的决绝。
面子比天大,江序白再一次认识到这个年纪的少年有多让人捉摸不透。
江序白顿了顿:“下午……”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补全了他后面的话。
“下午他没空,小公子还是换个时间约吧。”
话音刚落,林渡浑身僵硬,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看着从江序白身后缓缓出现的英俊男人。
林渡连连后退,站得老远,结巴开口:“你怎么也在这……”
男人面无表情轻轻抬手就灭了八只魔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更重要的是,这人扮猪吃虎装普通人骗他就算了,还抢走了他的记录小札!
他后来都打听清楚了,这男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医师,而是传闻中隐世医居无忧城的少主,来头大的很。
宿溪亭微笑:“小郎君身体不好,下午要泡药浴,此事是我在负责。”
林渡强装镇定,似懂非懂点头:“既然如此,那再说吧。”
“那我就先走……”
“等等?“准备离开的林渡猛然转身,看向门口并肩而立的二人。
“你们住一起。”林小公子面色凝重,语气笃定。
宿溪亭不置可否。
林渡沉默片刻,随即面红耳赤,像是气急了,狠狠瞪一眼江序白,扭身就跑。
江序白:“”
不是,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变脸比变天还快。
宿溪亭低低笑出声,倾身在怔愣的青年脸上落下一枚轻吻,语气温柔:“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江序白摸一下被亲的地方,轻咳一声:“那我先走了。”
宿溪亭应了一声,倚在门口目送青年离开。
没过一会,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桃源村后山。
兵刃交加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山林间。
徐云景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披头散发,大汗淋漓,手臂脱力无声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他双眼通红,眼底暗淡无光,一开始的雄心壮志被磋磨得一点不剩,唯余被打击到体无完肤的沉重绝望。
在他的对面,一个浑身捂得严实的黑袍人负手而立,恨铁不成钢地喝道:“起来!”
透过厚重面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粗粝沙哑,带着几分怪异的失真感。
徐云景咬紧牙关,试了几次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最后崩溃大喊:“我不学了!”
黑袍人怒火攻心:“你在说什么丧气话,这才刚开始!”
徐云景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不学了,你找别人吧。”
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在桃源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能够吃饱穿暖,日子虽然平凡,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又苦又累。
是前段时间黑袍人找到他,自称是天界而来的修仙者,还十分强硬地要收他为徒。
桃源村远离尘世多年,徐云景从来没见过会仙术的人,黑袍人便在他面前演示了一番何为飞天遁地,御剑飞行,又详尽描述修仙带来的无尽荣耀,唯我独尊,受万人敬仰,金银财宝数不胜数,要什么有什么,踏入仙道后还能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徐云景心动了。
见黑袍人那般轻松就能使各种法术,徐云景心想,这修仙听起来也不难,以他的资质,说不定很快就能踏入仙道。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跟着黑袍人学了几天,什么都没学会,反而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又苦又累。
“起来,接着练,这只是最基础的。”
徐云景:“我不,早知修仙是这种苦日子,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
“难道就没有那种只需看一眼就能立马学会的法术吗,你是仙者,应该能做到的吧?”
“你连静心打坐两小时都不做到!谈什么法术?我这些天教了你多少东西?才刚开始就喊苦喊累,你这是修仙的态度吗?”
“还不如那个病秧子……”黑袍人冷声。
徐云景无故被一番数落,脾气也上来了:“你喜欢病秧子你就去找病秧子啊,来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求着你来教我!”
“你当我想吗?要不是你是这个世界的气运……”黑袍人突然收住话头,没继续说下去。
“要不是什么?”徐云景没听清,他说:“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学了,你要是做不到我上面说的,一切免谈。”
黑袍人,不,系统现在快气死了。
费劲心思化出一个分。身来接触气运之子,想着先一点一点培养起来,以后和江序白解绑了,二者修为合一,事半功倍。
却没想到这个气运之子竟像个无赖一样,一点苦都吃不得,满脑子只想着不劳而获,还不如江序白那个病秧子,那位虽然懒惰,但心性胆识都不错。
若是徐云景一直是这个态度,就算日后它把那些顶级功法捧到他眼前又如何,他真的会练吗?一个不会思考只等着喂饭的人,真的能成为仙尊吗?
拥有再多的金手指,也要会用才行。
系统沉默半晌不说话,不知为什么,它总觉得自己陷入这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绝望境地仿佛不是第一次发生。
“往后一个月,我都不会再来了,这里有两本引灵的心法,你尽早学会吧。”系统扔下两枚玉简给徐云景,语气疲惫不堪。
言尽于此,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这般局面,解绑一事更要慎重,毕竟它还要靠江序白收集打脸值。
是时候回去哄一哄那个千年懒蛋了,没它的督促,这段时间不知道得懒成什么样了,修为估计还停在中阶吧。
黑袍人离开后,徐云景从地上坐起来,捡起玉简,垂眼端详。
忽然间,脑海中涌入了一些陌生的片段,徐云景捂着头痛苦不堪,疼得满地打滚。
最后闪过的画面是自己被人一剑穿心,含恨而死。
他猛然抬头,脸色惨白,凌乱发丝黏在脸上,宛如狰狞可怖的黑色爬虫。
“想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想起来了……”
“两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整两次!”男人双眼暴突,笑容扭曲。
无名阴风四起,林间回荡着阵阵阴森又疯魔的渗人笑声——
作者有话说:无责小剧场:
本章由林小公子倾情表演何为毒唯破防现场
小宿:[墨镜]真嫂子的自信
第57章
鬼故事,咸鱼不咸了。
系统从未来的气运之子那里带着一肚子窝囊气回来,惊恐万分地发现,这个时间点,懒蛋宿主竟然没有睡觉,而是在修炼!
怎么回事?
这对劲吗?
不光如此,懒蛋的修为怎么就高阶了?
为什么突然学了那么多!
系统越探越心惊胆战,它之前劝死劝活江序白都不愿意施舍一个眼神的功法秘诀,通通都被学过了。
是,在它的计划中,宿主正常的修炼进度本就该这样,放在之前,它高兴都来不及。
然而对比过徐云景那副不学无术的死样子,江序白现在的努力上进让系统感到十足的危险。
它的能量大部分被分到了分身上,相当于强行把自己拆成了两部分,一分为二,意味着初始的契约对宿主的约束也减弱了,若是江序白修为越来越高……
解绑一事还能顺利进行吗?
系统隐隐不安,绝对,绝对不能让江序白察觉自己想卸磨杀驴的心思。
它强行打起精神,尽量用之前的语气和他说话。
【哇哦,宿主修为竟然已经突破中阶了,太棒了吧!】
【不愧是未来的仙尊龙傲天,我说得没错吧,修仙一点都不难,我这里还有一些适合高阶的功法,宿主要不要学?】
一定要拒绝啊,像以前那样,说不要,说不要……
系统内心疯狂祈祷。
“好啊,正好手头上没东西可学了。”
懒蛋发出恶魔低语。
系统心凉了半截。
它仿佛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将适得其反进行到底。
步步为营,成了步步为牢。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系统做出了一个违背主神的决定。
往后的几日。
【今天修累了吧,要不要休息几天?放松一下。】
“不用。”
【亲亲停一下吧,你今天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不要累着自己,身体最重要啊。】
“没事,我可以。”
【宿主宿主,我这有几本绝世医书,你要不要学?】
“放着吧,我先把这阵法学了。”
【宿主宿主……】
你别学了,我害怕。
在系统绞尽脑汁的劝玩中,十二月悄然而至。
仙都向来四季分明,气温准时准点骤降,不日便落了霜雪。
大雪纷飞,苍茫大地被白色覆盖。
天寒地冻,正是磨炼心志的好时机,幻月宗后山,弟子活动的痕迹比往常还要多。
越是刁钻难寻的角落,越能翻出一只潜心修炼的弟子。
不少准备冬眠却莫名被人类修士占窝的低阶灵兽气得跳脚,被迫下山住进了温暖如春的屋舍。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说他们的。”又送走一只拖家带口控诉宗里弟子土匪行径的灵狐,南峰峰主赤兰仙君的神色颇为头疼,他看向对面懒散恣意,坐没坐样的宗主,心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如今竟反过来了,真是怪事。
赤兰仙君沉吟片刻,开口:“没想到魔域此番躁动,连带着今年的弟子个个都打了鸡血,每日功课都不用催促,自己就做了,看来今年仙门试炼过后咱们宗门的排名兴许能升一升。”
醒灵仙君捏着茶杯,浅酌一口,目光虚虚落在远处的不高峰上:“虚名而已。”
赤兰仙君嘴角一抽:“至少不要回回都垫底。”
“先不说远的,宗主可想好了要派名下哪几位弟子参加仙都的青蓝集会?”
三年一度的青蓝集,顾名思义就是将各个宗门的优秀弟子聚到一起,彼此交流切磋修行成果,另外设立额外奖励,拔得头筹者可得。
修真界苦飞升久已,修士又多如牛毛,一概闷头苦修,人不光会修出毛病,还会越修越没意思,斗志全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走无情道那条泯灭人性的路。
那些已经修到天花板却迟迟未能打破的天花板的前人为了激励后来者,会拿出自己珍藏的秘宝寻个由头赠与后辈,一方面是寄予厚望,希望后来者借此居上,顿悟于心,从而打破仙道桎梏,另一方面是给自己漫长且无聊的修仙日子增添一点乐趣。
无知者无畏,还未历尽千帆的年轻人永远抱有无尽的热忱与蓬勃生机。
醒灵仙君撑着脑袋昏昏欲睡:“老样子。”
赤兰仙君又问:“那位新收的小徒弟呢?是叫江序白吧,说起来宗里弟子这么努力,有一半原因是他。”
醒灵仙君抬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赤兰仙君道:“修为不算突出却能斩杀高阶魔兽,此番事迹被大肆宣扬,听得弟子们热血沸腾,这些天全是在找他想交流修行经验的,不过听闻此人行踪成谜,鲜少有人在宗里碰见他,众人猜测他是躲进了深山密洞中潜心修炼,于是纷纷学起来。”
醒灵仙君闻言一顿,显然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不实言论无语到,冷哼一声:“什么行踪成谜,不过是怕冷猫在被窝里懒得动弹。”
也就勤快了几天,天气一冷便打回原型,自己不去盯着,人就一点不动,成日在房里与他人厮混,不像样子。
不行,醒灵仙君眯起眼,思绪流转,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另一边。
“阿嚏!”刚挪出被窝没多久的江序白打了个喷嚏。
“熟了,这个给你。”手里被塞进一个又大又饱满的红薯。
不高峰的丹炉房内火光摇晃,映出一片橙黄暖意。
空气中常年萦绕的草药香多了几分香甜气息。
几人围着火炉而坐,手里捧着香甜软糯的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吃得津津有味。
李风远费力咽下噎人的一口,说道:“听说这次青蓝集的奖励好像还挺不错的,咱们要不争一争?”
江蕴:“别想了,这次头筹是一把古剑,天剑宗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李风远怒道:“又是那帮好战分子,嚣张跋扈讨人嫌,我记得上一届天剑宗的人为了试探云师兄的修为,故意引了沉睡的妖兽袭击他,等云师兄一个人杀了妖兽,精疲力尽的时候,那群孙子趁人之危抢走了妖丹,还把云师兄一个人扔在秘境里。”
“我想起来了,气死,这仇我可还记着呢。”
“今年肯定还是那帮人,不如我们背地里坑他们一把,把这仇报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再阴能阴得过那群人?”
“那也是,我们还是太有道德了。”李风远扼腕叹息。
江序白捧着地瓜,在一旁静静听着众人聊天。
古剑,应该是他前世拿的那把吧。
前世他按照系统的指引,入了天剑宗,埋头苦卷,在青蓝集上拔得头筹,古剑有灵,他侥幸赢了剑灵,待古剑认主后从此一鸣惊人,青云直上,开启了天选牛马的工具人生活。
忆往昔,发现全是苦头。
吓得江序白多吃两口红薯压压惊。
不过这次系统怎么这么安静,他记得那把剑对于龙傲天来说还是很重要的,那剑灵虽然脾气暴躁,但它是上古陨落大能的三魂化成,灵力强大,由于人类修士之躯无法承受,才被迫栖身于灵器上当一只剑灵,江序白后来修为能更上一层楼也是得了剑灵的指点。
换做平时,系统早就急哄哄跳出来要他去拿。
这回一言不发,倒是有几分奇怪,除非它另有人选了。
毋庸置疑,系统装死这么久一定是去和徐云景接触了,只是不清楚二人目前通了多少气。
上辈子坠崖被迫解绑时,徐云景的修为才中阶。
而这次系统因为他的摆烂提前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江序白有些拿不准。
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
他想了想,对脑海中的系统说道:“系统,那把古剑是好东西吗?咱们要不要拿下?”
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的系统冷不丁听到宿主开口,魂都快吓飞了。
真见鬼了,该努力的时候不努力,前段时间求爷爷告奶奶叫去拿个秘宝,懒蛋却呼呼大睡三天不动弹,让别人捷足先登,这会又瞎勤快问个什么劲?
系统沉思,陷入了两难之地。
留还是不留。
它在权衡利弊。
但凡徐云景争气一点,它都不会这么纠结。
“系统,怎么不说话了?”
【上品灵器,一般般,不是特别好,两月之后的仙门试炼,有大量极品灵器,还有我跟宿主提过的超级厉害的化禅诀,建议宿主先专注提升自身修为,为试炼做好准备。】系统最终决定放弃古剑,它有预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江序白拿到。
不稳定的因素越来越多,而这些恰恰都来自于眼前的青年身上,它不敢赌。
不让拿,那就是说,非拿不可了。
毕竟和系统作对的事,是刻在咸鱼重生的血液里。
江序白眸光暗暗,心念微动。
“你们几个胆子不小啊,敢在我的丹房里烤红薯?”醒灵仙君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语气阴仄仄。
众人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站起来。
动作迅速带着不可言说的默契,把反应慢半拍的江序白拉起来推到最前面,齐齐低头认错:“对不起师尊,我们错了。”
反正,要骂先骂小师弟吧。
就这样荣登挨骂顺位第一的江序白弱弱地把手上凭空多出来的热红薯给出去:“师尊请吃?”
醒灵仙君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将怒未怒,气笑了。
他伸手接过江序白递过来的红薯,语气透着冷淡:“你还挺上道。”
躲在江序白身后的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没生气。
还是吉祥物有手段和力气,轻而易举就平息了师尊的怒火。
就说递红薯这种事但凡换个人来,恐怕他们已经被送进火堆里当柴了。
李风远露出狗腿子的笑容,从江序白身后探出头来,“师尊您怎么来了?”
醒灵仙君凝视手中胖乎乎的红薯,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次青蓝集你跟他们一块去。”
这个“你”指的自然是江序白。
“另外,不管用什么办法,拿到古剑。”
“若是拿不到……”醒灵仙君轻笑一声,说的话让人不寒而栗,“正好我殿里的丹炉还缺几样材料。”
吸引力法则在此刻生效。
正愁怎么偷摸去的江序白勾起嘴角,大声回答:“好的!师尊。”
其他人:“”
系统慌了——
作者有话说:小江:做系统不爽的事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墨镜]
第58章
集会地点在一个叫归弥山的地方。
飞舟一架接一架停落,身着各色校服的宗门弟子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仙都多地早已被白雪覆盖,可此地却青绿依旧,不见一点白,层层石阶蜿蜒盘山而上,尽头隐没于潮湿的白茫雾雨中。
“嚯哈,无雪胜似下雪,这里也太冷了吧。”刚下飞舟的李风远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冻懵了,双手抱臂狂搓取暖,衣服都快被他搓出火星子。
他边走边苦苦哀求江蕴:“江师兄给我再放一个避风诀吧,求你了。”
瑟瑟发抖,窝囊又可怜,顿时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
江蕴眼神充满无奈:“平时让你多练调息凝气,你还偷懒,现在知道冷了?”他嘴上不客气,还是默默给垮着脸的师弟施了法。
“下次一定苦练。”得救的李风远嬉皮笑脸,心道全天凝神一直运气护体多累,等他以后炼出更厉害的驱寒丹,一天只吃一粒就好了,连衣服都不用穿,他眼神示意江蕴看向自己身后,“给小师弟也放一个吧。”
“谢谢江师兄,我不用。”身后的江序白道。
李风远斜眼瞅他,发现小师弟校服穿的竟和他们一样,脸色除了自身病气带的苍白,丝毫看不出身处寒冷的窘迫。
李风远大惊失色:“可恶,你进步怎么这么快!”
“明明前两个月咱俩还是难兄难弟,如今你竟先飞了。”
“难道不高峰里就我一个笨蛋吗?”
“是啊,你今天才明白吗?”
“云师兄,你!”
“受伤了,所以师尊到底为什么收我?”
“唔……”
“小师弟你那看傻瓜的眼神我可看见了啊!”
幻月宗的几人插科打诨,笑闹着,沿着石阶往山里走去。
在他们身后,是与轻松截然不同的沉闷氛围,几名执剑修士神色漠然,一个个眼神轻蔑无比。
“前头那几个人眼生得很,可认得是哪个宗的?”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垫底的那些,往年不都是这些废物来凑数吗?”
“模样倒是不错,尤其是弱不禁风的那个,那腰……啧啧。”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可惜我不喜欢硬邦邦的男人,不然非得试一试滋味。”
“小点声吧你,别让大师兄听见。”
为首的男人眸光微闪,脑海中回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眉眼清冷的青年侧着头与旁人说话,不知说到什么倏然展眉,一刹那如冰雪消融,春意阑珊,那一刻,他心里仿佛被带刺的钩子勾了一下,痒得很。
“师兄,我,我知道他们是谁……”队尾传来少年弱弱的说话声。
“哦?你认识他们啊,小师弟~”刻意拖长的尾音暗含了几分轻视和嘲讽。
江云辰脸色微变,在众人看过来之前垂下头摆出恭敬的样子,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说来听听。”为首被称大师兄的男人语气淡漠。
“他们是幻月宗的弟子,还有周师兄方才提到的那个人……叫江序白。”江云辰道。
“也姓江?听起来你与他有些渊源?”
江云辰眼神愤恨,十分不情不愿地承认:“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江序白……”男人将三个字念出声,目光炯炯。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耳熟。”周师兄皱眉回想,随即恍然大悟,“不就是琵琶洲终试选拔的第一吗?当初师尊还以为这人会拜入我们天剑宗门下,没想到左等右等,就这么没了下文,换成了个别的小师弟。”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云辰。
江云辰恨恨咬紧牙关,沉默不语,眼前的这几人修为均在自己之上,平日最看不惯德不配位的弱者。
传闻天剑宗以强为尊,他入了宗才知道所言非虚,也切身体验过恃强凌弱在天剑宗是一件家常便饭的小事,一身尊严傲骨还未来得及挺直便被拆得粉碎,不得不在短短的时间内学会了圆滑与忍辱负重。
“竟然去了垫底的幻月宗,不过身为第一名应该挺厉害的吧,可惜了。”
“不,他一点都不强,一个走两步就倒的病秧子,连根骨测试都是堪堪合格,终试能拿第一不过是投机取巧,运气好罢了。”江云辰义愤填膺,厌恶感言溢于表。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那死病秧子凭什么得第一,破了虚妄古城又如何,又不是他一人的功劳,不过是得了上官曦的青眼。
“哎话不能这么说,病秧子怎么了?你看人家不还是来青蓝集了,想必他的实力和你差不多嘛,小师弟。”
“都是走后门,用得着分个高低贵贱吗?”
“若不是你那亲生大哥江云珏突破玄阶踏入了近神中期,近日风头正盛,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
肆无忌惮的嘲笑极为刺耳,江云辰暗暗捏紧拳头,倍感屈辱,额角青筋暴起,却又无法反驳。
他们说得没错,他能来青蓝集,皆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行了,话别说的那么难听,都是师兄弟。”
“谁不是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
男人不动声色扫了他们一眼,出言制止。
他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嘲笑的众人立马噤声不语,可见话语权在谁的手上。
“是,大师兄。”
“走吧。”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由巨石搭成的弧形拱门。
江序白他们到的晚,加上后面断断续续又来了几波人,人差不多齐了。
“怎么只有一块破石头?上一届可是在碧霄宫举办的,这差别也太大了吧?接引的人也没有。”参加过一次的弟子不满道。
“欢迎各位弟子来到归弥山,由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今年的规则。”虚空中传来一道男声。
所有人纷纷停下来,仔细听。
“本次青蓝集不设个人擂台切磋。”
“七日为限,在这期间归弥山的禁制日出开启,日落关闭,诸位可按时间选择出入。”
“归弥山内共有七重奖励,另有大大小小福地洞天遍布其中,七日内,诸位在山里寻到的秘宝都可以带走。”
“那么,老朽在这祝各位不虚此行。”
紧接着声音消失,石门中的浓雾散去,露出一条通往深林的路来,安静的场面如同落石砸入水面,引起轩然大波。
人声四起。
“什么意思?今年不切磋,改寻宝游戏了?”
“不能打架?那还有什么意思?”
“没说不能打吧,即是寻宝,那必定会引发争夺战,这下更好玩了。”
“走走走,赶紧进去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目送几波人进去,李风远压低声音向众人道:“咱们也进去吧,什么秘宝不秘宝的,当务之急先把头筹的古剑拿到才是,事关生死。”
江蕴:“再等等看,我感觉这座归弥山很古怪。”
“今年规则这么简单,必定内有乾坤。”
“云师兄,你向来喜欢读一些山川异域的游记,可知这山的由来?”
云熠摇头,说道:“不曾听过,按理说若是有名,大家应当会有所耳闻,我看其他宗的弟子也是满头雾水。”
“我们这次活动的自由度很高,上届青蓝集虽然也是在秘境内进行,但有众多宗门仙君坐镇,每一重奖励如何获得都讲得清楚,输赢皆公平公正,这次却都要我们自己找。”
“上届也不算公平吧,天剑宗那帮人不是还坑了师兄吗?”李风远记仇道。
云熠无可奈何:“隔岸观火在规则之内。”
李风远撇嘴:“火也是他们点起来的。”
“嗤,明明是你们技不如人,还怪到别人身上。”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转头,发现是天剑宗的人。
李风远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白眼,真晦气。
“你小子!”天剑宗的周师兄怒火中烧,长剑出鞘。
“周从。”低沉的男声自他身后响起。
周从恨恨瞪一眼,收剑,冷脸站到旁边。
“原来是云道友,一别三年,别来无恙啊。”男人缓步上前,面容英俊,唇角带笑,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眉峰间笼罩着一股阴鸷之气。
“萧道友。”云熠颔首,神色自若。
“方才听你们在说归弥山,我倒是知道一点消息,不知云道友可愿听一听?”
“大师兄!”天剑宗其他弟子欲言又止。
“鬼知道是真话假话。”李风远小声嘀咕。
“不识好歹!”
“贼喊捉贼!”
两边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云熠还没开口,江序白先一步出声:“不劳烦道友了,此事我们早有眉目。”
青年的声音不疾不徐,悦耳动听,萧泾默不作声盯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道果然是绝色。
萧泾微笑:“这位就是江序白小师弟吧,久仰大名。”
“瞎喊什么,小师弟也是你叫的?”李风远不满嚷嚷。
萧泾充耳不闻,径自走到青年面前,眼里闪着奇异的亮光,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释放善意,只有江序白清楚,被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心感。
“江道友与我宗的云辰小师弟是血亲,在下跟着一块叫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何况我与江师弟一见如故,不知可否交个朋友?”萧泾说着伸出手想要握住青年的手。
手被按在半空动弹不得,足以粉碎骨头的剧痛袭来,萧泾面容闪过一丝扭曲,冷眼扫向挡在江序白身前相貌平平的男人,对上那双眼眸,好似看见了沉睡的深渊,萧泾心下一惊,心里竟隐隐发起怵来。
他缓缓抽回手,额间渗出冷汗,看向一旁的云熠:“这位道友也甚是面生,难道也是新入宗的弟子?云道友不引荐引荐?”
然后他听到江序白说:“是我夫君。”
萧泾神情一愣,上下打量江序白那位其貌不扬的夫君,笑容从僵硬不自然到发自内心的开心。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轻声细喃。
再次看向江序白的眼神更是热烈。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
萧泾带着天剑宗的人与江序白擦身而过,在他耳边留下一句旁人几不可闻的话语:“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小美人。”
江云辰亦趋亦步走在最后面,经过江序白身边,目光在他和旁边的男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愈发狐疑,爹娘不是说他们逼病秧子嫁了个短命鬼吗?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像病得要死的人。
而且那个男人看向大师兄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感觉在看一个死人。
手掌被轻轻握住,宿溪亭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青年。
江序白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朝他笑笑:“我们也走吧。”
宿溪亭低低应了一声,然后调成十指相扣。
江序白垂眸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紧握回去。
幻月宗其他人集体望天,感叹儿大不中留。
小师弟就这样被一个他们谁都打不过的人骗走。
还黏黏糊糊的。
哎……
没眼看——
作者有话说:不长眼的炮灰:貌美的小人妻嘿嘿嘿
小宿:你死了:)
第59章
“哇,极品勾魂草!”
“我要全挖回去炼丹!”
幻月宗的众人身处一个幽深山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体型大如牛的啮鼠尸体,李风远等人的身影穿梭在绿油油的灵草里,两眼冒光,到处抠抠挖挖,对于修丹鼎的修士来说,法器符篆还不如一株翠绿的灵植有价值。
云熠目光扫过不远处面朝黄土背朝天挖得热火朝天的师弟们,有一瞬间幻视在田间淳朴劳作的农民,想到这里,他一直紧绷的精神稍有放松,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随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序白,又不动声色瞥一眼江序白身后沉默不语存在感极低的男人,顿了顿,说道:“小师弟,你之前说的了解归弥山一事是真的还是为了诓骗天剑宗那帮人的随口一说?”
进了归弥山才知道里面有多错综复杂,秘境迷阵层层叠叠,一圈套着一圈,行路错踏一步,转眼就到了别的地方,无穷无尽,若不是有早晚按时出现的传送石门作为一种提醒,里面的人很容易就会失去对时间和方位的感知。
他们在里面已经待了三天,大大小小秘境进了不少,收获颇丰。
高收益就意味着风险也高。
云熠深谙此理,带队的路上始终不敢放松,上一届集会还有不少仙君宗主坐镇,后来的情况同样凶险,这次除了开头那道声音,再无其他人现身。
是在暗处观察?还是真的对这座山了如指掌,提前确认过安全性,所以才放任他们自由活动。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目前遇到的妖兽鬼魅虽多,但普遍实力都不高,初阶的修为对付都绰绰有余。
越是这样云熠心里越没底,一个到处都是秘宝和珍稀灵植的地方,竟鲜为人知,还这么这么无害?
加上江序白当时说话的表情很认真,云熠觉得不像随口胡诌,而且一路上,大家走的大部分都是江序白指的方向,小师弟虽没有明确指挥大家往哪走,遇到分叉亦或是左右为难的时候,他会适时提出自己的建议,众人刚进来本就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好不容易有人指个方向,自然乐意照做。
正所谓来都来了。
事实证明,小师弟指的路都很不错,奖励一大堆,还正好都是他们需要的灵植灵药,说是幸运星都不为过。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云熠还是决定问一问。
面对云熠投过来的探究眼神,江序白好脾气地笑笑:“的确知道一点。”
他上一世在这山里进行了一场扫荡,还把七重奖励拿了个遍。
不说有多熟悉,单单避险还是有一手的。
最危险的地方无非就是那设有七重奖励的秘境。
说到底,这场集会的本质还是为天剑宗的弟子特意准备的,七重奖励均是神兵利器,对于不是剑修或者不擅长舞刀弄枪的其他修士来说,有些大材小用。
上一世前十的宗门弟子就为此争得头破血流,江序白身为众矢之的,可是切身体验过一打几十的惊险场面。
所以说,这次他们主修丹鼎的幻月宗根本不用蹚这趟浑水,还不如走走停停,没事挖挖灵草,等最后一天再去捡漏。
因为那柄古剑,上一世也是最后一日才出现的。
云熠闻言眼神一亮,“可否说说?”
说话间,挖草的众人也回来了,正好听到二人的话,纷纷凑近,其实他们心里也很好奇。
江序白:“我曾经在一本残缺不全的古书上读过关于归弥山的记载。”
“归弥,又念做归迷,是一座诞生于天地虚实的牢笼之山,传说天道用来囚禁天地间不死不灭的上古妖兽,无法彻底消灭,便只能通过不断的分割,来削弱妖力,此处之所以大小秘境交错重叠,空间彼此独立又互相融合,就是因此而来。”
“关押上古妖兽的地方?那咱们岂不是很危险,万一不小心闯入某只大妖的老巢……”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既然青蓝集能在这里举办,那就说明宗门的师长们一定评估过风险,师兄莫要过于担心。”
正常情况下,大妖的意识都在虚空里深眠,他们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根本惊不动人家。
上一世就取古剑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有只大妖撩了一下眼皮,骇人的威压迎头痛击而来,在场的弟子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动弹不得,皆因被恐惧震慑。
为了不引起怀疑,江序白没有细说这一点。
李风远:“上古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千万年,咱们刚进来三天就已经闯了近百个秘境,那些大妖待那么久不知道被切成了多少块,妖力估计剩的不多。”
云熠闻言,摸着下巴思忖道:“若是这样,妖力最强的地方就是那七重奖励所在的地方,咱们只要小心避开就行了。”
身为百宗里排名常年倒数第一宗的弟子,云熠对自己和师兄弟们的实力有一定的认知,没有盲目自信。
平心而论,不管是一对一,还是多对多,他们从来都不是占优的那一方。
“师兄,你忘了,我们避不开,师尊点名的古剑,应该是在第七重吧。”李风远在身后幽幽提醒。
云熠身体一僵:“……”
差点忘了,宗里有一个最盲目的主。
“这……”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诡异地沉默了。
“不如,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拳打第一宗脚踢第二宗,再踩着其他九十七宗的肩膀抢到古剑吧?”
“谁?我们幻月宗吗?”
“奇怪,好像幻听了,怎么听到临终遗言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挖灵草吧。”
“附议。”
*
某处秘境。
凌厉剑气涤荡八方,双头妖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头被长剑齐齐斩断,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暗红色兽血四处喷洒,男人动作利落收剑,抬手抹了一把脸,眼中阴狠未散,随后他将沾满血的手掌凑到唇边,痴迷地轻轻吮一口,发出满足的赞叹。
周遭目睹一切的几人大气不敢出,显然被男人癫狂的样子吓到了。
“你,过来。”
被点到的江云辰脸色煞白,他慢慢走近,浑身发抖,牙齿上下碰撞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师兄。”
“交代你的事,现在就去办。”萧泾斜眼扫过少年那张惨白的脸,心中冷哼,与那美人没有一分的相似,看得让人倒胃口,他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几分威胁:“小师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江云辰垂首应下:“是。”
“去吧。”
江云辰眸光微闪,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
负责善后的天剑宗弟子已经处理完刚才的妖兽,捧着剖出来的红色妖丹过来献给萧泾。
萧泾垂眸看去,兴致缺缺,随口打发:“我不要,送你了。”
那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后欣喜若狂,对萧泾感恩戴德:“谢谢大师兄!谢谢大师兄!”
萧泾不耐烦抬手让他滚蛋。
那弟子识趣跑开,捧着那颗妖丹,如获至宝,还没高兴多久,肩上一沉,弟子回头,脸上笑容逐渐凝固,语气变得谨慎卑微:“周师兄。”
“给师兄看看,得了什么好东西?”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弟子低着头,紧握的手掌被捏成一片青紫,直到人走远他才抬眼看向那道远去的背影,眼神充满怨怼愤恨。
“大师兄。”
萧泾看向表情得意的周阳,又注意到远处一直低头的某个师弟,眉峰微挑,倒也没说什么。
“刚得到消息,第六重的奖励被玄天宗的人拿到了。”周阳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双眼阴狠道。
“要不要抢回来?”
萧泾拍拍衣服,不以为意道:“拿就拿了。”
周阳皱眉,似是不太满意,“可那是赤金铃……”触及到萧泾冰冷的目光,语气弱下去,“我知道了。”
萧泾:“既然第六重已经被捷足先登就别管了,接下来你带着人去找第七重,找到以后传讯给我,我会赶过去。”
“师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周阳不解。
萧泾目光炯炯,脑海中此刻浮现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像是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另外有事。”
*
迷雾中,幻月宗的众人缓慢前行。
他们刚从上一个秘境出来,为了确认石门的位置,只是往前走了几步,意外地卷进了一方迷雾。
行动前,他们还测试过,周围几米分明没有另一个秘境的存在。
“雾气好重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
“用了法术也吹不散,见鬼了。”
云熠在前头高声叮嘱:“大家跟紧点,别跟丢了。”
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声音传过来竟然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师兄,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李风远的声音从更远的远方传来。
云熠率先发现了异样:“这雾不对劲,大家别动,在原地等我。”
身侧的宿溪亭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江序白停下脚步,猛然惊醒。
右手空落落的,刚才还握着他手的宿溪亭消失了。
其他人也没了声音。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江序白眼底升起警惕,目不转睛地盯着雾里朝自己方向移动的黑影。
直到黑影变得清晰立体。
江序白露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表情:“是你?”——
作者有话说:[撒花]来晚了今天没有想出好玩的小剧场,送一个啵啵
第60章
“没想到吧?”江云辰走近,脸上尽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他在江序白面前一改在天剑宗伏低做小的卑微姿态,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眼中的滔天恨意如有实质,仿佛将自己的所有不顺都算在眼前人的头上。
他手中托着一盏造型奇特的灯盏,灰白的焰心无风自动,与四周翻涌浮动的白雾诡异重合。
江序白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的白雾,心下了然,面上表情不变,语气淡淡:“的确没想到。”
江云辰刚想勾起嘴角又听青年不紧不慢说道:“没想到你现在混得这么惨,是那个萧什么让你来的吧?还怪听话的。”
短短几句话,伤害性极高。
“你!”江云辰登时怒火攻心,他面容气到扭曲,拔剑指向江序白,咬牙切齿:“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序白坦然和他对视:“你大可试试。”
他脸上过于无畏的表情在江云辰看来就是破罐子破摔,故意装出来的,和之前在江家那副烂泥爬不上墙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偏偏这样的废物,总是一次又一次踩在他头上。
江云辰怒极反笑,头脑倒是由此冷静下来。
“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就算你再怎么拖延时间,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你想激怒我,逼我出手,好借萧泾的手对付我是不是?”
“异想天开,我告诉你,你落在我手里比落在他手里的下场好太多了。”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像你这样有点姿色又弱不禁风的病秧子,私底下被他玩死的少说也有十个,被处理的尸首浑身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皮,唯独只剩一张脸皮完好无损。”
江序白不适皱眉。
江云辰见状像是终于戳中了他的痛处一般,越说越兴奋,“现在知道怕了?”
“你若是现在跪下求我,我就考虑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
面对神色已然陷入癫狂的少年,江序白神色微冷,身上懒散恣意的气息被隐藏,目光变得凌厉,沉声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都能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哪来的脸让我求饶?”
这话说得不假,他上一世在天剑宗的时候收拾了不少人,各种各样的,那会被系统哄着当牛马工具人的他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应付来找茬的人,人数太多,为此江序白还苦中作乐给这些人分了类别,纯比武的,图色的,阴暗善妒的等等等,完全不记得有萧泾这一号恶心的人。
然而青年的实话落在江云辰耳里就变了味,是极大的羞辱,如同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江云辰几度睚眦欲裂。
凭什么,这个病秧子什么都不知道,萧泾名不见经传?
那被萧泾踩脚下肆意欺辱的自己又算什么?
笑话吗?
“我杀了你!”江云彻底失去理智,运灵起剑狠狠刺向青年。
江序白站着不动,就在长剑距离他只有一个身位的时候,旁边冲出一道强大的灵力将江云辰的剑击飞。
江云辰双目泛红,扭头看向四周寻找坏事者是谁,视线触及那道身影时,一腔怒火被恐惧压制,面露惊恐,声音颤抖:“大师兄……”
白雾中的男人缓缓现身,唇角带笑,风度翩翩道:“没事吧?小师弟。”
这声“小师弟”是对着江序白喊的,江云辰顿时脸色惨白,嘴唇无声翕动,怎么办,萧泾听到了多少?
江序白不语,只是冷眼旁观,看他们怎么演。
“师兄,我……”江云辰张口,想解释却被萧泾投来不耐烦的眼神打断,“这里没你事了,滚吧。”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确连狗不都如。
江云辰垂下眼眸,他在心中记下这一笔账,恨恨地看一眼江序白,随后沉默离开。
江云辰走后,雾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泾一步一步走近,垂涎的目光直直盯紧青年的脸,对上江序白厌恶的眼神,他毫不在意,眼神反而愈发痴迷,低低笑出声:“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美人心气高傲,却碍于身体原因无力反抗,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眼含水光,屈辱万分地瞪着他,光是想想,萧泾就气血上涌,呼吸急促。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私藏的东西一股脑扔到地上,“时间紧迫,地方是简陋了些,还望小师弟多担待。”
嘴上说着担待,却满眼淫意,面容扭曲狰狞,如低阶魔畜一般的丑态。
皮鞭,绳子,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器具,江序白只是简单扫一眼就觉得自己眼睛被玷污了。
连同一直装死的系统都忍不住出声:【宿主,这人可是玄阶末期的修为,你打得过吗?要不我咬咬牙借点能量值给你?你再跳一次大神唤灵?】
这次打脸任务给的打脸值很高,宿主要是能完成,它能得到不少能量,不过系统打心底没抱什么希望。
懒蛋宿主虽然比之前勤快,修为也上去了,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
咸鱼始终是咸鱼,就算有段时间突飞猛进也掩盖不了他是一条咸鱼的本质。
系统感觉自己现在很矛盾,一边希望宿主行,一边又不希望他行。
“不用。”江序白平静道。
系统心下一沉,以为他是没办法了。
它盘算着自己等会要怎么让江序白活下来。
他还不能死。
萧泾拿着鞭子过来了。
系统:【你千万要坚持住啊,我想想办法救你。】
江序白挑眉,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无良系统嘴里吐出人话,真稀奇。
“这里没人,你若是受不住了可以放声大喊,不会有人发现的。”萧泾伸手,想要摸上青年的腰。
手腕倏然被捏住,无法再往前一步,萧泾愣住,抬眼对上江序白波澜不惊的眼神。
江序白:“你说得对,这里没人。”
美人笑意清浅,萧泾眼睛都看直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
他痴痴跟着笑,“小美人,还当你对你那丑陋的夫君有多爱呢,原来也是枝爱出墙的红杏,既然如此,我会尽力轻一点的。”
“咔嚓!”一阵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萧泾惨叫一声,捂着脱垂的右手后退,疼得满头大汗,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敢对我动手?”
江序白掏出手帕擦擦自己刚碰过他的手,又一脸嫌弃地扔掉,眼神居高临下:“老子打的就是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萧泾被激怒,忍痛接好手,运转灵力,长剑出鞘,裹挟着凛冽剑气袭向江序白。
剑意汹涌,过境如无形风刃,削皮挫骨,江序白衣袂翩飞,将自身灵力注入鞭子上,奋力一挥,狂风骤起,浓雾翻涌如巨浪,正面对上扑面而来的剑气。
“轰!”两波气流对撞轰然炸开,浓雾随之消散,又慢慢凝聚。
“怎么可能?你不是才高阶的修为?怎么可能挡住我的攻击?”
剑气被化解弥散,青年毫发未损,萧泾双眼瞪大。
江序白扬鞭一甩,尘土飞扬,开口便是和醒灵仙君如出一辙的嚣张语气:“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看修为?”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整个人消失在眼前,萧泾顾不得惊讶如此敏捷的身法,连忙静气凝神,捕捉周围灵力的流动,下一秒耳边破风传来,“啪!”萧泾只觉得侧脸一热,随后是火辣辣的痛。
他吃痛捂脸,殷红的鲜血不断顺着指缝滴落,凶狠的视线环视四周,白雾茫茫,青年就像一阵风一样再次消失在雾里。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萧泾精神一振,转身挥剑一斩,空的!
转身瞬间,神出鬼没的长鞭再次于半空中出现,准确无误地抽向他另一半完好的侧脸。
萧泾忍不住大骂出声,脸上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两道狭长的伤口自耳后蜿蜒到嘴角,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长出崎岖丑陋的裂口妖怪,十分可怕,与被人称赞的英俊丝毫不沾边。
鞭子是特制专门来折磨人的,上面有许多细密的倒刺带着尖锐的小钩子,还涂了痒药,陷入皮肉比普通鞭子要疼上万分,伤口不易愈合也不致死,萧泾平时最满意的就是此物,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身上。
该死的!他竟然被一个病秧子给阴了。
萧泾脸色阴沉,吐掉口中的血,给自己喂了治疗的丹药,催动灵力设下生死剑阵。
这是天剑宗的独门术法,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招数。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活着走出他的剑阵。
地上白光亮起,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浮现,剑影纷飞。
右侧有灵力波动,萧泾勾起嘴角,在下一鞭甩过来的瞬间,徒手抓住,用力一扯,拉着现身的江序白一同跌入剑阵里。
看着被数百把妖剑围绕困在阵中的青年,萧泾划破手掌以血为祭,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我要你碎尸万段!”
妖剑吸了血,剑身泛起杀戮的红光,齐齐涌向江序白。
萧泾闭上眼睛,准备好聆听血肉被一片片撕碎,以及悦耳动听的惨叫声。
寂静无声蔓延……
“喂,你在等什么?”
一道温润好听的嗓音自前方传来,带着些许笑意。
萧泾猛然睁开眼睛,只见漂亮的青年微微侧着头好奇地盯着他。
江序白身边,数百道妖剑滞停在半空,急躁地发出嗡鸣,却无法再靠近他半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
萧泾眼里闪过惧意,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
江序白垂眼低低笑了一声,再抬眼,整个人的气息变了,紧接着萧泾感觉空中倏然多出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张重如千钧,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他身上。
胸口剧痛袭来,萧泾吐出一大口血,呼吸困难。
这是……威压!
萧泾表情如遭雷击,声音颤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轻敌,输得有多彻底:“你不是高阶。”
能够发出如此强大威压的,至少也是近神期的修为。
云泥之别,胜负已定。
江序白神色冰冷,眼神不似往日的温吞无害,冷酷倨傲不含一丝情感,是看向蝼蚁的漠然。
“这就受不了了?”
他虽唇角带笑,却和之前判若两人,身上的冷漠气息仿佛与生俱来,是长久身居高位的强者姿态。
江序白微微抬手,空中的妖剑缓缓调转方向,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萧泾惊恐万分,跪地求饶,失声痛哭:“不,你不能杀我!”
“破。”
“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响彻云霄。
尘埃落定,迷雾散去,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灵府被毁,修为尽失。
江序白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轻声道:“不是非死才破,偷偷告诉你,这是生死剑阵的第三种解法。”
“嗬,嗬~”男人费力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想要抓住眼前洁白的衣角,还没碰到,那一片白远离了。
“对了,如你所说的这里没有人,所以你可以尽情哭喊。”
“我错了,不要杀我……”
“求求你。”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招惹。”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萧泾崩溃大哭。
目睹一切的系统震惊了,这该死的强者气息竟与它想象中的仙尊龙傲天如此相似,它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啊!
【宿宿宿主,你你你你……】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序白挠挠头,眨眼间,气息转换,属于咸鱼的气息再次附体:“哎,这次超常发挥而已啦。”
“你知道的,我身体一直不好……”
系统的固有认知被打破重组中,语气已然恍惚:【……是吗?】
藏在暗处默默关注这一切的宿溪亭眸光微闪,眼底的兴奋和疯狂无声翻涌。
极品灵器设下的雾区,找过来费了一点时间,没想到他的小郎君自己就能处理得这么漂亮。
懒散的,温软的,冷酷高傲的,目中无人的。
如此冲突又矛盾的气质聚集在一人身上,每一面都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就像神秘未知的宝藏让他心向往之,趋之若鹜。
“小郎君。”
宿溪亭勾起嘴角,踏出黑暗,一步一步靠近属于他的耀眼宝藏——
作者有话说:小江:们咸鱼一旦开始努力,实力毋庸置疑[墨镜]
小宿:失语了,爱死
系统认知混乱中:【他是懒蛋,不不不,是龙傲天……懒蛋!龙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