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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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这个包办婚姻下,皇帝送给他的妻子,所以和程结浓一样,他表达厌恶和不满时,采取的手段也是冷落、漠视自己的妻子。

不过有一点程结浓比他强,那就是程结浓从来不在外面和人厮混,通过流连青楼花丛来麻痹自己,而是一早就看穿了皇帝的虚伪和皇权的强势,并且将矛头对准了皇帝这个始作俑者,直接造反,甚至还做局让皇帝仓皇逃离京城,虽然后面败了,也死的很惨,但对于皇帝来说,程结浓确实已经成为他后半辈子的阴影了,属于后半夜想到程结浓,还能满脸冷汗惊醒的程度。

而薛君素却不敢对抗君父,只能通过和凝月这个戏子厮混,来逃避家庭的责任。

他确实有出色的军事才能,但却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元兰贞在的时候,薛君素穷极一切去践踏元兰贞的自尊,铁了心想将一个戏子抬成平妻,甚至与戏子私奔,让原配元兰贞沦为全京城的笑柄;等到后来,他真的爱上元兰贞,又惦记凝月的知己之情,在他与元兰贞之间左右摇摆优柔寡断,元兰贞原本失去一双儿女,心中早已郁郁寡欢,见丈夫如此,或许早已心死,结局他受尽难产的折磨,血崩而亡,应该是早就知晓薛君素的本性,在刻骨的绝望中亦不愿意再抓那一丝生机,不愿再活下去了。

程结浓的结局是自己选的,他输得起,落子无悔;薛君素的结局也是自己选的,但是他是个输不起的人,直到什么都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他自己得罪了何家的人,与我何干。”薛君素聪明地没有踏进程结浓给他做的局,马上撇清自己:

“程驸马路见不平,送佛送到西,为何不自己去面见父皇,陈述一切。”

“我知晓你是个薄情之人,但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妻子都忍心看他造此侮辱。”程结浓见薛君素不上当,只好用激将法:

“如此弱懦,真是辱没了大丈夫之名。”

“大丈夫?”薛君素轻嗤一声:

“如今的世道,又有几个人敢称自己是大丈夫?”

元兰贞闻言,心中咯噔一声,怕此处人多眼杂,薛君素的话会被有心人听去,于是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捂住了薛君素的唇,急急道:

“夫君,慎言!”

薛君素不耐烦地甩开元兰贞:

“滚开!”

元兰贞没防备,被他一推,登时向后倒去,一头撞在一旁的红木桌角。

“当啷——”

玉钗从青丝脱落下来,摔落在地,断成两截,红木桌角摇晃几下,上面的茶盏顺势掉落,倾斜下来泼了元兰贞一头,元兰贞兜头淋了一脑袋的热茶,几乎要睁不开眼睛,茶叶黏在脸颊处,此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薛君素:“........”

他没想到自己手劲这么大,随便一推就能把元兰贞推倒了,正错愕间,元兰仪已经冲过去把元兰贞扶了起来:

“玉阳,你还好吧?!”

元兰贞勉强睁开眼睛,虽然额头已经撞出血迹,但仍旧笑道: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要担心我。”

看着元兰贞如此狼狈还强装笑脸安慰他的模样,元兰仪心疼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毕竟是一国帝姬,在程结浓面前伏低做小,只是因为他愿意,但不代表他脾气真的好到可以任由人揉捏,见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被薛君素如此起伏,气地直接冲到薛君素面前,扬手给了薛君素一耳光。

薛君素:“........”

程结浓:“........”

二人同时愣住。

薛君素当着众人的面,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也怒了,猛地对元兰仪抬起手,道:

“你——”

“干什么?”程结浓不动神色地上前半步,挡在元兰仪面前,眯起眼睛道:

“你想对谁动手?”

“........”薛君素恨恨地收回手,道:

“程结浓,你给我等着。”

程结浓说:“随时奉陪。”

薛君素看也不看浑身是伤的元兰贞,愤怒地甩手离去了。

没说动薛君素去皇帝面前替玉阳帝姬出头,还搞得夫妻两个不欢而散,元兰仪心中愧疚,但对于程结浓来说,不管薛君素今天去还是不去,对他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薛君素去了,他估计会被皇帝训斥一顿,然后被免黜驸马都尉一职;薛君素不去,夫妻愈发离心,说不定薛君素会早点带着凝月私奔,他一走,程结浓的对手便少了一个,搞死老皇帝,岂不是更容易了。

思及此,程结浓都觉得自己没有白来这一趟。

他转过身,看着元兰仪脱下身上的披风,给浑身是水的元兰贞盖上。

回去的路上,三人相对无言。

将元兰贞送回府中之后,马车内只剩下了元兰仪和程结浓两个人。

元兰仪坐在马车上,看着闭目养神的程结浓,片刻后,轻声开了口,道:

“夫君。”

程结浓睁开眼睛:

“怎么?”

“夫君是与那薛君素有仇吗?”元兰仪心细如发,敏感地察觉到程结浓今日的做法,似乎与他平时的作风大相径庭:

“您似乎很看不惯他。”

“.......”

何止看不惯,薛君素上辈子还破坏了他的造反计划,害他没能搞死老皇帝,程结浓如今重生,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就算把可怜无辜的元兰贞当作棋子,也不在意。

但程结浓不能当着元兰仪的面这么说,只能冠冕堂皇道貌岸然道:

“只是看不惯他如此对待结发妻子罢了。”

元兰仪:“.......”

他纠结着要不要相信程结浓,因为理智告诉他,他的丈夫并不是一个多有道德感的人,不可能为了元兰贞去触薛君素的霉头,但他又实在想不通程结浓和薛君素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

程结浓知道元兰仪聪明又细心,怕元兰仪过早地看透自己的计划,只能不动声色地瞥了元兰仪一眼,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

“玉宁,过来。”

元兰仪闻言,只能短暂地抛开心头的想法,听话地坐过去,“夫君。”

程结浓抬起手,掌心缓缓揽着元兰仪的腰,压低声音,带着些许蛊惑道:

“玉宁,若有一天,有人要害你夫君,你会怎么办?”

元兰仪闻言,登时紧张道:

“为什么会有人要害你?!”

程结浓笑笑道:“我是说如果。”

元兰仪毫不犹豫道:

“那我会亲手除掉他。”

程结浓闻言,挑了挑眉,道:“你怎么不问谁要害我?”

“谁要害你,我都会除了他。”元兰仪说:

“他动你一根头发,我就削了他的四肢,将他做成人棍;他伤了你一寸,我就斩下他的头颅,悬在城门之上;他若是害死了你,我便将他凌迟,将他的肉片片丢去喂狗,永生永世不能轮回超生。”

程结浓闻言,不仅不为元兰仪的心狠手辣感到害怕,反而笑着挑起了眉。

“我们玉宁真乖啊。”程结浓伸出手,抚摸着元兰仪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元兰仪似的,道:

“可若是夫君先做了错事,才被人杀了,你替我复仇,便会千秋万世与我一起,受万人唾骂,若如此.....你可还愿意替我杀了那些人?”

“要。即便被后人唾弃,那我也要先杀了那些人,再自尽,陪夫君一起下地狱。”

元兰仪掌心握住程结浓抚摸他脸颊的那双手,依赖地蹭蹭:

“何况夫君不会错。夫君若是做了错事,定也是不得已的。夫君想要复仇,我愿做夫君手中的一颗棋子;夫君想要借刀杀人,我愿做那一把被利用的刀。”

程结浓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摸着元兰仪细腻白皙的脸颊,片刻后指尖捏着元兰仪的下巴,盯着元兰仪的唇看了半晌,随即轻轻凑过去,吻上了那鲜妍的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