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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从上往下看,钟章唇珠位置居然是一个饱满的小爱心。

“伊西多尔。”

钟章喊了他一声。序言下意识前倾,刚刚被他所注视的唇瓣顷刻贴在他自己的嘴唇上。

蜻蜓点水,却不那么快,但又那么克制。

“不可以在外面说这些话。”钟章道:“这些话,只可以在我们单独的时候说。”

前方,已经能看到钟章双亲的影子。

序言没忍住,和钟章在一起,他真的太喜欢笑了。

“好呀。”序言也跟着亲吻钟章的嘴唇。不过,他绝对不会像钟章那样克制,而是狂放地抱住钟章脑袋,天旋地转一般,将两个人的嘴唇压得瘪瘪的。等分开时,长长的水丝便从他们中擀出来。

“我们可以一边说,一边做。”——

作者有话说:围观全场的小果泥:……

——*——

这组真的是太小学鸡了。禅元看了豆的稿子,说这钟章太矫情了。

钟章:你干嘛老在我们这。

禅元:听说你被锁了,看看写了什么好东西。就这?

钟章:……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不了台面的钟章爹妈……

第一百三十六章

虽然序言说的话很直白, 但是钟章是不允许序言在光天化日败坏他们两的名声。

特别是在许久没有见过的父母面前。

“妈。”钟章大声喊了一下,随后再嘀嘀咕咕跟了个含糊的“爸”字。反而是序言,一改和钟章的嬉皮笑脸, 牵着小果泥的手十分认真打招呼。他们在地球上住了大半年, 多少清楚这里的性别差异, 分别称呼两位为“阿姨”“叔叔”。

小果泥作为小孩子, 没一会儿就被端上来的点心和玩具吸引到边上。

他自己很开心玩闹起来,徒留下桌子上僵硬住的钟章和他许久未见的双亲们。

“听说你在太空上,脑子坏掉了?”钟章妈率先发话, 开口就是一记王炸, “让妈看看。哎呦~你和文文本来就不聪明,这要是砸成傻子了怎么办?”

“他结实着呢。”钟章爸干巴巴说着两句, 像是憋着屎一样,要拉又拉不出来的瘪样子。末了,他还好几次看向强壮的序言,再看向自己还绑着绷带的儿子,嘴唇绷得雪白。

钟章被他妈拽到一边, 伸伸手,跺跺脚,拍拍背, 再打两下后身。

一套下来,钟章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不得不和自个老妈道:“妈。医生说了, 我没事。”

“我知道。”钟章妈鬼鬼祟祟, 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只马应龙,塞到钟章口袋里,“你这小身板, 和人家那么大个在一起……你又不是文文那种性格。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你看,你都弄骨折了。”

钟章:……

钟章内心有点微妙的不好。

他很相信来给父母做心理建设的干部们,他只是单纯对自己父母的离谱行为有一个清晰地认知。

“你这是为国捐躯。”钟章妈满脸欣慰地说道:“死男人还说你绝后了。怕什么,妈给你生了这么多兄弟姐妹,你到时候随便挑一个养。真不行,让你姐多生点。”

钟章深吸气,深呼气。

他这思想封建,行为保守的爹妈啊~

“妈。我。”

“放心。妈生了九个娃。不用你养老。”钟章妈算了一笔账,“就算每个人每个月给妈两百元,妈也有一千八可以拿。何况,妈自己还在上班。对了,妈之前死了的前夫和前前夫,各给妈留了套房和七十多万呢。”

钟章闭上眼,努力回忆妈妈的前夫和前前夫是谁。

霍爹?李爹?还是王爹?……不对,姓王的爹,有三个。这怎么分得清啊。

不过没关系。钟章妈就是给自己的宝贝儿砸做心理建设的,她心里全将钟章当做赘婿去看了,想到自己可怜的儿子,封建上头地掉两滴眼泪,“妈早该想到的,你这么久不谈恋爱,指定是喜欢男的——”

无法接受自己第一个儿子喜欢男人的家伙,正坐在茶几边,和自己的好儿婿面对面。

翁婿彼此面对面,一时无话。

——这也太高了吧。钟章爹无意识地想着,手忙脚乱泡茶,试图转移注意力。但他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瞄序言那两米多的身高,再看向自己的□□,脑子里已经绘画出一副难以忍受的画面。

他的长子正在另外一个男性身下……不对。那些领导好像说是雌性?

钟章爹任由茶水滚滚倒在茶台上,整个人飞速一扭,看向序言的胸口,再看向前方的地面。

外星世界不会女人才是雄性吗?这么美丽国吗?可是,这肌肉,这胸肌,这大腿肉,怎么可能不是雄性呢?

钟章爹在“外星人真的是雌性”和“我儿子是下面那个”中,果断选择了“我儿子是gay”的选项。

二选一都无法理解,那就选择一个自己稍微能够接受的。

“那个。”钟章爹搓搓手,无论如何,还是为自己的长子着想一二。他询问道:“你们以后,会有小孩吗?”

钟章可是他的长子啊!第一个儿子!

钟章怎么可以绝后?!

钟章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选择。他甚至做好,自己再给钟章生一个弟弟,过继给钟章的想法了。

钟章可是他的儿子啊!他儿子就算为国被撅,那得有个儿子摔盆吧。

——不得不说,钟章对自己离谱爹妈的离谱程度有一个清晰的了解。但就算他一路给序言介绍过这些爹妈的离谱故事,序言在面对岳父岳母时,还是被打了一个猝手不及。

“我不知道。”序言看向蹲在地上玩的小果泥,“可能要问问果泥。”

果泥作为基因库混合了温格尔基因造出来的产物,可以通过分析不同生物的基因,重构组合成全新的生物。每次序言给他吃不同的小矿石,其实就是在吃之前复刻好的基因模组。

三岁左右的小果泥需要有人喂养,才可以变成对应的人形幼崽模样。

七岁的小果泥完全可以根据自己接触过的生物,变化出不同的动植物形态。

年龄越大,果泥身体里的基因复刻权限越高。

想要融合自己与钟章生出一个活着的孩子,果泥至少要长到19岁的程度,发育成西乌给自己看过的基因计划书里的样子吧。

序言若有所思。

而钟章爹看着地上正玩着积木的小果泥,看看序言,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初中辍学的他完全想不出什么基因啊,什么复刻啊,他满脑子只有狠狠地“我曹,我儿子是畜生”!

“你们要和这个小家伙生吗?”钟章爹尝试性地询问道:“它是女孩子?额,就是雌性?”

果泥肯定是雌虫啊。

序言感觉莫名其妙,不过联想到东方红都是分不清性别的样子。他点点头,接着,他面前一直踮脚的老丈人宛若火箭冲刺,从沙发上弹射起步,杀向钟章所在的位置。

序言:唉?

他说错了什么吗?

他们生孩子理论上确实需要果泥来帮忙啊。没有果泥,他和钟章怎么能生出小宝宝呢?他们的基因差别很大啊。

钟章的低学历爸妈不管。

从小吵到大,分分合合,结婚离婚再结婚再离婚的男女碰在一起。钟章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钟章爹上来就是一顿狂喷,“你道德给人草进屁.眼了吗?”

钟章不用说话。

他妈毫不客气一巴掌扇过去,“怎么说话呢。儿子这么辛苦为国捐躯,你个老王八蛋——你还敢骂我儿子。”

钟章前所未有的想念自己的姐姐钟文。

“你知道他老公说什么吗?”钟章爹小声叽叽咕咕,但手一点都不客气,揪着钟章妈头发,两个五十出头的中老年就这样开始动起手来,“他们说,要3p!居然还是代孕。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有种的娃。你有本事……哎呀,你还不如出轨呢。”

钟章对自己父母上不得台面的印象更多了几分。

他觉得以后举行婚礼,还真不如让钟文站在自己身边呢。

“出轨!你忘了小领导说什么吗?不要给孩子的情感添乱。”

“他那是情感问题吗?道德问题更重要啊。”

“你教我儿子道德?死一边去吧,狗东西。”

“什么叫我死一边,你以为自己很会教吗?”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钟章娴熟地站在父母中间,一手一个将他们拨开两米以上,“好了。好了。”

想念钟文。钟文在就可以一人拽着一个,不用多言了。

“今天是来见家长的。”钟章强行要自己冷静下来,“你们都安静。”

——真的不想要序言看到自己这种家庭环境。钟章久违地感觉到一点烦心,但很快,他自己给自己打气,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遇到困难那样。他和钟文两个人拍拍手,就对着镜子里另外一个自己那样,笑一笑,困难消失。

“这中间肯定有误会。”钟章看向气呼呼的老爹,再看看整理头发、咬牙切齿的老妈,长叹一口气,“爸。妈。你们两能不能稍微和气一点。”

“我才懒得见他。”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序言坐在客厅喝茶。

钟章只能祈祷序言听不到自己爹妈吵架的样子。他算是求求二老了,“你们就把仪式过一下吧。晚上吃饭还要见伊西多尔的家长呢。”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钟章及领导们的设想走,简单喝喝茶,看看钟章小时候的照片,序言很有兴致的翻来翻去,在两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小孩里猜哪一个是钟章,哪一个是钟文。

“这个是你。”序言除去第一张襁褓照外,就没有猜错。他娴熟找出两个小孩细微的不同,“你笑起来更胖点。”

钟章盯着老照片左右打量,半点找不出胖在哪里。

要他自己来分辨,三岁前,他也分不清楚哪个是钟章,那个是钟文。

“哪里胖了。”

“就是圆。”

“我一点都不圆啦。”钟章就这样简单地说这话,心中那些关于父母的哀怨,不知不觉散去了。

对于这些照片,他的双亲一是不愿意回顾和对方一起度过的生活,二是他们现在还看不爽彼此,争吵过后,虽维持着体面不说话,但正眼都不愿意给一个彼此。

钟章只能拖着他们去吃饭,自己坐在他们中间,还死皮赖脸要钟文过来一块当“挡板”。

不论如何。这顿饭是稀里糊涂吃完了。

钟文揽下送父母回去的工作,让钟章去招待序言、温先生和小果泥。而一行人,并没有坐上回基地的车,序言也没有招来飞艇。

他提出想和钟章单独散散步。

“我以为,你小时候很幸福。”序言道:“闹钟。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钟章不愿意提起他的父母,他介绍亲戚更愿意介绍自己的龙凤胎姐姐钟文——在他心里,哪怕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哪怕是其他对他很好的老师、社工等等,都比不上钟文。

“也没有。”钟章踢着石头,声音低低地,“就是,他们总是这样。”

序言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钟章。

他牵着钟章的手,发觉对方软趴趴垂着,索性十指相扣。

“但他们都还活着呀。”序言道:“而且,听上去很吵。”

钟章扭头看着序言,确定他是认真地之后,没忍住,抿着嘴,“我爸妈确实很吵。他们一见面就吵架。”

“那很有力气呀。而且你雌性父亲很关心你。他还给你塞了长长的管子。”序言想,自己的雌父在说不定也会这么关心自己。不过走了两步,他又觉得雌父那么粗糙的性格,应该会一边把自己拍得邦邦响,一边大声骂着关心自己。

钟章解释道:“是药膏。他们总是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太多对身体不好。”序言思索道,“不过,你的两个父亲看上去都很有力气。我听说,他们还生了很多孩子。”

“嗯。我妈妈生了九个。我爸爸生了十二个。”钟章道:“但我和钟文才是最亲的手足。”

序言隐约羡慕钟章了。

他看着自己与钟章牵着的手,忽然想要和钟章聊聊自己兄弟们的事情。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往事如烟)序言的恨……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在虫族这样热衷于生育的种群里, 序言的雄父极为罕见地只生育了四个孩子。

因而,序言小时候打架总不同其他同学,能叫来十几个哥哥弟弟。

他大哥冷静, 三弟胆小, 四弟刁蛮。

没关系, 序言喜欢他们, 因为雄父总说他们是拥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四个人。

可,序言渐渐地能够察觉到自己与其他兄弟之间, 并非婚生子与私生子之间的差距, 而是更强大的、被世俗所架起来的诸多限制。

——他的大哥,四兄弟唯一的婚生子, 所得到的雄父最多的偏爱,未来注定要继承整个夜明珠家族庞大的财产。

——他的三弟,虽然同为私生子。但他的亲生雌父来自一个庞大的家族,他很小就被雌父家族的亲眷外带培训,在他们成年前已经决定加入雌父的家族。

——他最小的弟弟, 也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雄虫子嗣,长得及其美艳,如果不是精神实在不正常, 序言想对方应该是四兄弟中过得最好的一个。

唯有序言自己。

显得很普通,很平凡, 很没有存在。

他已经记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兄弟们不再一起玩抛接球,不再一起读书,他的弟弟们也不再扯着他的衣领哭泣或大叫, 大哥也不再按着他的头,兄弟两拌嘴吵架。

可能是发生质变的那一天,太普通了。

普通到序言很多年后再去寻找,却始终找不到那一天实际的模样。

一切都是模糊的。

他们不再一起玩耍,不再一起说心里话,也不会再聊起他们自己的雌父。

大哥嘉虹忙于逐步接受家里的事物,面对长老会一层又一层的刁难;三弟阿烈诺被派去做任务,一次又一次,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雄虫弟弟恭俭良则在谈他那个贱兮兮的网恋,为复习考试头疼不止。

家中,唯有序言。

也只有序言这个最乖的孩子,一直陪伴在雄父温格尔身边。他没有宏大的志愿,也没有强烈的欲望,他和他的雌父一样,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在物质得到满足之后,只追求内心的平静。

“序言。”雄父温格尔在病床上时常虚握着序言的手,一声接着一声问道:“你要怎么办,你要怎么办啊?”

继承家产的大哥。

有雌系家族支持的三弟。

会找个好雌虫结婚的四弟。

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路,唯有序言,并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在雄父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他想过退学,想过专心照顾雄父,心甘情愿浪费大好时光。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个雄虫拿着能治好雄父的特效药出现,要挟他做雌侍,序言大抵是心甘情愿当对方的拥趸。

他的雄父温格尔却百般不愿意,生着病,发了好大的火气,“不可以。你必须要读书。你必须。”

话没有说完,他就咳嗽,止不住的咳嗽与眼泪掉下来。序言扶着雄父拍背,承接雄父源源不断的眼泪和断断续续的喘气声,“你不可以退学。你要读书。我。我。”

我答应了你雌父。

序言想,雄父大概是要说这句话。

他最终没有等到这句话出口,雄父因呼吸不顺,陷入短暂的昏迷。医生们蜂拥而至,各种仪器和药物接踵而至。在一片忙碌中,序言问西乌,“嘉虹那有消息了吗?”

嘉虹。是他大哥的名字。

嘉虹,是雄父这一生最爱的孩子的名字,是夜明珠家这个庞大巨物的唯一继承者。

他与序言一样,同为雌性、不为蝴蝶种、没有美丽的容貌、没有超然的能力。

他比序言多一层的胜算,只是因为他的雌父是雄父唯一的合法雌君。

“不知道。”西乌计算数值,回嘴道:“边境这么远。往好点想,说不定你哥半路死了。你就能继承夜明珠家了。”

序言抿着嘴,“不要说这种话。”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你父亲。”西乌继续挑拨离间。序言一时半会分不清,他到底是诚心的,还是带着基因库的任务来当说客。“同样是雌虫,同样不是蝴蝶种,凭什么你哥可以,你不可以。就因为他早死掉的雌父吗?”

“闭嘴。”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西乌悄声道:“序言啊,我们算是半个朋友了。你哥当初不是能抵掉服役吗?他明知道这东西是用你雄父的积分换来的,明知道不去服役才是正确选择——他为什么要去?不就是为了那个安东尼斯。”

序言咬着下唇,忍无可忍,一拳揍在西乌身侧的空气上。

他到底不敢在基因库治疗雄父的关键点上,对基因库的医生动手。

“闭嘴。”序言压低声音,恐吓道:“我哥,他肯定是被欺骗了。难道一个安东尼斯会比雄父更重要吗?”

西乌贱兮兮笑起来。

“安东尼斯那么美。况且,他是蝶族长老会主推的继承者……其实,你哥能当他的雌君,不失为一种妥协之策。可这不是没谈拢嘛。”

序言不想听了。

西乌却还是喋喋不休地念叨,“实在不行。你给人家当个雌侍,也可以……双方都给个台阶,这件事情算是多赢。”

序言一脚踹过去。

他不想听到兄弟们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大哥的事情。他看着医生们布置好无菌室,自己在角落一遍一遍拨打两个雌虫兄弟的电话。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没有回应,没有接起。

序言知道自己的恨意是什么时候发酵起来的。

就是这个时候。

他恨这些与自己一起,在夜明珠家长大的手足兄弟,却在雄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各奔东西。他发誓,要这些兄弟中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绝对打得他们满脸是血。可他又发誓,无论是哪一个兄弟,此时此刻放弃他们自己的事情,出现在夜明珠家,之前的恨意都不做数。

他们还是最好的手足兄弟。

“阿烈诺呢?”序言不惜亲自登门,去到三弟雌父家族那问话。他不顾阻拦,高呼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我听说你回来了。你出来。你出来。”

其他雌虫架着他,拖着他。

序言感觉自己四肢发麻,声音从嗓子眼里劈叉成无数丝线。他扣着那巍峨的大门,不论什么姿态,半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你出来。你这个懦夫。混账东西。雄父要死了,雄父要死了。你出来。阿烈诺!!”

大厅里,序言的声音仿若无足鸟,盘旋在高高的穹顶上。

他抓着地面,看到经常带走弟弟去做训练的雌虫,一位他们家族中德高望重的前辈。

“阿烈诺。”序言爬过去,抓着他的手,哀求道:“别给他派任务。让他回夜明珠——让他回家,算我求求你们。雄父需要保护。长老会要杀雄父,皇帝会杀了雄父。阿烈诺。那也是阿烈诺的雄父啊。”

四兄弟中,阿烈诺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位。

他的雌父是叛国的战神,是迄今为止默认战力最强的一位战神。

序言见识过自己兄弟的厉害,他知道,不管那些势力如何动心思,绝对的武力都足以拖延到大哥回来,足以让雄父的生命再延续一年半载。

“阿烈诺。”序言撕心裂肺地喊着,恍惚之中,他看到那大厅廊道的边缘出现一道金色的人影。

恰如他弟弟那头褐金色长发。

“阿烈诺!阿烈诺!”序言往前跑,被人拽抱在地上。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四肢匍匐着,向前爬行,“阿烈诺!阿烈诺——不准跑!不要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阿烈诺。”

“那不是阿烈诺。”招待序言的长辈提醒道:“何况,阿烈诺成年后自愿归属我们家族。他与夜明珠没有关系了。”

序言管什么狗屁自愿,管什么王八蛋归属。

他伸出手,试图冲破这些桎梏,狂吠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胆小鬼。你这个胆小鬼。”

无人答应。

廊道处,那道金色早已无形。

这是一场颜面尽失的无功而返。

精疲力尽之下,序言都懒得去找最小的弟弟恭俭良。他知道恭俭良一定会回来,可恭俭良回来又什么用呢?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美丽雄虫,在家族失势后,不是被瓜分,就是被配种。

雄父好不容易哄得他相信自己病快好了,骗弟弟去远征军里待上二十年,骗他说去待上二十年就能转业当警察,又怎么会允许他回来呢?

可,序言还是恨。

他的恨意无声无形,却哀怨到病重的温格尔都察觉到了。

温柔的雄虫始终愧对于自己最听话的孩子。他用手指摸着序言的手背,用每天为数不多的力气,叹气一样地吐出几个字,“序言。”

有时候,他喊完序言的名字就没有力气了。

某次,天气很好的时候,他会看着序言与小果泥,靠在床上微微笑,与一大一小说说话,往温先生的模型里输入自己过去的事情,想要说的话。

“长戟。”温格尔忽然喊他的小名,接着连续喊了七八次。序言惊得心里打颤,丝毫不放松地看着雄父。

“你可以多像你雌父一点。”温格尔道。

他说完,像是陷入很长的回忆,没有哭,也没有笑。那种忧郁的味道混合消毒水与苦涩的药融化在冷空气中,序言呆愣愣盯着温格尔。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雄父回家之后谈起他雌父。

他以为他不爱他。

他以为在雄父生命中,只爱那个早已死去的雌君,爱到溢出来的情感福泽他们唯一的孩子嘉虹。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那个愚蠢、没有读过书、说话粗鲁的星盗。

“雄父。”序言连连喊着,“雄父。”

你曾经是爱着我的雌父,对吗?

如果我的雌父不是罪犯,不是星盗,不是纵火犯,他曾经有机会和哥哥的雌父一样得到您那么充沛、那么耀眼的爱吗?

我曾经也有机会和嘉虹哥哥一样,是四个孩子中最被偏爱的,对吗?

温格尔没有回答。

他力气不足,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段去讲。

序言有耐心等,他和他的雌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只是比雌父读了更多书,更文明一点。他拥有他雌父的耐力、雌父的力气、雌父笨拙爱人的方式。

他确信自己可以等到一个关于父辈、关于自己出生的答案。

在这上面,他从没有怪过自己的雄父,质问自己为什么是私生子。

同时,他也没有代表任何人去原谅自己的雌父。他情愿自己的星盗雌父受苦受罚吃一辈子苦,那是雌父犯了错。但他又期望对方活在世界某个地方,期待自己的双亲曾经短暂又真诚地爱过一分钟。

他期待自己如同大哥那样,是因为爱而出生的。

而不是强迫。

【您爱过我的雌父吗?】

序言无数次想要提出这个问题,他看着雄父疲倦的表情,话到嘴边,咽下,想着下一次再问。

然而,没有下一次了。

雄父死了。

雄父死的时候,兄弟四人只有序言尚留在家中。

他独自操持了雄父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父辈的故事在《监狱记事》里尚有记载。

四兄弟分道扬镳,只能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不是跟着我吃苦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雄父温格尔去世后一周, 家里来了很多人。

在序言眼中,他们都不过是披上一层皮的怪物,权势与金钱的味道随着悼念的步伐, 弥漫在他从小生活的夜明珠家。

“雄父还没有死。”序言对西乌说道:“让你的手下出去。”

西乌没有动。

他看着序言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之中划出一条线。那条漆黑的线, 由夜明珠家巨大的古老梁柱所形成——这座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古老宅邸, 至今为止没有在结构上进行科技化,它需要定期的维护,需要金钱去供养。

正如这座宅邸的主人一样。

雄虫温格尔, 序言的亲生雄父, 依靠着庞大的医疗仪器维持他最后一点呼吸。

“已经死了。”西乌重复这几句话,他别过脸, 看向窗外。那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位来宾都穿戴了丧葬的礼服。他们平静地站着,偶尔窃窃私语,扬起脸看向窗户。

序言、西乌、温格尔所在的窗户。

“温格尔阁下不会醒来。”西乌道:“靠机器维持最后一点生理特征。消息瞒不住了——序言,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你,要怎么办?

序言坐在雄父的床前。他垂着头,脊椎呈现一个尖锐的九十度, 无形的重力叫他无法说出那句话。可想到雄父最后一次醒来,握着他的手, 虚弱地喊着那个名字。序言的双手无法遏制地再一次握紧。

“打那个药。”序言道。

西乌拒绝道:“没有用的。”他强调道:“温格尔阁下已经死了。机器一停, 长老会那边就默认他过世,夜明珠家的继承权就会处于空置的状态。”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我让你打!!”序言站起来。无法遏制的愤怒叫他忘记,窗外还有其他人,他揪着西乌的脖颈, 将这个亦敌亦友的家伙撞在墙上,“再撑一下,万一……万一……”

哥哥,回来了呢?

序言始终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不要。”西乌说出他的理由,“温格尔阁下拥有特殊的基因病。按照虫族法律,这种特殊疾病都默认由基因库回收。”

而打了特效药,会完全破坏基因序列,让实验无法进行。

何况,温格尔已经死了。

他现在,只是靠着机器辅助,维持最后一点生理上的“活着”状态:他没有呼吸,心脏由机械辅助进行微弱的跳动。他的大脑没有任何反馈,电流不断地刺激下,还让他属于法律上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

一切都依赖基因库的仪器,一切都依赖他与序言那岌岌可危的友情。

“不要干扰基因库的工作。”西乌对序言说道:“你知道,温格尔阁下的尸体对我很有价值。”

序言发出一声呜咽,那声音仿若野兽在雨夜里哀嚎,模糊中,带着鱼死网破的感觉。西乌只察觉到一阵翻天覆地,他被他在夜明珠家的朋友摔在地上,对方骑在他身上,双拳挥打,而他自己不断抓挠,两个雌虫忘却任何高科技,只凭借最原始的拳脚暴揍对方。

“给我药!!”

“不可能。”

而这一切,妥协到最后,是西乌愿意将仪器延长七天。他告诉序言,“再打下去,温格尔阁下的尸体就要烂掉了。”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序言握着雄父的手,那双曾温柔抚摸过他脸颊的手,在濒死前颤抖握住他的手,此时此刻微微蜷曲,冰冷与僵硬蔓延到序言身上。

他想到雄父最后说出的那个名字。

“嘉虹……嘉虹……”

属于大哥的名字。

属于雄父最爱的孩子的名字。

属于未来夜明珠家家主的名字。

不是序言,也不是雌父,只是大哥,是雄父临死前也想着的大哥。

“再等等。”序言徒劳地重复着,“哥哥。哥哥。哥哥会回来的。”他与西乌坐在温格尔阁下冰冷的尸体前,无数先进的科技产物簇拥着他们,维持一具尸体的心跳与电波。

他们打牌。聊天。玩游戏。

在一具熟悉的尸体面前,两个雌虫竭尽全力不去看,不去听,不去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劝阻一切试图进入房间的雌虫雄虫,用大量除味剂和除菌粉,清理地面多余的刻意痕迹。

七天,到了。

约定的时间到了。

序言的哥哥,那个名叫“嘉虹”的雌虫没有出现在夜明珠家。

西乌撤走所有仪器。在夜明珠家盘旋一周有余的贪婪之徒们哀嚎着上前,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温格尔阁下的尸体面哭丧。他们表现得比谁都要亲密,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眼泪不要钱地泼洒下来。

序言什么都哭不出来。

用尽一切力气和手段之后,他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

往日百般刁难他的蝶族长老会站出来,帮忙用蝶族传统仪式下葬了温格尔阁下。基因库派了大量人手,将夜明珠家团团围住,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雄父温格尔的尸体。序言看到长老会最器重的“继承者”安东尼斯,得体地站在他哥哥的位置上,招待宾客。

他动弹不得,眼泪叫一切都模糊。

到这一刻,连质问都是种徒劳。序言看到安东尼斯朝着自己走来,这位美丽的雄虫穿着朴素,表情谦虚,泪眼婆娑。

他邀请他晚点走。

在宾客们都离开的那个晚上,安东尼斯最后一次问序言,“您愿意成为我的雌侍吗?”

序言也无数次给出自己的答案,“我不是我哥。”

“所以我只能给你雌侍。”安东尼斯认真考虑道:“序言。我不会亏待你。”

毕竟,你是夜明珠家家主温格尔阁下唯一尽孝的子嗣。

“我不是我哥。”序言回答道:“不要把我掺和到你们的事情里,太恶心了。”

“和你哥哥无关,我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安东尼斯轻声道:“你不再考虑一下吗?给我做雌侍,并不委屈。”

“不了。”序言以为这还会有更多拉扯。因为之前安东尼斯劝说过他无数次,恨不得将所有利害关系都掰扯成粉,细细密密说给他听,什么是两全其美,什么是名利双收。

可序言不愿意。

他不愿意与他心中害死雄父的家伙共度一生。

“好吧。”安东尼斯长长地叹一口气,与平常无二,那么礼貌,那么谦逊。他道:“克里斯。杀了他。”

等序言意识到,那是一个雌虫的名字时,已经来不及了。

长长的刀刃贯穿他的腰部,巨大的惯性斩断他四分之三的肋骨和一根腰椎。他失去支撑,毫无防备摔倒在地上,鲜血骤然泼洒在他长大的宅邸上。

剧痛与剧毒同时发生。

序言看到那个蒙着面的雌虫高举利刃,而他的朋友西乌在拐角处冲出来,手持基因库特制的医生护盾,朝他甩了个小果泥。

“见鬼。”西乌对序言道:“我以为只有我们基因库想干死你……你把尸体藏在哪里了?什么时候?温格尔现在在哪里?我靠!死鬼!我们好歹是朋友啊。你不能让我没有业绩啊。”

序言挣扎着爬向港口,一句屁话都不说。

罗德勒被他唤醒。他被自己忠实的机械们拖上飞船。小果泥一边哭,一边用他自己的身体疗愈他。温先生的仪器被唤醒,切换到导航模式,胡乱之中奔向宇宙深处。

这就是全部了。

……

钟章听得稀里哗啦的哭。

“呜呜呜呜他们怎么这么坏。”钟章狠狠一撮鼻子,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呜呜呜都是坏家伙。”

和序言悲惨但完整的回忆不同。钟章是那个不合时宜的打断者,他躺在序言怀里,听一会儿,泪眼婆娑,抽着纸巾,哼哼唧唧擤鼻涕擦眼泪,抿着嘴听好一会儿,整个人又吧唧掉眼泪。

这都给序言整不会了。

雌虫开始怀疑,到底是东方红太脆弱,还是自己讲得太夸张了?

看着湿了大半个肩膀和胸膛的衣服,序言一度产生不说了的念头。而他这些念头刚出现,钟章就抓着他的衣服,像个依恋的孩子一般磕磕绊绊哭诉起来,“我没事。呜呜呜。伊西多尔。”

大概是情绪上头了。

钟章后面就重复着序言的译名,反反复复好几次。序言都没有办法沉浸在过去悲痛的感觉里,挑挑拣拣一些重要的因果关系说,然后看钟章哭成喷泉。

序言:“……都已经过去了。”

钟章一边打嗝一边小心眼,“这怎么是过去了。你。你不是还没有复仇成功吗?”

序言:“安东尼斯很难杀。”

钟章呜呜得咬衣服,“那岂不是,没有办法报仇了吗?哇啊啊,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他把你伤得那么重。”

序言:“……慢慢养着,总能养好。”

比起安东尼斯,序言更愿意恨自己那两个雌虫兄弟。他恨他们不来,又怕他们不来是因为死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曾经试过去寻找他们,而靠着他自己和星盗们的力量,实在难以找寻到兄弟们的下落。

他以为兄弟们会和自己一样去怀念他们雌父呆过的星球。

他曾真的以为兄弟们至少会与自己有点相似。

但随着岁年增长,序言发现只有自己怀念自己的雌父,他发现只有他会去寻找自己雌父的尸骨,会经常性地去他们出生的那颗星球遗址,远远地观望着。

“好啦好啦。”序言看钟章要把自己另外一半衣服也哭湿。他没忍住,拍拍可爱伴侣的脑袋,“真的都过去了。”

钟章哪里愿意这么简单让一切都过去。

他没有办法帮序言解决仇敌,那就想办法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看伤口好不好。”钟章哀求道:“万一我们有办法治好呢?总不能一直靠自愈吧。那多疼啊。”

“真的都过去了。”序言嘴上说着,却第一次撩起衣服,允许钟章隔着自愈绷带摸一摸那道伤口。他道:“好了。别哭了。哭多了,核桃仁要痛痛苦苦了。”

钟章抱着脑袋,才不要当苦苦的核桃仁呢。

他舔着脸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没忍住亲亲序言的耳朵,低语道:“伊西多尔。你以前辛苦了。”

序言感觉脸颊侧湿乎乎的,他扭过头去看。

钟章正在为不属于他的过错哭泣。在序言看来,脆弱的雄性已经失去往日那种阳光开朗,正为没经历过的属于他自己的事情而垂泪。

他忍不住用手碰一碰那些滚烫的眼泪,伸出舌头尝一尝。

咸的。

为他哭泣的钟章不是甜甜的,而是咸咸的。

“都过去了。”序言重复道:“好啦。好啦,别哭了。都哭胖了。”

钟章吸吸鼻子。他还是没忍住,反驳序言几句,“过去了也是痛的——痛的就要治好。怎么可以因为过去了,就当它不存在呢?啊呜呜呜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以后要开心。我要是干坏事,你直接打死我吧。”

序言:……

听到这稀里糊涂的话,雌虫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

他想起,他捡钟章的原因,也是因为小果泥听到钟章在宇宙里大喊了离谱的话,那是什么来着——

不管了。

“闹钟真好。”序言抱着自己选中的伴侣,两个人继续耳语,“可能前面吃了那么多不必要的辛苦。是为了遇到闹钟吧。”

钟章听得直瘪嘴。

“才不是呢。”钟章道:“从没有什么遇见幸福之前要吃苦的说法。都是安慰自己的话。想要对伊西多尔好的话,可以从一开始就一直好,一直好。为什么要吃苦呢?”

他才不要序言吃这么多苦。

“我决定了。”钟章不管前几次失败的、没有展开的约会。他再次重整旗鼓,决定搞自己的仪式去,“我要为伊西多尔你献上幸福!”

序言眨巴眨巴眼,盯着。

钟章继续跳脚,“什么雌侍。这不就是当小妾嘛。封建糟粕!我要你体验一下我们东方红的婚礼,要先三媒六聘……总之一切流程都要走完。”

序言:……

做都做了,但感觉忽然跳到谈结婚财产,序言又觉得太快了。他想到自己还放在太阳系的那一颗星球,连连阻止,“哎。等一下。”

这回轮到钟章茫然了。

还以为自己被拒绝的地球小帅误以为是结婚太快了。

不料,序言反问钟章道:“你知道,和我结婚会得到什么吗?”

钟章:……

啊?好像听说过?是什么星舰?什么种子库吗?嘶……好像很多东西。那自己是不是要拿出很多聘礼?哎!对哦,自己很穷,还要祖国妈妈补贴。

钟章陷入沉默。

身上几个铜钱都数得清的地球小帅,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娶“媳妇”发愁。他该死的仪式感,又要求他做到尽善尽美。从他爹身上继承来的大男子主义,又微妙地让他希望是自己当一家之主,扛起整个家的希望。

可是。

真的。

好穷啊。

难以掩饰自己是个穷小子的钟章彻底完蛋了。他感觉就算序言这个时候说要补贴自己,自己也难过心理这一关:天啊!还要伴侣补贴自己,自己凭什么给伊西多尔幸福呢?自己明明就是个吃软饭的啊!

再想想贸易啊,列车啊,星际房子啊,飞地啊,医学生基金啊。

钟章感觉自己可以再心碎一下。

“但是。没有仪式,其实不是显得很随便。”钟章嘴硬道:“而且,我想要给伊西多尔你最好的东西——还有最好的体验。”

序言也是这么想的。

他对钟章感觉很抱歉,因为自己之前在虫族世界为非作歹,原本雄父温格尔划给他伴侣的那部分财产很大概率被其他势力冻结了。

序言带出来的属于他未来伴侣的那一部分财产,在他看来实在是少得可怜。

“按照我雄父原来的分配。”序言掰着手指数道:“你可以和我共享五个星际港口、七个大型城市的税权。”

就是,可以收过路费和各种税。

“光是发行港口准入证就是很大一笔钱了。”序言继续道:“雄父还给我五座博物馆。大部分是可以对外营业的,其中一个是我小时候给我放机甲的,应该是全国拥有机甲最多最齐全的博物馆了。”

可惜,序言只带走了备用机。

大部分珍藏对他来说,攻击性太低,他干脆转交给贵族朋友打理了。

“还有很多家企业的分红。太多了,大概几千家,各个种族都有。”序言努力回忆,“嗯。我记得还有三个热门旅游星球上的私家庄园。也不是很大啦,就和我们现在这个城市差不多。因为热门旅游星球,很难批太大的地方。”

味精市,一个县级市,土地面积约为3平方公里。

“一些农用星球上,我雄父给我大概二十多个农场。”序言继续回忆,“也不是很大。一个农场大概占有星球的四分之一。嗯……就像你们那个枫糖国所在的大地那么大。”

钟章看着房间地图里的美洲大陆,陷入沉默。

他忽然不知道序言在说什么。

好像,这不太是东方红语啊。是小果泥翻译官最近痴迷玩耍,没有好好工作导致的吧。

哈哈。

真的听不懂呢。

“应该就这么多吧。”序言思索道:“其他我带来的什么衣服啊、礼服都是很久之前放在飞船上的。还有一些藏品啊,就不说了。闹钟。”

终于要到正题了吗?钟章努力打起精神,看向序言。

“闹钟。”序言有些不安地问道:“和我结婚,知道自己少了那么多东西。你会不会很难过?”

钟章:……

啊?啊。啊!

序言越想越恨自己过去没有再多带点,没有找机会提前砍死安东尼斯。他之前恨兄弟恨多了,此时此刻倒是换了个角度忿恨不止,“这些东西本来也要属于你的。可是现在都没有了……你不是跟着我吃苦了吗?”——

作者有话说:禅元当年拿到的小兰花家产差不多也是这样。

禅元:我期待我的妯娌被按着打理财产的样子。桀桀桀,一起干活吧!

一段时间后。

禅元:不对!二哥怎么这么帮着他?这不对!不是这样的!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情侣要去逛超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序言很小的时候, 经常会被他雌父抱走玩。

嗯……没有什么良心的坏星盗就是喜欢玩自己生的小崽崽。那个叫做束巨的大个头雌虫会故意捏捏小序言的屁股,戳戳小序言的脑门,用指头故意顶得幼崽站不住, 一屁股摔在地上。

而他作为雌父, 也浑然没有半点内疚之心, 哈哈大笑, 用脚拱一拱自己的幼崽。

不过,也是这样坏心眼的星盗雌父反反复复对序言说一些很笨蛋的话。

“肯定要对雄虫好啊。”星盗雌父拍拍小序言的屁股。某次没轻没重把幼崽打得嗷嗷哭之后,他终于学会轻轻拍, 但手感肉肉的实在是太好玩了。星盗雌父还是没忍住继续揉搓自己的幼崽。

“记得老子和你说的话吗?”星盗雌父道:“不管以后在哪里, 都要照顾好你雄父。”

喜欢谁,就会下意识把最好的东西给谁。

在星盗淳朴的观念中, 没有好东西就抢……什么叫做不属于我的好东西?那以前是我的,就是我的;现在不是我的,等会就是我的了。

序言毫无阻碍继承了雌父的无理取闹。

他的逻辑是:这些东西都是雄父温格尔生前分给他的财产,和夜明珠家的家产无关,纯粹是雄父温格尔从他自己的私产中均出来的。

这些东西!本来就有钟章的一部分!

“可是, 我都没有见过这些东西。”钟章困惑又感觉到不可思议,“如果你不说。我甚至不会知道这些东西存在。”

序言坚持道:“所以说,你跟着我吃苦了。”

钟章大脑飞速旋转, 好一会儿,他被序言感动得眼泪汪汪。整个人围着序言转了好几圈, 区区几句话就叫他重新恢复活力, 无法控制地前面抱抱序言,后面再抱抱序言。

“伊西多尔。你真的太好了。”钟章觉得序言有这个心意就很好了。

他还是不希望序言回到虫族那个纷乱的世界中。如果可以,钟章情愿序言在地球上多待一段时间,等到伤口全部养好, 不再执着过去的事情。他们两再慢吞吞一起面对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困难。

不过,钟章还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说明白。

他道:“伊西多尔。我并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变得贪婪。我喜欢你,只要是你,是你健康平安就好了。这些东西没有就没有了。伊西多尔你才是宇宙里最珍贵的宝贝。”

序言又被钟章叫“最珍贵的宝贝”。

之前,钟章也这么叫过。不过并不是那么严肃的场合,序言原本还自我责备没有多拿点财产出走,现在已经被这句“宝贝”哄好了。他没忍住,圈住钟章的腰,大猫一样从后面压在钟章肩膀上。

“我当然知道。”序言笑道:“你也是宇宙里最珍贵的宝贝。”

哦——

他又想起第一次和钟章见面时的情景了。

那时候的钟章胸口扎着一条钢筋,烛龙舱被太空废品撞击碎一大半。钟章恰好一条腿被卡在缝隙中。真空的环境中,小果泥花了点时间确定那句“东方红语”是面前这个快要爆开的生物所发出。

“哥哥。”小果泥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智商被限定在三岁左右的幼崽,并不能很好理解什么是死亡。他天真以为雄父温格尔和过去一样,是病得太厉害了,需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他对序言撒娇,“我们把他送给雄父好不好。”

至于怎么送过去?小果泥提议可以烧过去,用东方红种族自带的比较神奇的传送技能。

序言差点就同意了。

不过他将那句东方语听完,他改变了主意,将这个捡来的可怜家伙放到疗愈舱里。

……

“你还记得很早上说过的一句话吗?”序言问钟章,“我一直很好奇你说了什么?”

“早上?”

钟章早上和序言说的话太多了。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是什么话,挠脑袋将什么情话大全都翻找了一遍。

序言一个一个听过去,都不对。

他道:“是我们第一个早上见,你说的话。”

钟章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尝试性举起手,问道:“你好?难道是哈喽吗?”

序言懂了。

大概那个时候,钟章真的伤得太重。说不定虫族疗愈舱在治愈时,两个种族治疗程序弄得不一样,直接叫钟章忘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话了。序言轻轻笑了笑,直接把文件传给温先生,让他拜托他那个地球徒弟听一下。

至于他自己,则继续和钟章坐着,小情侣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坐累了出去走走,一边走,一边说到太阳下山,月亮高挂,一直走到钟章又成朋友圈步数第一。

这就是小情侣急死人的日常对。

而对于剩下来的父母双亲的见面仪式,钟章也就简单把大家凑在一起吃顿饭,为避免爹妈再次不分大小王上演真人搏斗,他特地把爸爸这边分了一个包间,妈妈那边分了一个包间。

于是,序言就见到了钟章钟文同父异母的十个兄弟姐妹,和钟章钟文同母异父的七个兄弟姐妹,以及数量不等的“继母”“前继母”“继父”“前继父”。

序言有种幻视虫族家庭的既视感。

出人意料地是,他对这种大型混乱家庭的模式表示接受良好,听不懂也在不断点头。在简单知道每个人要叫什么之后,序言收到继父继母们送上的红包。

不论多少,算是个心意。

“喏。”钟章坐下和序言一起拆红包,“这算是见面礼。”

序言不用地球上任何货币。

但这种看上去是“礼物货币”,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将红包全部推给钟章。

钟章瞧瞧,给序言退回来。两个在桌子上推来推去,最后又笑得滚在一起。

序言努力绷起脸,“你笑什么。”

“你太好玩了。”钟章不清楚序言为什么一直坚持不用地球货币,甚至连黄金都不使用。他随手拆开一个红包,手指捻动,红票子宛若扇子一样展开。殷切的钟章半蹲在序言身边,用百元大钞扇给序言带来金钱的味道。

“这是长辈的心意嘛。”

“他们是你两个父亲的侍从吗?”

“那不算。”钟章介绍道:“都是结过婚的前任——人很好。看,这个是李阿姨给你包的红包,足足有六千呢。”

李阿姨手里有公司,是个正儿八经的富婆。在钟章看来,除了眼神不太好,和他爸藕断丝连外,李阿姨是个真正的女强人。

“阿姨对我和姐姐,可以我爸厚道多了。”钟章继续扇风,“伊西多尔。你是不是还没有用过我们的货币?”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一下子就被序言看穿了。

“不用你们的钱。”序言道:“我听说,你们这里都是在小方砖里。点一下。大骗子钱。”

钟章过了会脑子,才意识到这是再说“线上支付”。他继续绕着序言打转——是不相瞒,星汉省未来要作为一个省单独运营,除了军事啊、科研啊相关的内容,少不了和序言进行星际贸易——他们虽然是情侣,未来还会结婚生子,但一码归一码啦。

“什么叫大骗子钱?”

“你们没有钱钱货币造假吗?”序言问道,“反正,我是不会用你们的纸。太没有意思了。”

钟章不明白了。

不过,对于这些小小的文化差异,他都格外有耐心去听。没一会儿,他就从序言口中得出一个令人震撼的事情。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老家那边是多种货币同时运行?”钟章语无伦次地问道:“你们每一个种族的长老会可以单独发放货币?国王也可以发行货币?”

“嗯。”

这姑且就算周天子和诸侯王各自搞自己国家的货币吧。

钟章脑子有点打结的问道,“然后,你们还有最大的政府货币体系?政府和国王不是绑定在一起的吗?”

“不是。”序言困惑地反问道:“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然后。你们那些军部里面还有自己的一套功勋货币体系?你们的雄性内部还有一套自己的类似社会积分的货币体系?”

序言不理解钟章在大惊小怪什么。

在他看来,这么多货币体系不就和地球这颗星球上无数发行的货币一样吗?每个国家每个地方都想要自己印出的纸更加值钱。

“你们不也是这样吗?”序言耸耸肩,“如果用了你们的纸。我就要加入到你们的交易逻辑里。对我来说,不太划算。”

所以还是直接用钢铁来算账吧。

序言不担心钢铁质量不达标,他在东方红半年,有着不错的购买体验——什么?你问其他国家,让他们直接找东方红购买钢铁,或者自己去和东方红谈吧。序言懒得管这些事情。

“可是一些小的点心,用很昂贵的科技产物买不划算。”钟章嘀咕道:“再说了。你之前按照吨买的点心,真的吃得完吗?”

序言:……

略微有些心虚的序言咳嗽两声。

钟章却找到了苗头,将自家长辈包的红包一沓一沓点出来,两只手展开钞票,充当两把红扇子,快活地在序言面前挑起秧歌来。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花枝招展,纵声歌唱,“我们去消费吧~~去买东西好不好~不需要你想办法换什么纸钞。我们就把长辈们的心意花出去~~伊西多尔。”

序言没有挨住扭秧歌、摇摆大红扇的威力。

不过,碍于他们之前胡作非为,背着长辈偷吃吧禁果的前科。温先生强烈往他们之中塞了一个小果泥。

“哦哦!!”钟章数着钞票,开心地忘乎所以,“我们去超市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果泥扛在肩膀。吓得幼崽抓住他的头发,没一会又被颠得哈哈大笑,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氛。

“买东西。买东西。”钟章牵着序言的手,满脸期待,“伊西多尔。买好东西,我回去给你做饭!”——

作者有话说:土豆朋友说,土豆这本写得就是小情侣二人转+腻歪流水账。

土豆:[可怜]日常不可爱吗?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虫族为什么叫虫族?……

第一百四十章

钟章做过调查, 逛超市可是小情侣促进感情最好的方式之一。

想象一下吧,和自己未来的伴侣一起推着小推车,两个人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讨论家里应该添置什么东西, 要不要购买一套情侣餐具?要不要专门设立一个零食柜?家里缺什么少什么, 如数家珍。

这就是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啊!

钟章特别渴望这种小小的确幸。他小时候和钟文也喜欢逛超市, 姐弟两会互相推购物车,算着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往家里搬小袋装的米、散装的豆和各种打折蔬菜。

玩具和零食, 他们自有办法去蹭吃蹭喝。

还是生活比较重要。

对于小小的钟章来说, 超市里不光可以买吃的喝的,衣服裤子鞋子都可以购置。他和钟文到了夏天, 一有空就在超市里溜达,三小时只买一瓶水,两个人吹着凉风,一人一口喝完之后,继续傻不拉几地笑笑。

这就是青春啊!

“我们有八万八千元。”钟章数了好几遍, 感叹不已,“叔叔阿姨们还是太客气了。凑了一个好数字。伊西多尔,我们今天就先花一千试试看, 好不好?”

序言盯着上下三层的综合超市,陷入了思考。

他对东方红的刻板印象, 不得不增加“迷你”“小”这样的词汇。

——这么小, 居然就是东方的超市吗?能够买什么东西?

而这还真不是序言在妄自菲薄,就他曾经带钟章去过的超市,第一步都是去租叉车。

而不是,拿着小小的购物推车。

“就这?”序言对东方红货币的购买力度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而这更让他觉得,自己坚持不用这颗星球上任何货币的想法,无比正确。

钟章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地球小帅还愉快地给序言展示下,购物车上放孩子的地方。他将那个小板凳打开,又合上,抬起下巴,“看!”

刚好可以放进去一个小果泥呀。

“是不是很可爱。”钟章慷慨激昂,“以后有了小孩,我们可以把他放在这里。这样就不怕他乱跑啦。”

序言:……

自认为生活在少子家庭的序言很难想象,这么小一个小推车,怎么能抵挡住幼崽们的超强破坏力。

特别是雌虫幼崽。到了一定年龄,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所有家长都恨不得把他们一股脑塞到学校,让他们互相打架,不要祸害他们的雄父和家里任何财产。

超市购物,自然也有专门的幼崽放置区。

序言很自然地寻找起来——然后,他看到了五彩斑斓的滑滑梯、泡泡池、沙坑和积木区。

欲言又止的序言止又欲言。

幼崽碰碰车呢?自由模拟枪械区呢?幼崽格斗台呢?攀爬墙呢?可以随意破坏的泡沫水泥房呢?雨林区呢?跳台呢?

怎么这些都没有?那怎么能消耗幼崽的体力呢?

“哇!”小果泥倒是很天真,看到这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就好奇地探头探脑,“我知道!可以进去打架!哥哥。”

序言默默捂住孩子的嘴。

而钟章在旁边,已经把全部听完了。

遵纪守法的地球成年男性第一次发誓,自己以后有孩子,一定要按照传统的东方红教育法来养。

打架?什么打架?你一个可以瞬移的外星幼崽进去是想要干什么?!

不管后面小果泥怎么扑腾。序言和钟章都强硬地把崽按在购物车里面。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小果泥照旧抗议,“不要。不要啦。”

但当钟章将购物车推着跑两圈。小果泥又不动了,反而激情邀请自己的哥哥一块坐上来。

序言看看脆弱的购物车,再看看自己钢铁一般顽强的身躯,对上了钟章期盼的目光。

序言:“……你推不动。”

实不相瞒,要不是序言实在太大只了。钟章真的很想把序言也塞进去:推着自己的伴侣和幼崽逛超市,听上去也很偶像剧啊!

想到什么粉红泡泡,钟章扭捏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

序言只能再诚实一点,说道:“很重。”

“哎呀~”钟章不乐意听到这种话,马上展开行动,非要自己原地抱起序言,还必须是公主抱那个姿势。

序言:“……你真的不行。”

“乱讲,男人不能说不行!”

为展示自己恢复好了,钟章还撸起袖子,给序言看看自己的手臂肉——可惜,在序言眼里,那就是一块白白软软的手臂肉。虽然有一点线条,但对于强壮的雌虫来说,还是太过于秀色可餐了。

“会受伤的。”

钟章不信这个邪,非要圈住序言的膝盖往上抱。而在他吭哧吭哧好一会儿之后,序言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将钟章直接扛在肩膀上,手动将自己的伴侣塞到购物车里。

就算是最大号的购物车,也没有办法塞下一个成年地球人。

钟章最终翘着腿坐在车里,被小果泥好一顿笑话,气得哇呜哇呜。

一大一小,大眼瞪着小眼,任由序言将购物车推得咕噜咕噜响,他们自己开始乱七八糟的说话,什么“哥哥最喜欢我,绝对不会喜欢你”之类的话题再一次出现。

钟章气得捏捏小果泥他的脸,弄得幼崽也跟着吱哇吱哇大叫起来。

整个超市充满着他们吵闹的声音。

幸好此时此刻是工作日,随着工作人员的提醒,胡闹的一大一小逐渐将声音放低,开始仔细讨论要购买什么产品。

“要这个薯片!”小果泥指着货架上红的、绿的、各种颜色的薯片袋子,马上开始自己的点兵点将,“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要!”

钟章刚刚从叔叔阿姨们那里拿到了一大笔钱,就算限定了资金,也十分够花。

他选择将主动权交给序言。

而序言又怎么会不给小果泥买呢?

只要是孩子开口想要的,他全部都买。

买!就是买!买完就完事儿了!

小果泥也就彻底放开性子,不过一会儿,他就又看中了好多个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

“这个!”

钟章:“这是醋。”

“哼。就要这个粗粗。”

于是,接下来一段路,钟章看着小果泥购买了酱油醋,榨菜、萝卜丁、洗洁精,甚至还有一包红红的辣条。他哪怕将嘴皮子说破了,说这这是辣的,但小果泥非要犟,大人越不让干,他越要干。

“就要这个。”小果泥大声抗议,“才不辣呢。果泥认识字,上面说,一点都不辣。”

钟章看向序言,序言不语只是拿了塞购物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逛这么小的超市呢。序言推着车,倒是觉得很稀奇。因为他个子高,隔着一些货架缝隙都能看到几排之后行走着的东方红们。

他已经习惯自己走到哪里,钟章的“叔叔阿姨们”就跟到哪里。两方遇到,也最多点点头,钟章的叔叔阿姨继续装作陌生人潜伏在他们附近——钟章很明显也知道这件事情。

“蜂蜜?”序言走到货架上,盯着一排排罐装蜂蜜沉思,“是之前吃的那种吗?”

这还是他逛超市那么久,第一次主动问起某个商品。

钟章肯定把相关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是呀。之前吃饭也有吃到它。不过是不是这个牌子就不知道了……伊西多尔,你喜欢吃蜂蜜吗?”

“不。”

序言只是想起他们那的【蜂蜜】。

由蜂族特殊能力批量生成的【蜜糖】,为了方便储存会以液体的方式进行运输。很显然,东方红这里的蜂蜜并不是序言所熟悉的那种【蜂蜜】。

“我老家也有。”序言简单地提了一句,继续阅读蜂蜜罐上的说明书。他认识的中文不算多,但小果泥智商增长,能帮他阅读更多文字。“不过我们是蜂族才会有做,其他种族都不太会。”

钟章好奇很久了。

他看序言无论是外观,还是性格,生活环境都更接近地球概念的【人】,而非【昆虫】。怎么会从头到尾都被翻译成【虫族】【蝶族】【蜂族】呢?

“你们那的蜂蜜被垄断了?”

花点时间,双方都理解了“垄断”的意思。序言才继续解释道:“不是。【蜂蜜】是【蜂族的蜜糖】的意思。而且,蜂蜜一开始是矿石和植物的混合产物,只有通过蜂族的能力,才可以变成可以食用的食物……总之,他们用这个赚了很多。”

在虫族,甜分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

一切能够产生甜蜜的食物都会给他们提供大量的能量。发育期的幼崽需要甜食,孵化虫蛋的雄虫需要甜食,而作息和饮食都不规律的雌虫更需要甜食来维持长时间的战斗。

虫族的甜就跟人类世界的盐一样,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钟章跟着序言待了一段时间,虽然也有在锻炼自己吃甜的能力,但他还是比不过种族天赋,已经对这种齁甜齁甜的产品产生了一定的厌倦。

对比之下,序言能在不同甜度的食品中区别出更细腻的甜味。

据序言所说,在他老家,甜味甚至有上百种不同的甜度区分表。甜品店会用非常精准的“76.5甜”来标准出食物所处的甜味阶段。

是以,序言现在对齁甜的地球甜食也不怎么追求。

他开始享受东方红追求的“不甜的甜食”。

可以说,除了辣味的食物之外,序言已经变得什么都吃。

“你们这里的【蜂蜜】也是其他东方红制作出来的吗?是怎么制作的?”序言慢悠悠往购物车里塞蜂蜜。

钟章由此打开话题和序言讲起他们地球上的昆虫,并给他看了一些关于蜜蜂的照片。

“你们为什么会叫做【虫族】啊?”购物车里东西太多了,钟章干脆爬出来,一边帮忙把小果泥抱出来,一边问序言,“难道是翻译错误吗?”

“翻译不会错。”

那可是序言的父亲温格尔翻译的。序言绝不认为这会出什么错,他认真透过小屏幕,观察这里面的地球昆虫,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要不,你们的【昆虫】不要叫昆虫了。”序言一板正经提议道:“把虫族这个名字给我们。”——

作者有话说:序言其实也挺霸道的(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