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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妄为 麻匣 17819 字 22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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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为什么是个……舵轮?”梁二九不解。

“这是手表。”梁奕猫说,“你是很贵的手表。”

第46章 身心都要

翌日早,梁奕猫和梁二九拎着蛋糕离开了家,去赵姐那边拿车。

让梁奕猫意想不到的是,赵姐的店门口停了辆宝马,漆黑的车身光可鉴人,宽重的SUV车型,这在隐山镇不多见。

梁奕猫多看了几眼,就听到滴滴两声解锁音,转头一看,梁二九拿着车钥匙在修长的手指转了一圈。

“这……”梁奕猫不敢置信。

梁二九打开驾驶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的座驾,喜欢吗?”

梁奕猫震惊得无可复加,梁二九给他弄来了一辆豪车?他怎么做到的?他有魔法吗?

梁奕猫恍惚地走过去,被梁二九按着肩坐进了主驾,宽敞的内部空间,他的腿不必像在老大众里局促地屈着,座椅舒服得像按摩椅,全液晶的仪表和宽大清晰的中控屏,简直宛如置身一个名贵的世界。

梁奕猫到处摸摸,惊喜新奇得不得了,中大奖似的摸到了梁二九身上,闪闪发亮地问:”这该不会是……!”

梁二九温柔含笑:“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是我们的车,是我向田总借的。”

田总是益乡味饭店的总负责人,也是他们最大的客户,几次商谈下来对梁二九十分认可,为了示好和交情,主动把车借给梁二九走动。

“异想天开什么呢?我们现在的情况,要买下这部车,至少也要……”

梁奕猫以为他要说到下半辈子,没想到对方轻描淡写道:“三年。”

“三年?!”梁奕猫差点被空气呛到,脑子里的算盘从未这么快过,他的工资一个月四千八上下,三年就是十七万左右,刨去两个人的吃穿用行,顶多能存下五六万,宝马现在的行情这么松了?

梁二九看着他陷入思索,眉头时拧时松,眼珠子发光似的一下一下颤,仿佛要过载了,渐渐变得迷茫,可爱得不像话。

他笑着把人揽过来亲了一口,“别想了,我答应你三年内给你一辆新车,如果你实在马上想要,今年就先买一辆二手吧。”

梁奕猫却忧虑地说:“那你会很辛苦吗?”

梁二九许诺他那么好的事,他却先于心不忍,“赚钱很辛苦,赚大钱甚至会面临更多风险,我不想你辛苦,也不想让你有压力。车的事情,我们一起努力,慢慢来就好。”

他是如此殷切,喜悦无法冲淡他对梁二九的重视,对外人素来沉默的他把所有柔软敏锐都献给了梁二九,梁二九就是他的所有。

梁二九静默地看着他,眼底似乎涌动着深沉晦涩的情愫,梁奕猫是如此笨拙,不了解他的能力能创造的价值并非空言,可他那满含关切的双眸、吐露言语的嘴唇,又是如此的……惹人怜爱。

梁二九想让他知道,实现他的愿望并非不图回报,那颗纯挚的心还不够,他要这具肉体、这道灵魂,从内而外都要打下他的烙印。

梁奕猫抿着唇看梁二九,男人褪去温和的暖色,眉目冷淡,眼睫垂落,有种像盯猎物的眼神对着他的唇靠近,带着幽暗危险气质的梁二九,竟也令他紧张心动。

期待的缠绵没有降临,车窗被人咚咚敲打,外面的声音被车门滤得含糊,是刘书晨在叫:“小梁哥小梁哥!”

梁奕猫回神,带着被抓包的慌张羞赧抽离开,却被眼前人追上来强硬按住后颈咬了一口嘴唇,惩罚他的退缩。

但很快便放开,梁二九降下车窗,神情又变得无害,对刘书晨打招呼:“早啊书晨。”

梁奕猫捂着嘴,双目圆溜溜地,生怕刘书晨惊叫起来。

刘书晨却面色无常,笑嘻嘻地说:“大梁哥!这车是你的?是宝马吗?真好看!”

她没看到?也对,贴了防窥膜。梁奕猫松了口气,心脏还在怦怦跳。

刘书晨知道了他们今天的行程,立刻撒娇哀求也要去,“也带我嘛!不然今天就得在家整一天的货!求求啦!”

梁二九好脾气地答应了,她立刻欢天喜地地跑回去通知,然后从货架上拿了只钢笔,“这是我送妹妹的礼物!”

梁奕猫想了想,掏五块钱给她,“再去那一盒墨水吧。”

刘书晨小狗似的接过钱又跑回去,她虽然咋咋呼呼的可烦人,却一点儿也不招人讨厌。

到了福利院,梁奕猫下车接人,是梁院长亲自把梁茹兔送到门口,他笑容满面,态度亲和,好像上次见面的争吵是一次错觉。

梁奕猫在名利场短暂沉浮过,见多了私下厌恶至极但见面却笑靥如花的人,社会上的人好像从同一所虚情假意学校毕业出来似的,连曾经家人一般相处的人也不能免俗,而他像个异类。

所以他不喜欢人。

梁茹兔一上车,刘书晨就主动和她打得火热,梁二九却第一时间注意到梁奕猫微微的消沉,他知道为什么,没有多说,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梁奕猫立刻有劲了,其他人什么样他才不管,他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人!

“出发,去动物园!”

周末,动物园的人不少,八九成是家长带着孩子,家长在后面站,小孩兴奋地到处跑到处看,刘书晨和梁茹兔也一样,两个人都很少来这,对什么都好奇。

梁二九买好了票,俩小姑娘都跑到五十米开外了,他说:“你看,我们像不像两个家长带小孩儿出来?”梁奕猫没应声,一看,他被门口穿着老虎人偶服的人吸引了注意。

梁二九叹气:“一个家长带三个孩子。”

跟随着路标往园区深处走去,先看到的是小型动物,猴园里满树窜的猴子,看到游客就蹦蹦跳跳打滚耍宝,以博得水果投喂。

不少人往里头扔水果面包瓜子和它们互动,刘书捷也跃跃欲试,从梁奕猫的背包里拿出零食。

梁奕猫看穿后制止了她,指了指旁边的警示牌:“写了什么?”

“禁止投喂……可是别人都在喂!”刘书捷说,她也想和小猴子互动!

“别人无视规矩不文明,你也照做吗?白读书了。”梁奕猫说。

刘书捷气鼓鼓。

梁二九温声说:“零食的添加剂很多,动物可能会吃出问题,你喜欢它们,也不想看到它们生病吧?”

刘书晨扁着嘴点头了。

梁茹兔小声说:“姐姐,我们不喂,可以拿着零食把它们吸引过来,然后吃给它们看。”

“呜哇!你好坏!就这么做!”

女孩们又鬼马地动起来。

梁奕猫撇嘴:“我说话不好听,嘴好笨。”

“可我就喜欢你这样。”梁二九慢悠悠地说,“又笨,又乖。”

梁奕猫的脸腾地红了,他的肤色脸红不会明显,但对他上下了如指掌的人能够看出,棕色的皮肤上像是氤了一层浅淡的粉雾——他害羞不是只红脸蛋,而是整张脸,甚至全身都会染上淡淡的颜色。

梁二九的喉咙动了动,久久地盯着梁奕猫。

梁奕猫也抿了抿嘴唇,要是在家里……

两人在护栏前暧昧对视,忽然听到周围有惊呼,转头一看,在他们旁边竟然来了十几只猴,十几双大眼睛都在好奇地看着他们,活生生的围观猴众!

梁奕猫臊得不行,赶紧走了,猴子们在后面挽留一样哇渣哇渣的叫起来。

看来梁奕猫对动物的吸引力并不局限于猫。

这点在鸟园得到了更明显的表现,游客们费尽浑身解数想要孔雀开屏,但孔雀只是窝蛋似的坐着,被吵烦了站起来也收着尾屏。

但梁奕猫一过去,只是想给两个小姑娘拍照,孔雀就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抖着尾巴开屏了。

梁奕猫:“?”

梁二九:“……”

俩小姑娘:“哇!!”

“你怎么什么都招?”梁二九语气好像带着点咬劲儿,把梁奕猫从四只大尾巴孔雀的包围中拉出来,“带书晨来挡着你那小兔子还不行,居然还得防着这些动物?”梁二九啼笑皆非。

“什么?”梁奕猫没明白过来。又被叫“笨猫”了。

梁奕猫也喜欢动物,但最喜欢的还得是猫科,特别是老虎。

老虎是最强的猫科动物,健壮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在怕黑的小时候梁奕猫都是抱着老虎的图片来壮胆的。

他站在虎园的展示窗前看着里头的老虎,它懒散地趴着,对游客的吵闹不为所动,哪怕有熊孩子拍窗也没有掀开它的眼皮。

“你看它,”梁奕猫的手贴在窗上,憧憬地说,“真威猛。”

梁二九实在不能从那只瘫成虎皮毯,肚皮滚圆的老虎身上看出威猛两个字。

“你帮我拍一张。”梁奕猫把手机塞给梁二九,在里老虎最近的角度比耶。

“你们模特拍照也这么愣吗?”梁二九说,帮他拍下来。

“没人指导我就会这个。”梁奕猫拿过手机,和老虎同框了就很满意,“我以前想改名,叫梁奕虎。”

“……”

“这样没准我就会更像老虎,别人就都怕我了。”

“可你看眼前这只,被关起来供人观赏,野性全无,连小孩都敢去招惹。”梁二九说,“但是猫呢,能在外面自由玩乐,无拘无束,或许老虎更羡慕猫呢。”

“可是猫不厉害,别人不怕猫。”梁奕猫仍坚定崇拜老虎。

“我怕呀。”梁二九笑着说,“你的猫朋友都好凶,我最怕它们了。可比起老虎,我还是更喜欢猫。”

哎呀,梁奕猫的心湖又咕嘟咕嘟沸腾了,梁二九喜欢猫,那还是猫好。

把动物园逛完,他们在休息区简单吃了点东西,这时候;刘书晨和梁茹兔彻底熟络了,两个人的小话一刻也没停过,梁奕猫才知道原来梁茹兔也是个活泼爱说话的人,要是没带刘书晨来,他大概引不出她这一面。

吃完东西,他们又去了游乐区,他们拿的是通票,所以可以把每个设施都玩一遍。益南动物园规模不大,最刺激的游乐设施也就是海盗船,刘书晨喜欢刺激于是拉着梁茹兔去排队,梁奕猫却犹豫,他想到先前梁二九看关于船的电影就意识不清,对海盗船岂不反应更大?

梁二九误会了:“猫也怕高?胆小猫。”

“我不怕!”梁奕猫对这种质疑感到荒谬,他可是站在悬崖边拍过照的人。

“那去试试。”梁二九也拉他去排队。

“可你……”

海盗船高高地翘起来,船身几乎要翻过去,引得一片哀嚎尖叫,梁二九轻视道:“这种程度,我坐十次都不会晕。”

梁奕猫并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却也嘴硬:“我也是。”

第47章 惊慌

坐第一次的时候,梁奕猫觉得刺激,好玩,便又排了第二次。

第二次下来脚就有点软了,但见梁二九有些意兴阑珊,于是第三次登船,这下可遭了,从不晕车的他头一次感受到重度晕车是什么样的——胸闷气短、肠胃翻涌,刚才吃的那点东西倒流回食道,不上不下的堵在他喉咙下面一点,简直要难受死。

“逞什么强?我又不会真的笑话你。”梁二九见他嘴唇发白,心疼不已,扶着他到最近的长椅上坐着,“想吐吗?我拿塑料袋给你接着。”

梁奕猫紧闭着嘴巴,摇头。

“吐出来会好受点儿。”梁二九顺着他的背。

梁奕猫还是摇头,他也是要面子的,在梁二九面前呕吐也太难看了。

“好吧,我去买杯果汁给你压一压。”梁二九说,他把两个小孩叫回来,让她们看着梁奕猫,便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

“小梁哥,你也太弱了。”刘书晨说风凉话。

梁奕猫虚弱地斜她一眼:“以后不带你来了。”

梁茹兔不说话,只是卖力地帮他扇风。

他们坐的位置在一片人工湖旁边,湖中央有一些鸟类在悠闲游弋,看着这些鸟,梁奕猫慢慢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刘书晨却注意到湖边有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探着身子,用树枝够着什么。

“那小孩在干嘛?”

梁奕猫也看过去,只见那孩子上半身都到了湖面上,一个失衡就要掉下去,身边竟然也没个大人看着。

梁奕猫担心出事,起身走下去,“喂。”

小孩专心伸长树枝,被这一声吓到了,一个摇晃就要往湖里倒,“啊!”

梁奕猫眼疾手快,把他拉回来,这动作让他原本平复下来的胃又躁动了。

“吓死!”刘书晨在上面看得心惊胆战,“小梁哥快上来!”

梁奕猫摆摆手,定睛一看,原来小孩是在捞他的风筝,差点落水的恐惧让他眼眶通红,眼泪滚了下来,“呜呜呜,我的风筝,爸爸会骂我的!怎么办啊,呜呜呜……”

梁奕猫叹气,拿过他手里的树枝,“我帮你。”

风筝躺在离他们一米多的地方,梁奕猫手长,自认为够得回来,只是没想到树枝碰到湖面,激起的涟漪把风筝荡得更远,反而一次比一次难,他不由得也把身体往前探,越探越多。

刘书晨和梁茹兔紧张地看着,不敢说话,而这时,梁二九带着果汁回来了,不见梁奕猫,问她们:“他呢?”

接着顺着视线看去,梁奕猫竟然站在湖边,举动危险至极。

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山洪海啸般向梁二九倾轧过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缘由,疯了一般冲下去。

还是没来得及,梁奕猫摔下去了。

扑腾一声溅起巨大水花,惊得湖面的鸟们四下飞散。

梁二九在楼梯上,仿佛被定住了。

女孩们的尖叫,小男孩的哭喊,禽鸟的鸣叫,还有挣扎的水声,他都听不到了,就像突然被罩进了真空之中。

千万根针在他的大脑里发作,浓稠的雾又开始弥漫,堵住了他的呼吸,好像他才是那个溺水的人。

——我知道,你比我强,只要你不再凶我,以后我给你当下属。

谁的声音?

模糊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两个黑雾似的人影在推搡争执,他们是谁?

有人掉进水里了。

他张了张嘴,想叫出那个名字。

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哗啦地一下,没等救援到位,梁奕猫自己站起来了。其实湖并不深,才刚过他的大腿,只是掉下去本能惊慌,呛了几口水。

他还不忘把风筝捞回来,往岸上看,就看到梁二九呆站在那里,逆着光的眼神看不太真切,似乎在看着他,似乎又不是。

几个园区工作人员赶忙跑下来把梁奕猫拉上来,刘书晨和梁茹兔也在旁边直跳脚,只有梁二九,像个失去灵魂的人偶。

直到梁奕猫来到他面前,潮湿冰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他才回过魂,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发出个音。

梁奕猫没听清楚,但他能确定这个音不是“猫”。

去吃饭之前,梁奕猫得先换一身衣服,随意进了餐厅楼下的一家服装店,拿了成套的休闲服结账后就进试衣间换,梁二九拉了拉他,给他递了一盒内裤。

他有些窘,接过低头进去了。

换上之后让人眼前一亮,梁奕猫的身材本就优越,天生的衣架子,只是他向来不重视自己的穿着,全是简单宽松的款式,今天这身却是稍微贴身,肩膀处做了细致的缝线,突显了他优美的线条,恰到好处的修身将他紧致的腰线彰显得淋漓尽致,下装是宽度适中的五分裤,露出的小腿跟腱修长,肌骨匀亭。

黑色的布料裹在他身上,有一种不驯之美。

从试衣间出来他就收获了无数侧目,可梁二九却在走神,梁奕猫到他的面前他的眼睛才聚焦。

“好了是吗?”

“你没事吧?”梁奕猫担忧地说,他从湖里出来后梁二九就是这个恍惚的模样,状态比他这个落水的人还差。

“当然没事,走吧,去找她们。”梁二九说。

他没有点评新衣服,这让梁奕猫有一点失落。

刘书晨和梁茹兔各捧着一份冰淇淋球吃着,两人看到梁奕猫皆是眼前一亮,刘书晨更是大胆直接:“我知道你身材好,没想到这么好,腰真细啊!有没有腹肌?”

竟然是想当众检查,被梁奕猫拍开了手。

梁茹兔腼腆的脸红,不好意思多看,但她察觉到附近的人都往这里看,是哥哥太耀眼了。

“上去吧。”梁奕猫不自然道,这些衣服果然不能常穿。

刚走向电梯,后头有人追过来,是个陌生的女生,给梁奕猫递了一张餐巾纸,紧张得声音不稳:“你好,我很喜欢你的穿搭,可以认识一下吗?”

这种开场白,梁奕猫听得很多,眼下他先瞄一眼梁二九,对方仍是不在状态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怏怏,他看了眼餐巾纸,里头写了联系方式,接着收进口袋里,“谢谢,我们要去吃饭了,有机会再见。”

这是表达了会联系的意思。

女生欣喜地点头,小跑着跟同伴汇报成果去了。

刘书晨不是第一次见他被搭讪了,故意吃醋的调侃,在前女友面前跟别人眉来眼去,也太过分了。

梁奕猫不搭理她,还是忍不住扯梁二九的衣服,小声说:“你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梁二九张嘴回答:“我有点累,可能是饿了。”

只有他知道,从嘴里发出的声音竟也像隔着一层水,闷闷钝钝的,他的思维仍十分迟缓,行动几乎偱着本能,梁奕猫在哪儿他就跟去哪儿。

“那等下你多吃一点。”梁奕猫稍微宽心了,这不是大问题。

只是在去餐厅的电梯上,梁奕猫无意往下一扫,竟看见了一个熟人从电梯下走过。

岑彦。

而他并非一人出行,与他并肩走的那位,正好卡在梁奕猫的视野盲区,他只看得到对方一身淡色,腰背清瘦笔直。

进到自助餐厅里,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就跟老鼠进米缸似的,每一样都想拿,还尽拿炸鸡薯条蛋糕汽水这些便宜又占肚子的。不过今天出来是为了让她们开心,梁奕猫只说了句不能浪费就不管了。

他帮梁二九拿了些牛排海鲜,还有一份浓汤,盯着梁二九吃进去才放心。

他这样仔细的照料,梁二九渐渐好了一些,不再受陷于那段没头没尾的恍惚,专心地在意梁奕猫。

“你要是觉得呼吸、喉咙或者肚子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跟我说,溺水可能有迟发性,后果很严重。”

“我没有一点不舒服,我担心你,你有点怪。”

“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吓到了。”梁二九握着他的手,叹息说,“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求你。”

梁奕猫乖乖答应,又去再拿一轮食物,他记着梁二九的肠胃很娇气,用料差一点都要不舒服,于是挑得很仔细,虾和肉一定要最新鲜的。

他挑选得认真,就没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久久地停在他身上,渐渐离他越来越近,直至来到了他的身边。

梁奕猫只当是同样选餐的顾客,对方又向他靠近一步,夹取海虾,“这个很好吃吗?我看你拿了很多。”

梁奕猫随意地“嗯”了声,对方又说:“那我也给你推荐一个菜,铁板区的小羊排非常鲜嫩。”

梁奕猫觉得可以,于是对他点点头:“好的,谢谢。”

看到梁奕猫的正脸时,他明显的怔愣了。

浓郁却不粗犷的眉,深邃却明丽的眼,密长的睫毛贴合着他的眼型,赋予了他一丝柔情,鼻梁如秀挺的小山,嘴角天然的微翘,下唇却有些丰润,这样旖丽的五官落在偏棕色的肌肤上,竟是一种让人失神的美丽。

但梁奕猫对他的印象仅仅是年轻的男人而已。他走向铁板区,男人也跟上来,自然地攀谈:“你不长来这里吃吧?他们家的熟食更好吃,松板肉还有烤牛舌都很不错。”

“哦,你为什么跟着我?”梁奕猫直接地说,他的目光没有分出去,选了块羊排让师傅装盘。

“我有点太自来熟了,抱歉啊。”男人笑道,“我是学美术的,所以对于特别的,漂亮的,特别漂亮的人很感兴趣。啊,别误会,不是那种方面的。”

不管是哪种方面,梁奕猫只希望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少一点,于是冷淡地点头,回到卡座上。

梁二九的目光直直盯着他,大概是今天遭遇了刺激,表情一点儿笑都没有,压迫感怪强的。

“你尝尝好不好吃。”梁奕猫把焦滋滋的羊排放他面前。

“在和谁说话?”梁二九问。

“不认识。”刘书晨说:“男的也来搭讪?小梁哥,你也太招蜂引蝶了。”

“小孩子懂什么搭讪,吃你的。”梁奕猫说。

梁二九淡蹙眉头,视线往不远处的位置扫过,刚才和梁奕猫说话的男人仍关注这里,看样子并不死心。

今天似乎有太多人注意梁奕猫了。

这让梁二九本就不平静的内心再添烦躁的浪潮。

第48章 记忆枷锁

蛋糕在梁茹兔快吃撑之前呈了上来,哪怕眼前有了众多美食,她仍对蛋糕感到惊喜,当得知这是梁奕猫亲手做的时更是眼眶泛红,眼泪直打转。

梁奕猫最不擅长面对煽情,闷头插蜡烛点蜡烛,刘书晨在一旁唱起生日快乐歌。

幸好梁二九有先见之明,蛋糕没烤太大,四个人吃着刚好。梁茹兔幸福的生日宴完美的落下帷幕。

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服务员走过来送上了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祝贺梁茹兔生日快乐。

梁奕猫以为这是餐厅的赠品,但下一句服务员却说:“其实这是一位客人送的,他说很喜欢你们愉快的氛围。”

梁二九眉心一动,他立刻想到了刚才紧跟着梁奕猫的男人。

梁茹兔抱着柔软的玩偶,带着欣喜问梁奕猫:“我可以拿吗?”

梁奕猫还没开口,梁二九便说:“不要拿。如果他想送上祝福,怎么不亲自过来?我们不认识那个人,甚至有理由怀疑他的动机不纯。”

“是、是吗?”梁奕猫有点愣,他虽然也不赞同收下陌生的礼物,却也没想到那么多。

服务员忍不住辩解:“这是全新的,就在楼下的店买来的。”

梁二九把玩偶还回去,然后拉着梁奕猫的手腕离开了。

服务员没把事情办好,走到靠窗的卡座,带着歉意对客人说:“他们没收。”心里不免有些怨言,看上去仪表堂堂的人内心这么阴暗,别人给你家小孩送生日礼物居然说人家居心不轨,这位客人长得那么斯文,雪白的衬衫,唯一的亮色来自于两枚小巧的金色袖扣,明明一看就是细致矜贵的好人。

“没关系。”客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啊,总是那么警觉。”

走去地下停车场时,刘书晨和梁茹兔手里都抱着一个玩偶,这俩是今天最开心的。梁奕猫拿出车钥匙解锁,问:“这车什么时候还回去?”

梁二九没答,只是把后座打开,让两个女孩先上车。梁奕猫也要开车门,却被拉过去,抵在后厢窗上被梁二九吻住。

那瞬间,梁奕猫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公共场合、两个妹妹就在后面、刚吃完饭嘴里会不会有味道……

这些顾虑刚翻涌起来,梁二九便离开了,视线却朝身后的某处看。

梁奕猫眯了眯眼睛,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好像是刚才餐厅里的那位。

对方似乎也在惊讶,脚底生根了似的。

这一眼足矣,梁二九从容地上了车。

那一吻梁二九的角度卡得很妙,车里的人没有看到,但梁奕猫还是有些心慌,回去的路上话很少。

当天晚上,大概是今天落水,又穿着湿衣服在车里吹了一路空调,梁奕猫发起了烧。

他很少生病,所以病起来的反应格外大,今天吃的东西几乎吐个干净,时梦时醒,忽冷忽热。梁二九喂他吃了退烧药,每隔一个小时就要量一次体温,高烧反反复复,闭着眼睛在被子里喊疼。头疼肌肉疼骨头疼,梁奕猫吃过很多苦,但身体很少这么遭罪过。

因此情绪受影响很大,变得任性又畏缩,梁二九扯下他的被子喂药,他又缩回去,一点也不配合。

“我们去医院。”梁二九拍拍他的被子,“起来穿衣服。”

梁奕猫的回答是把被子裹得更紧,好不容易让他把脸露出来,他也死活不起来,说冷,梁二九摸摸他的脖子,他又叫痛,跟个泡泡似的怎么都不行。

“得去,烧退不下去。”梁二九的手盖在他的额头上,手底下的温度很高,虚汗不断。

“不去,不去……”梁奕猫躲着不让他碰,也不想让他走,矛盾使得他心情更躁,双腿扭动着把被子踢开,自个儿冷得蜷缩在一起,瘦瘦的一团。

梁二九便去抱他,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微微得压着。

梁奕猫说难受,却没再动弹了。

“我叫岑医生来。”梁二九亲吻他汗湿的额头。

梁奕猫闭着眼嘟哝:“不……”生病的猫,除了拒绝什么也不会。

但最终岑彦还是没来,梁二九联系他的时候,他人在市区喝了酒,但他答应明早一早就赶回去。

梁奕猫不安生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竟然还要爬起来上班,这股烧像是把他的神经都融成了一根,梁二九不让他去他偏要,固执得叫人牙根痒,最后被梁二九擒着拍了两下屁股,窝在床上默默生气了。

岑彦在这不久后来了,他用上了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贴上梁奕猫的胸膛,梁奕猫几乎用愤怒的目光瞪着岑彦,只是他目光被熏得迷离,力度就弱了许多。

“心肺功能正常,我给你打一针退烧就没事了。”岑彦说。

梁奕猫扭开脸,表情十分抗拒,岑彦以为他对自己有意见,说话没底气,为难地挠头。

“打一针就好了,听话,你不是一直觉得疼吗?一下子就不会疼了。”梁二九搂着他耐心地哄。

“我想睡觉行不行?”梁奕猫的态度不好,总想往被子里缩,梁二九加重力度,他也用上力气,两人较着劲竟像要打起来,吓得岑彦手忙脚乱。

“不打就不打了,吃药也能好!”

“不吃!”梁奕猫怒道。

“你冷静一点!”梁二九的语气也重了起来,“你的烧还不至于把脑子烧坏,打针身体才好得快,这种简单的逻辑你都不懂?”

“坏了!不懂!”梁奕猫往被子里一缩,封闭起来,情绪的起伏促使他心跳加速,大脑渐渐充血,人更加晕乎了。

他等着梁二九的软话,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

慢慢冒出头,就只剩岑彦一个了。

“他下楼了。”岑彦用棉花一样,不带一点锐意的语气说,“我还第一次看见他发火……”

眼看梁奕猫“枯萎”,他忙补救,“也有可能是太累了,看他那脸色应该是熬了一晚上照顾你,情绪不好也……正常……”

越说梁奕猫表情越惨淡,岑彦简直恨死自己这张破嘴。

“那我帮你把他叫上来?”岑彦小心地问。

梁奕猫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那我给你打针了啊。”

这时,梁奕猫不拒绝了,但也不配合,像个大娃娃任岑彦摆布。

岑彦快速给他扎好针,让他先趴着,守在一旁。

梁奕猫的眼睛就盯着门口。

“他肯定会自己回来的。”岑彦挑梁奕猫爱听的说,“我就没见过他对别人有这么在乎。”

这话其实仔细听,其实能听出一些猫腻,好像岑彦早就认识梁二九似的,但梁奕猫想得没那么深。

“听说你昨天掉进水里了?这也太危险了,也不怪他跟你急。哎,也不该这样,你怎么说也是病人,虽然生病了更孩子气了,但也该纵容……”

岑彦一个人絮叨,始终不见梁奕猫吱声,便认为他对自己有意见,垂头丧气地坦白道歉了:“对不起啊小猫,我知道我那样做不地道,我卑鄙我狡猾,你怎么样对我我都认。但你好歹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啊,我是真把你认哥们儿了,真心的真……”

梁奕猫终于回了个眼神给他,有嫌他烦,也有不理解:“你说什么东西?不就是准备调回去没告诉我吗?我又没说不给你践行。”

岑彦傻眼在原地:“……啊?”

梁奕猫烦躁地啧了好几下,有点想让岑彦把梁二九叫上来了。

岑彦:“就这样?他、他没跟你说?”

不得不说,岑彦松了口气,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纯粹简单的小黑猫,方延垣说得没错,梁奕猫是有让人忍不住亲近、信任的魔力,和他相处就很快乐,是心灵上的放松,所以岑彦一点儿也不想失去这份友谊。

“你现在想吃什么?我给你蒸条鱼吧,再煮个粥!”岑彦充满了干劲。

梁奕猫被他吵得头疼,“我不要!你下去!……叫他上来!”

岑彦讪笑挠下巴:“好嘞。”

可一下楼,客厅没人,厕所没人,院子里没人。岑彦心里咯噔一下,这梁二九不会真气得出门了吧?小猫会炸的!

梁二九确实出门了,不过也是为了梁奕猫。

他记得梁奕猫说过,以前生病的时候, 福利院的老师会给他拌一碗鸡蛋粥,对他而言这是关爱的味道,但家里没鸡蛋了。

走在路上梁二九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也不对劲,再怎么样他都不该对梁奕猫发火。可自从昨天目睹梁奕猫落水以来,他的胸口像点燃了一团黑火,幽暗的灼烧着他。他有预感,这是解开记忆枷锁最关键的东西,可就还差了一点。

这份煎熬和对梁奕猫的担忧碰撞在一起,造成了现在理智几欲湮灭的他。

如果不恢复记忆,他或许永远承受心慌不安的折磨,而这迟早会转嫁到梁奕猫身上,就像此刻,他迫切想回到梁奕猫身边,不由分说纠缠着他,若把他逼得伸出爪子伤了人,那他自然也可以更粗暴地对待回去……

不应该。

梁二九用力甩头,试图摒弃危险的念头。

他不知觉走到了赵姐的杂货铺里,赵姐招呼道:“小梁他哥!来买什么?”

“一板鸡蛋。”梁二九说。

他没有注意到,在杂货铺最里层的货架间,有个人听到他的声音怔愣在原地。

第49章 方延垣

赵姐给他捡了三十个散装的鸡蛋,“拿着个,今天刚下的土鸡蛋,更有营养。”她拦住梁二九想要付钱的手,“不用。小梁怎么样了?”

“还没退烧,我想再给他请一天假。”

赵姐爽快道:“没问题,他来这三年也没请过几天假。快递点还有我弟在,他经常偷懒,该多干点活!不着急等好彻底了再来!”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梁二九要走,却听杂货铺里叮铃哐啷一通乱响,像是有谁急忙碰掉了东西。

赵姐喊起来:“怎么回事啊!”

梁二九回头,只见一个清瘦的男人慌乱地跑出来,带着满脸的惊愕、不可置信,他看着梁二九,仿佛在看一道梦中的幻影。

“礼笙……”

梁二九眉头微皱,以波澜不兴的目光将男人上下扫了一遍。

“你……你不认识我了?”他伤痛地上前一步,抓着自己的衣襟,“我是延垣啊!”

他身上流露出类似近乡情怯的珍视让人为之动容,梁二九却仍不动声色,头脑快速运转着。

赵姐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她只在乎自己被碰倒的货物,嚷嚷道:“演什么电视剧呢?把我东西碰坏了要赔钱的啊!”

方延垣掏钱包的手都在抖,他看到聂礼笙的脚步要走,忙叫道:“礼笙别走!”

不能放任他喧哗。梁二九看他一眼,说:“换个地方说话。”

方延垣点头,匆匆放了一叠钞票就快步跟上去。

他们往前走了二十多米,绕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梁二九站定了。

方延垣用贪恋的目光看着他,这样的聂礼笙令他陌生。

他心中的聂礼笙从认识的第一刻起就如同神明般让他仰视,如此的高傲、乖戾,傲慢地俯视世间所有人,嘲笑着所有人,却是方延垣前进的方向,甚至是生存的意义,他爱聂礼笙。

但眼前的男人,穿着廉价衣物,手上还提着一袋方延垣想象不到的鸡蛋,失去发蜡支撑的头发柔软地盖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些,就像俗世间俊美而普通的青年。

这份从天空坠落凡尘,仿佛能触手可及的距离感让方延垣感到心慌。

与此同时,梁二九也在端详着他。

方延垣,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梁奕猫福利院的好哥哥,梁奕猫说过不少这人的好话,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礼笙……”方延垣忍不住上前想要拥抱他。梁二九退后做出了拒绝的姿态,方延垣忍痛笑了笑,说:“这五个月来,你过得好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晚上都梦到你,连现在都像是做梦。一开始我盼着得到你的消息,到后来不敢听到你的消息,我好怕突然有天告诉我你……幸好,你没事。可你怎么不回来呢?伯母担心你医院都进了几次。”“是吗?”梁二九不咸不淡地说。但这也给了方延垣一些慰藉,他继续说:“你肯定最挂念公司的事情,港口并购项目你不在,只好搁置了,但是跨洋航线的所有运营都一切正常,新增的医药专线已经审批下来正式投入使用了,皇优集团还有苏莱戴电商找了你几次,想商谈增用超大型集装船的合作……”“你专门来这儿跟我汇报工作的?”梁二九说。方延垣瞬间红了脸,嗫嚅道歉:“抱歉,我习惯了就……礼笙,你、你没事,对不对?那跟我回去吧!我们……”

“停,该轮到我说了吧?”梁二九竖起手掌,“方延垣,是吧?你刚才说的那一长串,对我而言都很陌生,但我认识你,你和奕猫来自同一家福利院,而恰好是奕猫收留了出意外的我,这世上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不是的礼笙!这真的是巧合,我不知道是你在他那里,你失踪的第二天我来这里找过你,但我没找到……”方延垣哽咽地说。

“那今天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因为……”方延垣喉咙像是卡住了,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他的眼中。

梁二九语气平淡:“方延垣,你实在不会撒谎,倘若你是才知道我在这里,那为什么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猜到我失去记忆?”

方延垣惨淡地笑了:“现在我才是确认了你失去记忆……你从来只说我最会撒谎。”

“无论你是出自什么目的,隐瞒了多少事,都和现在的我无关。”梁二九冷下脸色,“不要和奕猫说任何我的过去,当然最好的是,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完,他越过方延垣的肩,毫不留情地走了。

另一边,岑彦在家中焦虑踱步,嘴里碎碎念着:“走哪儿去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儿置气!”

他又担心自己在底下呆太久,梁奕猫出来看,被梁二九不在的情况气得一跟头栽下来,只好再上去。推开门,梁奕猫还趴在那儿,眼睛闭合着,安静地睡着了。

岑彦松了一口气,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梁奕猫整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脑袋,小巧的下巴压在被子上,浓长的睫毛有种惊人的美丽,随着呼吸时不时颤动一下,睡梦中仍不安稳。

岑彦的目光变得柔软下来,他轻轻抚摸着梁奕猫带着潮气的头发,心里禁不住想,如果当年……

“吱——吱——”

是踩踏楼梯是木质结构细微的摩擦声,房门又打开了,岑彦回过头,对上了梁二九带着危险的警告视线。

岑彦下意识收回手,接着马上说:“你去哪儿了?他一直等你。”

“你先下去,我有话对你说。”梁二九向侧边扬了下下巴,接着走过去,像是走回温暖巢穴的猛兽,收敛了一身戾气,他压下身,吻了吻梁奕猫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嗯……”梁奕猫嘤咛一声,眼睛闭紧了,睫毛颤得更厉害,想要睁开。

“睡吧,我在这儿。”梁二九轻声说,他吻过那双不安的眼睛,再印上那干燥的嘴角,轻轻摩挲。

岑彦的表情一言难尽,简直看不下去,咕哝:“病着呢干什么?真是……”

但梁奕猫被这样的亲吻安抚好了,呼吸恢复绵长。

下楼后,岑彦以为他们之间要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严肃谈话,可梁二九却往厨房走,他开始洗米煮粥,岑彦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那么的娴熟,他发现自己把这人体贴贤惠的一面都看习惯了,至少这样更像个正常人。

“要不我去买条小黄鱼吧,给他补一补。”岑彦笑着说,“生了次病,脸都白了。”

梁二九垂眸搅动着沸腾的米汤,轻描淡写掷出一枚惊雷:“你和方延垣是什么关系?”

岑彦的脚步顿住,他诧异道:“你见到他了?”

“我的意思表明得还不够明白吗?”梁二九掀起眼帘冷冷道,“你还把他带来,什么意思?”

“不是,你、你……”岑彦也急了,“你根本没有恢复记忆!”

“又如何呢?”梁二九说,“没有聂礼笙这个人,世界依然可以照常运转。”

“你要是想起来了,绝对不会这么说……”岑彦攥紧拳头,“延垣是为你来的,我告诉他你在这……他是我表弟。我知道你理解不了为什么会遭遇那场事故,但只要你想起来,你会明白的……”

“你似乎对我恢复记忆这件事,很有信心?”梁二九的眼帘下压,阴沉地盯着岑彦。

岑彦不由后退了一步,他有种被捕食者锁定的错觉。

“这是迟早的。”岑彦吞咽了一下,“你的大脑很健康。你看到延垣,一点感受也没有吗?我不信。”

“想让他立刻消失,这算吗?”梁二九笑了一下,却没有缓和生人勿近的气息。

“怎么会……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我是说之前,你们在谈恋爱啊,至少你没否认过。二……礼笙,你真一点没想起来?你和延垣认识十五年了啊,你身边来来去去过那么多人,只有他从没离开过,你们之间经历过那件事,他对你而言不是最特殊的吗?”岑彦说。

梁二九蹙眉啧了一声,警告道:“够了,不要在我家里说这些话。”

岑彦:“……”

“这里没有叫聂礼笙的人,自然也不需要关于他的一切。把那个姓方的带走,越远越好,不要让奕猫有见到他的机会。”说完,他下巴点了点门口,下了逐客令。

岑彦被他这无礼的态度哽了一下,“就是因为你对我老是这死出,我才上了你的当。延垣最听你的话了,他……唉,孽缘啊!晚点我再来看小猫。”

岑彦走了,粥还在灶台上咕嘟咕嘟沸腾。

梁二九伫立良久,岑彦笃信他会恢复记忆,绝不仅仅是脑部健康这种原因,他的大脑早无大碍,甚至对聂礼笙这三个字都全无反应。

他的记忆,或许是被人为封锁的,有人掌握着钥匙。

有人能让聂礼笙回来,而聂礼笙,不会要梁奕猫。

梁二九的内心释放出前所未有的阴狠。

——那么聂礼笙不应该存在。

第50章 他是我的爱人

梁奕猫是被一股暖香叫醒的,眼睛还没睁开,饥饿感就先叫嚣,他不由得转向了味道的来源,抿唇吞咽。

“馋猫,肚子饿就起来吃点粥。”带着笑意的低语。

梁奕猫睁开眼睛,看到了梁二九,脑子还有些混沌,没想起睡前的争执,被扶起来后就顺势搂住了梁二九的脖子,静静抱了一会儿。

“都馊了。”梁二九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耳后。

“不难受了。”梁奕猫松开了手,靠着梁二九看向床边的托盘,里面放着一碗黄澄澄的蛋粥,几颗葱花点缀期间,清淡却格外诱发食欲。

“尝尝。”梁二九拿过来喂他,“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是不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梁奕猫吃了一口,细细品味,又张开嘴等着,梁二九喂了几口,把他的胃填平了底他才点评:“以前吃的没那么软。”

梁二九认真听取,“我熬了两个小时呢,看来要缩短些时间。”

“好吃,更喜欢你做的。”梁奕猫张嘴等。

贪食又乖巧的样子,让人想揉进胸膛里,和睡前任性只会满口“不!不!”的人截然相反。

其实顽劣的猫也很可爱的,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对待,而不是甩脸色。

梁二九不自觉陷入思索,喂食的动作慢了,梁奕猫追着勺子吃,好像完全忘了还能自己动手。

吃完了一碗粥,梁奕猫又开始困了,打了个呵欠。

“接着睡会儿吧。”梁二九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彻底降下来了。

“你也睡。”梁奕猫把身边的位置腾出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梁二九从昨晚就照顾他,几乎没有休息,眼下青黑。

“我先把碗拿下去。”

梁奕猫去拽他,“先放一边,睡。”

“一点儿也不讲究,脏猫。”梁二九说。

“馋猫笨猫脏猫,我到底是什么猫?”梁奕猫笑了。

梁二九在他身边躺下,“我的猫。”

呀。

梁奕猫在心里轻轻叫,拱进梁二九的怀里,他说不出讨喜的话,只会用动作表示自己的心情。

梁二九是真的累了,他负担了太多的事情,一陷进他的安心地,仿佛什么都能放下,疲惫尽数袭来。他半边身子压着梁奕猫,连脸颊都压着梁奕猫的额头,以这样霸道的姿势睡着了。

“……他就是这么说的。”岑彦把话都转述给了方延垣,无奈道,“你是故意让他来这儿的吧?把自己的男人推到另一个人身边,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方延垣沉默地坐着,养尊处优多年的白皙肤色此时只剩苍白,嘴唇都尽失血色,漆黑的眼眸中不仅是痛苦,似乎在酝酿着风暴。

“现在怎么办?他不想走还能绑着他走吗?我可不敢试探他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别发愣了,想想怎么办,你跟他家里联系了吗?”

“……梁奕猫。”长久的缄默后方延垣却提到了这个名字,“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小猫人很好啊,仗义善良,脑回路挺独特的,但他做什么都可爱啦。说实话我还没见过长得那么绝心还很纯的人,我要是弯的估计也得爱上他。”岑彦说着便笑起来。

“哈,他是完美的,对吧?”方延垣的语气有些诡谲,嘴角微微抽搐,表情像是要狰狞起来,“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人都会爱他,去爱那种……”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喉咙里滚动,岑彦没听清,只听到了完美,啼笑皆非道:“他哪里完美,经常对人没礼貌,头脑也不聪明,不过也不招人讨厌就是了。哎,你该不会是想放手成全他们吧?可你跟了聂礼笙那么多年……”

“礼笙是不一样的,他不会爱任何人。”方延垣面无表情地说。

“他明明已经对小猫……”

“那不是礼笙。”方延垣沉着脸说,“是另一个占据礼笙躯壳的人,我要……礼笙回来。”

过了一晚上,梁奕猫的体温保持着稳定,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充满了干劲。

“给你多请了一天假,继续睡吧。”梁二九人还在半梦,把坐起来的梁奕猫又拖回来,熟练地压上去,手从梁奕猫的衣摆探进去,扣着他温热细腻的腰身和胸口,手指也不知是无意有意的,按在其中一点软尖儿上。

“三天不工作是不行的。”梁奕猫笑着扭动,滑不溜手的小动物似的从梁二九的身体下钻出来,利落地起身,脚步轻巧地离开了阁楼。

梁二九翻了个身不满地嘀咕:“闲不住的猫。”

他眯了一会儿,伸出手捞过手机,打出一个电话,“你们走了吗?好,你也早点走。”就这么简短的语句,不顾对方跳脚的抱怨便挂断了。

楼下梁奕猫把水烧开往里头打了个鸡蛋,再掰开一颗西红柿丢进去,听到梁二九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今天我要去市里还车,晚上想吃什么?”

“你早点回来就行。”梁奕猫应道,“我煮番茄鸡蛋面,你吃多少?”

“别。”梁二九带着笑意,“你做的能吃吗?”梁奕猫顿时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明明能吃!

梁奕猫也想去市里拉快递回来,这样正好能接梁二九,但赵姐挂记他刚发过烧,不让他跑那么远。

“对了小梁。”在他出门派件前赵姐叫住了他,“昨天你朋友的钱给多了,拿回去还给他。”

梁奕猫被塞了一叠钱,疑惑:“朋友?”

“昨天还来这儿聊起你呢,你哥也认识的,他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梁二九的朋友?梁奕猫隐隐有些不安,收下了钱打算晚上再问清楚。

快递车从主干道往下开,驶向乡野小道,途经弯月河,平静的河面颤动着粼粼的光,再过一段时间温度进入夏季,就要有不少人跳下去游泳了。

梁二九是不是怕水?可他钓鱼这么厉害……梁奕猫漫无边际地想,忽然注意到有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河边,那不自然的举动使得梁奕猫立刻按下了刹车。

“喂!”梁奕猫冲那人叫了一声,对方像是没听到,已经走进河里了,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周遭也没别人,梁奕猫只得掉转车头往那边开去,滩涂那儿开不进去,他便下车跑向那人。就这么会儿功夫,对方已经走到淹过大腿的深度了。

梁奕猫清楚这个地方,地势坑洼,再往前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差,这片区域是学校三令五申决不允许靠近的地方。

果然,对方一个趔趄裁倒,根本踩不到底,在水中扑腾挣扎起来。

“喂!你撑着!”梁奕猫一咬牙,先快速找到紧急救生圈,然后赶到那人身边,此时他已经耗尽力气,往水底沉。

梁奕猫一把将人捞出来,救生圈套了上去。

时间紧急,梁奕猫没心思注意对方的脸,卖力往岸边游去,好不容易上了岸,自己也累得够呛。

“喂、你……”梁奕猫看清了这人的脸,愣了,这么会是方延垣?

眼下容不得他思考这个问题,方延垣失去意识,所幸仍有呼吸。梁奕猫不懂急救,只得把人背上快递车赶往卫生所。

岑彦看到梁奕猫背着方延垣来抢救的那一刻,瞬间头皮都炸了。方延垣的安慰,梁二九的警告还有梁奕猫的质问,种种后果直冲脑门。

“岑彦!你救救他!”梁奕猫抓着岑彦的手臂殷切道。

“哦、好。”岑彦用力甩几下脑袋,进了急救室。

方延垣溺水的时间不长,失去意识更多是因为他喝了酒,做好紧急处理,在让他吸入氧气,没多久他便恢复了意识。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

身边传来对话声。

“你刚从水里出来,又跑水了去,还嫌没烧够吗?”

“那我能怎么办?……不用你!我自己擦!”

“梁二九一定骂死你。”

“那你不跟他说啊,岑彦,拜托了……”

这两道声音,他都熟悉。

岑彦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男的,被另一个湿身男人眼巴巴地望着,竟然有种禁受不住的感觉,梁二九到底教小猫什么了?

“咳、咳咳……”方延垣咳嗽起来。

梁奕猫顶着毛巾探到他身边,“远远哥,你还好吧?”

“奕猫?”方延垣眼睛迷蒙,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我……我还活着?”

梁奕猫抿着唇,略带责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我的爱人,不要我了。”方延垣陷入巨大恐慌,身体颤抖起来,“礼笙、礼笙呢?”

梁奕猫:“礼笙?”

岑彦整个人像掉进蚂蚁窝里,语无伦次道:“病人现在需要静养,小猫,你先回去换衣服吧!”

方延垣却突然抓住了梁奕猫的手,他的手是如此瘦弱、苍白,与梁奕猫的肤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

“奕猫,我求求你,你把礼笙还给我吧。”他哀切恳求,“求你,求你……”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梁奕猫猝然愣了,他的头脑从未像现在这么聪明过……惊骇猛地炸开,方延垣的手像是攥住他的心脏,让他也浑身冰凉,难以呼吸,“他,是谁?”

方延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是和你住在一起的人,他是我的爱人,聂礼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