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别开咖啡店了，改成迪厅吧。”江莲霄一进门就说。

“怎么啦？”姜行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你不懂，这叫潮流。没有亮眼的招牌和亮眼的老板，怎么能吸引到新客人进门呢？”

江莲霄心说在吸引到新客人之前，可能会先吸引来民警。

“吴国豪欠的钱，连本带息一共38万，已经打你账上了。”江莲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太好啦！”姜行夸张地拍了下手，一扭一扭地凑到江莲霄身边拿屁股顶他，“我就知道我们家头牌是最牛的！”

江莲霄受不了地往旁边挪了一个凳子，“工资，可以给了吧？”

姜行楚楚可怜，“小莲，你说清楚，你在我身边就只是为了我的钱吗？”

江莲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斩钉截铁：“是。”

姜行：“……”

姜行漠然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江莲霄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好了。拿着你的臭钱快滚。”

江莲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到账，低着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行姐开什么都能发财，人长得好看，财神爷想跑都跑不了。”

姜行立马就气不起来了。这小子就是这样，总是先气了人再嘴甜，就算知道他在挖坑也还是忍不住往里跳。

“说吧，又有什么事？”姜行没好气地说。

江莲霄也不跟他客气，抬头问：“姐，你在西街胡同那套房子租出去了吗？”

“没有，怎么了？”

“能租给我吗？”江莲霄问。

姜行把江莲霄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狐疑道：“你小子又在长什么坏心眼？”

“没长。”江莲霄说，“真的有用。”

“怎么，长大了，谈对象了，钱姨那地盘不够你闹腾了？”姜行挑眉。

“……”江莲霄无语，“不是。老张家店里不是装修么？囤的货没地方搁，跑了半天没找着合适的，托我问问。”

“他要搁货找仓库啊。”姜行说，“怎么还租上房子了。”

“你那套房不就有地下室吗？还挺大的，并排能放六七个冷柜了。”江莲霄说。

“那你一开始就会跟我说地下室。”姜行抱起胳膊，不客气地揭穿，“到底还是你想租。”

“是，我想租，我有见不得人的癖好，租了准备挂一屋子的女装换着穿。”江莲霄叹了口气，“行了吧？”

“嘁。行了行了，搞得我成什么坏人了一样。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姜行没趣地拉开吧台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钥匙扔了过去，“房子你拿去用。租金就免了，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不行。”江莲霄接住钥匙，但坚持道。

“五折。”姜行早料到这样的回答，让了步。

江莲霄没再说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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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傅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终于从那堆暑假作业里抬起头来。经过数个日夜的奋战，这些本应该在假期填满的题终于被他写完了。

反正老师不会挨个检查，他只挑一些有难度的题认真做了做，其他的就照着标准答案抄完了。

作业里大部分都是基础题，有难度的题型不多，抄完一本也只找到那么两三道。人一做机械运动就容易走神，傅祈做着做着就又忍不住想起下午的魔幻经历。

他好像从这学期来福昌以后就总是莫名其妙地跟钉哥碰面。明明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现在突然就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么多事儿里。

福昌西城的治安一直不怎么样，黑恶势力很猖獗，傅祈小时候就见过一群人在大马路中央当街打群架，赢了的耀武扬威地回去，输了的直接被120拖走，命都不一定保得下来。

公安局里警匪一家，只要不动刀基本不会管。这些混混就戴指虎、抄铁棒，杀伤力一点也不逊刀枪。

傅祈还记得他上小学那会儿，混混头子是一个叫金哥的刀疤脸，横得不得了，成天带小弟挨家挨户地收保护费，拿不出来就动手。那两年附近的居民苦不堪言，上访的次数数也数不清，结果政府不但没管，没多久直接把大楼搬去东城了。

好在几年后金哥就偃旗息鼓了。有人说是进局子了，有人说是死了，说什么的都有。

傅祈奶奶家当年也给金哥交过保护费，所以傅祈对这帮仗势欺人的玩意儿从来没有过好印象。

但是他总觉得，那个钉哥好像不太一样。

说他是混混，但气质和言谈举止都太不符合他认知中的混混；说他不是混混，他掏出球棒砸玻璃的那一刹那，又带着只有混社会的人才有的狠戾。

傅祈搞不懂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而且今天下午钉哥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凑巧了，巧到仿佛是刻意找准了时间专程来打断郑永彬一样。

那栋酒店一共有11层，他怎么就先从6楼的这间房里开始收保护费呢？

还没等他深入思考，放在一旁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那个堪比五十岁阿姨的莲花头像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