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叔熄了声，定住似的合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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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莲霄没有再回头，他怕一回头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回教室，上课，写卷子。他默默在心里念叨着。

他还有一套英语练习，三道物理竞赛题，半张数学卷子。老冯给他的最后一套卷子还在傅祈手里，他还得记得帮傅祈圈一下重点题，督促他完善错题集。

他还得帮傅祈把这次月考的成绩提上去。

江莲霄动了动手指，终于感觉体温从指尖一点点回暖，麻木的四肢逐渐有了知觉。

他跟他们不一样，他不会就这么烂在泥沼里。

“江莲霄？”

江莲霄的步子猛地一刹，雪白的球鞋被方砖蹭出了一道黑印。他回过头，看见傅祈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江莲霄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见了？

看见了多少？

然而愣神间，傅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回神了大哥！你这是被夺舍了还是怎么着？”

“啊。”江莲霄回过神来，“不是，我……”

“你不是找手机吗？怎么找这儿来了？”傅祈奇怪地问。

一颗心重新落回到肚子里面，江莲霄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我在操场上没找着，所以到处转转。”

“哦。”傅祈点点头，“现在找着了吗？”

“找着了，出来上课的时候掉在草丛里了。”江莲霄随口说，“你呢？怎么没去上课？”

“朱兰英让我出来送卷子，刚送完，就顺便想找找你，结果去操场转了一圈没人，倒在这儿碰上了。”傅祈边走边抱怨，“你不知道朱兰英今天一上课就让我起来对答案，我算是信了她真跟我结上梁子……”

走了两步，傅祈发现江莲霄还杵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学神？”傅祈叫他，“你没事儿吧？”

江莲霄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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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莲霄没想到的是，刀叔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学校附近。

最开始校门口只有他一个人和一辆摩托车，引不起什么太大的骚乱。但到了下午，又来了五六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人一辆摩托车停在学校门口，大金链子在胸口晃来晃去，从四楼看过去都一清二楚。

班上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群不是善茬的货，纷纷围在窗户边议论纷纷。

“这是来约架的吧？”

“咱学校哪个倒霉蛋惹上混混了？”

“好吓人啊……不会在学校门口打起来吧？”

一向喜欢热闹的傅祈这一回却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讨论。

一直到放学，那群不是善茬依旧没有离开。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江莲霄放下笔，有些犹豫要怎么跟傅祈开口。

他今天不能跟傅祈一起走，准确地说，他今天不能走校门。

“傅祈，我——”江莲霄刚开了口头，就听到傅祈的包里在震。

“我接个电话哈。”傅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边上去接电话。江莲霄听到几句含糊不清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和“你在那坐一会不要动”。

“学神——”接完电话的傅祈冲他双手合了个十，“对不住，我奶奶出门打麻将结果自行车坏在路上了，我得去接她，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

“没事。”江莲霄叹了口气，“你快去吧。”

“要不我给毛涵阳他们打个电话，他俩刚走没多久还可以送你一程——”傅祈掏出手机。

江莲霄头疼地把他的手按下去，“不用，我自己有手有脚，不会一出校门就变残疾人的。”

“那，万一遇上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啊。”

“知道了，快走吧。”

傅祈背上书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嘱咐道：“一定啊！”

“行行行。”

傅祈终于走了，没多久，走廊上变得安安静静，只能听到偶尔穿过窗缝的风声。

江莲霄放下笔走到教室的窗户边朝外看去，傅祈骑着他那辆挡板被刮掉一片漆的自行车不疾不徐地朝校门外走。不远处刀叔和他的小弟仍然围在校门附近，他们知道蹲不住他，就是纯粹的想恶心人。

他的心情成功地降至了最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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