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的脑袋嗡了一声,弹簧一样从傅祈身上蹦了起来。
傅祈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慢慢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干嘛啊你,一惊一乍的。下回钥匙搁包里吧,安全。”
江莲霄在原地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就算再流氓,也不至于一边大笑一边硬,人体的生理结构并不允许。
“……”江莲霄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阴晴不定,咬着后槽牙说,“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
傅祈爆发出了一阵狂笑,乐得在地上打滚,“你以为我说的是啥?怎么这么流氓呢你?”
江莲霄一脚踹在傅祈的“弹性缓冲垫”上,“滚起来,走了!”
傅祈乐得站都站不稳,软体动物似的挂在江莲霄的胳膊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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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傅祈悄悄地把自行车停在葡萄藤下面,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没吵醒已经入睡的老太太和一猫一狗。
折腾了一晚上,作业还没有写。傅祈抄起包往书桌上一甩,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江莲霄低垂着头说怕黑的样子历历在目,就像有人在他心口撞了一下,又像是有一只小手在轻轻地挠。
眼镜遮着双眸,刘海规规矩矩地下垂,少年的神情温顺,配上那对比普通人更长的睫毛,像一只乖巧的家养猫。
和下午那个掐着脖子把人往墙上抡的,简直判若两人。
傅祈叹了口气,身体慢慢前倾趴在书桌上,五指插入发间。这时候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一阵乱震,傅祈连看都没看,手指摸着屏幕随便在上面一划,接通了电话。
“喂?”傅祈有气无力地说。
电话那头是刘恺,听见傅祈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个动静啊?生病了?发烧了?”
“没有。”傅祈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多事,有屁快放。”
“哦,荧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过两天要来福昌玩。”刘恺说,“荧子你还记得不?唐若荧。”
“怎么不记得,你那流落南京的青梅竹马。”傅祈说。
唐若荧是刘恺邻居家的孩子,跟恺子关系很好,傅祈也见过几面。然而高中她就被父母带去了南京上学,中间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怎么联系了。
“哎对,就是她。”刘恺说,“她大概这周末到,托我问问你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
“没有。”傅祈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们俩去吧,我没时间。”
对面的刘恺“嘿”了一声,“七哥你怎么回事啊?荧子几年没回来了,专门托我来问你,你就这么个态度?”
“我是真没时间,我要学习。”傅祈干巴巴地说,“再说了我跟她又没那么熟,去了干嘛,当电灯泡吗?”
“怎么能叫电灯泡呢。”刘恺义正言辞,“荧子也说好久没见你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得了吧就别假惺惺的了。”傅祈翻了个白眼,“你丫撅个腚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你就告诉她我没空,去不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去吧。”
刘恺发出一串不好意思的傻笑,“还是七哥懂我,谢谢七哥啊。”
“以后能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虚伪。”傅祈也笑了,“傻逼。”
“行!”刘恺爽快地说,“那七哥早点睡,我先挂了。”
“哎——等一下。”傅祈叫住他。
“咋的?”
“问你个事。”傅祈支起上半身,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你跟唐若荧挺熟的吧,这两年也一直有联系?”
“何止是熟啊!”刘恺说,“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这小妮子脑袋里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嗯。”傅祈犹豫着说,“假如说唐若荧有事故意瞒着你,你会怎么想?”
“啊?”刘恺愣了一下,“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吧。”
“比如说,”傅祈试图委婉,“她看似柔弱,但其实背地里能打三个你。”
“……”刘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七哥你真没发烧?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算了算了,我真是脑抽了才问你。”
傅祈自暴自弃地放下手机打算挂断电话,就听到恺子在那边喊。
“哎哎哎,别介。你问了我就答好吧?”刘恺抓了抓头发,“嗯……要是她真故意瞒我这种事,我肯定会挺生气的。”
“对吧?”傅祈响亮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过也不至于气到无法原谅的地步。”刘恺想了想说,“我了解荧子,她要是有事瞒我,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重要的其实不是她瞒了我什么事,而是她为什么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