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说:“你这人好像偶尔也是会说人话的。”
刘恺拔高音量,“合着我以前都狗叫呗?汪汪,汪汪汪!咬死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傅祈边笑边挂断了电话,忽然觉得纠结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支笔,慢吞吞地把作业从书包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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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莲霄一起去秘密基地鬼混的那天夜里又下了场雨,淅淅沥沥的,水量不大,只堪堪打湿了行道树的树梢。但第二天气温立刻骤降了好几度,一夜之间满街都是金黄色的落叶,行人纷纷穿上了厚实的外套。
“我觉得地面上有点落叶还挺好看的。”毛涵阳用手垫着下巴,十分忧郁地抬着头,望向头顶巨大的梧桐树,“干嘛非要扫干净呢,学校真没有诗情画意。”
“想法不错,跟方迎海说去吧。看他会不会因为你的诗情画意取消值日机制。”傅祈一边抡扫把,一边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方迎海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从教学楼里出来,一路宛如首长视察不停地跟往来的学生抬手打招呼。
“那算了,我怕他直接把我取消了。”毛涵阳悻悻地说。
“估计是马上要汇演了,礼堂周围得保持干净。”江莲霄插话说,“以前秋天也没出动过这么大阵仗。”
“那去年文艺汇演的时候也没这样啊?”毛涵阳把大扫帚往地上一怼,没好气地说,“上午下午安排四个学生,一天八个人在这扫大街,还嫌不够干净!”
“我听说这次汇演好像有音乐学院的老师过来看。”邓勉插嘴道。
“啊?真的假的,外校老师跑来看这个干嘛?”毛涵阳没反应过来。
“咱学校一直是体考艺考大校,每年都出不少艺术生。”傅祈说,“前几年不是还有个考上中传进娱乐圈的么?”
毛涵阳“哦”了一声,“这么说是来提前挑人的?”
“应该是。”江莲霄说。
“咱们班几个节目啊?”傅祈一手撑在扫帚柄上掏出手机划拉着,一边随口问。
“本来是两个,初选的时候刷下去一个,现在就剩邱柏那一个了。”毛涵阳说。
傅祈“哦”了一声,“他要参加汇演?”
“你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啊?”毛涵阳不可思议地看他,“今天下午就彩排了,你现在问这?”
“老冯讲东西他一般不超过五分钟就睡着。”江莲霄说,“不用见怪。”
“……”傅祈从屏幕里抬起头,背后给了他一肘子,江莲霄闷笑几声往前躲了躲。
“邱柏跳舞。”邓勉总算正经回答了,“前两天我们看过他练习,跳得确实好。”
“对,我也看了,贼专业。感觉不是他那样气质的压根跳不出来。”毛涵阳附议,“他在球场练习的时候边上还围了好几个别班的女生,一边拍照一边尖叫。”
“还围女生了?厉害。”
“下午彩排你俩可以去看看。”毛涵阳说,“文1那个相声据说也挺好玩的。”
傅祈“嗯”了一声,眼睛又黏进屏幕里了,好半天才接上毛涵阳的话,“不了,我不去了,我下午还有事——”
半句话还没说完,忽然远远听见了方迎海的声音。
“都站着干什么呢?要不要再给你们整一壶慢慢聊啊!”
傅祈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几个人也连忙拿起扫帚正儿八经地扫起地来。
不过方迎海走后没多久就打起了上课铃,几个人立即把扫帚一放勾肩搭背地往教室走。
“你下午真不去看彩排?”江莲霄问。
彩排时间原本是老冯的课,为了这群兔崽子的身心健康,老冯大手一挥把这节课改成了自习,让想看彩排的同学就出去看,免得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么一来除了文向阳那种学习狂魔,到时候留在教室的就没几个人了,连江莲霄自己也没打算在那种气氛下上自习。
“不去了,没意思。反正过两天就有正式演出了。”傅祈边说边把手机掏出来,一边走一边看,“你想去就去,不用管我。但是放学记得等我下,我们一块走。”
从那天刀叔带了几个人堵在校门口示威了一通之后,江莲霄就很小心了。他尽可能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于是刀叔也没能再抓住什么继续找麻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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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祈对此一点也没松懈,依旧坚持每天护送他上学放学,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唯一的区别是,他再也不肯让江莲霄坐他的自行车后座了。
江莲霄往他同桌的方向瞥了一眼,“玩手机走路小心撞墙。”
“这就小瞧你七哥了吧?”傅祈随口说,“你七哥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话都没说完,江莲霄就看见他一头往树上撞过去。
江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