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思维网
“加西亚家族有个下属家族, 名为巴里特。他们为加西亚处理过很多脏活。五年前,他们家族的少族长觊觎我,借助家族势力调查了我的丈夫, 发现了他的隐藏身份。”
紫罗兰眼中闪过一丝仇恨:“我想要他死无全尸、粉身碎骨,永远向我丈夫赎罪!”
有很多人为了吞并她的势力, 声称愿意帮她复仇。但紫罗兰不想要对方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去。她要真相大白于众、无异于与加西亚作对。
但白丝毫不在意这些东西, 主人吩咐他要满足紫罗兰的要求,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好。”速度快得让对方都感到吃惊。
在紫罗兰略显忐忑的视线中, 白叫来等在门口的侍者,吩咐道:“让黑狮过来。”
……
巴里特家族, 今日仍在不间断地举行着舞会。
贵族身份带来了特权,哪怕帕廷顿正在戒严, 美酒佳肴仍如流水送入房屋中, 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纵情狂欢。
作为加西亚家族最信赖的野犬, 巴里特家族少族长无疑是人群的中心。人们争先恐后地簇拥在他身边, 抛出数不尽的夸奖。
“听说您最近在给艾博少爷做事,真是太厉害了。”
“协会这段时间一直很严,老是有巡逻队来我们家店里搜查,客人都被吓跑了, 您看能不能说一说?”
“你那是想让我把人都搞到最近刚开的那家铺子里,坏坏他们的声誉吧。”
醉醺醺的男人嘿嘿一笑, 就近揽住了一位舞女的腰。后者妖娆地靠在他怀里, 被挑破心思的人搓了搓手:“真是骗不过您的法眼, 您看看这事……?”
“免谈。我得帮艾博少爷找那群黑雾信徒呢,哪有空和这些人计较。看在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告诫你们一句: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食, 那些人背后的实力不一般,别把自己撑死。”
“您说的是, 您说的是。”
男人的手流连在舞女身上,神情得意洋洋:“只要跟着他老人家就能捞上一份功劳,等有空了,我可以帮你们引荐一二。有好处大家一起拿。”
“那就有劳您了,这是我新弄来的一对姐妹花,请您慢慢享用。”
一对貌美动人的姐妹花应声走来,男人的眼睛顿时黏在了她们身上,连声夸奖对方懂事。
聊了两句后,男人便急不可待地带着两人离开了。在场人脸上带着不言自明的笑容,目送三人离开了会场。
谁都知道这位少族长风流成性,最爱美人,凡是看上的人,哪怕用尽下三滥的手段也一定要得到。无法忍受他虐待而死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攻略他,送人肯定没错。
男人心神荡漾地带着两人进了屋子。他正要开口,后颈突然一痛,软塌塌地昏了过去。双胞胎下意识想要尖叫,脖子同样挨了一下,昏倒在地上。
修长蛇尾从高处垂下,蜿蜒落在了地上。白粗暴地将男人塞进麻袋里,视线扫过另外两个人,语气冷漠地问:“要杀了吗。”
“她们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带回去做酒馆的侍者吧。”
一个轻松慵懒的声音回答了他,奸商从阴影中现身。目光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这家伙的小日子过得显然不错,卧室装潢奢华。书架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两人的合照。男性贵族揽着妻子的腰,向相片外的人笑得优雅。
奸商的目光被它所吸引,视野中为其标注了大量的换算物,远超相片本身价值。
他伸手取下相框,抽出照片,相框内侧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记号。
象征黑雾的流动线条,中央立有一棵苍劲古树。代表叩拜之物的线条密密麻麻,赫然是黑雾信徒的印记。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地方看到这东西。贵族协会这段时间轰轰烈烈的大搜查无果,他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奸商摩挲着相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白,他就交给你处理了。”
少年弯腰行礼,卷起三人消失在房间里。等待在宅子外的黑狮协助着他们离开。奸商找到书柜后方的密格,从中翻出几封还未来得及销毁的密函。
【偷运计划成功,将传送器销毁,务必避免贵族协会发现异常。】
【分散潜伏,注意安全,所有信件阅读后一并销毁。】
【……】
巴里特少族长显然有些小心思,故作聪明地留了些证据,结果全部便宜了奸商。他心情愉快地全盘收下,身影消失在了屋内。
与此同时,商业街。
等待在店里的紫罗兰忽然听到敲门声,她提起警惕打开门,哭面站在门口,尾边放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她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哭面冷冷地说:“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得到确认的紫罗兰几乎压抑不住身体的颤抖,她将麻袋拖进屋里、关好门窗,在地上垫上防止血液渗流的防水布,一系列动作利落、干脆、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的冷静。
等待了这么久、处心积虑策划了这么久、压抑在胸膛中的仇恨居然这么轻松就能解决,只需要一个晚上,一次投诚。凶手就会像一只死猪一样躺在她面前,哭着叫着任由她宰割。
紫罗兰脸上似哭似笑,慢慢地解开麻绳,露出了里面的人。
她一手持刀,一手将冷水泼在了对方脸上。男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朦朦胧胧看到尖刀的寒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女人!你想要什么都给你,我有很多女人,她们都能伺候你!”
“你这样真是让我恶心。”
男人看清紫罗兰的脸反而冷笑起来“原来是你这个婊子,当初就弄死了那只老鼠,没把你给办了。没想到你居然暗算我,现在放了我,以后乖乖伺候我还来得及,否则等加西亚家族的人找过来,你可就和你丈夫当年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当初你就是这样威胁他的吗?”
紫罗兰手起刀落!将一团血淋淋的东西丢开。男人睁大眼睛,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腿间一痛。望着那团血淋淋的东西,他顿时目呲欲裂。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别太着急,先生。”
月光从窗户流进来,照在紫罗兰鸦黑色的长裙上,一时竟令人分不清到底是月光的照亮,还是长裙本身正在被火焰点燃。
她看起来端庄而美丽,皙白下颔线条优美。仿佛从史诗里款款走出的复仇女神,手持滴血的细长尖刀,注视着自己的仇人,眼瞳中燃烧着不熄的烈火,声音妩媚柔美。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第二天一早,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路过加西亚分支家宅的路人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向悬挂在门口的人类。
对方的衣服被全部扒光,露出后背上的黑雾信徒印记。面容扭曲,肢体残缺,仿佛经历了酷刑。
滴落的血在地上写成了字,血书着此人一生的累累罪行。相框倒在血泊中,其上印记清晰可见。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巴里特家族的人们惊慌失措,谁在这时候敢和黑雾信徒扯上关系就是没脑子。但证据确凿,巡逻队迅速包裹了宅子。消息穿到加西亚家主的耳朵里,简直气得他鼻子都要歪了。
他立刻叫来巴里特家主痛骂一顿:“给我把你们搞出来的事情解决,否则就给我等死吧!”
后者点头哈腰、冷汗连连。加西亚家主怒气稍缓,望向自己忠心耿耿的管家。
“艾博呢?”
“艾博少爷正在追踪黑雾信徒……”
“追追追!我还不了解他!?他就是不想回来见我而已!在他眼里根本没这个家!要不然以他的本事,会这么久都找不到几个黑雾信徒?”
加西亚家主怒不可遏,狠狠地踹了桌子一脚:“本以为埃蒙栓得住他,没用的东西,就这么轻松地死了。叫艾博给我滚回来,我是他老子!”
……
因为巴里特少族长身份突如其来的暴露,各处一片混乱。
服装店今天没开门,迎接着新的主人。紫罗兰用黑纱将头发挽起,跪在奸商面前。她戴上了一张愤怒的白色面具,语气冷静地汇报着情况的发展。
奸商颔首表示认可。
“你协助哭面调查雅安城中黑雾信徒的事情,此外,如果有神骸的消息立刻告知我。”
“如果您说的是黑雾前时代神祇留下的神骸,我的确知道一些内容。”
“说说看。”
“在上次黑雾反击计划中,艾博·加西亚等人带领精英小队深入黑雾,结果遭遇强敌。议会长亲自前往黑雾中,与SSS级怪物展开了斗争,最终成功救出了这些精英小队。但根据私下的消息,议会长因此负伤,有段时间,所有有名有姓的情报商都接到过寻找神骸的委托。”
议会长需要神骸?
奸商略微思索,决定回去问问罗恩。见他不语,紫罗兰继续道。
“此外,如果您想要对黑雾信徒出手最好快些。根据我知道的情报,艾博·加西亚正在寻找那些人。”
提及艾博,紫罗兰犹豫了一下,因为丈夫的事,她对加西亚家族有很深的关注。
“老实说,艾博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我先前和埃蒙聊过,加西亚兄弟俩是有名的兄友弟恭。可不知为何,他对哥哥似乎有一丝畏惧。艾博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虽然被钦定为下任家主人选,可他似乎不怎么在乎加西亚家族以后的发展。”
这个消息引发了奸商的关注。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抓住。
“先以调查黑雾信徒的行踪为主,快点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其次调查神骸;最后,如果有发现艾博有问题,及时告知我。”
紫罗兰点头应下,恭敬地目送对方离开。
她伸手抚上自己脸上的面具,愤怒就好像从心底涌出来,凝固在了这张苍白的脸上。是奸商大人赋予了她复仇的机会。原来只要有实力,做什么都会如此轻松。
在这个瞬间,紫罗兰被彻底的改变了。
一个名为怒面的审判者从这具身体中诞生。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会贯彻这意志,成为替人发声的裁决者。
……
塞维奇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他咳嗽了两声,记忆仍旧停留在地下的引爆。大量的武器在封闭空间内形成了爆炸波,直接将他掀飞出去,砸在了石头上。
后续的事情模糊不清,前来照顾他的是家族中的人。那是三年前才加入脑虫家族的血脉者,长相可爱,为人体贴。
“你这次能活下来多亏艾博大人,如果不是他把你带了出来,你现在已经到怪物肚子里了。”
女孩儿一边给他喂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塞维奇习惯性伸出自己的思维网,与对方连接在一起。透过思维网,脑虫血脉者能够感受到彼此所有想法与感情,这比任何语言都真实。
女孩儿的思维网中充满了担忧与庆幸,还有对艾博的感激。塞维奇是这届脑虫血脉者中的最强者,如果出事了,对他们家族是不小的打击。
塞维奇头痛欲裂,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他越想越痛。看着青年惨白的脸色,女孩儿赶紧扶他躺下。
“别想了,医疗血脉者们说你是受了太大的冲击,撞到了脑子。你也真是的,那么狭窄的地方怎么引爆呢,要不是艾博大人速度快,你们逃都逃不出来。”
塞维奇抿起嘴唇,在强烈的痛苦下终于放弃了思考。点头赞同了对方的说法。
“你好好休息,家主大人说接下来你直到完全恢复都不用操心了。”
女孩弯了弯眼睛,带着喝光的碗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塞维奇单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慢慢将思绪放空。
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海中不知为何缺了一块。思维网向四面八方延伸,与家族驻地中的每个脑虫血脉者链接在一起,接收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信息。
正在接收时,塞维奇的脑子突然抽痛了一下,模糊地闪过一个场景。
那是他咬紧牙关,用刀在手臂上刻了什么,随后用一层东西糊了起来。
他认识那种东西,那是仅用于伪装肤色时的颜料,为了任务方便他会随身携带,必须用特殊液体卸妆。
塞维奇犹豫了一下,起身取来一瓶卸妆液,按照记忆涂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肉色很快融化,露出一行斑驳的刻字。
【不要相信思维网、不要连接!】
凌乱仓促,落笔上扬,正是出于他的手笔。
脑虫血脉者怔怔地望着那行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第172章 白的困惑
思维网对脑虫来说比语言更重要。
每个脑虫血脉者通过思维网接受信息, 缔造出巨大的情报网络。可以说是脑虫成为战场指挥官的基础。
塞维奇扶住额头,无论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刻下的这行字。随着心情波动的思维网引起了门口侍卫的注意力,对方传来了困惑的问询。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塞维奇大人?”
“没什么,我在接受这段时间的信息。”
“不用着急, 您的身体还没好, 先好好休息吧。家主大人也很关心您的身体情况。”
“我知道了。”
塞维奇不动声色地打消了对方的疑问。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思维网释放出去。
如果将一个脑虫血脉者比作节点, 那么思维网便是由无数节点连接起来的大网。以最强的脑虫血脉者向外扩张,所有信息都会汇聚到那位的大脑中。可以说, 脑虫家族的家主无所不知。
所有脑虫血脉者所见即为他所见,所有脑虫血脉者所闻即为他所闻。
思维网会将节点所接收的污染共享, 最大程度削弱对节点的影响。有那位在, 塞维奇实在想不通思维网会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
但他还是下意识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就像是过去每次遇到危险那样。脑虫迅速构想出了应对方法。一方面在家族的帮助下找回自己当初的记忆, 另一方面联络家族外的同盟
他的大脑深处像是有什么震了一下,隔断了塞维奇的想法。脑虫血脉者痛苦地呜咽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脑深处展开了翅膀,搅动着血淋淋的红。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人听到声音:“塞维奇大人, 出什么事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传出了冷静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我很好。”
嗒, 嗒, 嗒。
行走在通道中的脚步声微微一顿,其主人, 回头看向来处,视线仿佛穿过空间看到了尽头。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从容的步伐引起怪物们的警戒。这是位于中部边界处的某处,隐蔽,偏僻,常年无人来访。
一只只土拨鼠窸窸窣窣地蹿动,直到嗅出熟悉的气息才安静下来。
地面上生有无数菌类的触须,织成了一个个绿茧,里面躺着昏迷的孩子。由菌丝供给能量。
女研究员站在绿茧前,表情十分不愉。
“抱歉,玛格丽塔小姐。我花了一些时间来拖延其他人的调查进度。”
艾博歉意地笑了笑,对方嗤了一声:“我不是那些吃到一点好处就晕头转向的蠢货,你不用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就当看不到好了,面具戴得太久,有时让我觉得自己说不定就是这样的人。”
玛格丽塔听得眉头紧皱,她不打算花太多时间和对方争论他到底有没有毛病这回事,明眼人一看便知。
她关心的重点在于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西部去。
“【青岚之木】正等着我回去,告诉守墓人,快把剩下的神骸给我,我没空在这里和你们玩过家家。”
“大人需要您在这里再停留一段时间。”
玛格丽塔的神情冷了下来:“我对你们的计划没兴趣,要我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还因此失去了一个分/身。不要拿神骸无止境地威胁我。”
艾博取出一封密函,递给了玛格丽塔。
“哪里的话,我们怎么敢威胁【青岚之木】的眷者呢,这是来自冕下的旨意。那位命令您协助我们。”
玛格丽塔迅速地阅览了一遍,眉头忍不住紧皱。
东西没问题,可一想到要和守墓人那家伙继续相处,女研究员只想转身就走。
“最后一次,帮助你们度过这次难关后我就会离开。”
“有劳您了。”
玛格丽塔推了推眼镜,转身继续查看绿茧的情况。研究优秀素材的变化,这算是她在中部难得的消遣。
艾博顺着来路返回,他伸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唤出【传送门】的复制品。穿过门来到另一边。
在穿过门的过程中,艾博的身形有一瞬间的扭曲,黑色的雾气仿佛渗透到皮肤里,让骨骼和皮肉黏腻地融合在一起。
当艾博迈出门时,身上的异样已经恢复如初。他垂眼扫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目光不明。
“比起复制品,果然还是【传送门】更好用些。只是借给南部做个祭祀都能弄丢。”
青年喃喃说着,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门的另一边是一片虚幻的空间,细密无形的丝线落成瀑布,表面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
守墓人站在丝线前,身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艾博在他面前停下。
“我回来了,大人。”
“和玛格丽塔的相处还愉快吗?”
“我们相处得很好。我向她转达了冕下的命令,玛格丽塔会协助我们完成接下来的计划。巴里特家族的那个蠢货死了,事情闹得很大,或许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会暴露你吗?”
“不会,我父亲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抹黑加西亚家族。”
说起自己的家族与父亲,艾博语气冷漠。随后很快,他的语气又愉悦起来。
“不过我已经拿到了弟弟的尸体,他很快就能活过来了。”
守墓人似是叹了口气:“他不理解你的想法,知道真实情况后只会怨恨你。”
“不重要,他只要离不开我就好,就像以前那样当个废物,我可以一直做他的好哥哥。”
艾博轻微地翘了翘嘴角,翠绿眼瞳色泽欲滴。
“为了我们的理想而牺牲是一种荣幸,反正还可以复活,只是多了一次死亡的经历而已。我可以想办法帮他抹掉,这样就连最后的分歧都不会存在了。”
面对他偏执的想法,守墓人不再多言,转而问道:“帕庭顿里的孩子都处理好了吗。”
“嗯,他们现在藏在黑区里。那里的黑雾信徒都是潜伏许久的原住民,只要没有傻子主动暴露自己,不会出问题。”
在他说这句话时,傻子一号悄悄摸进了黑森林酒馆里。
他不只是一个人,还带着一队好手。分成不同角度摸进了黑森林酒馆。
新的店主只修缮了内部设施,没有加固外墙。无论是老旧的墙砖还是松垮的屋瓦都十分便于攀爬。
黑发绿眼、外貌平平无奇的男人手脚麻利地撬开窗户,灵巧地翻了进去。
他在心里暗自骂了一顿刺头马丁。这次行动的黑雾信徒都是在帕庭顿潜伏了很久,拥有自己身份的人。
他们或是胖乎乎的面包师,或是有些絮絮叨叨的老人家,或是流窜在黑区中的小偷和黑商。因此就算贵族协会搜查了许多遍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因为他们本就是帕廷顿城中最普通的一员。
接到那群幼崽后,这些经验老道的黑雾信徒更加谨慎。上级给他们的命令是隐蔽,因此他们绝不再出一丝风头。
谁知道会在这时候冒出来一个黑森林酒馆呢?
盗贼卡莎奴不愿意合作,惹得黑区剩下的两方势力勃然大怒,认定对方是叛徒。
这段时间,他们先后坑了盗贼手下不少人,同时对黑森林酒馆的忌惮愈发浓重。
谁不知道情报商人的重要性?倘若不是这些家伙蹿得比老鼠还快,早就被人收入囊中了!刺头和智囊馋了那么多年,早已将其视为囊中之物,结果突然冒出了个黑森林酒馆抢先一步。作为黑区两大巨头,他们自然忍不下这口气。
而黑区最常见的解决方式便是暗杀示威。
作为刺头马丁的得力下属,这位黑雾信徒心里暗恨,万万没想到是自己从前的工作太出色,导致这次老大强行要求他们来,装病都没用。
还能怎么办,赶紧干完活回去吧。
心里不情不愿,他的手艺还是十分出色的。否则也不会被特意看中,成为黑雾信徒。
男人不动声色地倒挂在窗户上,灵敏得像是一只壁虎。他发动自己的血脉,双眼微微亮起,凭借温度差寻找着人类的踪迹。
很快,他就在一楼的大厅门后发现了热源,这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刺头当然不是派他们来杀店主的,而是要他们杀掉这里所有的员工作为示威。男人叼着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向房门摸去。
其他人各施手段,同样从外面溜了进来,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了目标。
他们全神贯注,却没发现一起闯进来的人正在不断减少。
一个、两个、三个
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无声拽进黑暗里,骨骼错位的轻响被夜晚风声掩盖,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到。
他们刚刚困惑地转过头,就沦为了下一个牺牲品。红艳艳的蛇瞳在黑暗中睁开,踩着闯入者视线的死角盘踞在屋顶上。特意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昂贵的水晶灯,成为了少年身形最好的掩饰。
他穿了黑袍,掩盖住自己显眼的发色。又与奸商求了一个交换,得到了能够在蛇尾与双腿之间切换的力量。
在奸商不来找自己的时候,白就会一直呆在黑森林酒馆二层的包厢里。少年躲在水晶灯后,手里捏碎了入侵者的喉咙。困惑的目光落在下方,黑发盗贼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往后屋处走。
他是这群人中实力最好的,可惜感应的方式是热成像,而在经历过实验后,白现在是冷血生物。
于是对方浑然不知,大咧咧地将后背露在了白眼前。少年望着他和自己丢到一旁的尸体,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特意送给他玩的吗?
白很困惑,且果断地跳了下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击晕了他。
盗贼一声未吭地倒了下去,白发少年轻松扛起他,打算回去盘问一下对方的来历。
等问出眉目,就能拿这个消息再去见主人了。
少年快乐地想着,随口吩咐:“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不要耽误明天开门。”
紧闭的后屋屋门哗啦打开,侍者们从中走出。倘若有黑区人看到他们的脸,就会惊悚地发现这是那些在最近传说失踪或者横死的黑区强者们。
这里面的每个人不说大名鼎鼎,也都是在黑区开创出一番事业,说出去有名有姓的人。
奸商带白初到黑区打天下时遇到了不少阻碍。看到有些罪不至死的就收拢到一块,做了交易后扔到酒馆里做苦力,也算是废物利用兼赎罪。
他们收起武器,恭恭敬敬地向白行了一礼,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看到地上的尸体,心里尽是无语。
这年头谁没在黑街混过,他们刚开始被暗杀的时候这群人还不知道在哪呢。谁睡觉不带武器啊?刚摸进来他们就醒了好吗?
晚上不好好睡觉就知道来偷袭,看看,通通死了吧!
第173章 欢迎你回家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这些黑雾信徒不清楚彼此的身份,我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的住址,其余正在调查。”
白按住联络器, 有条不紊地汇报着情报。紫罗兰背靠墙壁,柔声问:“我明白了, 主人怎么说?”
“主人昨天说他会解决孩子们的事情, 要我们继续搜查。”
“明白了,我这几天从客人们的交谈中收集了一些情报。帕廷顿城最近严格限制了出入, 不过在那之前,似乎有一批人已经离开了。”
“先将黑区里剩下的黑雾信徒找出来。”
“我的人手可以交给你用, 不过这势必会引起黑区其他人的注意。”
“无所谓,有意见就杀掉, 现在的黑区只需要一个声音。”
“这么凶可是会被讨厌的。”
紫罗兰伸了个懒腰, 笑吟吟地调侃了一句。白懒得搭理:“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是是——有消息我会联络你的。”
她收起联络器, 店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紫罗兰小姐, 客人找您。”
“来啦,是那位?”
紫罗兰撩了撩长发,笑容满面地走了出去。
伴随两位首领的命令,黑区暗波涌动。
黑区两大巨头在私下见了一面。
刺头率先道:“听说你那边中了黑森林酒馆和盗贼的坑, 今天丢了一大批货?”
智囊假惺惺笑道:“比不上某人派了一队人暗杀,结果全军覆没。”
两人对视一眼, 脸色都不好看。刺头啧了一声:“怎么办, 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了, 必须给个教训。”
智囊冷静地分析:“盗贼投敌太快,对我们不利。不过我找到了一位帮手, 那可是位大人物。他答应帮我们一点小忙。”
刺头奇道:“你从哪里找到的?”
智囊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我东西都带来了, 就看你干不干。”
刺头咬牙:“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想拉我下水!”
“所以?”
“为了掰倒那两个人,干了!”
“痛快。”
智囊微微一笑,从桌下拿出一个箱子,当着对方的面小心翼翼地打开。
箱子里铺满棉布,放着十来个银白色的金属小球。刺头投去质疑的目光:“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别小看这个。”
智囊哼笑一声,从门外叫来一个手下,丢给他一把刀:“把手臂割开,放一个银球进去。”
手下立刻照做,金属小球一接触到血肉就立刻融了进去。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皮肤表面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爬。
这一看就是即将异化的模样。刺头下意识将手放在了枪上,几个呼吸后,那个人却没失控,手臂上的伤口自动愈合,身上散发的气息拔升了起码两个程度。
智囊得意地展示:“这就是银球的作用。它能够增强血脉者的实力,帮助他们维持理智,有了足够的银球,就相当于拥有了一支强化后的血脉者大军。”
这样说着,他面向手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非常好,老大。浑身上下充满力量,恨不得出去找人打一架。”
智囊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先前的状态分明已近异变,可仍旧保持着清晰的神智,没有一丝崩溃的模样。
刺头的眼睛不由越来越亮;“这是个好东西啊!”
“我花了不小代价换来这些东西,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物刚好和黑森林酒馆有仇,也不会松口卖给我。机会难得,我们可要好好把握。如果能够将他们两个吞掉”
智囊舔了舔嘴唇,两人相视而笑。刺头果断异常:“只要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我这就召集好手!”
“那就有劳你了。”
呸,没脑子的蠢货,被卖了还要帮对方数钱。
智囊脸上笑眯眯,心里鄙视不已。生活在黑区居然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刺头这样的人只配当一把刀,唯有自己才是真正能掌控黑区的人。
两人完成分赃,刺头带着一半金属小球离开,亲信和他一起走出门,低声开口:“老大,智囊素来阴险,他的话不可信呐。”
刺头呵呵一笑:“我知道,那老东西眼里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你去找点之前留下来的奸细,把这东西给他们用上,告诉他们今晚按我说的做就放他们走。再找点可信的人,留下一半银球给自己人用,到时候准备抄智囊的后路。”
聪明?头脑?那又有什么用。
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任何阴谋都没用。
想到这里,两人皆是心情舒畅。
无人注意到一只鸟停在路灯上,俯瞰着这一方小小会谈。
在两位巨头的身影消失后,它振翅飞翔高空,极轻快地落在了主人的手臂上。
钥匙插入门框,发出了一声轻响。来人反手关上房门,鸟的双眼射出一道虚幻蓝光,在空中形成了屏幕。
“ 机会难得,我们可要好好把握。如果能够将他们两个吞掉”
刺刺啦啦的电流音有些模糊不清,伪装成普通鸟雀的机械兽还原着现场,引得黑袍商人低低地一笑。
“看来这次钓出来了一条大鱼,交给白他们处理吧。等抓到智囊,我要知道他背后的主使。”
机械兽忠实记录着他的话语,奸商结束了对那边的调查,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是座阴暗潮湿的小屋,蜗居于黑街一隅,外表破旧不堪。
奸商故技重施,通过视野中的标注找到地下室的入口。这些人藏东西的方式实在有些没新意,从第一次到现在,再找几次说不定就能掌握找地下室的九十九种方法。
顺着打开的地板跳下去,就能看到淡绿色的荧光从地洞里冒了出来。
地下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菌丝,分别结成了三个茧,身穿血脉者学院制服的少年们昏迷在里面,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
奸商随手破开绿茧,学生们的身体和黏液一起滑落在地。他给每人补了一下防止他们醒来,紧接着直接将三人丢进黑洞里。
这件事情与贵族协会关系紧密,就交给罗家族做人情好了。奸商的商会应该以一个中立的形态出现,才更好与各方打交道。
袖口中抖出一块火石,将菌丝点燃。黑烟与火舌舔舐着洞口,很快惊动了周围居住的人。
“是哪个不长眼的来老子家挑衅!?”
总不能让自己的屋子被烧,邻居们气急败坏地扑灭了火,枯黑的房梁下尽是焦土。他们往地面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咒骂着缺德的纵火者,各自回到了家中。
而此时,黑袍商人的身影早已同来时一样,离开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漫长的梦境永无止境,让他觉得有些煎熬。
耳边回荡着刺耳的尖叫,少年从未见过老师们如此紧张的表情。坚固的礼堂大门根本无法阻碍怪物的入侵,等反应过来,整座大礼堂已经被彻底入侵了。
贵族会经常带孩子实训,可没有一次会面对这样的生死危机。怪物们借助土地作为护盾,削弱了血脉者们的伤害。而它们只要抓住时机,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目标整个吞下去。
学校的老师很强,可面对这么多的怪物难免吃力。少年眼睁睁看着一只怪物向自己扑来。他尽可能冷静地反击,终究是因为经验不足吃了亏,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怪物们与大部队分开。
有老师想要来救他,更多的怪物趁机涌上,将双方彻底分开。少年无助地想要往人群中跑,迎接他的只有一张分裂的巨口。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少年冷汗淋淋,从梦里猛然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周围不再是阴冷的地下室,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带给人安心与信赖感。他怔怔地望着窗外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床边有一个人。
暗红色的发尾搭在肩膀上,蜜色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青年坐在床尾,嘴里懒洋洋地咬着苹果,见他醒来挑了挑眉。
“早上好,感觉怎么样?”
少年有些恍惚:“这是哪里?”
“这里是罗家族的驻地,你们现在很安全。其他两个人还没醒来,你们被抓走后都经历了什么?”
说起之前的遭遇,少年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只记得自己被一只怪物吞了下去,它的胃囊里黏黏糊糊的。等被吐出来时,我们三个就在一间破旧的房子。一个男人强行给我们喂了药,之后就变得昏昏沉沉的。”
“然后呢?你还知道更多情报吗?”
红发青年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很感兴趣。他有一张英俊到锋利的脸,仿佛指尖旋转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刺破肌肤、溢出鲜血,让人感到不敢直视。
但或许是因为逃出一劫,又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他苏醒以来简单的第一个人。少年竟对他生出了一丝亲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知道一点。我的血脉是眠龟,会在睡眠中接收外来的信息。因此在昏迷后,我听到了那个人说之后要带我们去汇合。”
“汇合?”
“对。”少年吞了口口水,低声回答,“他像是在和谁联络,说最近黑区的风声很紧,必须要将货物转移。还说必须要抓紧时间,否则会赶不上【黑雾庆典】。”
【黑雾庆典】是黑雾信徒特有的仪式,用以与怪物们增进感情。在这一天,他们会比平时更加活跃,并向黑雾中的怪物进贡。
作为贵族血脉者,少年显然对这些事有所了解,不由面露担忧。
“其他人找到了吗?我担心他们的安全。”
“我们还在寻找,剩下的事情交给罗家族负责就好。等你的同伴苏醒了,之后会有人带你们回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红发青年站起身,冲少年露出一丝微笑。掌心落在少年的头上揉了揉,他真心实意地说。
“无论如何,欢迎你回家。”
第174章 袭击
梅森出了门, 等在门口的阿诺德抬起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
“好。我要去一趟黑区,巴里特的事情怎么样了?”
“巴里特家主与死者断绝了关系, 声称这都是他的个人行为。此外,艾博也回来了。他找到了几个黑雾信徒, 但发现时对方已经死了, 并没有发现孩子。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黑区流入了一批东西,奸商会把黑区清理干净, 我去追查是谁给的东西。”
这样说着,红发青年忽然想起了什么:“帮我查一件事情, 最近有没有去西部的队伍。”
“西部这个时间去西部的多半是血脉者,我让沙肯给你整理一份名单。”
二人三言两语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分头匆匆离开。
趁着白天, 梅森在街头转了一圈。
帕廷顿城繁华依旧, 但来往行人脸上多少有些紧张。街上的守卫肉眼可见增多了不少, 除此之外,还增加了许多便衣。
梅森慢悠悠地从伪装成流浪汉的血脉者面前经过,隐约感知到有人正在观察自己。直到离开了那片街区才被下一个监控替代。
路灯上安装着监视机械,空中的机械鸟徘徊监察, 无数眼睛或明或暗,观察着帕廷顿人的一举一动, 仿佛一张封锁的大网, 记录着所有人的行踪。
这样的情况下, 没有合适的理由连黑区都进不去。怪不得黑雾信徒那么着急,随着时间推移, 接下来的监视只会越来越严密。现在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们到底打算怎么离开帕廷顿?
红发青年摸着下巴,神色自然地转进了紫罗兰的服装店里
肉块云层宛如一条厚重的棉被, 将月光遮掩在背后。
风吹过黑区的街头,污水在低洼处堆成一滩,散发出浓浓的恶臭。角落处蜷缩的流浪汉捂着耳朵,生怕听到一些不该有的动静。
生活在黑区,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安静。一无所知是美德。
六七个血脉者从房顶上狂奔而过,双眸猩红。金属小球彻底融入他们的身体中,成为了第二颗心脏。
强大、从未有过的强大。
血脉在呼啸,亟需撕裂什么来填补内心的饥渴。可大脑还能保持清醒,这种反差感令人着迷。
他们很快找到了集合地,刺头带着另一批人等待他们。看着这支强大的队伍,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狂喜。
银球的提升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如果给他一百个不,五十个银球,他有把握控制整个黑区!
智囊啊智囊,我真该感谢你。等我收下你的势力,一定会好好问问你是从哪里搞出这些东西的。
刺头咧开狰狞的笑容。
“你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天会是一个血夜。你们的任务是杀死盗贼和黑森林酒馆的人,越多越好。如果你们能够杀掉他们的首领和高层,我不仅可以放你们离开,还会有奖励。”
“财富、权力、还有你们用的银球,一切应有尽有。”
血脉者们的呼吸粗重起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们都是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被发现后已经回不去了,如果能够在这次战斗中立功,说不定还能为自己铺条后路。银球的作用显而易见,如果拥有更多
看着这些情绪高昂的血脉者,刺头满意地一笑:“去吧,这次会由我的亲信亲自带队。”
他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向前一步,脸上有一道狰狞的长疤,增添了不少恶人气质。他用暴戾的眼神环顾四周,认出他身份的人微微色变。
“他是碎颅者”
刺头手下最残暴的罪犯,性格残忍无情,实力强悍,最喜欢虐杀。和他战斗的人通常留不下全尸,因此被称为碎颅者。
碎颅者开口,声音充满杀气:“我会带你们将那些杂碎统统杀掉,如果有谁碍着我的路,我也会一个不留。”
血脉者们沉寂几秒,纷纷露出嗜血的笑容,看向碎颅者的眼神满是狂热。
黑区人天生逐强,没什么比强大而残酷的领导者更有魅力的存在了。看到在场的气氛调动起来,刺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
这次不止有智囊、刺头手下的血脉者,还有大批持有武器的普通人。哪怕单体实比不上血脉者,蚂蚁多可以咬死巨兽,总能派上些用场。
一切准备就绪,血夜无声掀开帷幕。
在两大巨头的命令下,两个势力向黑森林酒馆和盗贼的领地进发。
第一个血脉者很快找到了目的地,他悄无声息地摸到巡逻者身后,身形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银球增强了血脉带来的潜伏能力,他捂住对方的口鼻,一刀下去切断喉咙。受袭击者睁大眼睛,身体痉挛一阵,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血脉者将其拖到暗处,身后的人继续向前。
敌人的警戒力度很差,入侵者们犹如深入无人之境。
太过轻松反而让狡狐有些不安。他是智囊最信赖的手下之一,除了出色的实力还有个好脑子。
“我们闯入得有些太轻松了。”
碎颅者冷冷道:“那是因为我们太强。”
狡狐皱起眉头:“我们需要小心点,他们不是可以轻松战胜的对手。”
碎颅者嗤了一声,他向来看不起弱者:“那是因为你太弱。”
跟在碎颅者身后的人闻言全都笑起来。狡狐心生恼意,索性不再劝说,冷眼看着碎颅者继续深入。他转头看向手下:“我们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这里的情况。”
两支小队就此分道扬镳。继续深入的碎颅者闯到了黑森林酒馆前。酒馆门紧闭着,他冷酷地下达命令:“烧!”
只要能把这里破坏掉,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不出来。两个控火的血脉者立刻向前,正要点燃酒馆,身体忽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碎颅者心中一惊,嘶嘶吐信声响起,酒馆的主人从高处俯瞰着这支队伍。
苍白面具上表情愁苦含泪,黑袍掩盖了上半身,唯有洁白的蛇尾缠绕在房顶,鳞片晶莹反光。
与人类相比,体长十来米的蛇人算是庞然大物,体格上的差距带给人强烈的震撼感。碎颅者的目光落在那条美丽的蛇尾上,一时间头皮发麻。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帕廷顿城的守卫干什么吃的,居然让异化的血脉者呆在黑区里!?”
身体出现怪物的体征必然是异化者,实力远超同级。单凭这一个血脉者就足够把在场所有人杀死。
碎颅者终于知道为何来时没有守卫,有这样的大杀器在,黑森林酒馆根本不需要守卫!
清冷淡漠的女声从面具下传来,带着刺骨的杀机。
“欢迎来到黑森林酒馆,我是这里的管理者。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原本盘踞在屋顶上的蛇人突然消失。与之同时响起的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声,碎颅者不顾一切想要逃跑,刚刚迈动脚步,身后突然贴上了某种冰凉的东西。
蛇信在耳边嘶嘶作响,他听到冰冷的呢喃。
“就是你刚刚想烧掉主人赐给我的酒馆,对吧?”
碎颅者猛然睁大眼睛,从喉咙里溢出哬哬的声音。强有力的蛇尾逐渐收紧,咔嚓咔嚓,以不可抵抗的强力碾碎了人类的骨骼。
缓慢、残酷而不容置疑,发泄着管理者的怒火。
仅剩的人类被吓破了胆,呆愣地看着出发前意气风发的血脉者变成一滩烂肉。蛇人随意甩开尸体,转头看向他们。
这些人一个都不需要留。
血液汩汩流淌,将地面染成了猩红色。直到其中几具尸体突然开始膨胀,白迅速后退,血肉横飞的爆炸中流出浓浓污染。
他啧了一声,面具下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
另一方面,狡狐正在逃跑。
碎颅者投石问路,凄惨结局成为了案例。狡狐心中狂跳,他这次自然也带了银球强化的血脉者,可就算全都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个怪物,他必须赶紧回去,将这件事告诉老大!
即将冲出去的时候,狡狐的脚步慢了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挡在前方的必经之路上,黯淡月光照在他身上,宛如一位早已等待在这里的守关人。
狡狐眯起眼睛,阴沉地念出那个名字:“是你,卡莎奴。”
年轻男人抬起头,白色面具上勾勒出一张充满怒气的脸。沙哑声音有些低沉。
“你可以叫我怒面。”
“有区别吗?第一个投靠外敌的走狗,你也是黑区中的掌头人,没有一丝反抗就背叛其他人、投奔黑森林酒馆。真让人不齿。”
狡狐用充满煽动力的口吻刺激着对方,目光隐蔽地投向怒面身后。
这里位于黑森林酒馆的势力边界。只要怒面失去理智攻击他,他就能利用剩下的人拖延时间跑出去。
怒面没有说话,抬手指着狡狐。手腕上缠着一串圆润柔美的珍珠手链。
这与黑区的气氛格格不入。狡狐心中一跳,听到对方低声说:“砰。”
他的身体猛地矮了下去,华为一只小巧玲珑的黑狐。虚空中的子弹命中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血脉者,后者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身上出现了三十二个血洞。
这么强大的污染物怎么会出现在对方身上!?
狡狐又惊又怒:“都给我上!”
奇异的波动从狐狸身上传出,引导着周围人的思维。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冲了过去,狡狐借机躲进了人群中,小巧玲珑的身体完美隐藏在阴影中,速度极快地冲向出口。
怒面神情微动,身上所有布料化为武器,切割着任何敢于靠近的人。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横冲直撞,向着狡狐所在的位置冲来。
狡狐咬牙催动起体内的银球,浑身散发的气息骤然暴增。怒面表情一变,只见狐狸宛如一道闪电蹿了出去,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狡狐心生喜意。就在他即将逃脱的时候尾巴突然一痛,强大的冲力让他的尾巴险些直接与身体分家。
是谁!?
血脉者震惊地抬起头,红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左脚精准地踩在狐尾上,硬生生将其钉在原地。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踩到了。”
他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尾音习惯性有些上扬。但凡不是出现在这种地方,一定会赢得贵妇们的偏爱与追捧。
但看着对方的脸,狡狐只觉得喉咙发涩。
暗红色的头发,暗金色的眼睛,蜜色的皮肤和极其富有辨识度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只要这段时间去过商业街,没人不知道其身份。
“原来藏在黑森林酒馆后面的人是你们,怪不得盗贼会直接反戈。”
“你好像弄错了什么。黑森林酒馆不是我的产业,我只是和它的主人有旧。本来不想出来的,既然你看到了我的脸,那就对不起啦。”
红发青年蹲下身,向狡狐伸出手。后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就在他认命的时候,狡狐的身体忽然僵直了一下,紧接着猛然炸开。
浓厚的黑雾扑面而来,携裹强烈的污染。怒面骇然色变:“小心!”
红发青年猝不及防吸了一鼻子,其余人紧张起来。不同于他们想象中引发异变的模样,对方打了个喷嚏,表情有些困惑地转头问道:“这是什么?狐臭吗?”
血脉者们:“”
怒面:“”
已经死去的狡狐听到这句话非得吐出一口血不可。青年开着玩笑,右手从对方的身体里拿出几块破损的金属。熟悉的装置让他挑了挑眉,起身将目光投向了还活着的人中。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一下子变得极冷。
“你们谁体内有这个的,现在主动出来还来得及。”
浓郁的杀气刺激着皮肤。就好像一头人形凶兽,哪怕没有一句威胁也足够恐怖。
片刻后,有两个人主动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怒面咬着下唇,对于自己第一次行动不力感到懊恼。
不同于平时作为紫罗兰的温婉优雅,当戴上面具后,她对自己的要求便有些苛刻起来。
这个面具就像是一个提醒,告诫她不要再像从前那样无能。
她对红发青年鞠了一躬,语气满是坚决。
“请将这两个人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们把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看到她的决心,梅森便将这件事交给了对方。青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这些人随便你怎么处理,我和他(奸商)都只需要结果。有结果告诉他就好。”
“是,我不会让他们暴露您的身份的。”
“记得把痕迹清理干净。”
红发青年背对他们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怒面直起身体,转头看向其他人。对方感到一阵杀气,干笑道:“我们都是老相识了,不用太严格吧,盗贼老大。”
对方用没有笑意的声音回答:“就是因为老相识,所以才知道你们的本性。跟我走一趟吧。”
被抓的血脉者们顿时变得垂头丧气起来。怒面挥了挥手,布料化为锁链缠住了所有人的手腕。蜿蜒攀爬的窸窣声传入众人耳中,他们下意识抬头,望见一闪而过的白影。
怒面淡淡道:“从今天起,黑区就不会有除了黑森林以外的势力在了。”
他们心中一惊,想到这其后含义,一时竟不敢深思
将时间拉回四个小时前,刺头刚刚宣布血夜开始时。
这样的场景同时发生在智囊的营地里。他亲自带着一队好手抄了近路,赶往刺头的基地。
两支队伍在路上刚好撞到。多年老对手彼此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打着点什么样的心思。
智囊似笑非笑:“我刚刚才给你提供过好东西,你就打算抄我老巢。这样不太厚道吧,刺头。”
刺头也在假笑:“我们两个半斤八两罢了,你敢说自己没点意思?”
两人视线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话铺到明面上,点燃了焦灼的火星味。
没有一丝犹豫,这个时候谁赢下来,就掌管了黑区未来一半的话语权。
不知是谁第一个出手,两支队伍瞬间碰撞出猩红的色彩。刺头仰天长啸,身形暴涨,变成一只数米高的巨猿,拔起身旁的路灯舞得虎虎生风。他力大无穷,敌人稍有不慎便头破血流,死伤遍地。
智囊则游走在人群中,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解决那些难缠的敌人。十指分泌出毒液,只需要刺破一点皮肤就能杀人于无形。
以他们为中心,各路好手纠缠在一起,杀得难舍难分。血染红了地面,直到远处突然传来了鼓点声,原本热烈的厮杀气氛突然被浇上了一桶冷水。双方惊疑不定地拉开距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似来自远古的祭祀,每个鼓点踩在人们的心头上。零星的火把逐渐亮起,形成了一片汹涌的浪潮。
火光好似舞女掀起的长裙,簇拥在这块战场旁。影影绰绰的人影闪烁不定。最前方的四人抬着一顶软榻,落在了战场中央。
智囊与刺头骇然发现,扛着软榻的人正是他们的下属。这些本该正带着普通人清剿黑森林的下属步伐整齐,形容恭敬。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坐在软榻上,面具在火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包围他们的普通人拿着武器,对准了自己曾经的老大。刺头怒不可遏:“谁给你们的胆子埋伏我!?”
他生性暴躁,治下手段严格。不少人心中下意识一颤,闻言不由暗自苦笑。
他们甚至没到黑森林酒馆的势力范围内,就被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商人拦了下来。那个人就像是一头披着人形的怪物。一出手就将他们中的最强者打倒在地,想要取走他们的性命也轻而易举。
在所有人惊恐不已的时候,黑袍商人主动开口。
“真可怜,你们都被抛弃了。首领命令你们来打倒一个不可抵抗的敌人,你们的命在他眼中仅是消耗品。”
他的每句话都敲打在这些人的心里,带有无法质疑的说服性。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一群普通人能够打倒血脉者吧?”
在见到黑袍商人之前,这群人的确满怀信心。
生在黑区谁不想出人头地?他们人这么多,哪怕堆也能堆死对方吧?只要立下功劳就能晋升。
残酷的现实狠狠打了他们一个巴掌,对方甚至没真正出手,他们就已溃不成军。隐隐的,这些普通人心里逐渐认可了他的说法。
难道老大不知道普通人和血脉者之间的区别吗?只不过是他不在乎罢了!他们都被抛弃了!
随着这个想法的诞生,越来越多的人丧失了抵抗的意志。黑袍商人欣赏着他们的表情:“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苍白面具上的鲜红颜料涌动,形成一个戏谑而真实的笑容。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半隐半现,吐露出甜蜜蛊惑的耳语。
“选择生存,还是死亡?”
毫无疑问,这些人选择了前者。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对方劝降的场面,刺头和智囊也都知道自己被坑了。
他们精心准备的血夜成了针对自己的陷阱,这对老对手的想法在此刻难得重合在一起。
“可恶的家伙,居然敢带这群家伙背叛我!”
“谈何背叛?忠诚不过是一场交易。你们给予下属利益,他们回报了忠诚。而我只是给了更多的价码罢了。”
黑袍人坐在软榻上,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笑音。笑声就像是一条蛇缠上听闻者的脖子,让他们心生不安。
“久闻大名。智囊先生,刺头先生,我是奸商,黑森林酒馆的真正主人。我想与你们做一个交易。”
奸商说着,从袖子中摸出一枚劳比,面具上的鲜红颜料涌动,形成一个戏谑而真实的笑容。
“我手里有一枚劳比,你们可以在它落地前做出选择——”
“选择生存,还是死亡?”
熟悉的问句响起,周围人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他。刺头面黑如墨,心知自己这次棋差一招,眼下唯有保全性命最重要,只要再有一个机会,他就能重新拿回自己该得的一切。
想到这里,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认输。”
就在他服软的同时,脖子突然一疼。
刺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手上沾满鲜红。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失去力气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模糊的意识逐渐远去,他不解地想。
为什……么……?
智囊心里不禁升起兔死狐悲之感:“你是在骗我们?”
“不不不,我是一个好商人,从不弄虚作假。我只是改变主意了而已。他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太重,让我感到恶心。而你有资格和我做交易,是谁将那些金属圆球交给你的?”
奸商漫不经心地说道。短短一分钟,他就已经在所有人眼中树立起了诡秘难辨的印象。
冷静、冷静。刺头的死是一种示威,无论他是否投诚都只有死路一条。可他不一样,他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想通这一层的智囊眼睛一转,态度立刻变得卑谦起来。
“我很乐意为您服务,只要您不杀我,将我送出黑区,我立刻将所有情报都告诉您,绝无隐瞒。”
“你好像弄错了什么。”
奸商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白色的魅影落在奸商身后,戴着哭面的白冷漠地扫了一眼智囊:“要处理掉他吗,主人。”
任何武器都比不过那条十几米长的蛇尾带来的冲击性大,智囊的脸色难看至极。
如果说刚刚他还敢和看起来很守规矩的奸商做交易,那么看到白后什么念头都没了。
这些异变血脉者说杀人就杀人,没有一点自主性。如果他惹对方生气,救都没地方救去。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会信守诺言了。智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他见我的时候戴着面具。但是他最近会去西”
话刚刚说了一半,智囊的面部肌肉痛苦地纠缠在一起。他七窍流血、胸膛不断起伏。就在即将断气时,奸商将手中的劳比弹了出来。
圆形硬币在地面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智囊耳边响起虚幻的珍宝落地声,体内的疼痛随之远去。
“连自己被盯上都没发现,看来你智囊的名号需要改改了。”
黑袍商人似笑非笑看着他。想通这一切的智囊冷汗直流,跪在地上哀求道。
“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您,求大人救我!”
第175章 组建商队
“你体内的小家伙很有趣, 我帮你取出来了,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奸商打了个响指, 地上的劳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中出现了一个金属圆球。智囊脸色苍白地盯着它, 眼神有些惊恐。
“是他主动找到我的。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浑身都是贵族的气场。他声称可以帮助我掌控黑区。我知道那玩意不可靠!从没主动用过银球,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钻进我的身体里的!”
“看来你在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被【感染】了, 和你接触的人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那家伙!”
智囊咬牙切齿,忽的想起什么:“我还知道他的右腿是瘸的。虽然他在尽力掩饰, 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瘸子的贵族…这得让罗家族去找了。奸商捏碎金属圆球,对白开口:“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监控最近离开帕廷顿的人, 特别是通过灰色手段去往西部的人。我需要详细的情报。”
白垂首:“是, 主人。”
“至于你们”
奸商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未等他开口,以智囊为首的众人便急忙道:“我们愿意归顺黑森林酒馆!”
黑袍商人似笑非笑:“以你们的生命起誓绝不背叛?”
众人斩钉截铁,生怕慢了一步就步了刺头后尘:“绝不!”
虚幻的珍宝落地声不绝于耳,许下承诺的人一怔, 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踏上了一条贼船。
可面对白的目光,就算有怨言也没法说出来, 个个争着表忠心。一时间气氛和睦, 踩在前任老大的尸体上兄友弟恭。等他们好不容易结束了恭维, 抬头望去,黑袍商人早已不见。
白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慵懒地窝在了软榻上。爬过来对他来说不是难题,但坐着肯定更舒服。扛起软榻的人额头明显冒汗。细白尾尖拍了拍榻边, 他淡定地说。
“还愣着做什么,主人已经走了,你们跟我回去。”
从这一刻起,黑区的主宰只剩下一位。
那就是隐藏在黑森林酒馆势力后的无冕之王
罗家族和黑森林酒馆的速度都很快,第二天下午,奸商就收到了汇报资料,沙肯则找上了奥雷乌斯。
“这是最近帕廷顿的离开名单,能找到的都在这里。还有你说的瘸腿贵族,帕廷顿一共有65位。”
沙肯脸上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将几张纸拍在了桌上。
红发青年拿过文件,随口问道:“谢了,你的黑眼圈怎么重?”
金发贵族的脸色唰一声黑了下来。
“还不是那群该死的黑雾信徒,巴里特家族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和他们勾结。协会下令需要彻查各种贵族家族的内部情况,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只能让十二圆桌家族成员带队亲自上阵。”
说到这里时,他的神情已经相当崩溃:“艾博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人,丹之前已经去他们家找过很多次了。现在又是我负责带队搜查加西亚那边的家族,每次去都要被当做找茬的。”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数不尽的沧桑。身为死敌本就是一种不幸,偏生他还需要对方来配合工作。
奥雷乌斯一时无言以对,只得鼓励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加油。”
顶着沙肯幽怨的目光,他翻阅了一下名单,将其和奸商收到的情报结合起来。
最近前往西部的队伍主要属于一些商会、西部五大家族和脑虫家族。由于西部战事吃紧、贵族协会又抓得很紧,通过灰色手段前往西部的反而不多,只有一些武器黑商试着沟通过,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奥雷乌斯将注意力主要放在了沙肯带来的名单上。这些商会常年穿行于帕廷顿与西部中,做着行商的买卖,同样是奸商下一个准备接触的贸易对象。
西部家族需要回去防卫,他们在帕廷顿停留的时间够长了。脑虫家族是战场指挥官,去西部没什么疑点。
问题在于黑雾防线最近问题频出,西部家族有中招的嫌疑;特别是海妖家族属于新派,和加西亚立场相同;脑虫是加西亚的盟友。
而瘸腿贵族中最有可能的三位恰好也来自这三方势力。奥雷乌斯全部记下,打算之后想办法接触。
最后,他在这些情报最上方写下了一个名字,这也是目前为止最令他怀疑的人。
艾博·加西亚。
这个所到之地总会掀起腥风血雨,不知为何总与黑雾事件纠缠不清的人。
黑雾边境时他找到了【青岚之木】的所在地,总能先一步找到黑雾信徒的所在地;血脉者学院中是他和塞维奇引发了爆炸,让怪物出现;作为黑雾信徒的巴里特少族长是他的跟随者。
距离第四次黑雾试炼已经有了几天,就连白他们都调查出了什么。如果艾博想为弟弟复仇,不可能一直这么默默无声。红发青年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对方肯定是个不单纯的人。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你说,我有没有可能邀请艾博去西部?”
沙肯惊悚地看着他:“你疯啦!?”
“我没有。”
“你不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知道你邀请的是谁吗?那可是加西亚!他们最近恨不得把我们家族生吞活剥。”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什么比亲眼验证一下对方更有效的方式了。如果艾博真的是黑雾信徒,一定会趁着这个好机会做些什么。
只要抓住他露出的马脚,他就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见他心意已决,沙肯嘴角抽搐:“好吧好吧,我可以帮你送个信,不过能不能成功就不关我的事了。”
“还有一件事。”奥雷乌斯忽然想起什么,最近太忙,他一直没时间去做。“你知道罗德尼家族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