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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没听过原来城里有这样的人?

女孩侧过头看向他, 出声打断了爱梅斯的思考:“你在想什么?”

爱梅斯回过神来, 在确定对方仅仅是个诡异的小女孩后, 内心的轻视又忍不住升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谁暗算我,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难道他说的老大就是你?”

“的确是我,不过之后就不一样了哦。”

看来这家伙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更强。难道说这家伙想认自己做老大?爱梅斯不由得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只见女孩手中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灯。

提灯样式古朴,没有灯油却盈盈发光。散发出异常的神秘感。

看到那盏灯, 爱梅斯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时他再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就是傻子了。这盏灯的主人早就被他们记在心里, 连同群星之地的其他人成为了见到就需要逃跑的存在。

男人转身想要逃跑,对方却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光芒直接命中了爱梅斯的身体,剥夺了他的意识。

没过多久,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对方低下了头。

“把你认识的其他血脉者叫过来吧,最好是同样参加过任务的。”

这件事情仅仅发生在几个小时内。虫之城内无人反应过来时,内部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不过,格洛丽亚也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灵魂是非常精细的东西,她可以操控能量,组成新的灵魂,而这些虚假灵魂却无法继承身体本人的记忆。因此只能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打探消息。好在这些假信徒虽然没有记忆,但通过最开始潜伏在虫之城中的信徒收集情报,成功找到了对应的人。

好巧不巧,正是和爱梅斯有过冲突的F。

以约战为名义将其引诱过来非常合理,格洛丽亚顺利将这些人收在麾下,打造出密不透风的情报网。

数日后,训练场内。

一位年轻的S级血脉者走入训练场中,所有正在训练的人纷纷停下手,投去尊敬和崇拜的目光。

作为从训练场走出去的S级血脉者,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人的崇拜。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这些血脉者就像是树立的旗帜,为那些人提供向上的目标。只有看到希望,他们才会拼尽全力去寻求一个成为S级的机会,就像现在这样。

S级血脉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选中了其中几个人。被选中者皆是实力最强的人,脸上纷纷露出激动深色,而剩下的人则愤慨不已,悔恨着为何不是自己被选中。

S级血脉者将这些人的表现收于眼底,脸上没有任何表示,淡淡道:“你们几个都跟我来,有事情要交给你们做。”

被指到的人纷纷站起身来,其中赫然包括爱梅斯在内的假信徒。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们跟随S级血脉者走出门,向着城市更深处走去。有序的街道两侧排列着整齐建筑,好似复制出来的一样雷同。仔细观察不由带给人一种淡淡的惊悚。犹如看到一个样貌普通的女人,仔细看去嘴巴两侧却有着巨大的裂口,一口一个小朋友。

这次被选中的都是参加过任务的人,很是听话地跟在S级血脉者身后,没有一丝废话。这让S级血脉者的态度好了很多,比起回答那些啰里啰嗦的废物,当然是省心的人更受欢迎。

因此,他难得提醒了两句:“赶紧了。这次的地图有变化,别像上次那样莽撞,要是死在里面,可没人给你们收尸。不过只要能活下来,你们就有机会像我一样”

这样说着,血脉者从兜里,摸出就他们跟随对方走出去来人将一串钥匙丢给他们,和之前一样,该你们去执勤了。

假信徒们悄悄观察了一阵其他人的模样。学着对方的动作将钥匙挂在了身上,他们被分成一队5人,继续跟随对方向某处前进。

面前的道路越来越窄,周围的人烟变得稀少,最后变成了一片寂静的死地。

很难想象在城市之中居然还有如此荒芜的地方,盯着面前平凡的虚空,S级血脉者脸上却满是忌惮,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可又不得不向前。

复杂的情绪从面上一闪而过,最终回归冷静。血脉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沉稳。

“跟我来,千万别走错路,会死的。”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人拿出钥匙,向空中整齐地转动。古铜色钥匙前方泛起无形的涟漪,一扇虚幻的大门随之缓缓展开。表面波光朦胧。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S级血脉者没有犹豫,迈步向里面走去,剩下的人紧随其后。穿过那一层薄薄的水膜,面前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色的天空沉沉压下好似一张狰狞的嘴。高峻的山脉拔地而起,几乎冲破了云霄。正下方对着通往地下的入口。入口由不知材质的雪白岩石打造,表面纯白无瑕。仔细看去却散发出隐隐的紫光。好似华美的宝石,显得分外奢靡。

看到它后,来过这里的人脸上纷纷露出忌惮之色。仿佛在他们面前并非价值连城的工艺品,而是通往绝望的大门。

S级血脉者将他们的神情变化记在心里,口中叮嘱:“拿起那边的东西跟我进去,记住不要冒犯里面的那些大人。”

按照他的指引,这些人拿起堆放的用品向内走去。

迈入门内,强烈的撕扯感拉扯着身体,眼前帷幕晃动,将他们传送到了另一边。

刹那间,强烈不安侵袭着所有人的心灵。

这种情绪不知从何而来,如汹涌的海洋淹没一切,强行将他们拽入其中。

空气中流出沙沙的诡异声响,好似千万人在耳旁低语,又如同一阵诡异的音乐。这声音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染力,仅仅听着就让人一阵恍惚,蛊惑着人们走向黑暗。

领路人的神情严肃起来,其中隐隐带有畏惧。

“我走在前面,你们跟好了。”

还是强装无事。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他踏出第一步,身形一下子扭曲起来。不乏诡异变换,让人联想到跳着诡异舞蹈的蛇,以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前进着。

后面的人纷纷跟得上去。紧盯着他的步伐,一步都不敢错。假信徒们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融合度没有其他人高,均是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出错。

随着距离深入,缥缈的低语越来越大,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洪流。

其中一人忽然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他茫然转头,果然看到了正在向自己招手的母亲。

满头白发一如记忆中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睛充满复杂与慈爱。血脉者嘴唇一动,下意识想要向那边走去。

他已经快要忘记上次见到母亲是多久之前了。从杀死了那个该死的人渣父亲后,埋葬了自己的母亲后,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杀人、夺财、欺凌弱小,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

如今重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久违的愧疚感席卷而上,让血脉者根本不敢抬头看向对方,生怕对上母亲失望的目光。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强忍住了追上去的虫洞。见他迟迟不开口,母亲轻叹一声,步伐蹒跚地转身走向黑暗。愧疚感将血脉者彻底淹没,他下意识脉动脚步,向那个背影伸出了手。

“不、妈妈!别抛下我!”

惊人的力道从前方传来,将他直接拖了进去。

假信徒们走在最后,眼睁睁看着前方的人走着走着突然改变了方向,神色激动地奔向黑暗,而前方的人一无所知。

尽管将这一切收入眼里,假信徒们却没有上场阻拦的意思。他们正需要一个人替自己探路。

血脉者一踏入黑暗,一下子被其所吞没。没有声音,没有痕迹,仿佛从一开始这里就无人存在。

直到身影消失后。领头人才发现问题,他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又出问题了!”

说着,他黑脸转过头:“另一个人去哪里了?”

见所有人摇头,领路人的脸色更黑了。他没说什么,只是速度更加快了。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无形的黑暗笼罩所有,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密封的环境带给人强烈的不安,也让剩下的人愈发焦躁起来,生怕刚刚的诡异现象发生在自己身上。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们逐渐听到前方传来了水声,引路的人面露喜色,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绕过前方的障碍,只见一点微光流了进来,照亮了前方的场景。众人停下脚步,无论多少次看到这样神奇的风景都令人惊奇,一想到自己之后能到这里修炼,不少人眼中升起贪婪。

为首的S级血脉者乐得看他们这副模样,笑着开口。

“好了,我们到了。”

第387章 深入秘地

面前的空间不大, 像是个山洞。只见一条河流从不知何处流下,没有尽头也没有终点,河水呈现出半透明的彩色, 上方不断蒸腾雾气,一眼看去恍然看去犹如彩虹。

数十个人类坐在河流两侧, 闭眼吸收河流中的能量, 对他们的到来充耳不闻。

他们的身体表面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微光,不断吸收着外来的雾气。有的人头发一秒花白, 而后又在下一秒恢复。有些人脸庞上充满皱纹,数秒后重新恢复了年轻。年老和幼年在几个呼吸间不断轮转, 几乎让人觉得诡异。

与此同时,他们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壮大, 然后在抵达某个顶点时突然变得死寂。其中几个人面露挣扎之色, 像是在对抗某种力量。几分钟后, 只见其身躯砰的一下爆裂开来, 从中流出了无数雾气,重归河流之中,双方形成了可怖的循环。

原来这条河流竟是以这种方式进行流动的!

“你们几个去把尸体收拾一下,其他人把物资留下来。”

领头的S级血脉者开口催促着。几人回过神来, 按照他的话开始行动。

他们走近后才发现这些尸体内部没有血肉,已经彻底被那些虚幻雾气蚕食干净,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人皮。

这让收拾工作变得简单起来, 他们只需要将这层人皮带走就好。与此同时, 其余正在训练的人身躯一震,身上的气息明显浓厚不少。他们睁开眼睛, 看到身旁同伴的模样,极少数的脸上升起兔死狐悲的神情。更多的人则不管不顾, 偏执地投身于下次训练中。

一层层入内,假信徒们见到越来越多的高等血脉者。最低也有S级,最高则处于巅峰位置。

怪不得城内极少看到S级的血脉者,原来都藏在了这里,正借助这条奇异的河流增长实力。

这片空间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补全黑雾信徒血脉者们所欠缺的东西,将他们的实力提升到与外界无二的地步。

两相结合之下可不是1+1那么简单,真要放任不管,可能真的会培养出一大批高等战士。

假信徒们没有擅自行动,按照计划老老实实的跟着领头者走。

他们的任务是分发物资和清理环境。河流仅仅将人类的血肉当做食物,剩下的人皮则会被带出去。

所有目的地都和他们所遇到的第一个山洞环境一模一样,区别仅在于大小。其中都有一条诡异的河流,向着不知何处奔流。这条河流为血脉者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而无法承受河流能量的人则会在晋升时暴毙,转而成为其力量的来源。越往里走河流的气息越强盛,最终形成了一片缭绕的雾气。一行人走在其中,几乎分不清彼此。

怪不得只有最强的血脉者才能来这里,心智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这里。

最深处更是由领头人亲自护送,不假他人之手。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深处,假信徒们记下了这里的路线,等领头的人回来后才离开。

一离开这处阴暗的巢穴,所有人的神情都轻松了一些。

领路人向他们点了点头:“好了,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回去之后可以去领这次任务的补贴。”

这种高难度的任务自然会有其津贴,否则哪有让这些人涉死的可能。

格洛丽亚收到这些情报后,自然明白了这地方不简单。她稍作整理,想办法交给了骸骨大君。

后者虽说没有进入虫之城领地,但也没有离得太远。很快就收到了格洛丽亚的传信。

祂稍作沉思,对着面前的假信徒缓缓道:“我们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命运女神曾经将自己的神器进行分解。一部分散落世间,剩下的则被作为最后招数藏在黑雾深处。”

“当时,这里还不是一片黑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黑雾吞噬的地方越来越大。即便有神明的庇护、不,正是因为有神明的庇护,这里才会非常显眼。但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你能够掌控灵魂。可以最大程度调动我主的神力,由此就能得到残存意志的认可。”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

骸骨大君的神情变得严肃:“绝对不能进入那条河流中。那些东西看似诱人,但在命运女神身上,有一件事是绝不会出错的。”

“命运的馈赠必将有所代价,获得的越多就是在透支自己未来的成就。在这一点上绝不能轻易退步,否则将会出现极为可怕的事情。”

骸骨大君说得认真,假信徒的眼睛明明灭灭,与之同感的女孩的表情也慎重起来。

她清楚对方不是浮夸的性格,当下记下这件事。借助假信徒的身份开口;“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尽可能小心行事。”

“我会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叫我。”

这对骸骨大君来说当然冒着极大的风险,一旦出手就意味着会被怪物之主关注,甚至会被其惩罚。

但在祂眼里,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的学生。

格洛丽亚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谢谢您,老师,我会注意的。”

“嗯,得到传承只是其次。即便这次不成功,我们也有下次机会。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城内的女孩轻笑:“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一份大礼送给他们了。”

黑夜到来,将一切秘密遮蔽。

女孩的身形在黑暗中闪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处空地上。跟着她的S级血脉者抬手,将钥匙插入虚空,做出了开锁的动作。

没有声音,虚幻的大门在面前打开。女孩接过那把钥匙:“回去吧。”

S级血脉者浑浑噩噩点头,转身向来路走去。S级是一道分水岭,一旦晋升S级,所有能力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无疑给格洛丽亚的操控带来了一定难度。

不过,如果不将原主的灵魂抽出来,仅仅是塞进去一个灵魂进行短暂控制,对于女孩来说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骸骨大君对死亡方面的研究很深,为格洛丽亚掌握自己的能力提供了极大帮助。经由对方的教导,她将自己的祝福简直玩出了花。

但在这个过程中,诅咒也逐渐变得明显。

每当使用格洛丽亚这个马甲,梅森就会感到自己正在与现实世界抽离。好似一位冷眼旁观的客人,对世界的命运毫无兴趣。

已死之人与生者的世界间有着巨大的沟壑,这会随着力量的使用而逐渐加深。有时,在操作马甲时他甚至会产生一阵敌意。对生者、对这个活着的世界。

好在这些影响一旦回归本体就会消失,否则梅森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要继续挖掘自己这幅马甲的潜力了。

目前来看,副作用倒是在接受范围内。

幽灵飘入门内,黑暗在其眼中犹如白昼。

提灯光辉向远方延伸,照亮了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细密蛛网。纤细丝线从洞顶密密麻麻垂落,其中仅有数处能够落脚的地方,便是之前S级血脉者所指引的路。

无数灵魂残片黏连在蛛网上,残存的意识相互融合。其中还夹杂着几个新鲜的、还没消化完毕的灵魂。

女孩仰头看着这一幕,嫣红眼瞳平静无波。她踩上丝线,所有蛛网随之颤动起来。女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支巨大的肢足出现在蛛网的另一头。仅仅这一支肢足便占据了几乎半个山洞的空间,更不用说接二连三出现的新肢体。

庞大的蜘蛛从洞穴顶端倒垂而下,堵住了前进的道路。半透明的身体表面长有无数扭曲的人面,时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它没有蜘蛛的眼睛,取而代之的身上数以千计双人类眼瞳。它们望向女孩,满是苦痛与浑浊。这些碎片已经不能用灵魂来形容了,它们不过是被消化后的碎末,所有碎片在日积月累中不断融合,仅存的本能凝聚成了这只人面蜘蛛。

庞大的蜘蛛嘶嘶吐息,莫名从这个渺小的存在身上感到巨大的威胁。正打算落在对方身上的肢足僵在半空中,犹豫着向后。

格洛丽亚仰起脸,怀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袍玩偶。猩红笑眼淋漓滴落液体,充斥肉眼可见的贪欲。

“真可怜啊。”

女孩轻轻地叹息着。目光滑过那些痛苦碎片,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真诚地、怜爱地开口:“我知道这样一定很痛苦,别担心,我会让你们解脱的。”

后者一阵畏缩。混沌思维感到不安,却见女孩松开手。

怀中的黑袍人偶低笑出声,下一秒,它的身影出现在了蜘蛛面前。

渺小的玩偶与怪物的差距简直触目惊心,可后者脸上却露出惊恐的神情。黑袍玩偶扑进它的肢足中,在无数人面的刺耳尖叫中,黏腻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别跑呀,爸爸也想为你们的解脱做出一点贡献呢。”

黑发女孩浑身纤尘不染,提灯漂浮在空中,看起来美好而单纯。巨大的吞咽声环绕在周围,犹如身处某个怪物的胃囊。

半晌,蠕动的阴影爬上她的小腿,进而顺着裙摆钻入怀中,变成一只小小的玩偶。

面前的蛛网破烂不堪,只剩下寥寥几根蛛丝。女孩向前走去,右手细心地擦去黑袍上的污物,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诶呀,爸爸,你又把食物弄得哪里都是了。不是您教过我的吗?吃饭要干净一些。”

黑袍玩偶回应似的晃了晃,嘴角的弧度隐约又大了些。

第388章 虹之河

玩偶很快进食完毕, 地面上只剩下几缕斑驳的蛛丝,证明这里先前有东西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死亡气息,成为了女孩最好的伪装。

她继续往里面走, 没有蜘蛛的妨碍,剩下的东西更不可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正在修炼的血脉者们对外人进入一无所觉, 仍沉浸在实力狂飙的喜悦中。丝丝缕缕雾气随着气流扩散, 在触碰到格洛丽亚的时候悄无声息钻入了其身体内。

女孩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那枚神格轻微一动,鲸吞着这些雾气, 从中传出了渴望的气息。

她强按下这种冲动,向前一步走出黑暗。

“是谁?”

立刻有警觉的血脉者们出声询问。黑色发丝在面前飞扬。下一秒, 他们的意识就彻底模糊了。

黑袍玩偶咯咯笑着,收回了手中光滑的镰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继而落在地面上, 踩出一个个模糊的脚印。

它踏着欢快的步伐越过那些尸体, 隐约听到一首诡异的歌曲。

“我的小公主~从出生就是最美丽的女孩~!”

“她的头发比乌木更美丽, 她的眼睛比珍珠更纯洁。”

“她的皮肤比积雪更冰冷,她的嘴唇比鲜血更红润。”

“我亲爱的小公主~谁能拒绝你的美丽?”

“歌唱吧,歌唱吧~为了我亲爱的小公主。”

“欢呼吧,欢呼吧~为了我最美丽的孩子。”

诡异的歌谣带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 稚嫩的歌词像是孩子深夜惧怕的啼哭。时高时低的歌声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让听到的人颇为毛骨悚然。

洞穴内。

一位正打算修炼的血脉者猛然睁开眼睛, 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他困惑地回头望向入口处, 低声问身边的人:“喂,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你的错觉吧。”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血脉者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我总觉得好像听到有东西在唱歌。”

“这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唱歌?除了我们,也就那些送饭的能进来。再说了, 他们昨天刚来过,次数已经用了。别胡思乱想, 赶紧继续吸收雾气吧。”

对方不耐烦地扭过头,抓紧时间继续吸收雾气。血脉者见状只好掩去内心的不安。

是啊,他们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对于实力的要求更迫切,比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其他人仅仅是渴望变强,而他们如果不够强,是会死的!

想到这里,血脉者闭上眼睛。不知为何,总觉得一阵心浮气躁。

那若有若无的旋律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深深钻进了脑子里,强行唤起了令人不安的情绪。

恐惧、畏惧、警戒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所有听到这首童谣的血脉者都感到一身不安。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血脉者再次睁开眼睛,与刚刚信誓旦旦的同伴对视一眼。对方的脸刷一下黑了。

“见鬼的,这是谁在唱歌?等我发现了是谁,我要把他的皮都扒下来!”

他大声说道,出头鸟的姿态赢得了不少人的关注。于此同时,入口处传来了新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那里。没有任何脚步声,可沉默又是才是最令人畏惧的。

“出来!”

有人怒喝一声,伸手扔出一团光弹。光芒照亮了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个倒挂在头顶的诡异身影。

见他们发现自己,苍白面具上露出一个猩红的笑脸。尽管外形看起来有些古怪,但这些人还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面对自己熟悉的东西总比怪物强。黑袍玩偶一动不动地倒挂在屋顶上,直到几秒钟后才有第一个人意识到问题。

——对方明明是倒挂着的,他们为何还能看到清晰的笑脸?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那张倒挂的笑脸有多么诡异。

与此同时,黑色玩偶的笑脸融化了。

血淋淋的颜料倒淌,自上而下涂红了整张面具。亦或者那是鲜血?血脉者们无法分辨。

他们每个人都是饱经训练的优秀战士,在这之前也做过不少杀人放火的勾当。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却比所有见过的场景都让他们恐惧,。

“嘶嘶”

玩偶发出卡壳般的声音,短促的几下后,血红彻底覆盖了它的面具。玩偶咯咯笑着,吐出了第一句清晰的歌谣。

“我的小公主~从出生就是最美丽的女孩~!”

玩偶翻身站起,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黑袍像是浸满了水,沉甸甸地垂在地上。脸上的红色不断变化,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

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它的一举一动都极其拟真,简直像是将一个真正的灵魂塞入玩偶里一样。直到它走近了些,剩下的人才捕捉到地面上湿漉漉的脚印。在其背后蔓延成两排,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她的头发比乌木更美丽,她的眼睛比珍珠更纯洁。”

它哼唱着鬼魅的歌谣,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不平的天平。

窃窃笑声与询问声一同回荡在耳边。站在最前方的血脉者忽然僵直在原地,身后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异样,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个古怪的玩偶上。

“她的皮肤比积雪更冰冷,她的嘴唇比鲜血更红润~”

玩偶一步步靠近,有性格急躁的血脉者率先出手,低吼道:“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玩偶,我这就解决掉你!”

他浑身爆发出炫目的光辉,光芒凝结成万千长剑,向对方倾泻而下。声势浩大夺人。玩偶对此毫无反应,仍在用古怪的声音唱着。

“我亲爱的小公主~谁能拒绝你的美丽?”

站在第一排的血脉者突然挪动脚步,用身体作为盾牌挡在了攻击前。光剑刺穿皮肉,他们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看得攻击者瞠目结舌。

这些人背叛了?不对、是被操控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人不知何时中了招。放眼望去,剩下的人居然全都神色僵硬,一看就能看出不对劲!

“歌唱吧,歌唱吧~为了我亲爱的小公主~”

黑袍玩偶却不愿意放过他,迈动脚步向他走来。他隐隐看到自己的模样出现在天平高举的一端,一种心悸猛然袭上心头。血脉者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慌不择路转身就逃。

背后没有传来追逐声,他心底正在庆幸,只听到那嬉笑的声音仍在歌唱。

“欢呼吧,欢呼吧~为了我最美丽的孩子。”

最后一句歌词刚刚传入耳中,眼前一花,黑袍人偶居然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来不及惊讶,他的视线忽的不断升高。

血脉者睁大眼睛,直到看到自己冒出雾气的断裂脖颈,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黑袍玩偶窃窃笑着,转身向黑暗中做出邀请的手势。

这样看来,它简直像是个完美的绅士了。幽灵女孩从缭绕雾气中走出,将手轻轻搭在对方的掌心里。

湛蓝的裙摆轻飘飘扬起,犹如深海中的人鱼,缀满半透明的宝石与水晶。黑色发丝贴在脸颊旁,更衬得形容娇小,与此处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女孩转动眼眸,艳丽的红眸好似用鲜血染就,在浓长的睫毛衬映下异常娇憨可爱。见她出现后,玩偶的气息一下子柔和下来,好似一位忠诚的骑士,黑袍下所伸出的手掌布满老茧,和玩偶的外表极其不相符,女孩却毫不在乎。

她握住对方遍布伤疤的手掌,态度亲昵地向里面走去。

临行前,她像是不经意地瞥了角落一眼,嘴角含着笑,仿佛看透了一切。可又浑不在意地无视。

有些人会庆幸,有些人会羞耻。但看到她目光的人就会明白:并不是自己骗过了谁,而是对方无视了自己。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许久后,一直躲在墙角的血脉者才走了出来。

他望着那个方向,脸上充满了恐惧

放过一个人并不影响玩偶继续杀戮。

或者说,由于女孩的现身,黑袍玩偶反而表现得更活跃了。

一手天平换掉听到低语的灵魂,一手镰刀收割反抗者的性命。大量雾气充盈在洞穴中,一时间雾气缭绕,恍若夺人生命的魔穴。

在歌声中,大量雾气从那些尸体中涌出,汇入虚幻的河流中。

河流就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拼命吸取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带动整个山洞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各个部分的水流逐渐连接在一起,连接成一条闪着虹光的透明长河,浩浩荡荡地涌向最深处。黑发女孩不紧不慢地从下方穿过,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在她身前,黑袍玩偶早已手持镰刀,飞快向下一个空地飞去,赫然一副开路模样。

直到此时,剩下的人才意识到问题。

“有入侵者进来了!”

“快找找,究竟是谁闯进来了!”

在这里吸收雾气的血脉者实力高强,因此没有设置其他警卫。毕竟实力最强的人全都在洞穴里,再从别处调人又有什么用呢?

当下,所有人开始寻找起入侵者。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居然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撞上黑袍玩偶的血脉者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夺去了生命,剩下的人被逐一击破,尽数化为飘散的雾气。

数以百计的S级血脉者成为养分,当雾气浓厚到一定程度后,虹色长河犹如活物般收缩膨胀。

所有还活着的人耳边响起一阵蛋壳破碎的细微声响——

朦胧雾气尽数收归于虹色长河,表面隐约泛起涟漪,长河扭动起来。

它,活了。

第389章 周旋

虫之城内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动荡。

震源来自脚下, 轰然传遍四面八方。城内人站立不稳,许多人摔倒在地。而知晓这座城市真相的人担忧地看向脚下。

“难道是手艺人之前做的装置出问题了?”

先前生活在这片城市的人都知道,虫之城之所以能够成为空中之城, 正是因为手艺人对脚下的土地进行了改造。如果其产生问题,说不定就会城毁人亡, 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极少数人了解得更透彻。虫之城之所以停在这里有特殊的原因。他们担忧地望向城市中央的宫殿,

坐在宫殿里的艾博猛然睁开眼睛,神情冰冷地看向洞穴的方向。祂站起身来, 呼啸的力量笼罩了整座城市。所有血脉者纷纷低下头,畏惧着至高者的权威。

那个身影走出宫殿, 向空地飞去,转瞬没了痕迹。

而在其背后, 守墓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不知为何已经有些花白。短短几年时光从他身上掠夺了太多东西, 不变的唯有那双眼睛。仍如初凌厉。

看着艾博的背影,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好像有什么大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而细数虫之城近来的变化,守墓人自认为都在正轨上,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希望艾博能够找到这个原因吧,想到这里, 他又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虹色长河恍若巨兽翻身,震得洞穴内颤动不已。尽管不再散发出雾气, 可它的等级正在极速提升, 从最初的B级到A级, 再到S级和以上。磅礴的威压向外扩张。

所有被拢入领域的人皮以飞快速度枯竭,在满布老年斑和褶皱的瞬间又开始飞快回归年轻, 直至如婴儿般柔嫩细腻。

就连虚无的灵魂都受到了影响。黑袍玩偶刚刚上前一步,身形一阵模糊, 隐隐出现老人和幼年重叠的轮廓。好在女孩手疾眼快拉回了对方,在怀中重新变回玩偶形态。

虹色长河并不主动移动,而是在其翻动的时候不断散发出力量波动,导致周围的生物进入轮回中。

距离仍在不断扩大,眼看避无可避。黑发女孩脸色微沉,单手准备拿出什么。

“这边!”

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急促地指明了方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格洛丽亚毫不犹豫跟了过去。她刚刚踏进去,背后的穴口如活物般蠕动合拢,将波动隔绝在外。

接应者长出一口气,女孩抬头,果然看到了那张意料之中的脸。

他看起来高了许多,眼底满是警惕。两人一声不吭地呆在这一小块狭小空间内,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男人才勉强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对方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被那么多人追?”

见女孩不说话,他压低声音:“好吧,我知道这样有些突然。不过我对你没恶意——我是埃蒙,梅森应该对你提过我吧?你们都有谁来了,不会已经和黑雾信徒对上了吧?”

黑发女孩抬眸看向他,从她的表情中,男人显然看出什么令人头疼的事。埃蒙倒吸一口凉气,苦笑着扶住额头。

“我的天啊,这是我最近听过第二差的消息。你们完全不知道黑雾信徒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如果你们和他们正面战斗,肯定会失败的。”

女孩歪了歪头:“第一差的消息什么?”

埃蒙苦笑:“是我马上就要晋升,回到艾博身边了。”

“这是冷笑话吗?”

“这对我来说可比直面上面那位还要恐怖。”

说到这里。埃蒙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不是很想谈这些,转了话题道:“外面那东西活了,艾博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你快走吧。”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格洛丽亚冷静地回答。莫大的威压从上方压下,与虹色长河直直撞在了一起。来者嚣张至极,不做分毫掩饰。

咔嚓、咔嚓、咔嚓。

不似常人的脚步声在洞穴外响起,很难想象原来这种声音也能如此清晰。

祂来了。

这一刻,埃蒙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黑发女孩踮起脚尖,拉了拉他的衣袖。埃蒙皱着眉看过去,见对方招了招手。他迟疑了下,弯腰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只见女孩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冰冷的触感自掌心传入对方眼中,再挪开后眼前的一切恍然换了模样。

如实体般蔓延的黑暗仅隔一扇墙壁,他的视线连接在了一只刚搓出来的灵魂身上,通过细小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艾博就站在那里。

祂身穿华美的白色毛领大衣,露出小半张脸,更衬得容颜美丽,具有非凡的吸引力。即便在黑暗中都显得尤如发光。

从长裤下方露出的肢体修长纤细,足有三分之二个身体长度。表面覆盖着坚硬的菱形鳞片,犹如真正的虫肢一般踩在地面上,于走动间发出坚硬的声响。

青年眯起狭长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虹河。埃蒙心跳如擂鼓,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变得透明。

就像是面前的女孩一样,埃蒙下意识低头,看到了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

我死了??

他满脸震惊,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心。群星之地肯定不会让自己就这样死了的,估计是用了什么方法。

胡思乱想暂时停止,他专心致志地偷窥艾博接下来的动作。只见青年抬手向下压了一下,虚无的力量强行将虹色长河压散,变成了渺茫的雾气。

祂向四处看了一眼,随后从角落里勾出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对方裹在一件手艺人常穿的制服中,眼睛里流露出成人的惶恐。

艾博打量两眼,两指一捏掐死了对方。

“无用的家伙,就算恢复也派不上用场。”

祂随手将其尸体扔进了河流里,转瞬蒸发成雾气。

做完这些事后,艾博向两人所在的方向走来。埃蒙下意识想要吞口口水,后知后觉现在自己是灵魂状态。他强行按下心头的不安,不敢多出一句话。

格洛丽亚倒显得气定神闲,一点都不慌张。艾博盯着紧闭的穴口看了一会儿。就在埃蒙以为对方会闯进来的时候,艾博转身向更深处走去。

“别担心。祂不会觉察灵魂的存在。”

格洛丽亚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将灵魂重新塞进了身体里。埃蒙猛然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得快点进去,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会被祂发现。”

“既然肯定被发现,也不会差这一会儿。”

“说的也是。”

埃蒙调整了一下心态,这才道:“正如你所见,这地方是黑雾信徒的秘境。你们所看到的那条河流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加快时间流速。吸收越多的雾气,就能越快增强实力。一旦无法承雾气带来的压力就会导致身体老化,最终爆体身亡。先前吸收的雾气会逐渐改变对方的身体,等身体彻底被吞噬殆尽便会回归河流,实则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时间快速流转,发生了老化。最终便会被其吞噬,成为一副人皮,而其反馈的力量则会帮助河流增长。是一种相当邪门的寄生办法。”

尽管如此,仍是让虫之城的人趋之若鹜。只要修炼和吸收能量就能晋升,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也有一些人根本不在乎这点代价,反正死在战场上是被人当做垃圾,而在这里,成功将会站在人群之上,失败也仅仅是会成为一个人皮而已,在他们眼中算不上什么事情。

即便如此,这座秘境的挑选标准也仍旧十分高,受到了虫之城血脉者的广大欢迎。

比起其他人,埃蒙的确知道更多内情。

“虹河仅仅是那东西的外象,继承了其一部分特性曾经对我说过。这里藏着一个大东西,祂本来想把这里拆掉,后来发现可以用来培育血脉者,因此将其留了下来。但这家伙很麻烦,时不时就会复苏,因此艾博经常前来镇压它。”

“我猜你也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对吧?他离我们训练的地方不远,那里是修炼秘境中河流雾气最浓郁的地方,不过想抵达那里也很难。必须传过一片雾海。那里的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普通人只要吸入一口就足够爆体身亡了,如果你真的想过,得想个办法避开那些东西对你的影响。”

埃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对方。不知道是不是破罐破摔,他之后也没忙着回去,而是抄了个小道将格洛丽亚送了出去。

在此之后,埃蒙才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他所在的训练地是洞穴的最深处,仅次于存放着那东西本体的地方。

被艾博强行打散的雾气在空中流动,变换出朦胧梦幻的色泽。埃蒙穿过幽邃的洞穴,不时能够看到地面上分布着肉色的碎片和细碎的白骨。

倘若说外面还算得上干净,那么里面简直是一片狼藉了。特别是埃蒙能看出这些都是最近才造成的痕迹,准确来说是在几分钟前。

埃蒙神色不变,稳步向前。直到看到了某个站在入口处的身影,青年才停下了脚步。

“哥哥。”

埃蒙抿了抿唇,有些干涩地吐出这个称呼。

对方点了点头,露出酷似虫类的平静眼瞳。近看甚至蒙着一层幻光,分外蛊惑人心。

祂微笑着说:“欢迎回来,埃蒙。看样子,你似乎出去散了散心,一定很开心吧。”

第390章 隐藏之门

埃蒙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语气和表情挑不出什么错处,恭敬温顺:“抱歉,哥哥, 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艾博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出于真心想要变强。但未来的世界容不下弱者。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告诉我,我送点东西进来给你玩。不用自己偷偷跑出去。”

“我们是兄弟, 我的就是你的。喜欢什么告诉我就好。”

艾博语气温柔。字字贴心, 埃蒙冷汗直流。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有意无意地暗示什么。

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恭恭敬敬地回答:“我明白了, 兄长。”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拘束,你平时不都是叫我哥哥吗?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 我都是你的哥哥。”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自从他被艾博设计杀死而又复活,就再也没叫过那么亲密的称呼。

埃蒙扯扯嘴角, 语气恭敬而冷漠:“好的, 哥哥。”

双方关系乍一听简直极好, 背后藏着针锋相对的冷漠。

艾博微微一笑, 语气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还在和我生气?”

“哪里的话,哥哥做的都是为我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抬起头来看着我呢?”

埃蒙沉默听着,始终没有抬头。

艾博见状也不勉强, 祂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如同正在教导幼弟的兄长。

“你还小, 出门要注意安全。我知道你对很多事情不太了解。有些人将所有事情看在眼里, 只是没在你面前说出来而已, 这样的人就像是蛇,不出声却有毒, 咬人最危险。”

埃蒙猛然抬起头来,艾博微微一笑, 似乎明白他的所思所想,语气不慌不忙:“别担心,我没做什么。这次就算了,下次出去的时候小心点。”

埃蒙简直想叹气。

看来就是有人在背后告自己黑状,被艾博记上名字了。看来向他们隐藏身份还是有必要的,起码会少一些来自于猪队友的麻烦。

有些人就是这么愚蠢,殊不知自己的生命刚刚在刀尖上滚过了一遍,如果不是艾博今天没什么心思。等他回来的时候,要处理的可能就是满地的人皮碎屑了。

艾博见他理解,微微一笑后便离开了这里。待其气息在感知中消失,埃蒙才心事重重地走了进去。

洞穴的最深处涌动着一条浩瀚的河流,中央流淌着点点微光,美丽而璀璨。

周围的人异常稀少,包括他在内只有三个。

除了埃蒙外,其他两个均是S级血脉者中的佼佼者,依靠自己的能力晋升为S级的天才存在。

不过,和他们的天资成反比,埃蒙总觉得这两个家伙脑子不太好使。他瞥了对方一眼,正对上两个人的目光。

“怎么,很遗憾我什么伤都没受?”

两个S级血脉者挪开目光,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埃蒙心知肚明,对方恨不得自己死在外面,好独占这里的能量。

氛围重归虚假的和平,两人闭上眼睛,重新开始吸收雾气,浑身气息开始缓慢地提升。

埃蒙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收起心事专注于修炼。他刚刚闭上眼睛,又听到旁边人叫了他一声:“喂。”

“嗯?”

短短一个字,让埃蒙将自己今天所干的所有事全部回想了一遍,生怕在自己不小心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在这一刻,他连杀了对方以后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埃蒙睁开眼睛,神情冷漠:“干什么?”

S级血脉者莫名浑身一冷,只觉得一股寒气涌上。他奇怪地看了埃蒙一眼,本能感觉对方戾气很重。

难道是发现自己在背后耍手段,现在准备报复了?

想到这里,S级血脉者不动声色:“今天该我在那边了。”

埃蒙回忆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位置。雾气浓度不同,能够增长的能量也不同。他们每天的位置都不同,好最大程度保证均匀地吸收能量。

他起身让开位置,回到了正确的位置。那人也没有继续做什么怪事,三人开始和睦共处、一同修炼。

埃蒙刚刚进入状态,忽然觉得眼睛一片酸涩。他睁开眼,又产生了那种连接在其他灵魂身上的感觉。眼前,看了他也没怎么在意,专心于提升自己。

他猛然站起身,引来诧异的目光。埃蒙冷瞥了一眼,语气粗暴:“看什么看?没见过憋得慌吗?”

对方:“”

S级血脉者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用行动表达了尊重。

埃蒙无视他们的惊讶,快步走了出去。

他拉开距离,等其他人无法看到自己后才开口,声音很低。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不是说了吗?这里很危险。”

“眼睛是双向的。你借用了它的眼睛,它也会借用你的眼睛。”

“你是故意不告诉我的?”

“如果我想知道。用什么方法都可以知道。没必要多此一举。”

女孩的身影从朦胧阴影中浮现,声音有些淡淡的。见埃蒙仍旧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她歪了歪头。

“你是在担心被他们找着吗?别担心,我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布置了。”

“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强。但艾博的能力比你想象得更强,所有黑雾信徒都已经成为了异变者,那些人都是祂的死忠。倘若出现什么问题,更是会引起幕后的注视。”

说到这里,埃蒙缓了缓,换成了商量的语气。

“现在走还来得及,艾博应该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信不信我一出去就会被祂堵在门口?”

“你不是说他不会发现你吗?”

女孩露出了很乖的表情。埃蒙扶着额头,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带进去,但你都得听我的,明白了吗?”

“嗯!”

青年咬着牙,感觉自己上了个贼船。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左侧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谢谢你。”

“别谢我,我可担不起这句谢谢!先说好了,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先跑的,别指望我留下来救你。在杀掉艾博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说到这里,埃蒙的神情异常严肃。

“他们和外面那群人不一样,都是很有天赋的血脉者。如果随意糊弄肯定会被发现问题。”

“没问题,交给我吧。”

格洛丽亚毫不在意地一笑。埃蒙第一次看到对方掏出武器的过程。女孩伸出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支亮着光火的提灯。

样式古朴,光辉柔和。沐浴在灯光下的人均是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安心感。

格洛丽亚轻轻晃动手中的提灯,几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钻进了两人的身躯中。

两个S级血脉者立刻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他们神情微变,很快又被挣扎所取代。

比起外面的人,他们的意志的确更坚定了。

女孩挑了挑眉,加大了用量。很快,那两个人便垂下头,恭敬而驯服地不再作声。

“差点忘了,之前的灵魂我没有收回去。”

“没什么,这双眼睛反而让我看得更清楚。”

“那就好,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可以把它留给你。艾博应当不发现的,毕竟在这方面我才是专家。”

女孩这句话说得自信而矜持,放在这种环境里反而透出一种孩子气。埃蒙忍不住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环境过于压抑,导致他忍不住生出倾诉的心思,难得有兴趣和对方闲聊。

“我之前一直以为群星之地的人都很神秘强大,如今看来也仅仅只是个小孩子嘛。”

女孩抬头认真地说:“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9岁了。”

埃蒙:“哇,看不出来啊。”

“不要小看我,否则你会吃亏的。”

格洛丽亚哼了一声,搭配上她的脸显得有些故作凶狠。惹得埃蒙忍不住一笑,只觉得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作为在场最靠谱的大人,他一力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忍不住放柔了语气“我们只能到门前就不能再继续往里面走了。钥匙在守墓人那里。”

“好了,别啰嗦了,我们快去吧。”

格洛丽亚伸手推了推对方。埃蒙没觉出什么推力,心道只要让对方死心就能结束了。当下开始领路,越过那两个人继续往里面走。

越往里走,雾气凝结成海。埃蒙手腕上的链珠晃动,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道路。

不得不说,格洛丽亚的确找对了人。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艾博对这个弟弟还是很上心的,甚至愿意把能够避开雾气的污染物给对方,防止其在修炼中出什么意外。

而如今,这被埃蒙用于对哥哥的叛逆中。

在雾气的最尽头,他率先停下了脚步。女孩从其背后探出头来,举起手中的提灯,抬眸好奇地打量着。

灯光照亮了面前的景象,并非像埃蒙所描述那样的是一扇“门”。

深灰色的山壁严严实实堵在面前,成了一条死路。坚硬的石头没有一丝缝隙,所谓的钥匙更是无稽之谈:毕竟连锁孔都没有,又能从哪里把钥匙插进去呢?

“就是这里,我曾亲眼看着守墓人和祂一起走了进去。如果没有守墓人手中的钥匙,就绝对不可能打开这扇【门】。”

埃蒙用实际来证明,苦口婆心想要劝说对方离开,却见女孩上前一步,将右手按在了岩石上。

她体内的神格微微发亮,与之产生奇妙的呼应。

整座山洞开始颤动,正如骸骨大君所预料的那样,在埃蒙震惊的目光中,坚不可摧的石块向两旁滑去,露出了一条幽邃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