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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英年早婚 豆杞 20914 字 2024-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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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卯崎栗眨眨眼睛,端起马克杯凑近嗅了嗅。她微微耸动鼻翼的模样,叫她看起来像只立着双耳,警惕吃食的兔子。

但兔子对同伴很是信任,更何况,这本便是她所愿。

因此,就算被隐约的酒味儿激得皱了皱鼻尖,卯崎栗也还是轻轻倾斜马克杯,小口地抿上一口清凉的酒液。

“唔……”

“怎么样?”

卯崎栗形容不来嘴里的是什么味道,似乎带着点梅子气息,又恍若叫人闻见冬日的初雪,自带一股清冽,“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但我好像没那么排斥?”她又低头看看马克杯中清澈的酒液,“明明闻起来……”

“因为栗小姐是第一次碰酒嘛。”看见卯崎栗略显困惑的反应,太宰有些好笑。他认得他给她选的那种果酒,知道度数确实低,所以才敢让她碰。

卯崎栗却对他这副老练的态度有几分好奇,“太宰君不是说自己只偷喝过一点点?”

“嗯,比栗小姐多一点点。”太宰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仅仅是不动声色地如此回道。他端起马克杯,喝下一小口酒,神色自然又平静。

见状,卯崎栗也没再问下去,而是再度端起马克杯,喝她杯里的酒。许是担心她喝不惯,所以太宰一开始并没有给她倒很多,反倒是……

卯崎栗快速瞟了太宰的马克杯一眼。

反倒是给他自己倒了大半杯。

太宰君这样,不会喝醉吗?

还是说他真的又谋划着什么古怪的自杀法,要用酒精先麻痹神经?

这么思考着,卯崎栗不自觉地又抿下几口酒,心思一直放在太宰身上。

太宰不是没察觉到卯崎栗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但这段时间下来,他几乎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注视,因此他也没发觉,她跟喝水一样,吨吨吨喝酒的速度。

等他意识到不对,卯崎栗已经将她那一小杯酒喝得一滴都不剩了。

“……栗小姐?”她平日里做事都慢慢的,喝那么快……不会是醉了吧?

果不其然,卯崎栗的反应较平日里慢上半拍。她迟缓地对上太宰的视线,原本清透的晴空色双眸中晕着一层迷蒙的醉意。

她缓缓眨眼,又从喉间轻哼出给予他的回应:“嗯?”

不仅她应声的声音是软的,她看人的眼神也是软的。

太宰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说实话,那么低的、几乎跟饮料一样的度数,他没想过对方会喝醉。看来他还是高估了她的酒量。

盯着太宰打量半晌,卯崎栗似乎才认出他是谁,对他露出柔软又明朗的笑容来,“太宰君。”

她笑得双眸弯弯,等她再度睁眼时,她那双漂亮的晴空蓝眸子里只盛了一个他,满满当当的。

太宰被她的注视烫了一下,没能及时应声,于是……

“太宰君?”卯崎栗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她也不说别的,就是边喊他的名字,边支着身子拉近跟他之间的距离。

可惜的是,酒精带给卯崎栗的影响太大,她没能稳住身子,刚起身便一整个往太宰身上摔。

太宰顾不得其他,连忙伸手接住卯崎栗,“栗小姐?”抱住她的时候,他嗅到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清冽酒香,与平日里有些不同,可他下意识地便觉得,他更喜欢平时的味道。

卯崎栗睫羽微颤,慢半拍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她好像完全摸不清现状,就呆呆地抬眸,直直地注视着太宰,眼神迷茫,却又专注。

太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躲避她的目光。她垂落到身前的黑发落在他的白衬衣上,在小厨房柔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好看的光泽。

太宰圈着卯崎栗的手松了松。

就在这个时候。

“……太宰君。”卯崎栗慢吞吞地开口,她凝望着太宰的脸,慢慢、慢慢地凑近他。

最终,她半阖着眸子,将脑袋搁在他颈侧,迷迷糊糊地张开手,给予他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拥抱,“谢

谢你……能在我身边……”

少女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年末微寒的空气被挤压,悄悄从两人相触的地方溜走。剩下不太多的冷意一点又一点地被转化为他们的体温,再交织交融在一起。

酒,确确实实是暖身子的。

太宰感受着身上的温度,微不可闻地叹息。

光是听卯崎栗的呼吸声,他就知道她睡着了。她这种平缓,又自带某种安宁频率的呼吸声,他听过很多次,很是熟悉。

听起来,在为数不多的酒精的作用下,她睡得还挺沉。

太宰收紧揽在卯崎栗身后的手,小心地抱着人从椅子上起身,缓步往卯崎栗的房间走去。

好在卯崎栗虽然比他高一些,但本身骨架不大,他不至于抱不动。

在地毯边勉强将鞋蹭掉后,太宰抱着卯崎栗,稳稳地将人放到床上。只是在他松开手,打算起身的那一刻,他骤然感受到一股阻力。

这阻力来自于,卯崎栗圈在他身后的手。

……平时也没见她有这么大力气。

太宰再度叹息。

下一秒,他披在身后的宽大外套落到床边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身着白衬衣的少年俯下身子,慢慢凑向躺在床上的少女的脸。他裸露在外的鸢眸微垂,平静,且不含一丝情绪。

距离拉得足够近后,太宰收回落在对方脸上的视线,轻柔地反手抬起卯崎栗圈在他背后的手,从她手臂形成的环中钻出来。

卯崎栗交叠的手指颤了颤。她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蹙着眉微微偏头,看起来睡得有些不安稳。

太宰抿抿唇,略略拉上些窗帘,又默默替卯崎栗将鞋脱去。随后他拾起先前被她放在地毯上的小黄鸡抱枕,慎重地放到她手边,好让她能抓到。

果然,在感受到手中有东西后,卯崎栗缓缓收手,缓慢又珍惜地将抱枕纳入怀中。太宰看见她心满意足地蜷缩起身子,呼吸重新趋于平稳。

太宰凝视着被卯崎栗抱在怀里的那只小黄鸡抱枕,捡起他落在地毯上的外套,重新披到身上。他悄无声息地返回厨房,去处理餐桌上的酒和马克杯。

太宰将卯崎栗的马克杯放进水槽,又简单地把两瓶酒放进橱柜——他本来也没有瞒着森鸥外的意思,按对方那个精明的个性,不可能发现不了少了两瓶酒。

在将自己那只马克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太宰清洗完两人的马克杯,再将它们放到沥水碗架上晾着。

擦干手,他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回到房间,在地毯上随意寻了个喜欢的角落窝着。

即便太宰表现得很清醒,手也很稳,但到底是之前没怎么碰过酒,几乎是一躺下,他便感到有一股懒洋洋的散漫感涌上心头。

捕捉着室内属于另一个人的平缓呼吸,太宰阖上眸子,放空大脑歇息-

年末的傍晚,夜色来得又早又沉。而森鸥外回到小诊所时,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卯崎栗贯会给他留的那盏灯灭着。

森鸥外沉下眸子,跟在他身侧的爱丽丝也沉默不语,仅仅是盯着恍若能将一切都吞噬的黑暗,主动迈开步子。

当森鸥外轻轻推开卯崎栗的房门,看见窝在房间里睡觉的两个小朋友时,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他没有叫醒熟睡的两人,而是掩上门,往隔壁的小厨房走去。

听见森鸥外趋近于无的脚步声消失后,太宰掩在眼帘后的眼珠动了动。

太宰并没有睡得太沉。准确来说,他甚至没有睡着,仅仅是在闭目养神。可显而易见的是,在刚刚睁开眼睛,只会让自己成为森鸥外的靶子。

更何况,生性谨慎的森鸥外在去过小厨房后,怕是会再去就在不远处的药品库查看一番。届时对方就能笃定,偷酒喝这件事的主谋是他。

——太宰特地没锁上药品库的锁,目的便在于让森鸥外误以为是他自己上次忘了锁上,因此被他们钻了空子。

太宰从未在森鸥外面前展露过自己这一手开锁的技巧,他也直觉,卯崎栗不会将他会撬锁的事透露给森鸥外。

不过……

太宰极为自然地翻身调换姿势,免得维持一个姿势太累。

以后还是少让她碰酒。

——卯崎栗这觉睡了很久。她从上午快十一点开始,睡到将近五点。

差不多六个小时,估计也快醒了。

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太宰毫不意外地在几分钟后,听见卯崎栗的呼吸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这是他很熟悉的,对方即将醒来的讯号-

卯崎栗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她看向窗帘半掩的窗台,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已经晚上了……?好像有一点点饿。

啊,他们没吃午饭来着。

……

卯崎栗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然而坐起身后,她却因为迟来的眩晕感而僵在原地。

“唔……”

听见卯崎栗的动静,太宰从地毯上起身,走到床边看她,“头疼?”他伸过手,顺便将床头的蘑菇小夜灯开起来,省得直接开灯太刺眼。

“……太宰君。”卯崎栗望向太宰,对他小幅度地摇头,随即又补充道:“就是有点晕。”

她对上太宰浸在柔和光线下的漂亮鸢眸,问他,“太宰君吃午饭了吗?”

“没有。”太宰这么答完,又反问她,“栗小姐饿了?”

听见太宰的话,卯崎栗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我也还好,但是太宰君没吃午饭不要紧吗,胃不难受?”

“只要不饿应该没什么关系。”太宰扭头看向小厨房的方向,有微弱的光芒透过厨房的门缝钻进来,铺在木质的地板上,“说起来,森先生已经回来了。”

卯崎栗下意识地抿抿唇,“那……”

“嗯,可能要被骂一顿了。”太宰耸耸肩,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知道森鸥外不会说重话似的。

卯崎栗却有些自责,觉得自己拖累了太宰——如果不是她睡那么久,森鸥外兴许不会那么快发现他们偷酒喝的事,“我不该喝那么快的。”她边叹气,边挪动双腿,打算下床。

“我也没提醒栗小姐。”看见卯崎栗的动作,太宰在犹豫一秒后,到底还是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起得来吗?”

卯崎栗一点儿也没觉得太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她顺畅地将手放进太宰手心,借他的力站起来,“不是太宰君的问题啦。”只是她起身时,还是轻飘飘地眩晕了一瞬,“嗯……”

太宰握紧卯崎栗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很晕?”

“只是刚刚那一下。”在地毯上站稳后,卯崎栗便收回跟太宰相握的手,“谢谢你,太宰君。”

她迈开脚步,主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森先生现在应该……”

就在这个时候,通往厨房的门开了。

注意到室内点着小夜灯后,森鸥外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明亮的光线在瞬间挤满房间。

“醒了?”这么明知故问地问候完,森鸥外开始叹气,“我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

他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神色并没有特别严肃,“唯独一点,”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卯崎栗和太宰,说话的语气也不重,“不能过量,知道吗?”

“嗯。”卯崎栗不自觉悄悄瞄了太宰一眼,跟他同时应声。

就在她以为,事情会就这么揭过去的时候,森鸥外再次出声:“另外因为你们都睡着了,”这么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太宰一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所以今天的晚饭由我来决定。”

“!”

两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来他这么轻拿轻放,是有后手在这儿等着他们。

卯崎栗眼尖地瞅见,站在森鸥外身后的爱丽丝在头痛地叹气。看起来,她似乎努力过了。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不如说平时总把做饭的事推给阿兔,我也有些于心不忍……”嘴上说着这样的话,森鸥外面上却

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的神情,太宰甚至从中窥见了一丝愉悦的味道,“晚饭是热乎乎的茶泡馒头,大家都要乖乖吃完哦。”

卯崎栗张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他这话。而太宰更是直接移开视线,用行动来表达自己对茶泡馒头的排斥——森鸥外准备的茶泡馒头,只会是那种齁甜齁甜的馅儿的。

看完两个小朋友的反应,森鸥外好心情地笑笑,提及另外一件事:“对了阿兔,红叶君有东西让我带给你。”

“诶?”卯崎栗眨眨眼睛,有些愣。显然她之前并没有从尾崎红叶那边听说这件事。

森鸥外抬手指指他惯用的办公室,“你们刚刚在睡觉,我就先放我桌上了,一会儿去看看吧?”

“嗯!”-

尽管很不情愿,三个小朋友也还是顶着一副“跟茶泡馒头有深仇大恨”的脸,吃完了这顿晚饭。

饭后,森鸥外十分识趣地起身,去将四人的餐具洗了——开玩笑,他也不是什么要求小朋友们可怜兮兮地捏着鼻子陪他吃完饭,还要他们给他洗碗的大恶人。

于是爱丽丝便拉上卯崎栗,快步往森鸥外房间走,“我很在意红叶会给你送什么!会是那种有一颗超级大的草莓的小蛋糕吗,还是说是新的画笔?”

“红叶姐之前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太宰则不紧不慢地缀在她们身后,尽可能放空大脑,不让自己回忆起刚刚属于馒头的齁甜味道。

卯崎栗打开森鸥外房间的灯后,几乎一眼便看见了他口中,“尾崎红叶给她带的东西”——那只摆在森鸥外桌头的木制礼盒,实在是太显眼了。

除此之外,森鸥外的桌头似乎也没有别的新物件。

卯崎栗晃晃跟爱丽丝牵着的手,问她,“是那个吗?”

“嗯,就是那个!”爱丽丝给予她肯定的回答,“看包装总感觉很厉害!”

正如爱丽丝所说,那只木制礼盒看起来只会装一些昂贵的东西……红叶姐没有送错对象吗?

见卯崎栗依然站在原地,爱丽丝便拉着她往森鸥外的办公桌走,“红叶确实说了,这是给阿兔的东西,没有弄错啦~”

爱丽丝这么说,卯崎栗也便任由她拽着她来到桌前。

卯崎栗看着摆在桌上的礼盒,总感觉有些无从下手。可她心中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暗暗告诉她:她知道这礼盒里装的是什么。

而且她好像很笃定,里面装的是和服。她以前见过这种盒子吗?

“阿兔不拆吗?”爱丽丝扒拉在桌边瞅她。

太宰则敏锐地发现,卯崎栗如今好似在发呆,“栗小姐?”

“啊……抱歉,那我拆了哦?”这么说完,卯崎栗回过神,小心地解开系在盒子上的细绳,再将这只礼盒打开,“这是……”

“哇——”

洗完碗的森鸥外倚在门边,“红叶君也没跟我说过具体是什么,但看起来是早来的圣诞礼物?”可他脸上一副早便猜到是什么了的模样,“拿出来看看?”

——如卯崎栗所想,放在盒中的,是一整套和服。

卯崎栗依森鸥外所言,小心地将放在盒中的和服取出来。

这和服以浅蓝为底,尾端又辅以蓝白的粉蝶花图案为点缀,配色叫人眼前一亮。

置于盒中的深蓝腰带再配上放在一旁的白色带缔……光是用看的,都能想象出这套和服穿在卯崎栗身上有多合适——这色调与她那双澄澈纯净的双眸再相配不过。

不得不说,尾崎红叶的眼光非常好。

而且之前她曾带卯崎栗去买过衣服,也去裁缝店量过尺寸,和服定然是合身的。现在想来,她会带卯崎栗去裁缝店,恐怕一开始便存了以后要给她送一套合身的和服的意思。

“……好漂亮。”卯崎栗不由得喃喃出声。

被森鸥外捡回来后,她穿得最多的便是洋裙,简单的、复杂的都穿过,就连平日里的睡衣也基本都是睡裙样式的。她很少有机会穿和服——毕竟那些衣服都是森鸥外特地给她准备的,她也不好意思跟对方提更多的要求。

扒在桌边的爱丽丝也是一副惊叹的模样。

隐隐觉得自己的品味似乎受到了质疑——应该说,一直只有卯崎栗会乖巧地给他捧场,森鸥外面不改色地开口提议,“机会难得,过完圣诞节也就差不多是新年了,阿兔要不要穿着这个去神社参拜?”

见自己的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森鸥外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和小爱丽丝,太宰君也都穿和服去吧?”

“诶?嗯、嗯……”卯崎栗没能拒绝森鸥外的提议。

倒不是她不愿意穿和服跟大家一起去神社参拜,而是……

她根本不会穿和服。

她不是森先生的孩子,也不是他用异能捏造出来的人,不能像爱丽丝一样让他帮忙穿和服——而且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没有会让爸爸帮忙穿和服的吧?

虽然和服里面会穿贴身的肌襦袢,但她总感觉,让森先生帮她来穿和服有些怪怪的……

注意到卯崎栗应得有些勉强,森鸥外温声道,“难道阿兔是在担心穿和服的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森鸥外还未说完的话被卯崎栗突兀地打断。

“那、那个!不用麻烦森先生了!”卯崎栗不由自主地微微捏紧手中的和服,又在意识到后立刻松手,“我会自己学着穿的。”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甚至是被对方误解,森鸥外也没生气——卯崎栗很少会打断他说话,刚刚恐怕是真的有些着急,“阿兔也长大了啊……”他顺着小姑娘的话继续说,没说他原本想替她联系尾崎红叶来教她的事,“总感觉有些寂寞呢。”

“林太郎,真变态。”爱丽丝双手环胸,睨森鸥外一眼,极为熟练地吐槽。

森鸥外立刻换上被狠狠打击了的表情,“呜……小爱丽丝……”

“本来就是嘛,今天又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新的裙子要我穿……”爱丽丝看起来有些气哼哼的,不过卯崎栗猜测她这么生气,大概还是因为森鸥外没有给她兑现小蛋糕,不然,她还是很好说话的,“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新裙子!”

但总之,关于怎么穿和服的话题就此被带过,卯崎栗浅浅松了口气。

太宰留意到了森鸥外没说出口的话。只是,他也没有多嘴去提。

至此,森鸥外不经意提到的,年初时四人一起穿和服去神社参拜的事,便这么轻飘飘地定下,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看完热闹,几人便各回各房,只剩下卯崎栗还在原地仔细地收拾这份礼物。她将这套和服重新收回盒子里放好后,又借用森鸥外房间的电话,跟尾崎红叶道了谢。

尾崎红叶很高兴卯崎栗能喜欢她亲手选的和服,还说她可以多试试这种样式的衣服,不用理会一天到晚就只会给人准备小洋裙的森鸥外。

卯崎栗还能怎么答,只能好笑地应下-

收好木盒子,也泡完澡,卯崎栗如往常般热了两杯牛奶,坐在厨房里等太宰来赴约。

太宰的步子永远跟猫咪似的悄无声息。当他轻轻推开厨房的门走进来时,卯崎栗正坐在餐桌边发呆。

她双手捧着她那只马克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杯中的热牛奶,完全不见她下午喝酒时的“豪爽”。

“啊,太宰君。”

厨房的灯点得不太亮,却是那种在冬日里看起来特别温暖的暖光。她穿着件毛绒绒的珊瑚绒睡裙,柔顺且富有光泽的头发披在身后,就这么笼罩在暖黄的光线下对他笑。

太宰垂头丧气地坐到卯崎栗对面,抱怨撒娇的哼哼不自觉便从嘴边溜出来,“今天的茶泡馒头……甜得发腻。”

“下次剩那么多,要稍微躲着森先生一点啦。”卯崎栗这是在说,她晚上给太宰打掩护,让他把剩了大半的茶泡馒头偷偷倒掉的事,“不然他只会觉得有趣,之后选更甜的来看你笑话。”

太宰端起放在他面前,温度正合适的牛奶抿上一口,“森先生真是恶趣味。”

也不知道卯崎栗是怎么热的牛奶,每次的温度都恰巧适合他入口。

“这一点我也赞同。”卯崎栗放下她手中的马克杯,略有几分担忧地对上太宰的视线,“啊,不过太宰君今

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饿吗?”

太宰咽下口中的热牛奶,“还好。”比起饿,晚上那顿茶泡馒头倒是吃得他有些难受。

“要是饿的话要说哦?”得到太宰听上去并不勉强的回答后,卯崎栗安了心,弯眸对他笑笑,“煮溏心蛋垫垫肚子,或者干脆煮一碗泡面也不错。”

这么说完她便站起身,将用完的马克杯放进水槽里冲洗。

太宰的回应夹杂在水流声中传来,“如果我饿的话。”

“嗯。”卯崎栗关掉水龙头,将洗干净的马克杯放到沥水架上,又擦干手,“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太宰君晚安。”

太宰的视线掠过她浸了几分暖光、看起来分外柔软的晴空色双眸,低低地应道:“晚安。”-

回到房间洗漱完,卯崎栗简单收拾了一下铺在床前的地毯——地垫太薄,天气冷起来之后,她便和太宰一起将原来的地垫换成了更暖和的地毯。

太宰似乎很中意这块毛茸茸的地毯。他像是只怕冷的猫咪,时不时就要往暖和的地方钻,揣手窝着取暖。

他陷在地毯的靠枕堆里,懒洋洋瞅人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这么想着,卯崎栗下意识露出个柔软的笑来。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手边的书上,打算将这本书看完再睡。

然而……

看完书,卯崎栗一如既往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她幽幽叹了口气。

想也知道,她现在睡不着,是因为白天睡太久了。

不如说睡得着才奇怪……

卯崎栗在床上翻过身,将放在一旁的小黄鸡抱枕扒拉进怀里。下一秒,她被抱枕带来的冷空气凉得一颤。

卯崎栗执着地收紧手臂,抱紧怀中的抱枕,想让它尽快暖起来。

太宰君……白天有睡吗?就算有睡,应该也没有睡很久吧?

他说自己平时睡得不多,那今天晚上,他还睡得着吗?

卯崎栗将脸埋进逐渐染上她体温的抱枕里,垂下眸子沉思。

如果、如果她现在偷偷去看他一眼,会不会被误以为是变态?

要是太宰君睡着了,她就自己回来。要是他没睡……

都睡不着,坐在一起聊天应该不过分吧……?

卯崎栗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来,又被钻进被窝的冷空气冷得缩了缩。

她探出穿着厚袜子的脚,适应了一番被窝外的寒冷后,再度从被窝里钻出来。

卯崎栗一把捞过放在一旁的外套给自己披上,抱起那只才靠她体温暖起来的小黄鸡抱枕,就踩着毛绒拖鞋往太宰房间走。

近几个月来,小诊所失去了它所有的患者——森鸥外成为港口Mafia先代首领的私人医生后,会光顾这里的患者本便没多少——因此为了方便,卯崎栗他们也便将外出穿的鞋脱在玄关,换上特地挑选过的室内拖鞋。

卯崎栗选的拖鞋大多是静音的,所以就算是寂静的夜晚,也不会叫人听见太大的声响。

太宰的房间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卯崎栗摸着黑,抱紧怀中的抱枕,小步小步地走下楼梯,步伐与动作比以往小心许多。

她倒不是怕自己去找太宰的行为被森鸥外和爱丽丝发现,也不是怕惊醒或许已经睡着的其他人,而是——

冬日的夜晚,黑灯瞎火的小诊所……太宰的房间还在一楼走廊的尽头……

卯崎栗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在抵达一楼后加快脚步,往太宰的房间走去。

一楼的走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没一会儿,卯崎栗便抱着小黄鸡抱枕,在太宰房门前站定。她抬起手,抚摸上房门的门把,僵在原地。

太宰君,是不是已经睡了?

卯崎栗再度吸气。微寒的空气被吸入鼻腔,有些冷,却叫人清醒。她用力,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不希望惊醒或许已然熟睡的太宰。

好在太宰并没有让她失望。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太宰垂下眸子,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尽数收敛。

“栗小姐睡不着?”尽管太宰用的是问句,可他的语气却极为笃定。

卯崎栗为太宰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的态度松了口气。

她在对方的注视下走进房间,又轻轻带上门,省得房内因人而产生的略微暖气溜出去,“嗯……白天好像睡太多了。”

“毕竟是六个小时,不是六十分钟。”太宰放下手中的书,懒散地靠在床边看她,“栗小姐能睡得这么好,也挺让人羡慕的。”

卯崎栗抱着怀中的抱枕走到太宰床边,“什么嘛,总感觉太宰君好像在挖苦我?”她随意在床边坐下——太宰房间唯一一张圆凳不知被他放到哪儿去了,“这么说着,太宰君自己不也没睡?”

“还没到我平时睡觉的时间。”几个月下来,太宰也习惯了卯崎栗的存在,倒没有对她直接坐到他床边的行为感到任何不悦。

不如说,她直接坐到床边反而还好些。若是坐到圆凳上,他总有一种她是来探病的感觉。

虽然这里原本也确实是病房。

卯崎栗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侧身对上太宰的视线,“诶?但是……”

她出房间前,时间便已将近凌晨十二点。

卯崎栗之前只知道太宰不怎么睡觉,担心他不愿意说,她便也没主动问过他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的。不过看样子,太宰似乎也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

于是卯崎栗开口了:“太宰君,平时一般是什么时候……?”

“栗小姐想知道?”少年鸢色的眸子陷在并不刺眼的灯光下,很是柔软惑人。

卯崎栗点点头,环在抱枕周围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嗯!”

“但是很遗憾,这是秘密哦~”太宰盈着笑容看她,说话的语调微微上扬,叫人捉摸不透。

“……”

卯崎栗撇撇嘴。

太宰没有听漏她的轻哼,可他只是弯唇,十分好心情地笑着,“我想想……”这么略略拖长音,将人的好奇心吊起后,他又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要求,“想知道的话,就拿东西来交换吧?”

“比如说,栗小姐抱着的那个抱枕。”

“诶?”卯崎栗眨眨眼,循着他视线看向她怀里毛乎乎的小黄鸡抱枕,“太宰君想要这个?”

她这么说着,用双手将抱枕从她怀中抱出来,又举到她脸边,像是在跟太宰确认一般。

太宰颔首,脸上的笑意没有减少半分。他一眼便看出,她抱这只抱枕一起来他房间,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因为他有时候,会故意跟她说一些发生在医院、诊所里的怪谈。

坏心眼的猎人挖好了陷阱,“就是在想,栗小姐抱着的那只抱枕看起来还挺暖和的,晚上可以把它留在我房间吗?”又悄悄给猎物放上诱饵,“这样我也可以告诉栗小姐,我平时是什么时候睡觉的。这个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

太宰难得直白的表达完全打消了卯崎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动摇地偏头看看她脸侧的小黄鸡抱枕,呆呆地重复太宰刚刚说过的某句话,“留、留在太宰君房间?”

“唔……”卯崎栗收回视线,垂下眸子,一副陷入巨大思想斗争的模样。

她这样子看得太宰有些好笑: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她总会去认真思考,在那之上给出答案。这种有被人好好珍视着的……

“可以哦。”不过数秒,卯崎栗便得出了答案,“但是……”

卯崎栗抬起眸子,率直且坦诚地望向太宰,晴空色的双眸在灯光下泛着潋滟微光,“太宰君,过一会儿可以陪我回房间吗?”她有些不自在地、罕见地露出带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来,“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太宰鸢眸微敛,刚想出声便被对方打断:

“啊,但是这样的话,太宰君就得自己回来了……”

出卯崎栗话语中的担心,太宰没什么犹豫地抬手,戳在她脸侧的小黄鸡抱枕上,“我可以像栗小姐抱着它过来时一样,抱着它回来。”他这么说着,又抽出手指,重复戳的动作。

卯崎栗的眼睛扑闪了一下,她爽快地将小黄鸡抱枕递给对方,明朗地笑道:“那就这么约好了!”

接过小黄鸡抱枕的太宰仅仅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得到对方的回应,卯崎栗双手撑在床边,好心情地轻轻晃动垂在床沿的腿,幅度不太大,并不会让半靠在床上的太宰感到任何不适。

不过太宰到底是被此吸引了注意。

他瞥她一眼,嗓音平和地问她,“栗小姐心情那么好,是因为红叶姐送的和服?”

“啊……这么明显吗?”卯崎栗停下晃动的腿,怔怔地反问。

太宰的视线落到她撑在床边的细白手指上,说出口的话却毫不留情,“像是期待远足的小学生。”

“诶——”卯崎栗学太宰平时那般拖长了音,眯着眼睛瞅他,“虽然我确实是很期待跟大家一起去神社参拜啦,但太宰君也不至于说我兴奋得像小学生嘛。”

太宰将小黄鸡抱枕放在他方才阖上的书上,“和服,栗小姐不是不会穿吗?”

“……”太宰这话听得卯崎栗一噎,她心虚地移开视线,说话的音量都低了几分,“总、总有办法的。”

许是实在有些底气不足,她又弱弱地补上半句:“……大概。”

“不叫红叶姐教你?”

“感觉红叶姐也很忙的样子……”

沉默数秒后,太宰低头捏着手中的抱枕,状似不经意般主动抛出话题:“森先生的藏书里,有介绍和服的吗?可以看那个。”

“啊。”卯崎栗这才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亮着眸子看向太宰,“如果我一个人穿不好,太宰君可以帮我吗?”

太宰抬眸瞟她一眼,“……明明不想要森先生帮你?”

“太宰君和森先生又不一样。”卯崎栗嘟囔着,语气和语调皆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柔软与娇憨,“而且只是想太宰君帮我系一下腰带,别的我都能自己来啦!”

太宰的手依然放在抱枕上,“诶。”

“什么嘛,那个完全不信任我的语气——”

下一瞬,太宰仿佛早有准备似的,像卯崎栗之前那般举起小黄鸡抱枕,放在脸侧,“因为栗小姐,连下楼都要它陪。”

“!”

卯崎栗愣了一秒,随即轻哼一声,说话的声音却轻轻的,有些底气不足似的,“明明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她说着,默默抬手将抱枕从太宰手里抱回来,塞进自己怀里,“……一会儿再给你。”

太宰只是无声地弯唇笑着。

他阖上的书没再被他打开,不知为何,女孩子甜美柔软的嗓音在寂静的冬夜里,竟半点儿也不显得吵闹。

可最后,卯崎栗还是没能给成小黄鸡抱枕。

不,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给成了。

因为……

太宰看看就这么抱着小黄鸡抱枕,坐在他床边睡着的少女,微不可闻地叹息。

可他这声叹息,分明又是充满无奈与纵容意味的。

第23章

卯崎栗这一觉睡得很好。好到她醒过来,对上太宰那双浸着冬日薄凉晨光的鸢眸时,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太宰……君?”她愣愣地注视着太宰,恍如被他的双眼所蛊惑,轻喃出他名字的声音很轻,又带着几分晨间的沙哑与软意。

太宰收回落在卯崎栗身上的视线,从床头柜上拿过一卷绷带,边往右眼上缠,边跟她打招呼,“栗小姐早。”

“太宰君早上好。”这么下意识地回完太宰,卯崎栗才呆呆地眨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现实:她昨天晚上,不小心在太宰房间里睡着了。

所以他们是一起睡的……?诶?

太宰君的房间,虽然本来是儿童用病房,但本质还是单人间,尽管有陪床用的折叠床,可是……

许是看出卯崎栗难得的自我怀疑,太宰这次倒没逗她,“我睡折叠床了。”

“可是……折叠床不冷吗?”卯崎栗这么说完,便打算从被窝里钻出来,却被微寒的空气冷得打了个颤。

太宰此时已经缠好了他右眼上的绷带,“冷哦,比床要冷好多。”他取过挂在一边的宽大外套披上,说话时瞄了卯崎栗一眼,“而且大半夜的把折叠床搬出来可不容易。”

“对不起……”卯崎栗垂下眸子,掀开被子坐在床边,“要是有下次,太宰君跟我一起睡……?我完全不介……啊,太宰君会介意吗?”说到后半句话时,她下意识地抬头,去寻找太宰的视线。

太宰则是有几分拿她没办法般夸张地叹气,“栗小姐,已经默认有下次了啊。”

——他知道卯崎栗没把他当异性看,自然也不会排斥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事实上,太宰隐约察觉了,对方好像……甚至没把他当人看。

所以她之前才会突兀地问他,能不能摸他头。

至于对方把他看作什么,他其实也有思绪,但他拒绝去深想。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知道卯崎栗后半句大概还有一句什么,太宰果断地拎过放在一旁的小黄鸡抱枕,塞进她怀里,“给,栗小姐的抱枕。”他不动声色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昨天晚上我借用了,今天还给栗小姐。”

“……嗯。”

然而太宰没能想到的是,卯崎栗的心思向来活络。无论是之前突发奇想,要给他热牛奶补钙也好,还是给他也备了一副眼罩耳塞也罢……

这次,卯崎栗抱着被塞进怀里的,似乎沾染上太宰身上气味的抱枕,暗自决定,圣诞礼物就给他准备一只差不多手感的。

太宰君在她房里看书的时候,偶尔也会抱着这只抱枕,感觉他应该是喜欢的-

森鸥外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太宰最后走进他办公室的身影。

至于他隐约瞥见的,似乎是属于卯崎栗毛绒睡裙的一角……大抵是错觉吧-

时间很快便来到平安夜的前一天。在此之前,森鸥外早早地便带爱丽丝出门,买好了要送给家里小朋友们的圣诞礼物。

因此,在这一天里,有事的并非森鸥外,而是卯崎栗。

——她约了尾崎红叶出门,打算让人帮忙看看,买什么东西送给森鸥外合适,也想当场挑一样礼物,作为送给对方的圣诞礼物。

卯崎栗本人身无分文,但有森鸥外给她的零花钱和压岁钱。

尽管卯崎栗平日里不会问森鸥外要零花钱,可作为监护人该给小姑娘备着的东西,森鸥外是一样都没少备。每个月的零花钱,包括每年的压岁钱他都会好好给卯崎栗存起来,好让她偶尔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过卯崎栗基本不会动这笔钱,主要用途也就是拿来给森鸥外和爱丽丝买礼物。

今年还需要加上太宰和尾崎红叶。

只是卯崎栗并未提前跟尾崎红叶说过,自己打算给她送圣诞礼物的事。

她见到尾崎红叶的第一句话便是感谢,将她对那套和服的喜欢表达得非常坦然真切。

饶是跟卯崎栗相处过一阵子,也确实在电话里听过她的感谢,尾崎红叶也还是不免为她的直白而愣了一瞬。

“阿栗喜欢便再好不过。”尾崎红叶嘴边噙着温和的笑,她抬手,轻轻抚摸卯崎栗的头,“奴家也很高兴,认真选的礼物能被阿栗喜欢。”

卯崎栗回以她明快灿烂的笑容,“嗯!”

不知为何,尾崎红叶总觉得,在卯崎栗面前坦诚一些也没什么——小姑娘会认真且郑重地回应她一切外露的情绪,为此或是高兴,或是担忧。

卯崎栗只比她小四岁,可她却时常觉得,自己有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某种柔软可爱的情绪。

大概,未谙世事、率直真诚的小姑娘总是惹人喜爱的-

在尾崎红叶的提议下,卯崎栗挑下一条暗色的领

带,作为送给森鸥外的圣诞礼物。随即两人便一同前往附近的商场,去选卯崎栗设想好的、打算送给爱丽丝的发饰。

进入商城时,卯崎栗目光一扫,发现她事先调查过的那家饰品店确实开着,这才安心地拽拽尾崎红叶的手,跟她牵着手往那家饰品店走去。

卯崎栗看好的饰品店不单卖发饰,还售卖那种手工制作的发簪。她为尾崎红叶想好的圣诞礼物便是这种发簪。

尾崎红叶倒是没想过卯崎栗会给她送圣诞礼物的可能,因此,在看见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她时,她有几分愣神。

“这是……”

卯崎栗的眼神有些飘,“送给红叶姐的圣诞礼物。”随即她又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般,努力对上尾崎红叶的视线,“因为……感觉一直在受红叶姐照顾,而且我也想给红叶姐回礼。”

“虽然目前,我可能只送得起这样简单的礼物,要是红叶姐能喜欢就好了。”她注视着人的目光率直真挚,又满含着她对人单纯的喜欢与亲近。

尾崎红叶低头看向她手中,被店员用包装纸妥帖包好的礼物。

那是小姑娘趁她不注意时挑下的,用红枫元素简单点缀的发簪。

付钱的时候她藏着捂着,尾崎红叶也只当她是给她自己买了些饰品,但不好意思被她看见。结果却是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阿栗还真是……”尾崎红叶笑得有些无奈,她当着卯崎栗的面拆下礼物的包装,露出里面那根红枫发簪来,“奴家很中意。”

这么说完,她便抬手,径直将原本插在她发间的发簪取了,随手换上卯崎栗送的这根。

“红叶姐……”卯崎栗没想到,尾崎红叶会当着她的面直接用上她送的礼物,在略微愣神后,她弯眸,对人露出大而明朗的笑容,“嗯!非常适合红叶姐!”

尾崎红叶主动牵过她的手,和她一起往外走,“那么,还剩最后一个。”她停顿一秒,又继续问她的想法,“阿栗有想法吗?”

“唔……太宰君的,可能……”卯崎栗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烦恼,“有点麻烦。”

卯崎栗那只小黄鸡抱枕是森鸥外不知从哪儿买回来的。她原本打算找一只手感差不多的黑猫抱枕送给太宰,但巧就巧在,她刚刚跟尾崎红叶上来的时候,看见商场里的夹娃娃机中,恰巧就有她那只小黄鸡抱枕。

也不知道森鸥外当时是在别的地方买的,还是就是从夹娃娃机里给她夹出来的。

而除去小黄鸡以外,同一个夹娃娃机里还躺着跟小黄鸡一个系列的抱枕——诸如猫咪、兔子和仓鼠等等。

卯崎栗一眼便看中了那只毛乎乎的黑猫抱枕。可问题是,她从未玩过夹娃娃机,所以才会跟尾崎红叶说“可能有点麻烦”。

说实话,被卯崎栗一脸心虚地带到夹娃娃机面前时,尾崎红叶是有些懵的。

夹娃娃机里的抱枕是挺可爱的,但她确定,要给那个太宰送这个当圣诞礼物吗?

他会收?

尾崎红叶没有将疑问问出口。她站在卯崎栗身后,注视着小姑娘倒映在橱窗上、神情严肃的脸,无奈一笑。

她反应过来了。

换作别人送这个,太宰不一定收,可若是她……他是会收的吧。

卯崎栗并不知道尾崎红叶在想太宰会不会收礼物的问题,她正全心全意地在跟夹娃娃机搏斗——她想夹的那只黑猫抱枕被压在下面,得先把上面的抱枕夹开才行。

“啊。”

“啊……”

卯崎栗和尾崎红叶看着落至取物口的抱枕同时出声。

卯崎栗盯着挤在取物口的那只抱枕喃喃,“夹上来了……”

“但这只,不是阿栗要的那个?”尾崎红叶弯腰,将取物口里的那只白色兔子抱枕取出来,拍拍上面沾到的灰。

卯崎栗伸手捏捏兔子抱枕的长耳朵,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我好像找到手感了,下一次一定能把那只黑猫抱枕夹上来。”

卯崎栗的预感很准,在白色兔子抱枕后,她没花几个游戏币,便将作为她目标的黑猫抱枕夹了上来。

看着她满脸欣喜的模样,尾崎红叶没说,兴许,比起那只黑猫,太宰会更喜欢这只白色兔子也不一定-

回到小诊所,卯崎栗神神秘秘地抱着一只圣诞老人才会用的巨大礼物袋,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回到自己房间。

——为了混淆视听,她用在商场买的礼物袋将兔子抱枕也一并包装成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模样,还将四样东西都塞进了那个古怪的礼物袋里。

虽然这样导致她看起来很奇怪,但她希望,自己能够借这个奇形怪状的礼物袋,多瞒太宰一会儿。

然而……

“栗小姐有没有想过,森先生的办公室在栗小姐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太宰今天一反常态地待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好像在专门等她回来一样,“就算藏在身后,我也能看见哦。”

卯崎栗本能般将那只硕大的礼物袋往自己身后又塞了塞,“那……”她小小地撇嘴,快速瞄了弯唇笑着的太宰一眼,“太宰君,可以假装没看见吗?”

“如果栗小姐告诉我,身后藏了什么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哦?”太宰笑眯眯的,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好说话的味道。

卯崎栗险些就要被他温和的语气给骗了,“那假装没看见的意义在哪里嘛——!”

“所以栗小姐还是放弃吧?”太宰注视着她悄悄往身后藏礼物袋的动作,有些好笑。

一时间,卯崎栗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能让太宰……

咦。

卯崎栗眨眨眼睛,骤然反应过来,就算礼物袋被对方看见了,也没什么关系的事实。

见卯崎栗反应过来,太宰耸耸肩,主动站起身,替她打开她房间的门,“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他这么说完,略略弯腰,对卯崎栗礼貌且绅士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本来圣诞礼物就是要平安夜才能知道的嘛。”卯崎栗嘟囔着,视线在恍若哪家矜贵优雅的小少爷的太宰身上停留一秒,到底还是怕被他看出来里面装了什么,拽起礼物袋便往房间跑。

太宰的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不经意间便透过她的举动,猜到了圣诞礼物的真面目。

——虽然在知道之后,他宁愿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第24章

卯崎栗并不知道,她悄悄给太宰准备的圣诞礼物已经暴露。她只是按自己所想,努力地将那一大袋礼物藏好,再紧张地等待平安夜的到来。

只是,因为太过紧张,卯崎栗不小心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直到第二天吃完晚饭,她当着大家的面去拿礼物时,她才想起来——她不记得,到底哪只礼物袋里装的才是她打算送给太宰的礼物了。当时为了方便,两只抱枕她是用一样的礼物袋包装的。

碍于另外三人都站在旁边看她,卯崎栗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去捏礼物袋,确认到底哪一只礼物袋里才是猫咪抱枕。于是她只好先将森鸥外和爱丽丝的礼物取出来递给他们,再听天由命地随机抽出一个礼物袋,递给太宰。

太宰早在看见卯崎栗有几分不对劲的神色时便猜测到了什么。因此,在对上卯崎栗有些心虚,又有几分犹豫的目光时,他没什么犹豫地便当着她的面,将礼物袋打开。

裹在礼物袋中的,赫然是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兔子抱枕。

“居然给太宰送这个,阿兔好狡猾——”爱丽丝率先出声哼哼,可她发间却戴着刚从卯崎栗那儿收到的圣诞礼物。

卯崎栗还未来得及出声,太宰便眼疾手快地将这只兔子抱枕抱进怀里,“栗小姐怎么会想到给我送这个?”他明知故问般笑着,用带笑的语气继续道,“谢谢栗小姐,我很喜欢哦~”

卯崎栗,卯崎栗还能怎么办,她当然只能不自然地应下,“……太宰君喜欢就好。”

二分之一的概率

,只有是或不是的结果。既然送错了,也只能这样了。

她总不能跟他说,是自己给错抱枕了,本来是想送他,跟他更像一些的小黑猫抱枕的吧?

看来那只黑猫抱枕,只能她自己留下了。

不过……

卯崎栗注视着试图让爱丽丝换上新裙子的森鸥外发呆。

太宰君白天一般都在她房间里,感觉他抱着那只黑猫抱枕的时间可能还会长一点?

这么一想,可能那只抱枕,放在她房间里才是最合适的。

“栗小姐在偷偷想什么?”拆完森鸥外送他的礼物后,太宰悄然来到她身侧,向她搭话。

“在想……诶?”卯崎栗险些就顺着太宰的话,将她现在正在想他的事说出口。

太宰也没在意,只是将藏在大衣内侧的,被妥帖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她,“给。”

其实太宰也想过,要不要偷偷给人放在房间的桌头就好,但联想到卯崎栗这个多少有几分天然的个性……还是他亲手交给她比较保险。

“啊……”卯崎栗呆呆地眨眼,接过太宰递过来的,大约只有她手掌三分之二大小的圣诞礼物,“是给我的?”

太宰拢拢身上披着的大衣,没看她,“嗯。”他双手环胸,视线平静自然地直视前方,“只是以防万一准备的。”

可他知道,她肯定会给他准备圣诞礼物。

“我……可以现在拆开吗?”卯崎栗捏紧手中包着圣诞风纹样的盒子,视线落在太宰的耳尖上,不知为何,小小地松了口气。

太宰依然没有看她,只是矜持地略略颔首。

可卯崎栗分明看见,他平日里白玉似的耳朵,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微红。

啊,难怪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他这个样子……好可爱。

但是……

卯崎栗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礼物上来。她找到包装纸的连接处,小心地将包装纸慢慢撕开。

胶水互相拉扯、对抗的声音掩盖在爱丽丝不满的反驳之下,难以听清,可太宰却捕捉到了这个动静。他抬眸,暗暗瞥卯崎栗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卯崎栗仔细地将包装纸完全拆开,露出其中的透明收纳盒来。

——这只透明的收纳盒里,固定着两根一模一样的兔子发夹。发夹本身是一字夹,至于兔子的形状……则跟卯崎栗所做出的兔子糖果有些相像。

卯崎栗握着手中的收纳盒,偏头对上太宰的视线,“这是……”

“明明给红叶姐和小爱丽丝都送了这一类饰品,可栗小姐自己却一个也没有。”太宰显然有在关注她的反应,他精准避开和她的对视,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啊,不过如果我收到的,是栗小姐本来打算给我的那个抱枕的话……”

他鸢眸一转,随即愉快地眯起,朝人笑道:“就没有这个了哦。”

“!”卯崎栗因为太宰所说的话一惊,她垂眸回忆自己究竟是在哪里露了马脚——明明太宰压根没有看见过黑猫抱枕才对,“太宰君……”

瞅见卯崎栗的模样,太宰敛了面上的笑容,“我知道栗小姐本来想做什么。”说到这里,他停顿数秒,又意有所指地放低声音,“也知道……”她总把自己跟黑猫联系在一起的事。

“!”

太宰的话只说了一半,可卯崎栗就是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总是将同龄少年看作小黑猫的心虚压过了收到礼物的惊喜。

她看见太宰一点点拉近跟她的距离,凑到她身侧继续说:“我真的那么像猫?”

……很像。光是他现在微微挑眉,半眯着鸢眸看她的模样,就像极了弓着身子,即将炸毛的猫咪。

明明下一秒他就该亮爪子挠她了,可她却觉得……

许是从卯崎栗看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太宰撇撇嘴,稍微有一点不爽,却没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卯崎栗伸手揪住他大衣外套的一角,认真地注视着他,斟酌词句般犹豫地开口,“太宰君会觉得讨厌吗?”

见太宰扭头看她,她便像得到鼓励般,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我确实觉得太宰君很像猫。”

“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跟人的距离也忽远忽近的,但是……”卯崎栗拿着收纳盒的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往前伸,一同捏住太宰的衣角,“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不大,这句喜欢掩在森鸥外和爱丽丝有来有回的讨价还价声中,显得有些轻,可距离她很近的太宰却能清楚地将其听在耳中。

就连她看人的眼神,也是浸了名为“喜欢”的蜜糖般甜蜜甘美的。

是的,卯崎栗那双眼睛,分明是宛若晴空般清澈明朗的蓝,却又恍若沾染了糖霜,透着股莫名的柔软甜意。

“虽然因为「人间失格」,我像只是在说空话,但是……”她说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有自信,现在能做出对太宰君来说,药效非常好的兔子糖果。”

太宰微微抿唇,又垂下眸子不语。

……他没再说下去,就是因为知道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正因为是纯粹的、不含任何复杂情绪的喜欢,所以她才能够说得这么率直坦然。

即使是这几个月跟她相处下来,他也依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感情。

太宰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而是选择转移话题,“但是栗小姐知道的,我更想要兔子苹果。”

卯崎栗并没有察觉太宰的不自在,而是轻易地便叫他如愿以偿——她松开捏着太宰的衣角,对人竖起食指,“关于这个,太宰君就死心吧。”这么说着,她仿佛蓦地想起什么般陷入沉思,“啊……”

——可如果是“那个”的话,搞不好可以……

“栗小姐改变主意了?”

卯崎栗撩起眸子,嗔怪地看太宰一眼,语气听起来有些气哼哼的,“就算我改变主意,我也不可能会讨厌太宰君,所以做不出能给太宰君吃的兔子苹果啦。”

他还没放弃让她讨厌他?怎么还挂在嘴边……

“真遗憾。”太宰观察着她的反应,微微垂下脑袋,装模作样地叹息。

卯崎栗小声地嘟囔,“什么嘛……”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并暗自决定,若下次对方再提到这个,她就去牵他的手——反正是对方答应的,不想使用异能的时候,可以牵着他的手,让她的异能无效化。

这种时候,“可以自由讨厌别人”的前提……无视掉也没关系吧?

“对了,我想戴戴看这个,可以吗?”卯崎栗对太宰晃晃手中的收纳盒,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上来。

她手中的这个收纳盒显然是特制的,就算她拿着盒子晃动,也不会让收纳盒中的兔子发夹在盒中晃来晃去。

太宰的视线落在卯崎栗手中的收纳盒上,又挪到她鬓间别着的两枚银色一字夹上,“那个发夹,已经是栗小姐的东西了。”言下之意便是,她可以自由决定,不必问过他。

“唔……我是说,太宰君可以帮我戴上吗?”卯崎栗有些理亏地眨眨眼,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森鸥外和爱丽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溜去卫生间太显眼了,但是现在没有镜子,我又看不到……”

……那她的“戴戴看”到底有什么意义?

太宰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憋回去。他微不可闻地叹息,瞬间明白对方罕见地,有些为自己用上可爱发饰这件事感到害羞,所以才会想避开森鸥外和爱丽丝。

太宰“嗯”了一声,示意卯崎栗将收纳盒递给他。他打开收纳盒,取出其中一根兔子发夹,又朝卯崎栗迈出一步。

卯崎栗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仔细一想,她似乎从未拒绝过他的靠近。

压下飘忽的思绪,太宰抬起手,用指尖取下对方发间的两根一字夹捏

在手里。

太宰的动作很轻,卯崎栗什么也没感觉到,他便已经将两根一字夹取下,动作半点儿没有青春期的少年兴许会有的毛躁粗鲁。

有且仅有的,只有轻柔和小心。

果然……太宰君跟她从书里读到的,正处在青春期的男孩子有些不一样。

别扭是别扭的,可与此同时,他还非常、非常非常地温柔体贴。

卯崎栗仅是一个愣神,太宰便重新替她夹好了兔子发夹和另一根一字夹,又将多出来的那根一字夹递给她。

卯崎栗边接过一字夹,将它放进收纳盒中,边眨巴着眼睛问太宰,“怎么样?”

太宰没有马上做出回答。那枚白色兔子形状的发夹夹在卯崎栗的黑发间,让她比平日里还要多出一分属于少女的俏皮和可爱。她本就是甜美的长相,与这种可爱的发饰再相配不过。

“……很合适。”

这个词在他舌尖滚动半晌,到底还是顺畅地被吐露出口。

得到这样的答复,卯崎栗略有几分自满地开口:“呼呼,不愧是太宰君。”她这话说得好像她亲眼所见似的,一副全然信任太宰眼光的模样。

不待太宰出声,她又朝人笑得双眸弯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我很喜欢哦。”

“……”

太宰撇撇嘴,总感觉他似乎不经意间踏入了什么奇怪的陷阱——卯崎栗本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设下的那种,可他到底没多说什么,仅是闷闷地应下一声“嗯”,用以回应。

第25章

关于自己是否讨厌被看作猫,太宰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可卯崎栗认为,对太宰来说,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回答——如果被太宰所讨厌,他在察觉这件事的最初便会选择疏远她,哪里还会给她准备圣诞礼物。

而且那礼物一看就知道,他确实有在好好准备。

卯崎栗坐在床边,视线落在她放在桌头的透明收纳盒上,取发间发夹的动作顿了顿。她收回手,重新来到桌前,从桌上的小盒子里拿出她与太宰相遇那天时得到的某样东西。

——当时太宰送她纸巾兔子的时候,用来固定的那根一字夹。

卯崎栗看着被她捏在指尖的银色一字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默默地将她戴着的一字夹取下来,重新换上从太宰那儿得到的那根。替换下来的一字夹被她放进桌上的小盒子里,跟纸巾兔子躺在一起。

卯崎栗垂下眸子,用指尖轻轻摩挲她戴在发间的发夹。

最后,她将头上别着的两根发夹都取下来,妥帖地放在桌头显眼的位置,打算明天起来再戴-

森鸥外和爱丽丝都注意到卯崎栗换了新的发夹。森鸥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以为是小姑娘跟尾崎红叶出去买东西时顺便买的。至于爱丽丝……

“阿兔的新发夹好可爱,非常适合你哦~”爱丽丝牵着卯崎栗的手,一边晃一边笑。

小姑娘对好朋友从来不吝啬夸奖,只是卯崎栗很少改变形象,或是用这些小饰品,因此她也便没了发挥的余地。

卯崎栗下意识地抬手摸摸头发上的发夹,对爱丽丝弯眸笑道,“嗯,谢谢你。”

——卯崎栗和太宰心照不宣地瞒下了圣诞礼物的事。

看样子,太宰并没有给森鸥外和爱丽丝准备礼物。也或许他准备了,但没让其他人知道,总之,圣诞节之后,便是热闹的年末。

森鸥外拒绝了爱丽丝想守夜,赶着去神社参拜的提议,惹来小姑娘不满的瞪视。而卯崎栗和太宰两人倒是对守不守夜的无所谓,唯一反对的那票被森鸥外用小蛋糕哄好,于是去神社参拜的日子便被决定为新年当天。

在问过新年好,又简单吃过煮年糕作为早饭后,几人便各自回房去换和服,好一会儿一起出门。

太宰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就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开始换和服——他上来吃早饭时顺便将要换的和服一同带上来,暂且放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省得还要来回跑。

至于为什么不换好和服再上来吃早饭……想也知道,吃早饭的时候会被其他三个人一直盯着看,煮年糕的汤汁若是溅到和服上也不好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