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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英年早婚 豆杞 20914 字 2024-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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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想……

太宰低下头,将提早穿在最里侧的肌襦袢理平。他随手拎过长襦袢的领口,将长襦袢披上身,理好衣襟,又勾过腰带往身上系。

行云流水般系完腰带,太宰取过放在一旁的灰蓝色和服便往身上套。他的动作又快又熟练,显然以前独自穿过不少次和服,并且对此很是习惯。

没一会儿,太宰便穿好最外层深蓝色的羽织,甚至连用以固定的羽织纽都扣上了。

穿戴整齐后,他将换下来的大衣暂且挂在办公室中的衣帽架上,轻轻敲响卯崎栗的房门。

“啊……请进。”

得到回应,太宰没什么犹豫地便打开门。

卯崎栗显然不太会穿和服。太宰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在苦恼地跟长襦绊、腰带搏斗。她披在身上的长襦绊的衣襟已经乱了,可她还在忙手上的腰带,一副手忙脚乱的笨拙模样。

听见开门的动静,卯崎栗循声对上太宰投来的目光,却在看见他的瞬间,情难自禁地呼吸一滞。

——太宰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便他如今还未开始发育,宽大的深蓝羽织越发衬得他身量小,可这一套和服穿在他身上,却极为合适,又极显他气质。

特别是配上他那张尚且稚嫩,却秀丽得雌雄莫辨的脸……缠在他右眼、脖颈和腕间的绷带只会给他更添一丝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他抬眸看人时自带一股疏离矜贵的味道,只需一眼便能夺去他人目光,为他特殊的气质所吸引,叫人隐约窥见,他往后会长成如何叫他人心动的模样。

这种神秘诱人的疏离与得体有礼的优雅混合在一起,倒真像是哪家养尊处优惯了的小少爷,在新年这一天穿上新衣,要去神社参拜似的。

秀丽矜贵的小少爷懒散地开口喊她:“栗小姐?”

“诶?啊……”卯崎栗这才回过神,微微松了手上捏着的腰带,对他露出平日里柔软的笑容来,“很适合太宰君哦,和服。”

为了方便穿和服,她以往总是披着的长发被随意盘成个丸子头。

太宰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

女性在穿和服时,需要在衣领处留出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露出线条圆滑柔和的脖颈来。

即便他之前只学过男性和服的穿法,可关于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更别说……

“比起我,栗小姐才是,这不是完全在苦战中吗?”

卯崎栗孩子气地嘟起嘴,忿忿地捏着她手里的腰带哼哼,“……我没想到腰带会这么难系啦。”

在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后,她看见太宰朝她伸出手,“我教栗小姐穿?”

“嗯!”

将腰带递给太宰,让他暂时替自己拿着后,卯崎栗便顺势理理她身前扯乱的衣襟,将不小心弄出的褶皱抚平。

她这副低垂着眸子整理衣襟的模样,倒是透露出一股似曾相识的娴静来。

也是,因为失忆,近几年穿的又都是森鸥外准备的连衣裙,她大概早就把和服的穿法忘得一干二净了。

太宰用指尖捏住腰带中段,在卯崎栗理好衣襟后递给她,“从胸前绕到后背交叉,要缠紧。”

不知是因为有太宰在一旁帮忙递腰带还是怎么,卯崎栗这次系得无比顺畅。她仿佛有肢体记忆似的,自然而然地将在背后缠绕好的腰带向前拉,又勒紧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打好蝴蝶结之后……”太宰看着卯崎栗若有所思的模样,说到这边便断了话音。

果不其然,卯崎栗在他之后接道:“要把多余的带子折进去……对吧?”

她这么说着,便熟练地将蝴蝶结拉长,又将多余的那部分缠进腰带中藏好。

“嗯。”

接下来,几乎不用太宰多说什么,卯崎栗便不自觉地整理起长襦袢的褶皱,调整确认衣襟、领口和袖口。

这么近乎条件反射地做完一连串动作,卯崎栗才怔怔地眨眨眼睛。

……奇怪,她以前好像……

太宰却没给她多想的时间:“接下来是伊达缔。”这么说完,他拿过卯崎栗放在一旁的伊达缔递给她。

卯崎栗将伊达缔叠在最开始那条腰带上系好,按照某种玄之又玄的直觉打结,又将伊达缔多余的边塞进去。

下一秒,太宰又将和服递给她。

卯崎栗接过和服,从身后缓缓往身上套,对准衣襟……

之后的一切就像按下快进键一般顺利,太宰在卯崎栗身边所做的,不过是给她递东西,外加在她想不起来时,给予她一些关键的提醒。

完全穿好和服后,卯崎栗不由得呼出一口气,而太宰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陌生又熟悉的模样,鸢眸微敛。

“红叶姐选的颜色,很适合栗小姐。”

卯崎栗从宽大的衣袖上收回神,“诶,真的吗?”她略略偏头,直白地对他表达自己的心情,“……好开心。”

太宰说这身浅蓝的和服很适合她,确实不是假话。这蓝很衬她,尤其是衬她那双如晴空般清透的双眼。

“啊,不过……”卯崎栗抬起手,摸摸她今早随手盘起的头发,“头发这么盘,可以吗?”

太宰看了一眼她夹在发间的兔子发夹,扭头看向已经隐约传来两人对话声的门外,“森先生应该有办法。”

毕竟森鸥外那么热衷于打扮爱丽丝,只是简单盘个适合和服的发型,对他来说应该——

“我只会编辫子哦。”

关于这个问题,森鸥外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

得到答案的卯崎栗和太宰都有些愣。

卯崎栗仔细思索了一阵,发现她确实没怎么见爱丽丝盘过头发,大多是各种各样的披着头发的编发或是单双马尾换着来。

爱丽丝今天也是简单地将她那一头光泽柔顺的金发梳成高马尾,用同色的小皮筋将马尾分隔,再微微将发丝揪出一些,营造出那种蓬松自然的感觉。

这种编发看着确实非常可爱,也很适合她。

可是,编发不是比盘发难多了吗?

森鸥外似乎看出了卯崎栗和太宰所想,有些无奈又纵容地对人笑道:“我之前也没试过盘发,我试试看?”

好像也只能如森鸥外所说,试试看了。

卯崎栗依森鸥外所言坐下,然后又听见他喊爱丽丝去替他拿东西,“小爱丽丝,可以帮忙去阿兔房间里拿一下梳子吗?”

“好!”

涉及卯崎栗,爱丽丝向来好说话。她踩着草履鞋哒哒哒地便往房间里跑,也不怕摔倒。

森鸥外伸手将卯崎栗原本随意盘的盘发解开,又将她发间别着的兔子发夹和一字夹取下来,放在一旁。

“说起来,阿兔平时也不怎么盘头发,果然这种时候还是会想换个发型出门?”森鸥外边用手梳理卯崎栗的头发,边跟她闲聊。

“只是感觉,去参拜的话还是把头发盘起来更好……?”卯崎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普通披着好像也不错。”

听到卯崎栗的回答,森鸥外拖长嗓音“嗯”了一声,又笑道:“机会难得,还是盘起来吧。”

话音刚落,爱丽丝便将卯崎栗的梳子取来递给森鸥外,而森鸥外也开始着手处理卯崎栗的头发。

太宰一言不发地靠在一边,懒洋洋地看森鸥外熟练且灵巧地给人盘头发。在场的人当中,他怕是最没有发言权的,因此他选择沉默。

森鸥外手下,漂亮蓬松的吉布森塔克盘发慢慢成型。

当森鸥外将最后一小缕发尾穿过卯崎栗发间时,这盘发便差不多完成了。只是他没有立刻收手,而是又轻轻扯动发丝,为小姑娘稍作调整,好让她的盘发看起来更加蓬松一些。

最后,森鸥外为卯崎栗夹上她的兔子发夹,然后才笑着对她说:“感觉还不错,阿兔要照镜子看看吗?”

爱丽丝适时递出她珍藏的小手镜,给好朋友分享。

卯崎栗接过爱丽丝的小镜子,侧过脑袋打量森鸥外给她盘的头发。

她眨眨眼睛,对上森鸥外深雪青色的双眸,“森先生……不是说不会盘发吗?”她说话的语气浸着股真切的惊讶与欢喜,“明明这么好看……”

“嗯?阿兔是在夸自己,还是夸我的手艺?”明明知道卯崎栗夸奖的对象到底是什么,森鸥外却还是笑眯眯地这么逗她。

卯崎栗睨他一眼,知道他明知故问,却还是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是在夸森先生!”

“林太郎就爱听这些——”爱丽丝在一旁跟着囔囔。

被两个小姑娘包围,森鸥外的心情显然特别好,“哦呀哦呀,小爱丽丝不要揭穿我啦。”他偏头看向堪堪收回视线的太宰,把话题抛给他,“太宰君觉得呢?”

太宰撩起眸子看他,眼神平静如水,半点儿没有被人抓包的心虚。

第26章

太宰的视线大大方方地落回卯崎栗身上,答非所问道:“森先生是会骗人的大人。”他移开视线,仿佛挑衅一般重新对上森鸥外的,“但是……”

“挺好看的。”后面这半句话,太宰是垂着眸子说的,既没有看卯崎栗,也没有看森鸥外和爱丽丝。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看着男人夸人好看。

听到太宰的回答,卯崎栗没忍住露出笑容来,“太宰君……”她哼哼两声,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前倾身子笑着看他。

“……”太宰对上她带笑的双眼,又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见状,森鸥外俯下身,对爱丽丝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即小姑娘便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卯崎栗有几分奇怪地看着爱丽丝的背影,又扭头看向森鸥外,“森先生……?”

“嗯,只是忽然想起来,有很适合阿兔的东西。”森鸥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保持神秘。

这神秘没有保持多久。爱丽丝很快便拿着什么跑回来,又一把塞进森鸥外手里,显然不想叫卯崎栗知道这份“惊喜”。

森鸥外将手背到身后,对卯崎栗温和地笑,“阿兔,往我这边转一点。”

卯崎栗依言背对森鸥外,任他捣鼓自己。

“嗯~果然配上这个就完美了。”理好卯崎栗的头发,森鸥外一脸自得地摸着下巴点头。

爱丽丝则有些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气呼呼地反驳他:“那是因为阿兔可爱,发饰也可爱!”

“诶?诶……?”唯一看不见发饰的卯崎栗完全不在状态,她看看笑吟吟的森鸥外,又看看气鼓鼓的爱丽丝,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宰,“我看不到……”她转头的时候,缀在她发间的发饰在微凉的晨光下折射出柔和好看的光,分外惹眼。

那是看起来仿佛一串风铃草般的发饰,质地大抵是瓷,而颜色则是纯净的婴儿蓝,与她的眼睛很是相配。

太宰拿过刚刚爱丽丝随手放在一边的镜子递给她。

这一次,他好好地看着她的双眼,用听起来最稳重的语气,说出方才没有好好说出的夸奖:“很好看。”

卯崎栗闻言,还未看镜中的自己,便先对人弯唇,脸上浮现出柔软又明朗的笑来,“嗯!”

森鸥外左看看一脸沉静的太宰,右看看拿着镜子试图看见后脑勺的卯崎栗,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弋-

即便是横滨郊区,附近也是有神社的,而且这神社距离小诊所并不太远。

原本卯崎栗以为,森鸥外带着他们三人,去附近的小神社感受一下新年的气氛,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可她没想到的是,森鸥外竟然表示,附近的神社太小,没有过年的氛围,要开车带他们三个去另一家稍微大一些的神社。

森鸥外愿意开车带他们去,他们三人自然也不会提出异议。于是三个小朋友便挨个儿坐到车上,让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充当司机。

“早上的煮年糕,好好吃——”爱丽丝拉住卯崎栗的手,好心情地晃动,“和林太郎做的真的天差地别!”

——去年的煮年糕,是森鸥外自己提出来要做的。由森鸥外掌勺做出来的煮年糕……其调味可想而知。

卯崎栗并不太想回忆起那个味道,尽管她确实跟爱丽丝一起遭受了一段时间的荼毒。

听见爱丽丝的抱怨,坐在驾驶位上的森鸥外有些不满:“诶——”他夸张地叹气,试图跟小姑娘理论,“明明煮年糕就应该煮甜口的嘛。”

“咸口!”爱丽丝透过车内的中央后视镜朝森鸥外吐吐舌头,换来对方一个黏糊慈爱、仿佛泛着圣光的笑。

爱丽丝一脸嫌弃地举起手,“不信你问阿兔和太宰,他们肯定也会选咸口的嘛!”她将沉默的卯崎栗和太宰也拉入战场,“除了红豆年糕汤以外的煮年糕都应该是咸口的!”

事实上,卯崎栗和太宰也非常配合她,在她话音刚落便双双举起手,加入抨击森鸥外的队伍。

“……好吧。”战败的森鸥外再度叹息,专心开车。

森鸥外将车停在神社附近的停车场后,便叫三个小朋友下来,一同步行去神社。

不得不说,森鸥外选的这个神社确实有很浓厚的新年氛围。还未走到神社,一行人便看见各种各样的小摊小贩围在道路两旁,在冬日清晨的微寒空气中,带来一丝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息。

“人稍微有一点多……”森鸥外牵过爱丽丝的手,替小姑娘挡掉路过的人群,“要是走散了就在神社门口等吧?”

这么说完,他抬头看看神社方向,稍微比这边稀疏一些的人流量,“嗯……感觉也是时候给你们买手机了?”

“我也可以有手机吗!”爱丽丝扑闪着眼睛,满脸期待地看向森鸥外。

然而,森鸥外微微俯下身,将视线与她持平,面带歉意地笑道:“手机对小爱丽丝来说还太早了哦~”

“唔……讨厌林太郎!”爱丽丝皱起脸,直白地表达出她现在的想法,“我不会长大,所以手机对我来说永远都‘太早’,这明明是林太郎设定的!”这么冲森鸥外喊完,她便抽手,踩着草履鞋哒哒哒地扎进人群里。

森鸥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啊啊,小爱丽丝——”

“阿兔和太宰君先逛逛?阿兔应该带钱了,机会难得,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边苦恼地叹息,边扭头对卯崎栗和太宰嘱咐,“一会儿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在神社门口集合吧。”

留下这么几句话,森鸥外便头也不回地追着爱丽丝离开。

“啊,森先生……”卯崎栗还想说些什么,可森鸥外离开的速度比爱丽丝还快,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看不见了,“走掉了。”

卯崎栗拽拽她身前由嫩黄色披肩系成的大蝴蝶结,呼出的白气凝聚在她身前,没一会儿便散去,“太宰君要逛逛吗?”她披着的这条披肩是用来保暖的。

“边逛边往神社那边走?”太宰给出这样的提议。

卯崎栗的回答当然是肯定。

她跟太宰并肩走在小道上,视线逐一扫过小道两边的小摊,“感觉……像是什么夏日祭一样。”

太宰小心地用余光替她注意周遭的人潮,省得有人将他们挤散,“森先生没带栗小姐出来吗,夏日祭的时候。”

他没问她以前的经历,先不说她想不起来……

“没有哦,参拜倒是有。”卯崎栗这么回答完,又转头对上太宰的视线,“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看烟花……”

太宰料到她接下来会对他提出怎样的邀请,略略移开视线。

下一秒,卯崎栗的注意力蓦地被某个小摊上的某样东西所吸引。这一愣神让她暂且遗忘已到嘴边的邀请,也让她突兀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因为移开视线,太宰没能在第一时间里留意到卯崎栗的异样。来参拜、来附近游玩的人群瞄准空隙,如潮水般涌入他们中间——许是这家神社是这附近最为出名的神社罢。

“啊……”

在即将被人流挤开的刹那,卯崎栗下意识地对太宰伸出手。

太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慢慢在人潮中向她靠近,又在抵达她身侧后适时松手。

与他不同,女孩子的手很暖和,大抵是临走前,森鸥外给她披上的披肩的功劳。

来到卯崎栗身旁后,太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又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去部分拥挤的人潮。

而卯崎栗在感受到手上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后,没什么犹豫地重新牵住太宰的手,“感觉太宰君的手好冰。”她牵着他的手拉到身前,又将自己另一只手也盖到他手上,给他捂手,“太宰君冷吗?”

她微微偏过头,注视着他的双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关切。

女孩子温热柔软的手心贴着他手心和手背,驱散一丝微末的凉意。

太宰不自觉地蜷起另一只手。不知为何,他没有挣开对方的手,而是任由自己一点又一点地沾染上她的体温。

他明明可以挣开的。

“比起我,栗小姐穿得更少。”

卯崎栗放下太宰稍微暖和起一些的手,换另一只给他捂着,“但是我的手是暖的,太宰君的手是冰的。”她说完,弯眸笑笑,“嗯,不过太宰君不冷就好。”

两人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交缠在一起,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不留半点儿痕迹。

“之前爱丽丝冷的时候,总会跑来要我给她暖手。”话说到这里,卯崎栗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便认为,太宰也需要她帮忙暖手,所以没经过他同意就……“太宰君会讨厌吗……?”

“……”

虽然栗小姐在这方面向来迷糊,但在手都被她捂暖了的时候才问他这个问题……他能怎么回答?

见太宰只是沉默着,脸上并没有不满与厌恶的神色,卯崎栗安下心,料想他应当只是有些闹别扭。

她主动牵过他的手往神社的方向走,给他抛话题,“太宰君之前有去过夏日祭吗?”不待太宰回答,她便接在这句话后提出邀请:“嗯……不管太宰君有没有去过,有机会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感觉如果是太宰君的话,捞金鱼肯定能捞上好多,那种打靶的射击游戏搞不好也能拿到奖品。”

太宰瞥了他们牵着的手一眼,还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趋于平静,“栗小姐对我这么自信?”

他没有从正面应下她的邀请。

“因为,太宰君很厉害嘛。”卯崎栗偏头看向太宰,极为自然地夸他,“给人一种什么都会的感觉。”

太宰撇撇嘴,还没完全适应她这副总把他吹上天的态度,随口反驳她,“栗小姐忘记那碗海鲜粥了吗?”

“……!”

这是一句有强烈冲击性味道的反驳。

卯崎栗脚步一滞,她垂下眸子嘟囔着抱怨,“不要让我想起来嘛——而且那个明明是森先生先往里面加了很多糖……”

抱怨完,她才察觉到骤然减少的人流量,他们竟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便脱离人潮,抵达神社门口,“啊,到神社了……”

小摊小贩们并没有摆到神社门口来,

所以神社门口很是清净,只有或穿着和服,或穿着常服往来的人群,以及身着红白巫女服扫地的巫女。好像热闹仅仅属于不远处的那片人群。

卯崎栗环顾周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森先生和爱丽丝,好像还没来。”

太宰悄悄将手抽回来,省得晚点被人看见调侃,“我们先进去?”这么提议完,他又漫不经心地给出另一个选择,“还是回去,买刚刚栗小姐看上的东西?”

第27章

卯崎栗没想到,太宰还惦记着刚刚的事。事实上,她刚刚差点跟太宰走散,确实是因为看见了某样东西。

不过倒不是想给她自己买,而是……

“那个巾着袋的图案,总感觉很适合爱丽丝。”

太宰也猜是这样——卯崎栗鲜少为自己买东西,“要走回去买吗?”

“还是先进去吧?感觉现在去买,一会儿就会被爱丽丝看见,那样就没有惊喜感了。”卯崎栗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偏头的时候,戴在她发间的风铃草发饰轻轻一晃,“而且,这样我还能再犹豫一下。”

太宰也依她,跟她并肩走进神社。

两人清洗双手,又漱过口后,便来到殿前排队。

卯崎栗刚想从巾着袋中取出硬币,为一会儿的参拜做准备,却没想到,站在她身侧的太宰早有准备般对她伸出手,给她递出枚硬币。

“太宰君……?”卯崎栗眨眨眼,捏着太宰递给她的硬币有些愣。

他是把硬币藏在哪儿了?

太宰仅仅是看她一眼,又看向前方即将排到头的队伍应道:“拿着有点麻烦,一起用了吧。”

听起来,他之前像是一直把硬币握在手里,可她刚刚给他捂手的时候,他手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不过太宰不说,卯崎栗也便不问他,而是勾起嘴角对他笑。

“嗯!谢谢太宰君。”

在排到他们后,卯崎栗将硬币投入赛钱箱,抓住铃绪晃铃,行拜礼。

——希望森先生身体健康,一切顺利;爱丽丝能常常吃到她喜欢的小蛋糕;太宰君……

卯崎栗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快速瞄站在她身侧闭眼祈愿的太宰一眼,又立刻闭上眼睛。

虽然她之前确实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跟太宰君说的,可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果然还是不希望他死掉。

对太宰君来说,这种祝福就好像诅咒一样。不希望他死掉,也完全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可是……她悄悄,悄悄地跟神明大人说,应该没关系吧?

——希望他无病无灾,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卯崎栗闭紧双眼,虔诚地祈愿。

她没注意到,在她闭上眼后,太宰便睁开了双眼。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卯崎栗,最后又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参拜结束后,卯崎栗便跟太宰一起去抽签。拿到折叠的签文后,她用指尖捏住签文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点,再掀开一点点,生怕太着急看见不好的结果。

看见她这纠结的模样,太宰微微挑眉,“栗小姐刚刚是许了什么贪心的愿望吗?这么心虚。”

他这话仿佛意有所指。

“!”

到底是许下了对对方来说类似于“诅咒”的愿望,卯崎栗捏着签文的手指动了动,心虚地嘴硬:“没、没有哦,太宰君怎么这么问?”

可她这藏不住心事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她心虚,更何况是向来敏锐的太宰。

“太宰君已经看了吗?”卯崎栗并不想从太宰嘴里听见回答。她知道太宰聪明,不愿意他继续想下去,只好笨拙地转移话题。

虽然效果可能并不好。

太宰大大方方地将夹在他手中的签文递给卯崎栗,在她翻开签文的同时出声:“大吉。”

卯崎栗还未来得及看清签文上的内容,便又听见太宰散漫的嗓音:“或许今年我能轻松地死掉吧。”

“!”

卯崎栗闭上眼睛,手指向上一翻,打开自己的签文。她正想睁眼去看签文上的结果,却被太宰抬手挡住视线,手中捏着的两张签文也被他一并抽走。

“啊,太宰君……”

太宰收回手,将其中一张签文递给她,“看来就算栗小姐许了贪心的愿望,神明也没有生气。”

他递来的签文上,赫然写着字体漂亮的“大吉”二字。

“诶?”

卯崎栗拿过签文,认真扫过上面写的内容。

能轻而易举做出一番成就,但要注意与他人的距离。

与意中人感情升温,发展顺利。

……

咦?总感觉,这个签文有哪里怪怪的。

但上面写的东西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签文这个东西玄之又玄,可能准也可能不准,她去年的签文上好像还写了与故人重逢呢。

卯崎栗翻过签文,左看看右看看,到底还是没起疑心。

“啊,阿兔和太宰在那里!”即便是穿着草履鞋,爱丽丝也依然行动自如,她扭头冲落后她一步的森鸥外提要求:“林太郎动作快一点啦!”

卯崎栗恰巧被迟来的两人吸引了注意,没再去纠结签文上的内容,“爱丽丝,森先生。”

而太宰悄悄、悄悄地,将他手中那张写着“末吉”的签文折起,又趁人不注意,绑到专门绑签文的地方。

他向来不在意签文的结果,无论是大吉小吉,亦或是凶,对他来说都一样。可他直觉,大吉会让她开心一点。

这就够了-

在森鸥外和爱丽丝也参拜完,抽完签后,四人便一同慢慢往回走。

森鸥外不知为何有些意犹未尽,“我老家的风俗是,新年第一天要去参拜三个神社。要再转两个神社再回去吗?”

奇怪的是,森鸥外去年并没有跟卯崎栗提过这个。

“诶——好麻烦,不要啦。”爱丽丝第一个反对。跟在森鸥外身边这么久,她哪次新年跑过三个神社?

卯崎栗也赞同爱丽丝的意见,“我也觉得,只去这个就好了吧?”她可不好意思再在两个神社里许下希望太宰平平安安的愿望,“去得太多总觉得好贪心……”

“原来阿兔是已经满足了啊。太宰君虽然不说话,但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去……”森鸥外妥协了,“那就回去吧。”

明明他才是四人当中唯一的大人,甚至论起身份,他还是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可今天,他却事事都问过小朋友们的意见,没有半点儿架子。

坐在副驾驶位上,太宰用余光瞄了一眼专心开车的森鸥外,听着坐在后方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最终选择闭目养神。

——这样不用过多考虑其它因果利害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新年过去后,森鸥外重新忙碌起来,而距离爱丽丝的生日也只剩下不到一周时间。

“……结果后来就没找到去那个小摊买巾着袋的机会了。”卯崎栗趴在桌上,左转转脑袋,右转转脑袋,一副苦恼至极的模样,“本来还想买来当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的。”

太宰从大衣内侧取出什么,静静放到桌上,“栗小姐说的,是这个吗?”

“!”

卯崎栗猛地从桌前弹起身,诧异地看着被太宰放到桌上的,绣着可爱松鼠与松果图案的巾着袋,“诶?为什么太宰君会……”这么喃喃完,她又快速扭过头看向太宰,“太宰君,难道会魔法吗?”

“……所以我之前就有问栗小姐,要不要走回去买了。”太宰却是答非所问地这么说道,“但这么一来,栗小姐就不用烦恼要给小爱丽丝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了,不是吗?”

闻言,卯崎栗出

乎意料地摇摇头,拒绝道:“这是太宰君给爱丽丝的礼物。”她伸手,将太宰放在桌上的巾着袋细致地叠好,递给他,“至于我……”

“如果亲手给她做蛋糕,她会开心吗?”卯崎栗看起来有些犹豫,她只有近三年的记忆,这段简短的记忆中,她没有尝试过制作甜点,“但我之前没有做过……”

第一次做料理的时候,她还紧张地把盐和糖弄反了。

瞅着她担忧的模样,太宰给出适当的建议:“趁森先生不在家的时候练习?”

“对哦,我可以偷偷跟森先生商量,让他带着爱丽丝在那边多待几天!”听见太宰的提议,卯崎栗立刻反应过来,“果然太宰君很厉害啊,马上就能想到解决事情的方法。”

太宰逐渐学会合理反吹:“栗小姐的反应也不慢。”

“但那是太宰君提醒我的功劳嘛。”卯崎栗对此适应良好,重新将“功劳”安回到太宰头上,随即转移话题,“说起来,之前都没有问过,太宰君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么问完,她又有些紧张地盯着太宰看,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啊,不会在去年已经过了吧……?”

可惜的是,她的愿望落空了——太宰维持着平和的表情,给出这样一句话:

“栗小姐猜?”

卯崎栗皱起脸,离开桌前,走到太宰身边靠着他坐下,“诶——就告诉我嘛?”

“不要。”

“……”

卯崎栗撇撇嘴,将放在一旁的黑猫抱枕抱过来塞进自己怀里,“太宰君真的不说?”

“不说。”太宰看着她嘟着嘴,用手不停捏猫耳的动作,忽然就有些好笑。

卯崎栗轻哼一声,显然提前想过对策:“那我可就擅自决定了。”

“……?”

太宰噎了一瞬,面上露出含着些微惊讶的表情来——该说,不愧是她吗?

而卯崎栗的话还在继续:“就放在我生日前一天,让太宰君先过生日。”她边说,边自顾自地点头,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还不错。

太宰沉默一秒,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口:“栗小姐的生日……”才起这么个头,他便看见卯崎栗一脸“你不说我就也不说”的表情,只好无奈地掐断话头,话音一转,“就当作是这样吧。”

对他来说,过不过生日都一样。可若是她执意要给他过……无论哪一天都可以是生日。

第28章

在跟森鸥外达成共识后,卯崎栗成功地得到了几天自由练习做蛋糕的时间。不过……

“第一次就成功,该说不愧是栗小姐吗?”太宰放下叉子,将视线从面前造型有几分简陋的一小块蛋糕上收回。

蛋糕很松软,配上中间甜度正好的奶油以及草莓夹心,味道虽然有些偏酸,但就第一次来说,已经算得上成功了。

卯崎栗也对这个过分成功的试验品感到惊讶,“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居然就可以做成这样……”她仔细品尝着口中的蛋糕,试图对这细微的酸味进行改善,“不过感觉奶油的糖还可以再少放一点,这样应该就不会那么突出草莓的酸味?”

“森先生大概会很难过吧。”太宰叉起一小口蛋糕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说道。

卯崎栗看起来乐颠颠的,“但是爱丽丝会很开心。不那么甜,她就可以多吃几口。嘿嘿,生日当然还是以寿星的意愿为准啦。”

太宰咽下口中的蛋糕,认认真真地凝视她,这么问道:“我生日的时候,可以吃蟹肉罐头大餐吗?”

“嗯?太宰君改变主意了吗?”卯崎栗眨着眼睛瞅他。

“嗯——现在又想了。”见卯崎栗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甚至有几分纵容的意思,太宰笑眯眯地回答她,“感觉好像还不错?”

太宰隐约透露出的松口勾起了卯崎栗的好奇心,“那太宰君的生日是?”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愿意过生日,等同于太宰愿意告诉她,他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不是栗小姐生日前一天吗~”太宰仅仅是笑着,用柔软且俏皮的语调这么速答道。

卯崎栗,卯崎栗还能说什么,她沉默半晌,最后嘟着嘴,气闷地憋出来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气话:“……太宰君真讨厌。”

闻言,太宰立刻对她伸出手,笑吟吟地逗她,“作为讨厌证明的兔子苹果呢?”

“……”卯崎栗撇撇嘴,最后憋屈地对太宰做出个鬼脸来,“没有那种东西!”

可她没注意到,她不慎将沾到手上的奶油弄到了自己脸上。她的鬼脸本来就不可怕——真要说,还是属于可爱那挂的——再配上奶油,怎么看怎么好笑。

而太宰也确实没给她面子地笑出声来:“噗。”

“诶?”

卯崎栗没有发现自己脸颊上的奶油,被太宰笑得有些愣。

“呼呼呼——”

看见她这状况外的模样,太宰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卯崎栗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诶、诶?怎么了吗?”

“栗小姐是笨蛋——”-

爱丽丝的生日蛋糕做得非常顺利。她本人也对这个看似普通,但实则是由卯崎栗费尽心思做的蛋糕很满意。

唯一有些不满的,自然是嗜甜的森鸥外。不过他本人也并非生日的主角,所以这一点点不满便被所有人都忽视了。

爱丽丝的生日过去后,森鸥外重新忙碌起来,在小诊所待着的日子并不固定,时不时地便会睡在港口Mafia大楼,不回来。

而卯崎栗从她给爱丽丝做的生日蛋糕上获得了自信,每日除去看书、研究森鸥外给她布置的作业——这是从太宰利用落雷自杀后开始的,便是窝在厨房里捣鼓小甜点。

这种时候,太宰一般会抱着书站在她边上看着她,省得出什么意外。

森鸥外的生日和爱丽丝的挨得很近,不过在森鸥外过生日之前,首先会迎来那个,几乎家喻户晓的节日,情人节。

“太宰君喜欢巧克力吗?”卯崎栗翻着之前在书店里买回来的巧克力食谱,伸手戳戳坐在她旁边的太宰。

明明她问的是他喜不喜欢,可太宰非要略过自己,从另一个角度来回答她的问题,“栗小姐是喜欢草莓酸奶口味的吧。”

初见时,卯崎栗递给他的,便是这个口味的巧克力。之后她也有给过他几颗,他照单全收,却从未主动问她要过。

“我问的是太宰君喜不喜欢啦——”到底是曾经被太宰这么插科打诨转移过好几次话题,卯崎栗逐渐学着不被他带跑话题,继续问自己的问题。

太宰微微叹了口气,捏捏夹在两人中间的黑猫抱枕的耳朵,“我不讨厌甜食,所以巧克力也还行啦。”

他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便是,情人节巧克力也会做他的份。

“太宰君居然……在知道森先生那个口味后还敢说自己不讨厌甜食啊……”卯崎栗的重点却抓得有些不对。

“我说的是一般人的喜欢和讨厌,森先生那个——”太宰不由得为某位不在场的大人笑出来,小小地怼对方一句,“显然不在一般人的范畴之内吧?”

卯崎栗跟他一起笑出来,放在她膝头的巧克力食谱微微抖动,险些掉下去,“森先生要是听见会很难过哦?”

“栗小姐不如直接给森先生巧克力算了。”森鸥外的生日就在情人节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二月十七日,“我是说生日礼物。”

提到这个话题,卯崎栗“唔”了一声,“其实我已经决定好,要给他做草莓果酱了。”

“不加糖?”太宰提出了一个,对森鸥外来说致命的问题。

卯崎栗又是没忍住笑,她将膝头的食谱合上,坏心眼地放到夹在他们中间的黑猫抱枕的脑袋上,“糖还是

得加的啦,就是稍微控制一点……”她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黑猫脑袋上的食谱,“不然他绝对不吃。”

“不吃?”太宰瞥她一眼,将食谱从她手下——或者说,将黑猫抱枕从酷刑下拯救出来。

“啊……”见食谱被太宰拿走,卯崎栗也没生气,只是接着用手去捏抱枕的猫耳,继续刚刚的话题,“……爱丽丝说,森先生会偷偷往里面加糖吃。”

“噗。”太宰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卯崎栗的视线落在太宰微弯的唇上,神色柔和下来,“爱丽丝的生日蛋糕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它是生日蛋糕……”她说完,自己先笑出来,“森先生绝对会直接不吃,或者想办法让它变甜一点。”

“果酱和蛋糕可以,巧克力也可以吗?”太宰下意识地便问出口,可下一秒,他捏着黑猫抱枕的手指顿了顿,“难道……”

卯崎栗站起身,毛绒绒的睡衣裙摆无声地从她膝头垂落,“如果是森先生的话,干出拿巧克力蘸糖吃这种事……”她偏过头对太宰眨眨眼睛,又是笑,“好像也不奇怪。”

太宰脑海中,不自觉地便浮现出森鸥外拿着巧克力蘸白砂糖吃的模样。

他狠狠沉默数秒,窥见某件事的真相,“所以栗小姐才会忍无可忍地开始负责做饭吧。”

“……是啊。”回应他的,是卯崎栗无可奈何的叹息。

总之,不管怎么说,卯崎栗还是打算趁着情人节,试着做做看巧克力。

她本来也想问问爱丽丝对做巧克力感不感兴趣,但森鸥外最近看起来很忙,她也便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尽管爱丽丝可以脱离森鸥外单独行动,可她毕竟是他的异能。如果爱丽丝不在森鸥外身边的时候,他本人出什么岔子……

因此,二月十三日这天,在厨房里做巧克力的只有卯崎栗一人。

嗯,外加站在一旁,偶尔会给她递东西,打下手的太宰。

太宰看着卯崎栗取食材的忙碌模样,出声问她,“栗小姐打算做什么样的巧克力?”

“想做稍微复杂一点的。”卯崎栗将还未开封过的草莓粉拿出来放在一边,“只是把巧克力融化再加入奶油什么的,最后冷藏什么的,感觉好简单。”

她这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得太宰有些想笑。

他拖长嗓音,发出略带有几分调侃意味的感叹,“呼嗯——栗小姐听起来很有野心嘛。”

“啊,虽然这次做的好像也没有很复杂啦,只是比那种简单的生巧多出几个步骤……”听出太宰隐约的调侃,卯崎栗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是成功的话,我可能还会试试布朗尼?”

布朗尼已经算是蛋糕了吧。

太宰的视线扫过卯崎栗放在桌上的白巧克力,顺着话题说下去,“诶……好像难度一下就提升了?”

看起来她要做的是酸甜口味的巧克力,应该跟她喜欢的那个口味差不多,不会太甜。

“会吗?”卯崎栗回忆着自己看见的食谱内容,“看食谱似乎不算难,只是照着做的话,应该还好?”

确实没试过亲手做食物的太宰陷入沉默。

而事实也确实如卯崎栗所说,仅仅是按照食谱来制作食物并不难。无论是她想做的草莓白巧也好,还是她后来想做的布朗尼蛋糕也罢,甚至是她趁机提前准备的、想要送给森鸥外的草莓果酱,她都做得很成功。

她许是多少有些料理天分在身上。

卯崎栗做的巧克力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包括森鸥外——她特地单独给他做了份加糖的。

而这份加糖的草莓白巧,又意外混了几颗到爱丽丝的那份里,甜得小姑娘皱起整张脸,追着森鸥外闹腾。

只是……情人节后的第二天,森鸥外并没有回家,第三天,也就是他生日当天,他也没有回家。

第29章

森鸥外很忙。尤其是,这是他成为港口Mafia首领第一年的生日,需要处理的事不可谓不多,自然也没便没了回小诊所的时间。

甚至可以说,情人节那天他回小诊所,也都是听说卯崎栗给他做了巧克力,特地带爱丽丝回去的——在对待小姑娘的事上,他还是很谨慎的。

一方面是他很喜欢小姑娘,不希望她的心意白费,另一方面……卯崎栗的异能虽然在毒杀方面有奇效,可带来的收益却远远低于她的治愈能力。

毕竟救命的能力远比杀人的能力要可贵,森鸥外并不希望小姑娘讨厌他,也算是他为自己、为组织上的保险。

可生日这天,森鸥外也实在是走不开,只能简单往小姑娘的手机上打个电话——年后他给卯崎栗和太宰都配置了手机,省得联系不到人——告诉她这件事。

森鸥外不回来过生日,卯崎栗确实有些失望。可小姑娘向来好说话,理解对方现在忙,不但没有闹脾气,还认认真真地叮嘱人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只是,太宰注意到,她盯着书发呆的时间较以往长许多,大概还是有些失落的。

他回想起他只草草看了一眼,便绑到神社内的那张签。

那张签上写着,难以反抗的形单影只,以及,被困于某处的孤独与痛苦。

兔子会因太过寂寞而死。

这大抵也是森鸥外一直搪塞着,不愿教他配置药品的方法的原因之一。与其说是她在阻止他自杀,不如说……他们在互相约束。

太宰主动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卯崎栗身边,隔着那只黑猫抱枕坐下。

从黑猫抱枕上传来的轻微挤压感吸引了卯崎栗的注意。她偏过头,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太宰,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安静地往黑猫抱枕上靠了靠,没有说话。

太宰抬起手,去捏她的脸——这个动作若是放在其他十四岁的少年少女之间,大抵有些逾矩,可放到他们之间,却又正好。

“栗小姐为什么不跟森先生说?”太宰手下的力道很轻,并不会让人难受,只是在借此吸引卯崎栗的注意力,“自己不开心的事。”

卯崎栗小小地撇嘴,沉默数秒后才闷闷地应他,“……我没有不开心。”因为被太宰捏着脸,所以她这话说得又有几分含糊不清,可太宰一听就知道,她是在嘴硬。

太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觉得她这样有些好笑,“明明平时那么坦率,怎么到这种时候就别扭起来了?”他松开手,转而戳戳他刚刚捏着的脸颊肉,最后收手。

“感觉……”卯崎栗抱紧膝盖,微微偏头对上太宰的视线,对他勉强地笑笑,又转回头,“森先生很忙,不应该去打扰他。”她不知道,此时她的眼神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寂寞且无助。

太宰垂眸看她,接在她后面道:“所以宁愿自己憋着?”

卯崎栗能听出来,太宰说话的语气比平日里要温和耐心许多,嗓音也是软的。就好像是,注意到小伙伴有些不开心,主动跑到她身边来,试探着蹭她、安慰她的小动物一样。

所以她想,如果是他的话……

“我没有憋着哦。”卯崎栗伸手捏捏身侧黑猫抱枕的耳朵,没有看太宰——不知为何,在太宰面前承认自己不开心,让她罕见地有些不自在,“太宰君,不是注意到了吗?”

太宰自然注意到了,甚至他也察觉了她这一瞬难得的羞赧。

于是他再度抬手,双手并用地去捏卯崎栗的脸,试图以此让她稍微放松一些,“栗小姐一开始还不承认。”她本就是藏不住心事的那类人。

“唔……”太宰没有用力,所以卯崎栗还能很顺畅地说话,她注视着太宰那只泛着漂亮色泽、在午后日光下分外通透的鸢眸,“那,可以让我抱一会儿吗?”

这个时候,太宰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在看清对方双眼中的信任与渴求后,他低低地应允她:“……嗯。”

卯崎栗在听见这声轻轻的“嗯”后,才越过黑猫抱枕,伸手去抱太宰。她的双手从他身侧穿过,在他背后交叠。最后,她将脑袋埋进与她一般

大的少年怀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汲取微末的温暖与慰藉。

太宰一言不发地与她相拥,双手规矩地揽在她肩头,没有过多的动作。

没有人说话。

这么沉默半晌后,卯崎栗用像是在跟太宰分享秘密一般的音量,小声地开口:“我不喜欢一个人。”

——她以往,确实从未跟人说过这件事。

“要是太宰君不在……我……”卯崎栗边说,边本能般攥紧手下属于太宰的衣物,仿佛在害怕他丢下她离开似的。

只是,她刚刚用力,便又触电般骤然松开她手中柔软的布料:“……啊,太宰君一直想要找到轻松的自杀法来着,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就会离开。”她的声音不掩失落,却透着如平日里那般,替人着想的体贴与乖巧,“对不起,说了让太宰君为难的话。”

她果然……还是觉得,他能开心比较重要。

没关系,她以前也是一个人。之前她也下过决心,要少接触人,免得她的异能害人,所以……

太宰听得出来,卯崎栗并不希望他自杀,她会愿意支持他,不过是因为他想而已。

率直坦诚,却又会在某些时候体贴得叫人心疼。

她明明可以再任性一点。

太宰无言地收紧抱着卯崎栗的手,又抬手轻抚她头发,安抚她。

而且她现在这个状态有一些不对。是因为失忆前受到的某种刺激,让她本能地讨厌独自一人吗。她原来的处境就算不上好,那次事件之后,他也便没再听到过她的消息。

她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被森先生捡到?

但总之……

“……那是之后的事。”太宰抿抿唇,主动用手抵住卯崎栗的后脑勺,轻轻将她往他怀里按,给予她最直接的、能感受到他存在的力道,“现在我在这里。”

他没说,至少,在他离开这个腐朽不堪的世界之前,他会在她身边。

自那次不小心承诺对方,“不想用异能时可以牵他的手”后,太宰便对承诺与约定慎之又慎。

——既然以后无法实现,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

这是他无法做出任何承诺的,给予她的笨拙安慰。

卯崎栗颤了颤。她并不像太宰想得那么多,她只是感受着发间传来的、对方称得上是温柔的抚摸,以及他抱她的,满是安抚意味的力道,小心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直到鼻腔完全被太宰身上好闻且干净的味道填满,卯崎栗才满足地往他怀里拱拱,软着声音含糊地跟他道谢,“谢谢你,太宰君。”

太宰君身上,有一种让人很安心的味道。

让人觉得,待在他身边很好,不自觉地便会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森鸥外忙完回到家时,玄关如往常般亮着那盏小夜灯。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小夜灯旁放着罐系有蝴蝶结的玻璃罐子,罐子下还垫着一张纸条。

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森鸥外没有开灯,而是就着小夜灯不甚清晰的光线,读起那张纸条。

看完小姑娘娟秀的字,森鸥外拿起放在小夜灯旁的草莓果酱拿在手里。他面上温和柔软的笑陷在柔和的光线里,隐隐约约的,叫人看得并不清晰-

生日之后,森鸥外越发忙碌,在港口Mafia大楼留宿的时间越来越多。于是渐渐的,家中采购食材的任务便落到卯崎栗和太宰自己头上。

森鸥外偶尔回家时,会将这个星期的伙食费放在卯崎栗那里,让两个小朋友买些自己爱吃的。他知道平日里为了迁就他的喜好,小姑娘费尽心思、变着花样让他多吃些,现在他不在家,他们两人吃饭倒是更自由了。

时间慢慢过去,横滨不再下雪,天气也一点点变暖。

说来稀奇,卯崎栗并不怕冷,也爱玩雪,可直到天气暖起来,她都鲜少去院子里堆雪人——太宰像是渴望温暖的懒散猫咪,总是窝在由柔软抱枕和毛绒绒地毯搭成的小窝里,懒得动弹。再加上这个冬日的雪天爱丽丝总是不在家,她也便打消了一个人出去玩雪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在继续。

当樱花花苞攀上院内的樱花树枝头时,森鸥外也终于忙过这一阵,得以放松神经,微微喘一口气。

尾崎红叶的邀约便是这个时候来的。

彼时卯崎栗才打开桌头的玻璃罐,从里面摸出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这是太宰在白色情人节那天给她的回礼,是她喜欢的草莓酸奶口味——便忽然接到了尾崎红叶的电话。

尾崎红叶问她,等再过两天,樱花开得正好的时候,愿不愿意跟她一块儿去赏樱。

卯崎栗一直是个好说话的孩子。面对尾崎红叶的邀约,她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便应下了。只是在应下后,她又悄悄地问对方,能不能带其他人一起。

尾崎红叶含笑答应了。

恰好港口Mafia忙过这一阵,森鸥外最近都有空,于是一群人去赏樱的事便这么定下来。

第30章

赏樱这天,卯崎栗吃完早饭,便开始准备今天的便当。

尽管尾崎红叶表示,这些东西她会准备,但卯崎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为了照顾森鸥外特殊的口味,她还是打算自己也做些吃的带过去。

卯崎栗打算做的东西很简单,不过是饭团和玉子烧,以及可爱的章鱼小香肠。

考虑到要赏樱,她特地用樱花形状的模具做出几朵火腿樱花,装饰在混合有浅绿色蔬菜末和粉色火腿末的饭团上。甚至因为顾忌森鸥外的口味,她还单独给他做了一份加糖的甜口版。

甜口版的食物除去饭团,还有玉子烧。甜口的玉子烧就只是玉子烧,并没有加蟹肉——蟹肉罐头是森鸥外带回来的,据说是别的组织送来的贺礼。

至于章鱼小香肠则因为它本身便有一定调味,卯崎栗便没敢随意加糖,仅仅是煎熟,适当撒上些黑胡椒与海盐增加香味。

做好的咸口玉子烧和章鱼小香肠很香,别说是时不时朝她投来故作平静的视线的太宰,就连卯崎栗自己都有些忍不住。

她瞅瞅自然地收回视线的太宰,又低头看看做好的玉子烧和章鱼小香肠,果断地各夹出两块,分别放进小碟子里,美其名曰试吃。

在尝到玉子烧中的蟹肉的刹那,太宰亮了亮眼睛,一面细细品味着口中蟹肉玉子烧的美味,一面又状似不经意般地看向一旁已经打包好的便当盒。

还未将嘴中的食物咽下,他便表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态——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脸上才会出现几分与年纪相符的稚气。

见状,卯崎栗低头看看她眼前还未动过的蟹肉玉子烧,在稍作挣扎后,默默将她的这份推到太宰面前。

玉子烧一会儿赏樱的时候还能吃,现在……她比较想看见他露出满足的表情来。

太宰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可以给我吗?”他没说,他看得出她也是馋了,所以才会借着“试吃”的名义,提前挑出两块玉子烧来解馋。

“嗯,太宰君不是很喜欢吗?”卯崎栗撑着双脸对他笑——她先吃的是章鱼小香肠。

太宰抿抿唇,眼疾手快地用筷子,将仅剩的这块玉子烧一分为二,又夹起其中一块到自己的小碟子里,“一会儿赏樱的时候再吃就好。”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在这基础上,也有为她考虑,“栗小姐不是说要试试味道吗。”

卯崎栗呆呆地眨眼。

她低头,看看被太宰推回到她面前的另一半玉子烧,对人扬起大又明媚的笑容,“嗯!”

两人便如此和谐地将蟹肉玉子烧分食完毕,至于不在场的森鸥外和爱丽丝……就晚点再说吧。

等卯崎栗完全

收拾完,时间也便差不多到了该出门的十点。

森鸥外将卯崎栗做好的便当搬到车上后,便开车,带三个小朋友往约好的公园前进。

三月底,横滨早已被一片樱色所笼罩,似乎只有森鸥外的小诊所慢上那么半拍,院中的樱花还仅仅是花苞的状态,并未盛放。

抵达樱花满开的公园后,森鸥外将车停在停车场中,和卯崎栗等人一起去与尾崎红叶会合。

事实上,森鸥外早早地便吩咐人替他们占好了位置。

广津柳浪远远地便看见森鸥外一身常服,提着个看着有些分量的便当盒,带着三个孩子朝他的方向走来。

这三个孩子当中,其一是森鸥外的异能生命体,爱丽丝,其二是他也略有耳闻的,作为证明先代首领遗言证人的太宰,可是……

广津柳浪站在樱花树下,低垂着双眼,回忆方才他所看见的,与太宰并肩而行的少女。

首领的异能无法同时捏造出两个异能生命体,作为唯一异能生命体的爱丽丝小姐此时在他身边,而太宰阁下的异能为异能无效化……那么这名少女应当是人类无疑。

少女那身天蓝色的洋裙显然出自首领之手。她面上没有任何勉强之意,明显已经习惯穿着的服饰,不会对此过分在意。

看其余三人自然亲近的神色,这名少女看起来像是首领家的孩子,并且跟他们非常熟悉。

只是……之前组织内并未有传言说,首领有私生女啊?

而且看年纪约莫十三四的样子,早已不属于首领狩猎范围内的十二岁,难道……

广津柳浪不敢继续瞎想,只是恭敬地低着头,等待渐渐走近的森鸥外发号施令。

“阿兔,这是广津先生,我想以后或许也会跟你打交道哦。”森鸥外笑眯眯地给卯崎栗介绍完,又给广津柳浪介绍她,“广津先生,阿兔算是我家的孩子,以后可能会需要你照顾她。”

——一般来说,森鸥外这么给卯崎栗介绍的人,都是需要她去“喜欢”的对象。

因此卯崎栗弯眸对广津柳浪笑笑,“广津先生。”她对这位绅士打扮且恭敬有礼的中年人还蛮有好感的,“我叫卯崎栗,请多关照。”

“卯崎小姐……不敢当。”广津柳浪低着头,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减轻多少,可他也不好多问,“首领,那么属下……”

森鸥外却仿佛没有听懂广津柳浪未言明的意思般挽留道:“广津先生一起留下来赏花吧?难得能松一口气,红叶君一会儿也该到了。”

“……属下明白。”知道这是对方一会儿还有事要吩咐他,广津柳浪应下了。

森鸥外只是出人意料地对他笑笑,“别这么拘束,就当一起出来放松就好。”语毕,他又担忧属下会错意,给他补上一句,“暂时不用思考工作上的弯弯绕绕。”

“好的。”

不管森鸥外怎么说,广津柳浪表现得都与方才无二。

卯崎栗好奇地看看广津柳浪戴在右眼处的单镜片,总感觉……太宰要是把右眼的绷带换成单镜片,也会很适合他。

这么跟广津柳浪说完话,森鸥外才像想起什么一般,将手里拿着的便当盒放下。

这一处草地早已被广津柳浪细致地收拾过,还铺上了樱色的野餐垫。

爱丽丝早已脱下鞋坐在野餐垫上。见森鸥外终于把便当盒放下,她有些按捺不住地伸手去解缠在便当盒上的软布,只想快点儿尝到卯崎栗做的吃的。

森鸥外没有拘着她,尾崎红叶应当快到了,让小姑娘先解解馋也行。

见爱丽丝着急,卯崎栗便也脱下鞋踩到野餐垫上,去帮她一起将便当盒里的食物拿出来。

太宰也将鞋脱下,围到卯崎栗和爱丽丝身边。他接过卯崎栗取出的第一层章鱼小香肠,摆在一旁。

再是蟹肉玉子烧,最后是极为应景的樱花饭团。

就连广津柳浪也不由得被这造型清新可爱的樱花饭团吸引了一瞬的注意力——说实话,这着实不像是森鸥外能做出来的东西。

“啊呀呀,阿栗还真是做了符合今日主题的东西来呢。”尾崎红叶撑着她那把纸伞,衣袖掩唇笑着走来,“之前便听鸥外阁下说,阿栗的厨艺如何好,这下终于有机会尝尝了。”

她身后隐约浮着一只替她拎着华美便当盒的夜叉。

卯崎栗对尾崎红叶这模样很是适应,只是对她说的话有几分不好意思,“红叶姐……森先生肯定夸大事实了啦。”

“这种时候阿兔不用谦虚哦?”

“森先生!”

一片热闹之中,众人一边分食便当盒中的食物,一边品味尾崎红叶带来的清酒——小朋友们则是被分到了樱茶。

卯崎栗小口小口地啜着杯中的樱茶,看起来很喜欢这种略带些咸味儿,却又弥漫着樱花香气的茶水。

一阵略带几分暖意的春风拂过,吹得枝头的樱花如雪般缓缓飘落。

一片樱色中,卯崎栗的视线循着其中一片打着旋的樱花花瓣,与它一同落到太宰身上。

太宰端着氤氲着热气的茶杯,一言不发地凝视着飘零的樱花,也不知在想什么。

卯崎栗没忍住喊他,“太宰君?”

她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在联想什么跟樱花相关的自杀法。

“嗯?”太宰仅仅是轻轻从鼻腔中哼出个短音应她,仿佛被他眼前樱花飘落的景象所蛊惑,回不过神一般。

卯崎栗张张嘴,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却在几秒后才顺畅地说出口,“太宰君,不会在想……”

“嗯?栗小姐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太宰恍若骤然回神般对她笑笑,说话的语气和语调都与平日里无异,“不是有人会用落叶烤红薯吃吗?看到这些花瓣我就想起来了。”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去接随风而落的樱花花瓣,“总感觉拿这些樱花花瓣去烤红薯会很香。”

分明那樱花花瓣落在樱茶中,泛起些微涟漪的景象还算美,可卯崎栗的目光却落在太宰细白的手指上,被其所吸引。

“……太宰君还真是。”卯崎栗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又浅浅叹息着吐槽他,“那样太暴殄天物了啦。”

而太宰只是弯唇,不住地笑。

——他那一瞬,确实是产生了与死相关的念头。

樱花七日,从盛放到凋零,不过只有短短七日。

若他……

他脑海中仅浮现了半截的思绪被少女柔软的嗓音打断:“院子里的樱花树还没开花,等开了的时候……把落下来的樱花收集起来吧?”

“诶?”

“‘诶’什么呀?”卯崎栗嗔怪地睨他一眼,看起来有些不满他的走神,“不是太宰君自己说的吗,想烤红薯。”

卯崎栗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落到太宰发间的樱花花瓣取下来,“不过这个时候的烤红薯,嗯,应该没有秋天的那么好吃,而且花瓣没有落叶耐烧……”话说到一半,她又抬眸对上太宰怔怔的视线,“太宰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有没在听。”

“有、有没在听……那到底是有在听还是没在听啦——”

……栗小姐还真是。

会一一认真考虑他玩笑般想法的人并不多,所以……愈发显得她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