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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英年早婚 豆杞 24149 字 2024-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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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确认她异能是否产生变化的方法……他也是有想法的。

甚至比卯崎栗所想的要便捷许多。他们不需要去找处在地底隔离室中的魏尔伦,很简单地便能解决这个问题。

——异能「天衣无缝」。

尽管自从上次在Lupin酒吧跟织田作之助道别后,太宰便没再见过他。

当时对方说,处理完手头的事之后,就会找个时间来港口Mafia看看。

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而且栗小姐那个性格,总感觉能和织田作合得来。他们两个人都在某些地方很天然,怪让人无奈的。

听他们两人对话,应该会很有趣。

等忙完这阵子,就去Lupin碰碰运气吧。

说实话,太宰都不敢在卯崎栗面前说,自己受伤期间还去酒吧了的事。

想也知道,她听了绝对会生气,搞不好还会把他的蟹肉罐头藏起来——虽然她藏东西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几个,特别好猜。

……笨笨的,但是很可爱。

在卯崎栗不知道的时候,太宰已经替她想好了解决方案,并打算让她和织田作之助见上一面。

这时的太宰还不知道,卯崎栗和织田作之助的碰面,会让他以后面临怎样悲痛的现实。

第75章

最近几天,太宰都是在港口Mafia大楼过的夜。

因为有卯崎栗盯着,提醒他早晚准时吃钙片,所以太宰的生长痛缓解了许多,至少不会再难受得让他睡不着了。

“所以太宰君,之前果然是没有好好吃钙片嘛。”卯崎栗双手环胸,没好气地瞪太宰一眼。

上次她问他,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自己有好好吃钙片。聊天记录都还在呢!

太宰鸢眸微闪,状似不经意地抬起头,去观察厨房的天花板:“只是有的时候会忘记而已。”

“但我记得我明明吃了。”虽然没看卯崎栗,可他应声的语气却很是一本正经,带着一股子真诚味儿。

这么说完,太宰又重新看向卯崎栗,满脸写着乖巧,“我的记忆告诉我吃过了,是本来应该被我吃掉的钙片没有好好被我吃掉的错!”

他这话说得很绕,卯崎栗却听懂了。撇去这话耍无赖的本意不谈,她倒是更加好奇,他是怎么不咬到舌头,把这句话说完的。

“太宰君又在狡辩!”

“钙片的事怎样都好啦——”

卯崎栗看起来气鼓鼓的,也就在太宰面前,她才会表现出这副模样,“才不好——”这么拖长嗓音反驳完对方后,她蹙着眉,担忧地看他,“不好好补充钙的话,又会生长痛不是吗?”

“说讨厌疼痛的,可是太宰君自己哦?”

太宰轻轻呼出一口气,装模作样地妥协道:“那栗小姐之后也提醒我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嗓音刻意放软,听起来像是在跟人撒娇。

少年人的嗓音明明正处在变音期,听起来却半点儿都不粗犷喑哑,反倒意外地叫人舒服。

卯崎栗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喜欢太宰这么跟她说话。

软软的,听起来很可爱,让人下意识地就想答应他所有的要求,就这么宠着他。

但是!忘记吃钙片,难受的是他自己。

这人怎么总这样……

“现在是可以啦。”卯崎栗也跟着他叹了口气,“至于之后……只要太宰君有时间看消息的话。”

她后半句话指的是,太宰之后出任务,或许会忙到没空看她的消息。

太宰撩起眸子,对她俏皮地眨眨眼,“我会看哦。”这么应完声,他又马上转移话题,“不过,我现在比较想知道,后天晚上栗小姐有时间吗?”

“诶?”听见太宰这话,卯崎栗不由得愣了一瞬——他很少这么问她,“有哦,怎么了吗?”

其实太宰也知道,她晚上一般不会有什么安排,基本会在房间里看书、戳羊毛毡,或是用手机看一些新闻资讯。

最近的话,娱乐活动应该是又多了个,玩他放在她那儿的游戏机。

可他总觉得,有些话该问还是得问,也算是引入一个新话题的小技巧。

“嗯,想带栗小姐去认识一个人。”太宰并没有直说,这次是为了带她去确认异能,“就是之前说的,感觉跟栗小姐能合得来的人。”

卯崎栗对太宰说的话还有印象,很快便反应过来:“啊,是太宰君的朋友。”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可不管怎么样,能被太宰君认为是朋友,肯定是很好相处的人。

这么在心中下完论断,卯崎栗弯弯眸子,对太宰扬起大大的笑容来。

“……感觉,我已经开始期待后天了。”

太宰有些好笑地看她,“现在就开始期待,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才不早呢!”卯崎栗这么说着,将吃完的餐具放进小推车里——今天森鸥外有事,一起吃晚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太宰君的朋友,会喜欢饼干吗?我烤点饼干带过去?”

这个问题,太宰还真回答不出来。

他只知道织田作之助很喜欢咖喱,在他养伤期间做了好几顿。除此之外,便是对方习惯在早上喝咖啡……可再多的,他就不清楚了。

卯崎栗从太宰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难道说……太宰君也不知道?”

“……”

太宰再度移开视线,看向厨房的天花板。

“噗。”

卯崎栗完全没给他面子地笑出声。最后她决定,咸口和甜口的小饼干各烤一半,到时候先带过去,看看对方喜欢哪种口味。

——在接待完英国来的调查团之后,太宰便抽空,去Lupin酒吧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织田作之助。

他的运气很好,那天仅仅是心血来潮往Lupin走,便顺利在吧台前逮到正在喝酒的织田作之助,问到了上次忘记交换的联系方式。

彼时织田作之助刚刚加入港口Mafia没多久,家也搬到了距

离港口Mafia大楼更近的地方,方便他上班。

两人随意聊了些近况。

在闲聊的最后,听见太宰希望他用异能帮自己一个小忙时,织田作之助没什么犹豫地便答应了——主要是有些好奇,这样的太宰想用他的异能做什么。

太宰没有在Lupin里详说卯崎栗的事,由于这件事比较重要,他们最终选择,把地点放在织田作之助家里。

作为刚加入的底层成员,织田作之助并不是特别忙,因此时间便由太宰来决定。

在问过卯崎栗后,太宰便将时间定在后天晚上。

只不过,无论是太宰还是卯崎栗都没有想到,织田作之助当天的晚饭吃得那么迟,以至于他们抵达他家门口时,他还在慢条斯理地煮咖喱。

当看见猩红色短发的青年围着围裙来开门的时候,卯崎栗有些愣愣的——咖喱霸道诱人的气味一点一点从对方半开的门中飘出来。明明才吃过晚饭没多久,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又饿了。

“太宰。”织田作之助这么念出太宰的名字后,对两人点点头,往后退开一步,让他们进门说话,“先进来吧。”

跟在太宰身后进入织田作之助的家后,卯崎栗换上对方准备的客用拖鞋,乖乖地站在太宰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她的视线却带着几分好奇,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看出卯崎栗的迫不及待与好奇,太宰微微弯唇,担起给两人介绍的责任,“栗小姐,这就是我之前说的织田作之助。”

这么给卯崎栗介绍完,太宰又转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这是前几天说,想麻烦你帮忙的对象,卯崎栗。”

听见太宰这句话,卯崎栗骤然反应过来,太宰带她来见织田作之助的真正目的。

恐怕给她介绍自己的朋友,仅仅只是顺便。

“织田先生,请多关照。”卯崎栗对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简单地打招呼。

织田作之助略微颔首后,径直向她问道:“卯崎小姐……要来点咖喱吗?”

“诶?嗯,那就麻烦织田先生了!”卯崎栗眨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释放出的善意,对他露出明朗的笑容来,“说起来,我烤了些饼干,不知道织田先生喜不喜欢……咸的和甜的都有。”

她这么说完,便将带来的小手提袋递给织田作之助,希望他能收下这份小礼物。

织田作之助显然没料到,卯崎栗还带了她亲手烤的饼干,“饼干……”

接过手提袋后,他便陷入了沉思。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自己应该如何享用这份意外得来的小零食。

“谢谢卯崎小姐,拿来配早上的咖啡应该会很合适。”织田作之助再度对卯崎栗点点头,提着手提袋往厨房的方向走,“咖喱已经好了,我去盛饭。”

——这两人的对话,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流畅。

太宰给双方互相介绍完之后,便安静地在一旁当透明人。这个莫名其妙被织田作之助拉去吃晚饭的走向,多少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来之前明明吃过晚饭了的?

直至随织田作之助坐到桌前,太宰才笑眯眯地调侃他们,“栗小姐,一点都不怀疑刚见面的织田作呢。织田作也是,竟然就那么轻易地接了栗小姐的饼干。”

“太宰君的朋友,会是坏人吗?”

“太宰带来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两人不同的音色重叠在一起,视线也在同时投向太宰。

“……”

太宰被这两人理所当然的话一噎,在数秒后笑出声来。

他们两个人,果然在某些方面很合得来。

卯崎栗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不知为何,也跟在太宰之后露出笑容来。

笑够之后,三人便开始吃咖喱——

“好吃!”

“好辣!”

卯崎栗和太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只见太宰迅速摸过放在一旁的水,往嘴里灌了好几口。

卯崎栗就坐在太宰旁边。她能清楚地看见,他半陷在绷带中的喉结上下滑动,带出令人遐想的弧度。

只是她没来得及多想,注意力很快又集中在太宰吐舌叹气的模样上,“咦……太宰君,没办法吃这个吗?”

“栗小姐不觉得辣?”这么反问完后,太宰看向坐在对面的织田作之助,眼神里满是控诉,“这个辣度……跟上次吃到的差太多了吧。”

听起来,太宰在织田作之助家养伤的时候,对方也煮过咖喱给他吃。

织田作之助理所当然地答道:“伤员需要吃清淡的。”

“是哦,之前太宰君,是在织田先生家养的伤来着……”

卯崎栗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视线在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之间扫了个来回。

太宰狠狠地叹了口气,开始朝卯崎栗抱怨织田作之助曾经的所作所为,“织田作让我喝的粥真的超烫的——”

“太宰君,很不擅长吃烫的食物呢。”卯崎栗看着他这想跟人耍赖的模样,有几分好笑,“不过果然是粥啊。”

织田作之助则发出了若有所思的声音:“啊……”

所以那个时候,太宰嘴里喊的“栗小姐”,就是她啊……

在织田作之助愣神的时候,卯崎栗又打起一小勺咖喱送入嘴里。

“这个咖喱,真的好好吃……”

卯崎栗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家里人的口味偏甜,所以她以前买的咖喱都是甜口的。倒是从来不知道她对辣的东西接受良好。

织田作之助平日里也没怎么碰见喜欢吃辣的人,不由得便开口问她,“是用咖喱粉做的,卯崎小姐要带一点回去吗?”

“!”卯崎栗的双眸蓦地亮了亮,“可以吗!”

织田作之助微微点头,“一会儿我拿给你。”

“不只是咖喱的味道,感觉土豆的这种口感也非常棒……”

“土豆是……”

……

……

织田作之助不仅将自己平时用来调味的咖喱粉分享给卯崎栗,还跟她交流了一下做饭上的心得。

两人十分迅速地交换完联系方式,关系肉眼可见地变好。

而前几天才想起,自己没有织田作之助联系方式的太宰猛地陷入沉默。

虽然他差不多料到眼前这个情况了,但……

总感觉,有些微妙。

吃完咖喱之后,太宰跟织田作之助说明此次想麻烦他帮忙的真正缘由——借用他的异能,来判断卯崎栗的异能是否受她控制。

“也就是说,我需要看,未来的我吃下那个糖果会不会死?”

面对织田作之助的总结,太宰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就是不用真的吃下去。”

就刚刚两人相处的模样来看,卯崎栗完全不讨厌织田作之助不说,还很喜欢他,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弄错。

这么想着,太宰偏头看向卯崎栗,“栗小姐。”

“嗯!”

卯崎栗将纸巾平铺在桌上,抬手对准纸巾,制作兔子苹果。

织田作之助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拿起这颗不知效用的糖果,作势要往嘴里放。

下一秒,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顿在原地,“……吐血了。”

“!”

“果然……”

太宰从织田作之助手里拿过那颗实际为兔子苹果的糖果,让它消失在自己指尖之下,“今天的事……”

“嗯,我会忘记的。”

太宰眨眨眼睛,有几分忍俊不禁,“是织田作的话,不忘也没问题。”

“这个……是能治伤口的兔子糖果。”卯崎栗拿出一小只药片收纳盒,递给织田作之助,“不过只在一个月内有效,是今天麻烦织田先生的谢礼。”

太宰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要是织田作把今天的事忘了,随手把那么多人都想要的糖果丢掉,那才叫亏大了呢。”

“感觉织田先生,可能会吃掉?”

“这种来历不明的糖果?”

“……虽然知道太宰君不是故意的,但这句话好失礼哦。”

“我只是在以织田作的视角来说

这件事啦——”

感受着家中难得热闹的氛围,织田作之助微微弯起唇角,平静地加入两人的对话。

“如果我忘了,应该不会丢。”

“看吧,织田先生这么说哦。”

“但是应该也不会吃掉。”

“栗小姐明明也没说对!”

……

今天,也是难得风平浪静的一天。

第76章

晋升成干部后,即便自己还算繁忙,尾崎红叶也依然会抽空教导卯崎栗体术。

只不过她从未跟卯崎栗本人提过这件事。

尾崎红叶本就喜欢卯崎栗那性子,即便撇去卯崎栗的异能不谈,她也是愿意同小姑娘亲近的。

况且她虽是干部,却不像干部候选人的太宰一样,时常需要出差——她主要还是负责组织内的审讯部门,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港口Mafia大楼。偶有类似暗杀王这样危急的事件时,她才会出手。

尾崎红叶教导卯崎栗体术时,若中原中也不忙,也会被自己这位领导抓壮丁,在一旁点出卯崎栗的问题。

上手……尾崎红叶是不敢让中原中也上手的。毕竟拳脚无眼,卯崎栗又是女孩子。尽管她已经跟尾崎红叶学习了一年的体术,可还完全不是中原中也的对手。

况且中原中也年纪太轻,这会儿还不太懂得收敛力道。

所以大多数时候,尾崎红叶仅仅是让中原中也站在一旁旁观,就当是难得的放松。

这一天,卯崎栗的体术训练进行到一半时,审讯小队那边临时有事,需要尾崎红叶走一趟。

于是训练室里,便只剩下卯崎栗和中原中也两人。

真说起来,这还倒真是他们第一次两人独处。

卯崎栗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拭颈侧流下的汗水。

尾崎红叶在训练上不会对她有所优待。所以每次体术训练完,她都只想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在地上休息。

只不过,刻入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她那么做而已。

毕竟是那个古板的宇佐见家,会一面高兴,她使用异能时的模样与“白兔”一致,符合家族之名,却又会一面强求她染发,以免使用异能时在人群中太过显眼。

虽然现在看来,染发确实能在她使用异能时帮忙遮掩一些动静,但果然还是好麻烦。

卯崎栗这么想着,浅浅叹了口气。

她这叹息不带任何掩饰,而中原中也不知是由此联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红叶姐平时就很忙,成为干部之后更加——”

“诶?红叶姐已经是干部了?”卯崎栗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将中原中也还未说完的话打断。

“……?”

这下惊讶的变成了中原中也。

他钴蓝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语调上扬,含着几分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不知道?”

“红叶姐完全没跟我说过,森先生也是……”卯崎栗摇摇头,显然看起来有些苦恼。

中原中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似乎森鸥外确实没有让她加入组织的意思,所以对她来说,组织内的条条框框并不重要。

身为首领的孩子,却不会加入组织吗。

——不知为何,组织内所有成员一致认为,卯崎栗会称呼森鸥外为“森先生”而并非“父亲”、“爸爸”一类的称呼,是为了避嫌,亦或是她那位早逝的生母所留下的要求。

谁让森鸥外一直没有从正面解释过这个问题,属下们又没这个胆子去问,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又秉着看好戏的想法,从未替他们解释过。

三人成虎,传言传久了,似乎也便成了真事。

卯崎栗拿起水杯,小口地抿了一口水,“得好好恭喜红叶姐,然后……”

话说到这里,她便没再说下去,可中原中也倒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看起来是想跟红叶姐说,让她减少给她指导体术的次数和时间。

红叶姐怕也是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才一直没跟她说自己晋升的事吧。

……然后现在,这件事被他捅破了。

“谢谢你,中原先生。”与中原中也的想法无关,卯崎栗倒是很庆幸自己能知道这件事。

中原中也没什么意义地应声:“……嘛。”

虽然但是,他原来是想嘲讽她的。本来对方也不大喜欢他,他呛她一句也没什么。

……

……她会毫不犹豫地偏袒“喜欢”的人。

能被那么偏袒的人,还真是幸福。

回想起某次,话题不知为何落在太宰身上时,对方微微笑着,轻飘飘说出口的话——“请至少,不要在我面前说太宰君的坏话”——中原中也头痛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贫弱混蛋,还真是好运。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半晌后,卯崎栗忽地想起,之前魏尔伦说过的话。她有些好奇地注视着中原中也,视线在他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

中原中也被她看得有些毛毛的,摸不清她这会儿又在想什么。

卯崎栗盯着中原中也的赭发,想着魏尔伦跟他完全不同的发色,这么开口道:“说起来,之前那位魏尔伦先生……他说自己是中原先生的哥哥?”

提到魏尔伦,中原中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但他不是外国人吗?”卯崎栗只当中原中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任谁有一个给组织造成那么大损失的哥哥,提到这个话题时,大抵都会是这个反应,“中原先生有外国血统?”

可是看身高,他也不像是外国人?

明明比她还有太宰君大一个多月,身高却还是没有他们俩高……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此时敏锐地看出了卯崎栗欲言又止的意思。

显然,这个话题他已经跟无数人“探讨”过了,因此这会儿他看上去有些自暴自弃,“我还处在生长期!还会再长的!”

虽然之前有个讨人厌的家伙诅咒他长不高,可诅咒又怎么能当真,他今年才十六岁,绝对不可能就这么不长了!

这么倔强地给自己解释完——天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给人解释这个,中原中也再度头疼地叹息,接着给卯崎栗解释:“只是有一点孽缘在而已……”

“诶——”

卯崎栗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一秒,她才骤然反应过来,她方才那个问题,其实问得多少有些不合适。

——太宰君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谈,只模糊地说,最后魏尔伦先生是被他们合力解决的。

如果他真的是中原先生的哥哥……总感觉,她刚刚那个问题,多少问得有些不识趣。

但是意外的是,中原先生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在意魏尔伦先生死亡的事,反而是先对他的身高……嗯,进行了狡辩?

感觉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或许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讨厌他。虽然以前的她,这个时候可能还做不出他的糖果,可现在,她的异能又不受她主观印象的影响,所以……

在这里撒个谎,应该没关系吧?

中原先生,看起来也挺好骗的。

于是,卯崎栗状似不经意地另起话题,“对了,中原先生知道我的异能吧?”

“啊……嗯。”

中原中也含糊地应声,看上去有几分心不在焉。

不好意思,他还真不知道她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红叶姐跟他说得很含糊,只是说人家小姑娘那么可爱,让他……

把握机会,好好表现。

什么好好

表现,他现在才没心思想那些。而且这位卯崎小姐……不是满脑子那个谁吗。

——尾崎红叶知道,中原中也容易起逆反心理,所以刻意没用喜欢讨厌一类的词语,而是很委婉地让他“好好把握机会”。

她哪里想得到,她明明只是好心地换了个说法,结果最关键的中原中也反而想岔了。

就在这个时候,想岔了的中原中也骤然注意到,卯崎栗此时与刚刚迥然不同的眸色。

只见她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小只空的药片收纳盒,又用指尖将收纳盒的盖子打开。

紧接着,她手下蓦地生出一小团光团。这光团又乖顺地沿着药片收纳盒转悠,依次落进药片收纳盒的格子之中。

光散去后,出现在药片收纳盒之中的,便是兔子形状的压片糖果。

糖果……?

而且是兔子形状的。

不对,是异能。

中原中也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卯崎栗那个不同于平日里的眸色,是她正在使用异能的标记。

这位卯崎小姐的异能,就是做糖果?

啊?

卯崎栗倒没想那么多。

她将盖子盖好,径直将药片收纳盒丢给中原中也,幽幽道:“我不确定是解药还是毒药哦。”

中原中也愣愣地接下她丢过来的药片收纳盒,脑子仍然没转过弯来。

“就算是毒,大概也就是让人轻微感到麻痹程度的毒吧。”

这么说完,卯崎栗对中原中也微微一笑,面上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哈?!”

——嘴上说着,自己才不要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可中原中也到底还是将那盒糖果留下了。

尾崎红叶得知这件事后,好心情地逗他:“哦呀,从阿栗那里得到糖果了吗?”

“……谁知道到底是糖果还是毒药。”中原中也握着手上那盒并不大的药片收纳盒,暗暗翻了个白眼。

尾崎红叶为此有些想笑:“那孩子,不会给人不确定的东西。”她很清楚卯崎栗的性格,“兴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吧。”

“在为先前,她先入为主地讨厌小子你。”

只可惜,尾崎红叶这次猜错了。

卯崎栗非但没感觉不好意思,甚至还觉得,看中原中也炸毛的样子还挺解闷的。

而听见尾崎红叶的话之后,中原中也低下头,看向他手里的药片收纳盒,没什么犹豫地便打开盖子,从中拿出一颗兔子糖果放进嘴里。

“?!”

一旁的尾崎红叶着实被他这个操作惊到了——刚刚在说不知道是解药还是毒药的人究竟是谁?而且那么珍贵的糖果,他居然拿来试毒……

中原中也当然知道他这个举动多少有几分莽撞,不过……

“还真的是糖果。”

中原中也再次看向他手中的药片收纳盒,随手将它放进自己口袋里。

兔子糖果入口即化,带着某种形容不出的清甜味道,不会太腻,味道却在口腔内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不爱甜食,也不喜欢糖果,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程度的甜,他竟是还能接受。

尾崎红叶无奈地摇摇头。她抬起手,指尖轻巧地拂过她放在办公桌头的羊毛毡玩偶,露出个纵容的笑来。

那是一只金色夜叉模样的羊毛毡玩偶。是卯崎栗后来送给她,说用来庆祝她晋升干部的礼物。

第77章

来自英国的调查团调查完毕后,港口Mafia的危机才算是真正解除。

但可惜的是,卯崎栗对此一无所知,太宰的忙碌程度也没有任何下降。

更别说没过多久后,围绕着五千亿无主黑钱发生的龙头战争,愈发将他们两人的生活割裂开来——一侧是风平浪静,另一侧则围绕着暴力、血腥与杀戮。

森鸥外和太宰并没有刻意瞒着卯崎栗,却也没主动叫她知晓。毕竟对卯崎栗来说,他们没有主动说的事,大多都是她不该过问的。

因此,卯崎栗毫无所觉,只是觉得森鸥外和太宰愈发忙碌。偶尔吃饭时,她也只能听见他们提起不去参与,降低自己存在感之类的话。

时间就这么慢慢往前,逐渐来到平安夜前夕。

这一次,由于处于龙头战争时期,所以港口Mafia十分谨慎,并没有如去年那般举办圣诞派对。

组织上下都处在一种莫名紧张的状态之中,只有卯崎栗和爱丽丝一如既往,一个专心地为在意的人们准备圣诞礼物,一个兴奋地期待着圣诞节的到来。

卯崎栗这次给太宰准备的礼物,是手织围巾。

她吸取去年的教训,选择了更加符合气候,也更为实用的东西作为礼物。

虽然太复杂的东西她也织不来,但至少,她之前亲手织过一条送给森鸥外,在织围巾上她还是有经验的。

围巾的颜色,是她一直觉得很适合太宰的深蓝色。

太宰这段时间的忙碌反倒给了卯崎栗机会,让她能趁机将围巾织完,不至于被太宰发现。

平安夜当天,太宰回来得也较平日里早一些,不知道是那天的任务结束得尤为快,还是怕她多等。

总之,泡完澡后,能在书房里看见太宰的身影,让卯崎栗很是惊喜。

“太宰君!平安夜快乐!”这么亮着眼睛跟对方说完祝福,卯崎栗才弯眸对他笑笑,“今天好早呀。”

太宰显然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的是柔软的睡衣,“可能是今天的任务对象都觉得我可怜,特地放我早点回来过圣诞节吧?”

“是个亲切的人呢。”卯崎栗点点头,肯定太宰的说法——全然不知太宰口中的任务对象,实际是某个敌对组织的头目,长相粗犷且心狠手辣。

她说完后,便扭头往房间走,“我以为太宰君晚上不回来,所以圣诞礼物没放外面,我去拿过来!”

太宰瞥书房内的袖珍圣诞树一眼,懒洋洋地应声:“好哦~”

在卯崎栗的身影消失后,太宰缓缓拉开他睡衣的拉链,将他刚刚慌忙藏起来的礼物袋拿出来。

他没想到卯崎栗这个时间还会在书房,慌忙之下只能先藏在睡衣外套里。好在他瘦,多塞一个不太大的礼物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太宰隔着礼物包装袋,轻轻捏了捏藏在里头的玩偶。

……选了兔子模样的玩偶,不知道会不会被她嫌弃自己敷衍。

可她那个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嫌弃的。

刚刚她也只顾着高兴,没注意到他在外套内侧藏了个礼物袋。

这么想着,太宰将礼物袋放在身侧,安静地等卯崎栗从房间里出来。

卯崎栗拿起装有围巾的礼物袋,便往书房走。

走出房间后,她小心地将礼物袋藏在身后,背着手缓步靠近太宰。

因为要反手捧住藏在身后的礼物袋,所以卯崎栗走路的姿势稍微有几分别扭,配上她毛绒绒的蓝色睡裙……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企鹅,正摇摇晃晃地朝太宰靠近。

“我看见了哦。”太宰笑眯眯地出声逗她,想让她露出马脚来。

“!”

闻言,卯崎栗抖了抖。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被她藏在身后的礼物,却没成想,她这个微微扭身的姿势,反倒让太宰将她身后的礼物袋看了个遍。

太宰想忍住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嗯,这下真的看见了。”

“太宰君!”卯崎栗气哼哼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最后边叹着气,边将身后的礼物袋拿到身前来,“……真是的。”

太宰适时朝她递出放在身侧的礼物袋,“给。”

“咦?”卯崎栗眨眨眼睛,抱着怀中的礼物袋朝太宰靠近,“太宰君,之前都是藏在哪儿的?”

太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故作神秘地对她笑笑,“是秘密哦。”

“什么嘛——”卯崎栗拖长尾音,将自己怀里的礼物袋跟太宰递出来的交换,“我可以拆吗?”

“当然。”

卯崎栗轻轻抽开系在礼物袋最上方的丝带,露出圣诞礼物的真面目来。

——那是一只驼着背的兔子玩偶。

卯崎栗将这只米色的兔子玩偶从礼物袋里抱出来,“这孩子……”

这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是用来预防驼背的。”太宰接在卯崎栗的话后说道。

卯崎栗抬头看看太宰,又低头看看她手心里这只驼背的兔子玩偶,“可是,它明明……”

为了让人不驼背,它自己变成了这副驼背的样子……?

“所以栗小姐不能让它白白牺牲。”

面对太宰一本正经的要求,卯崎栗也认真地点点头,应道:“唔,我会好好回应它的期待的。”她将玩偶调了个方向,抱在自己怀里。

“太宰君不拆吗?”

卯崎栗话音刚落,太宰便灵巧地拆开礼物袋,露出里头的深蓝色围巾来。

看着眼前这条手织围巾,太宰颇有几分明知故问地瞅她,“是栗小姐织的?”

“嗯!”卯崎栗重重地点头,随即又骤然拉近跟太宰的距离,凑到他身侧悄悄说话,“我觉得比给森先生的那条织得好,不要告诉他哦。”

少女温热柔软的吐息轻轻蹭过他耳侧,激起一阵叫人酥麻的颤栗。

太宰不动声色地压下耳尖攀升的热意,尽可能平静地应声:“……好。”

至于曾经收到过手织围巾,却没有珍惜机会好好炫耀的森鸥外……谁叫他一开始因为围巾太厚实,就没有实际在生活中围过呢?拖到年底才拿出来,已经太迟了!

他不仅没有在亲近的下属们脸上看见艳羡的神情,甚至还遭到了他们毫不留情的打击。

——把人家小姑娘送的生日礼物留到现在才拿出来……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这一年的年末不似去年,卯崎栗并未出事。可森鸥外也没有带几个小朋友去神社参拜——只因为龙头战争的战况愈演愈烈。港口Mafia本无意参与,却被卷入其中,难以抽身。

新年过后,太宰忽然兴冲冲地跟卯崎栗说,他认识了一个特别有趣的新人,他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把对方绑……咳,邀请到惯去的酒吧,狠狠培养了感情。

“明明我和织田作往他身上蹭完,他身上的味道就跟我们一样了,可他——

“可他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我本来还想邀请他一起去澡堂的,可惜被他狠狠拒绝了……”

但太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分明带着几分恶作剧性质的跃跃欲试。

十六岁的少年眼睛亮亮的,脸上是难得活泼的笑意——他在提及任务时,鲜少露出这样生动且孩子气的表情。

“还好Lupin的老板好说话,没有把我们三个人一起轰出去……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酒吧里没什么人?”

卯崎栗上一次看见太宰这么高兴,还是在他提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

她被他的笑容感染,没忍住跟他一同笑出来:“太宰君,看起来很喜欢那个人呢。”

能看见他这么高兴,真是太好了。

听见卯崎栗这句话,太宰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才重新舒展出柔和的笑容来。

——确实如她所说,他很喜欢织田作之助,也很喜欢新认识的坂口安吾。

他很喜欢他的朋友们。

当然……

……也很喜欢她-

在卯崎栗不知道的时候,港口Mafia,或者说,属于横滨黑暗面的组织们,正悄悄经历着巨变。

自暗杀王事件后,森鸥外未雨绸缪,带卯崎栗“认识”了一小部分异能者。因此在龙头战争中,港口Mafia的损失并不像其它组织那么大——这个差距主要是体现在异能者数量上。

比如,说来叫人唏嘘,身为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大佐,便靠卯崎栗给的兔子糖果捡回一命。

虽然与此同时,他也决定引退干部一职,专心教导后辈,可这一份战力到底是保存下来了。

龙头战争第72天,港口Mafia大楼倒塌,卯崎栗恰巧去市内的图书馆待了一天,幸运地躲过了这场无妄之灾。

同天,太宰开启了长达十五天的失踪。

不过这一次,卯崎栗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慌张——太宰在失踪前,没有告诉任何人,却唯独知会了她一句“别担心”。

尽管卯崎栗本人对这句话多少有些心理阴影,但既然对方还知道给她发这样一条消息,说明他对自己的计谋很有把握,不需要她操心。

即便在同天,卯崎栗第一次知道港口Mafia的实际处境并不是特别好,她也没有过分担心。

或许,这一份对太宰的盲目信任,也算得上是她的恶习。

为期88天的龙头战争结束之后,港口Mafia成功在一众非法组织中存活下来,得以喘息。

而关于“兔子小姐”的另一则传闻,又悄然在港口Mafia部分人中,暗地里流传开来。

不过“兔子小姐”本人,倒是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第78章

龙头战争结束当日。

森鸥外接到来自太宰和中原中也的联络时,卯崎栗也在他身边。

尽管时间已经不早了,可因为半个月前发生的总部大楼倒塌事件,森鸥外对卯崎栗不是很放心,所以小姑娘睡前,基本都是跟他待在一起的。

说起来,就像下马威似的,港口Mafia的五栋大楼只倒了一栋,所以对身在主楼的森鸥外等人影响没有特别大。

听完来自太宰和中原中也吵吵闹闹的联络,森鸥外呼出一口气,到底是安下心来:不仅为此次斗争终于结束,也为太宰的平安无事。

卯崎栗早在森鸥外说出“太宰君”这个词时,心思就完全不在书上了。

她硬是挨到森鸥外挂断联络,才眼巴巴地瞅着他看,试探着开口问道:“森先生……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太宰和中原中也正在回来的路上,森鸥外打算去一楼大厅,等待这两位结束斗争的功臣归来。

“这几天阿兔也很担心太宰君吧。”森鸥外看着一脸担忧的卯崎栗,抬起手,轻轻摸摸她柔顺的长发,“可以哦。”

即便已经十六岁,卯崎栗也仍然跟森鸥外很亲近。她不仅没有躲开对方的手,还颇为依赖地往他手心拱了拱。

随即她对人露出大大的笑容来,“嗯!谢谢森先生!”

“其实只是这种小事,阿兔不用问我的。”卯崎栗这般乖巧小心的模样,反倒让森鸥外莫名地有些心疼,“包括平时出门,都可以自由一点。”

卯崎栗的行踪他都有数。她就算单独出门,最多也不过是去类似图书馆、书店、杂货店之类的地方,像一般小姑娘会喜欢的,比如说蛋糕店呀、服装店、美容院什么的,都很少去。

若是她难得去一趟蛋糕店,大多数也是为了给爱丽丝带小蛋糕,而并非为她自己。

听见森鸥外的话,卯崎栗骤然便想起,之前织田作之助曾跟她说过,有一家味道很好的西餐馆的事。

于是她抿抿唇,看向森鸥外的眼神依然带着几分不确定,“那……如果我下次,想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呢?”

“可以哦。”森鸥外对卯崎栗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要把跟着保护你的人甩开就可以。”

卯崎栗将她膝头的书合上,面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才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啦。”

“可是红叶说,阿兔对体术训练一直都很认真——”一直没说话的爱丽丝突然插入对话。

在森鸥外处理工作上的事时,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只有像现在这种情况,她才会出声一起聊天。

见森鸥外站起身,卯崎栗便暂时将书放在他办公桌上,“认真和实际得到的结果,不一定是对等的啦。”

她凝视着被她放在桌头的书

,说话的音量有些低,“我只要在关键时刻,不拖森先生和太宰君的后腿就好了。”

“诶?那是要拖我的吗?”爱丽丝满脸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显然对卯崎栗的话很是震惊。

卯崎栗忍俊不禁地牵过她的手,同她一起走在森鸥外身后,“可以吗?”

“嗯——”爱丽丝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可用不了一秒,她脸上便扬起大又明艳的笑容来,“我会保护阿兔的!”

走在前面的森鸥外幽幽叹息:“……真希望刚刚那句话,小爱丽丝是对我说的。”

“我平时就有在好好保护林太郎!而且林太郎是变态所以我不要说!”爱丽丝语速极快地说完一连串话,随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森鸥外垂头丧气地发出落败的声音:“呜啊……”

说话间,三人一同步入电梯,往一楼大厅走去。

他们的时间卡得还不错,几乎是他们前脚刚到一楼大厅门口,太宰和中原中也后脚便到了。

看见太宰的身影,卯崎栗立刻迎上去,“太宰君!”在看清太宰有一侧的脸颊微微红肿后,她担忧又心疼,“你的脸……”

中原中也看看停下脚步跟卯崎栗对话的太宰,又看看满心满眼只看得见太宰的卯崎栗,默默继续抬脚,走到森鸥外面前低声汇报情况。

“啊,这个。”太宰像是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脸上还有伤似的,“只是轻伤。”

和之前那几次的伤势比起来,仅仅是被对方打了一拳,确实算是轻伤。

卯崎栗也知道,这对太宰来说确实算轻伤,“失踪了这么多天……感觉好辛苦。”但人没事比什么都好,因此她小小地松了口气,“这几天生长痛有发作吗?”

也许是跟发育迟有关系,太宰生长痛持续了很久,只要一段时间内他没有好好补充钙,身体就会特别敏感地发出缺钙的信号。

卯崎栗并没有压着说话的音量,明明这话题算不得罕见,却叫一旁跟森鸥外交谈的中原中也竖起了耳朵。

——不是!不是!他这一年才长了两厘米,太宰那混蛋居然还生长痛?!

“一两次吧,所以回来得赶紧吃钙片了……”想到失踪这几日发作的生长痛,太宰就蔫巴巴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无力感。

卯崎栗最看不得他耷拉着脑袋叹气的模样,主动牵过他手腕,带他往里走,“那……晚上吃了钙片就早点休息?”

她边往里面走,边扭过头看他笑,“总之,欢迎回来!”

太宰抿抿唇,被腕间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温度一烫,只好不动声色地,从卯崎栗明朗松快的笑容上移开视线。

“……嗯,我回来了。”

他回应她的音量不高,却很沉稳。

注意力还放在两人身上的中原中也陷入沉默。

——他们两个人这个既视感……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而且,卯崎小姐,还真的是只看得见那个绷带混蛋啊。

卯崎栗拉着太宰走到森鸥外面前后,森鸥外才面带儒雅的笑容,对两人开口:“太宰君,中也君,这次辛苦你们了。”

听见森鸥外的话,卯崎栗猛地偏过头,看向站在森鸥外身边的中原中也,一副现在才注意到他存在的模样。

“嗯?中原先生也在?”

她这句自言自语的惊呼音量分明很低,却还是被中原中也捕捉到了。

中原中也头痛地抑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我一直都在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毕竟是需要拿显微镜才能看见的小矮人嘛,栗小姐一下没注意到也很正常。”太宰凉凉地出言呛道,一脸“中原中也怎样都好啦”的表情。

中原中也不满地出声:“哈?!”

真正头痛的森鸥外缓缓叹息。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事件就此解决,任务汇报可以暂时晚一点,先让这群小崽子处理身上的伤势,或是好好休息才比较重要。

之后还有得忙呢。

于是森鸥外留下,指挥剩余战力去处理后续事宜,让卯崎栗跟太宰先上去,该处理伤势的处理伤势,该睡觉的睡觉。

不过,太宰倒没有那么听话地去医疗部处理脸上的伤,而是径直往顶楼走,打算先回房间泡个澡,换身衣服。

通往顶楼的电梯中……

“说起来,太宰君这次碰见的敌人,是叫‘白麒麟’……?”卯崎栗瞟着太宰略有几分红肿的侧脸,出声问他。

太宰点点头,大大方方地侧过脸,让她看自己脸上的伤,“嗯,他一个人在那种像教堂一样的地方哦。”

“教堂?”

卯崎栗一面咀嚼着这个词,一面盯着太宰的脸研究:应该……只是有些肿,喷点药,再冰敷一阵就能好。

太宰回想着他和中原中也找到涩泽龙彦时,他所在的那个古怪建筑,尽可能给难得好奇心旺盛的卯崎栗描述,“嗯,说是教堂,可能更像个贴满彩窗玻璃的玻璃罩子。只不过……”

“只不过?”

太宰说着瞥卯崎栗一眼,将她的注意力从他脸上转移开来,“颜色是那种,有点泛着深红色的。”他浅浅“嗯”了一声,“和顶楼的地毯颜色有点像吧。”

“!”

卯崎栗瞳孔一缩。

她一直都对顶楼的红色地毯有那么一点心理阴影,“白麒麟先生……一个人在教堂里做什么?”

太宰察觉到了卯崎栗一瞬的不自然,没再故意拿地毯的话题逗她,“他……涩泽龙彦,在销毁宝石。”他顿了顿,“准确来说,是在拿宝石做占卜。”

“宝石的来源我不清楚。

“但是我和中也到的时候,提前一步到达的部下们都已经死了。

“那些宝石,或许是异能变成的也不一定。”

说完这样一长串话,太宰对上卯崎栗那双澄澈清透的蓝眸,“稍微有些好奇,我的异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宝石呢。”

“异能变成宝石之后……”卯崎栗眨眨眼睛,看起来有些在意太宰说的这句话。

尽管她直觉,就算变成宝石,太宰的异能也绝对是最好看、最引人注目的那颗,但是……

“异能者本人会怎么样?”

太宰率先走出电梯,替卯崎栗将走廊中的声控灯唤醒,“准确来说,是在人死了之后,异能才会变成宝石哦。”

“!”

卯崎栗险些没能走出电梯,她瞅着他,满眼的欲言又止。

太宰对卯崎栗耸耸肩,“嘛,不过我也没有亲眼看见就是了。”确认对方完全从电梯里走出来后,他收回按在电梯按钮上的手指,“栗小姐不用想那么多,先回房间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卯崎栗伸手揪住太宰宽大外套的一角,止住他打算离开的步子。

“……那个!我可以,等太宰君处理好脸上的伤再走吗?”她问这话时并没有看太宰,而是低着头,满脸心虚的模样。

太宰没有转身,而是半偏过头看她,“我没有那么快哦?”

已经快到卯崎栗平时睡觉的时间了,她确定不会又在他房间睡着?

“我可以在太宰君房间里等吗?”隐隐听出太宰松口的意思,卯崎栗抬眸看他,揪着他衣角的手默默收紧。

太宰半敛的眼睫微颤。

他是想拒绝的。

一想到对方或许会在他房间睡着,他就有些……不自在。

自从他想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他便尽可能不在晚上去她房间,亦或是让她晚上来他房间。

前者倒还好说,他半夜出入首领办公室并非怪事,后者……虽然看见的,有且仅有首领办公室门前的守卫,但到底可能会给她招来一些不好的传言。

只是,他同样很难抗拒跟她的亲近。即便对方现在正处在一个毫无自觉的状态,可就像她不太会拒绝他一样,他也很难拒绝她。

尤其是,她现在小心翼翼拽着他衣角,眼底暗含期待地打量他神色的模样。

“……倒是可以啦。”

得到应允的瞬间,卯崎栗便欢呼出声,“好耶!”她笑得双眸弯弯,说话的语调又甜又软,带着一股愿望被实现的纯粹满足,“太宰君最好啦~”

这么说着,她捏着太宰衣角的手下意识一收,竟是直接将太宰披在身上的外套扯进了她怀里。

“啊……”卯崎栗呆呆地瞅

瞅她怀里的外套,又看看脱离外套后,身形格外单薄的太宰,“对不起……?”

太宰看着她这副有几分心虚,但又有点儿理直气壮的模样有几分无奈。

沉默数秒后,他到底是展眉,在唇边弯出柔和且纵容的弧度来,“走了哦。”

“嗯!”

第79章

卯崎栗拿着太宰的外套,缀在他身后走进他房间。

看着径直走向卫生间去洗手的太宰,卯崎栗跟着走到卫生间门口,朝里面探头,“这个,放到洗衣机里去洗?”她指的是太宰的外套。

太宰的风衣外套也不知是什么特殊材质做的,清洗很方便——单纯用洗衣机就可以,只是洗完取出来后,需要超级用力地将它抖平,不然就得拿熨斗稍微熨一下。

这一点卯崎栗也是知道的。之前太宰还哼哼着跟她抱怨说,自己抖风衣抖得头晕。

“嗯,栗小姐最好也洗个手哦。”太宰站在洗手台前,拿洗手液细致地搓洗手指,“毕竟我刚从那边回来,气味不太好闻。”

“栗小姐已经洗过澡了吧。”

卯崎栗边应声,边打开洗衣机的盖子,将太宰的风衣放进去,“好,我先把太宰君的衣服放进去。”

随即卯崎栗才走到洗手台边,跟太宰站在一块儿洗手。

太宰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的。

——他平时用那个螃蟹发箍用惯了,便随手放在洗手台这边的置物架上,方便自己洗漱时取用。

自从他生日之后,卯崎栗就算来他房间,也不会进卫生间。于是她也便无缘见到束发带被搁置,螃蟹发箍却受到主人偏爱的情景。

太宰垂着眸子,余光却在偷偷打量挤出洗手液洗手的卯崎栗。

太宰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泡沫冲去,顺便以此吸引卯崎栗的注意力。

然而,事与愿违。

“咦?”卯崎栗眨眨眼睛,视线无比精准地落在放在一旁的螃蟹发箍上,“太宰君……”

——是前几个月就算了,偏偏,她发现这件事,是在他想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后。

太宰暗自撇撇嘴,回应卯崎栗的语气却平静得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差错,“什么?”

他这么应着,同时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手,将洗手的位置空出来给卯崎栗。

“这个。”卯崎栗边冲着手,边努努下巴,示意太宰看向那根螃蟹发箍。

太宰慢条斯理地将指尖擦干,语气是竭尽全力的漫不经心,“啊,这个啊。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拿出来,忘记放进去了。”

“居然不是在用啊……”卯崎栗可惜地叹了口气,湿漉漉的指尖在水龙头开关的最外侧落下,省得将水龙头弄湿,“明明发箍,会比束发带要方便一点呢。”

太宰对此深有体会。

发箍确实是比束发带方便,所以他只用了一次,就将束发带暂且搁置了。

但这件事……要是被她知道,肯定会要他戴起来给她看看。

以前倒还好,可现在……

他不太想听她说他可爱。

太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卯崎栗,“是栗小姐想看吧。”

“嗯……?”

还未等卯崎栗反应过来,太宰便以极为笃定的语气补充道:“栗小姐之前自己说的。”

“诶、诶……?”看着太宰走出卫生间的背影,卯崎栗自言自语般小声嘟囔,“我居然,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吗……”

——果然,是她想看。

太宰头痛地叹息一声,从衣柜里取出换洗衣物,重新回到卫生间。

跟卯崎栗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快速瞥她一眼,“栗小姐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玩桌上的游戏机,等不住也可以先回去睡觉。”

“才不会等不住啦——”这么拖长嗓音反驳完太宰,卯崎栗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他,“啊,太宰君房间的医药箱呢?”

“在最后一格抽屉里。”太宰随手给她指出个方向,便轻轻掩上卫生间的门,“我去洗澡。”

“好哦~”

卯崎栗走到太宰给她指的地方蹲下身,拉开抽屉,取出放在里面的医药箱。

这只医药箱看起来有一定的使用痕迹,也不知是太宰之前用过还是如何。

……太宰君,估计有好多次受伤都瞒着她吧。

卯崎栗的眼睫颤了颤,手指轻轻抚过医药箱表面,随即没什么犹豫地将它拎起来,放到一旁的桌上。

得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齐不齐,还在不在使用期限内才行。

确认完医药箱内的情况后,卯崎栗取出置于其中一瓶具有消肿止痛药效的喷雾,以及还未拆封的纱布块放在一边,等太宰洗完澡出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卯崎栗没什么犹豫地在太宰床边坐下,又径直倒在他床上,仰望他房间的天花板。

咖色睡裙裙摆在床边掀起轻飘飘的弧度。

卯崎栗随手拿过太宰放在床上的兔子抱枕——就是那只,几年前她送错的圣诞节礼物——塞进怀里抱着,视线又不自觉飘到他床头柜上摆着的蟹肉罐头。

嗯,也是她送他的。

卯崎栗的目光一一滑过床头柜,再飘到太宰放在桌上的游戏机,以及一两本她没看过,但大多都看过的书上。

……总觉得,在太宰君房间里很安心。

卯崎栗坐起身,没忍住伸手,打开太宰放在床头柜上的蟹肉罐头。她探出指尖,轻轻戳戳窝在收纳盒中的小螃蟹。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

太宰头上顶着条毛巾,裹挟着一身水汽,从卫生间里出来。

卯崎栗注视着他那双通透澄明的鸢眸,还有些发愣,“诶?太宰君不是要泡澡吗?”

“……脸上一直痛痛的,等明天好一点再泡。”

虽然太宰也挺想泡个热水澡,但卯崎栗还在他房间,太迟回去不好。

而且他的脸也确实刺痛刺痛的。

卯崎栗犹豫地看向他依然潮湿的头发,“但是头发……”

“一会儿会干的。”太宰看上去倒是一脸怎样都好的模样,“而且很麻烦。”

卯崎栗叹着气站起身,走到太宰面前,“不擦干容易头疼的啦。”她对他伸出手,向他讨要毛巾,“毛巾给我?”

明明一疼就会娇气地冲人哼哼,却总是在生活上不注意……

“……嗯。”

太宰走到床边坐下,好让卯崎栗能不那么吃力地碰到他发顶。

卯崎栗轻柔地将毛巾覆在太宰头发上,细致地给他擦头发。

发丝与毛巾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卯崎栗手上的动作很轻,带着些……将他视若珍宝般的珍视。

可他知道,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太宰敛着眸子,没有说话。

在将太宰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干后,卯崎栗才收手,去拿她放在桌上的喷雾,“一会儿应该会有一点点疼,太宰君忍一下……?”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太宰撩起眸子看她一眼,又重新收回视线。

卯崎栗却认认真真地在反驳他:“不管是不是小孩子,都是会感觉到疼的吧?”她这么说着,顿了顿,“只是,小孩子更不懂忍耐,会直接表达出自己的不开心。”

“要是疼的话,太宰君可以跟我抱怨哦。”卯崎栗将纱布块和胶布放在床头柜上,对太宰眨眨眼睛,“虽然我能做的,也就是听太宰君抱怨而已。”

话音刚落,她便拿着喷雾,没什么犹豫地拉近跟太宰之间的距离。

“……!”

即便早有准备,可太宰纤长的睫羽还是猛地一颤。

卯崎栗的左手轻轻抵在太宰下巴处,压着气息跟他低语,“闭

上眼睛。”

“……”

放在他下巴处的手指指尖很软,力道并不大,就只是单纯地抵着,却叫他不敢轻举妄动,就连正常吞咽的动作都轻巧许多。

太宰依卯崎栗所言闭上眼睛后,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喷雾泵头被挤压的声音。

随即,清凉的水雾喷到他隐隐作痛的伤处,带来略微的刺痛。

与此同时,太宰能感受到,卯崎栗刻意放轻,却愈显勾人的呼吸。

轻轻的,小小的,却不知为何能叫人心头发颤,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

——会多想的,只有他一人。

卯崎栗悬在他身上的影子远去了。

她伸手,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块,又在自己指尖黏上一小截胶布,重新凑近太宰。

此时太宰已重新睁开双眼。他直直地看见她注视着他,又慢慢拉近跟他之间的距离。

他眼底倒映着,她眸中如晴空般晴朗漂亮的蓝。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又轻缓的吐息交融在一起,化为叫人脸热的高温。

卯崎栗的视线依然落在他身上,专注得就像是……

就像是,她在向他讨一个吻。

卯崎栗轻轻将手上的纱布块抵在太宰脸颊上,又取下指尖的胶布,将纱布块固定好。她的动作并不快,仿佛怕弄疼太宰一般,轻柔又小心。

就在卯崎栗给太宰粘好胶布,想拉开距离的时候,她视线不经意撞进太宰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目光交错。

她恍若为他着迷一般,陷在那漂亮的色泽中,久久无法回神。

卯崎栗永远不知道,她看太宰的眼神是怎样纯粹率直、满含热烈喜欢的。

她眼睛的色调,明明该是偏冷色调的蓝,却又仿佛透着股松快明艳的温度,让人心底一烫。

太宰没忍住抓住她手腕,扣在她腕间的手指泛着不同寻常的灼热。

他望着她的目光,难以抑制地多出几分深意。

那是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以及笃定。

然而,卯崎栗仅仅是懵懂地对他歪歪脑袋,吐出的气息又轻又软,微微蹙眉的模样带着些女孩子特有的可爱,“弄疼你了?”

太宰骤然回过神,握着卯崎栗手腕的手一僵。

“……嗯。”

他闷闷地应完声,一不做二不休地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抱着,遮掩他在瞬间红透的耳尖。

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尽管卯崎栗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多想。

她只当太宰又疼到了,想跟她撒娇。因此她抬起手,像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对方背上轻拍。

太宰将脑袋埋在卯崎栗颈侧,一面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一面暗恼。

——这两次他抱她,她都是这么个反应。

到底什么时候,这个笨蛋才能……

太宰默默、默默地收紧怀抱,却又怕让她难受,没敢太过用力。

第80章

感觉太宰应该已经缓过来了,卯崎栗便抬手摸摸他脑袋,轻声问他,“太宰君……晚上,可以一起睡吗?”

“!”

她这话颇有几分轻描淡写的意思,却叫太宰猛地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只是现如今,太宰还未松开抱着她的手,所以卯崎栗很是轻易地便发觉了他的……动摇?

还未等他出声,卯崎栗便又继续开口道:“太宰君失踪的时候,我认真想过了。”

“之前,魏尔伦先生来的那天晚上,本来不是说好要一起睡嘛……”在太宰看不到的背后,卯崎栗的眼神有几分飘,就连她紧接着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几分底气不足,“就是、总之……”

太宰这会儿终于从卯崎栗刚刚亲口说的“邀请”里回过神来,松开抱着她的手,木着眼神道:“……被我刚刚编的故事吓到了?”

“诶?”卯崎栗呆呆地眨巴眨巴眼睛,“编的……?”

见状,太宰一脸平静地说胡话:“其实前两天,森先生穿着裙子出门了哦。”

“!”

听见太宰这话,卯崎栗陷入不可置信的震惊与感叹之中,“森先生居然……!咦,太宰君,失踪的时候也能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好厉害!”

“……”

太宰不由得被她这话噎了一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栗小姐为什么完全不怀疑我啊——”

他拖长嗓音抱怨完,又狠狠叹了口气,“刚刚的是骗你的哦。”他这会儿全身上下都只剩下无奈的情绪,“之前也上过好多次当。”

卯崎栗偏头看看床上的兔子抱枕,又看看放在床头柜上的蟹肉罐头,心虚得极为明显。

“唔……因为,要是太宰君这次没有说谎,我反而怀疑你的话……不是会很让人难过吗。”

太宰搭在腿边的手颤了颤。

他垂下眸子,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小声反驳道:“……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

“栗小姐是笨蛋。”

“啊,太宰君总是动不动就说人是笨蛋!”卯崎栗嘟起嘴,想学太宰平时那样去弹他额头,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

太宰捏着手下柔软的掌骨,没敢用力,“因为栗小姐总是被我骗。”

“而且……栗小姐偷偷在心里骂我笨蛋的次数,只多不少吧?”

他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松开卯崎栗的手,指尖却依然残留着方才柔软的触感。

卯崎栗发出无法反驳的悲鸣:“呜……!”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会在心里骂他笨蛋的事,还沉浸在被人怼得说不出话的悲伤之中。

不过很快,她又重振旗鼓,眼巴巴地瞅着人看,试图跟他讨价还价。

“如果我承认自己是笨蛋的话,晚上可以一起睡吗?”

这是太宰的底线:“不——可——以——”

“诶——”

“‘诶’也没有用。”

可是,底线这种东西……就好像卯崎栗总是纵容着太宰一般,太宰也总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一点又一点地降低自己对对方的底线。

发觉谈判无效,卯崎栗瘪瘪嘴,一屁股在太宰身侧坐下,又径直倒在他床上,一副打算耍赖到底的模样。

太宰略有几分头痛地发现,卯崎栗现在就是吃准了,他不会对她采取强硬的做法,大多数时候只会用语言,或者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让她妥协。

谈判失败后,她立刻便躺下,杜绝了他所认为的,“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

抱是绝对不可能用抱的让她回去的。

太宰叹了口气,对卯崎栗问出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栗小姐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跟我一起睡啊?”

“诶?”

然而卯崎栗却仿佛从未深想过这个问题一般,本能地给出一个回答:“因为那天说好要一起睡?”

“而且……太宰君说的那个故事,让人毛毛的,所以太宰君得负责。”

这么自顾自地将责任抛给太宰,卯崎栗仰倒在他床上,对他露出笑容来,“还有就是,我很喜欢太宰君,想多跟太宰君待在一起……这样不可以吗?”

“太宰君,明明之前亲口说过,我现在这样就好的。”

十六岁的少女歪着脑袋,说话语气里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天真与纯粹。

她压根没有多想,也丝毫没有察觉,她眼前这位跟她认识好些年的朋友,到底对她怀着怎样的心思。

现在,太宰的心态已经完全与说出那句话时的不同。

——他既希望她能保持如今这副全然未觉的模样,又希望……她能够认识到自己的感情。

可一旦认识到人与人之间,尤其是异性之间正常该有的距离……她肯定很难维持住现在这个样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怕只有,她仅仅对他一人如此。

太宰仍然没有放弃说服卯崎栗:“栗小姐,再过不到半年,我们可就都十七岁了哦。”

“啊…

…”卯崎栗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太宰冒险添上一把火,“栗小姐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尽管他也没觉得,这把火能烧出什么东西来。

果不其然,卯崎栗眨眨眼,笑得双眸弯弯,“太宰君会吗……?”

——满心满眼信任他的模样。

只是,她这个问题,若是以前的太宰,自然能够很顺畅坚定地回答不会。

可现在……

太宰仅仅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避而不答。

他偶尔会编故事逗她,却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对她说谎。

卯崎栗这会儿却是会错了意,只以为太宰是默认了,只是碍于少年人的自尊心,不好意思说。她“呼呼”笑了两声,显然心情还不错。

——下一秒。

太宰单膝跪在床铺上,欺身上前,顺势将卯崎栗压在身下,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凑得很近,对方的呼吸清晰可闻。温热湿软,又凭空叫人生出些痒意。

明明是再多上丝毫便能亲到对方的距离,卯崎栗却半点儿也不怵太宰。

她连眼睛都没眨,毫无闪躲地注视着他。

“……”

太宰抿抿唇,恨铁不成钢地生出几分挫败感来。

“……噗。”留意到太宰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绪,卯崎栗没忍住笑出声,又主动伸出手抱住他,挂在他身上蹭蹭,“嗯,太宰君很努力了哦。”

太宰被她这话一噎,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以后需要努力的还不知道是谁……

……希望她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他这些想法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就在这个时候,卯崎栗突然动了。

太宰只觉得眼前一晃,随即两人的位置便调了个个儿。

卯崎栗不仅在瞬间用巧劲反客为主,将太宰完全压在身下,还顺便伸手按在他腕间,轻轻制住他手腕,居高临下地看他。

显然,她在尾崎红叶那儿学的体术没有白学。

卯崎栗脸上是罕见的、极为游刃有余的笑容。这难得一见的模样,叫她忽地多出几分与平日不同的强烈吸引力来。

至少,对太宰来说,这吸引力几乎算得上是致命。

无论是他现如今位于劣势的处境也好,亦或是她难得表现出的强势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叫他……

心动不已。

“就像太宰君说的那样,六月之后我们确实也都十七岁了……”

卯崎栗微微低下头,宽大的睡裙领口随她动作下移,露出一片白皙精致的锁骨,甚至再往下……

太宰及时移开视线,避免看到些不该看的。

卯崎栗还未发现太宰的不自在,只以为他因为被她反制,正在闹脾气,“虽然我完全不介意跟太宰君一起睡啦,但如果太宰君介意的话,以后……”

她说着,妥协般叹出一口气来,“我会努力的。”

“可是,今天已经很迟了,真的不可以一起睡吗?”卯崎栗垂下眸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太宰请求道:“最后一次……”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有几缕黑发从她肩头落下,恰巧落在太宰脸侧。

太宰回望着她不掺任何绮念的双眸,最终认命地妥协,不知道第几次叹出气来。

栗小姐,真的变狡猾了。

可是这样的她……反而,更让人心动。

卯崎栗敏锐地从太宰这声叹息中,嗅出了同意的味道。

她卸去身上的力,避开太宰侧脸的伤口压在他身上,边蹭他边冲他撒娇,“太宰君最好啦——”

太宰头痛地伸手,虚虚护在卯崎栗身后,一味地放空心思,不去深想身上传来的触感——好在冬日的睡衣和睡裙足够厚,那些过分柔软的触感没有特别明显。

闹过一阵后,卯崎栗便乖乖从太宰身上起来,自觉地去他衣柜里抱来备用的被子。她在他床上铺好被子后,十分麻利地滚进被窝,生怕太宰反悔。

太宰还能说什么?真的把她连被子一起卷成一团,直接扛回她房间吗?

明显不太现实。

于是他也只好躺进被窝,关掉灯戴上眼罩,做出一副不愿跟她说话的模样。

愿望得到满足后,卯崎栗心也大,完全不管睡在她身旁的太宰是如何煎熬。她没多想,便挂着大大的笑容熟熟睡去。

听见身侧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太宰安静地摘下眼罩,将视线投向卯崎栗的方向。

双眼已然习惯黑暗,能在光线极暗的室内捕捉到对方隐约的影子。

太宰将手从被窝里抽出来,向卯崎栗的方向伸手。

只是,在即将触碰到她之时,太宰的手猛地一顿。

他浸在昏暗光线中的鸢眸半阖,悬在空中的手在停顿数秒后,终于重新动起来——他仅仅是碰碰卯崎栗的头发,摸着黑替她将乱翘的发丝挽到她脸侧,便没了动静。

他很确信,她会喜欢他,可现在还不行。

再等等,他并不缺耐心。

太宰到底是习惯了卯崎栗的存在。

即便他现如今的心境已与以往不同,可嗅着身边熟悉的气息,听着她与往日相同的呼吸频率,他依然在不知不觉之间,陷入梦境中去。

——守卫中途会换班,也不会乱说;森先生在忙着处理这次事件的后续,不会注意到栗小姐“夜不归宿”,今天晚上没关系……-

翌日,卯崎栗如往常般从睡梦醒来,却没在她身边发现太宰的身影。她眨了眨眼睛,拿出手机,想看看太宰有没有给她留消息。

嗯,还真有。

「森先生打电话喊我去加班……」

光是从这个省略号,卯崎栗都能想象出,太宰是怎样垮着张脸去加班的。她没忍住噗嗤一笑,脑海中莫名又浮现出太宰昨晚的反应来。

——朋友是有些别扭,却爱撒娇的小黑猫,实在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