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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英年早婚 豆杞 37949 字 2024-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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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万圣节过去后,便是十一月。这也就意味着,卯崎栗打算参加的考试近了。

她自认为准备得还算充分,题目的正确率也还不错,所以并不太担心考试结果。

然而……

森鸥外放下卯崎栗写的最后一张卷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她,“阿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没——”

“阿兔才不会不合格!林太郎别瞎说!”爱丽丝不满地挥动双手,似乎是想用实际行动,将森鸥外方才说的那段话给打散。

被小姑娘这么喊了一声,森鸥外看起来有些委屈,“呜……可是——”

“绝对不会的!”爱丽丝跺跺脚,又冲到森鸥外身边,捂住他的嘴,强势地从根源掐断他的话。

卯崎栗则完全没给人面子,站在原地笑个不停。

怎么感觉,森先生好像比她本人还要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首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爱丽丝瞥森鸥外一眼,松开捂在他嘴上的手,好让森鸥外得以正声让门外的人进来。

话音落下后,中原中也从门后走进来。

“首领。”

见状,卯崎栗拿起摆在森鸥外桌上的卷子,打算回房间再看看题。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被中原中也喊住了:“正好,卯崎小姐。”

卯崎栗眨眨眼睛,收回迈开的腿,转身看他,“中原先生?”

“红叶姐让我带给你的。”中原中也走近几步,将手里什么东西递给她。

卯崎栗接过后摊开手心一看,便看见一只橙色的学业御守端端正正地躺在她掌心里。

“啊……御守。”

森鸥外笑眯眯的,似是看出了什么,“哦呀……”

闻言,中原中也快速扭头,看森鸥外一眼。在发现对方面上的笑意后,他拼命使眼色,好让森鸥外不要揭穿他——除去首领直属部队的队长外,其他人想来首领办公室,没有预约可不行。

“中也今天眼睛不舒服吗?”爱丽丝直白地戳穿中原中也的异常,十分应景地翻了个白眼。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噎在原地,头痛地无声叹息:“……”

卯崎栗自然也意识到了,眼前人善意的谎言——尾崎红叶要给她送东西,哪里需要让他帮忙带?

若真有,她怕是一早便在体术训练的时候顺便给她了,再不济也会托无事一身轻的大佐带给她,哪里会要如今身为干部候选人的中原中也亲自跑一趟?

“谢谢中原先生。”卯崎栗收下御守,朝人笑得灿烂。

中原中也抬手压了压帽檐,“……嘛,总之。”他的眼神有些飘,“考试加油。”

“嗯,我会的。”

卯崎栗和中原中也各自离开后……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前,缓缓叹出一口气。

阿兔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紧张,真是太好了。

毕竟小姑娘以前从来没参加过什么考试,他还担心她会多想,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她还是个大心脏。

只希望他刚刚演的那出戏不会让她多想。

他只是想减轻一些她紧张的情绪而已,倒也不是真的担心她会不合格。

毕竟也算是他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许是森鸥外的演技太过于逼真,卯崎栗并没有发现,自家监护人的良苦用心。

带着卷子和御守回到房间后,她伸了个懒腰,打算歇一会儿再看点闲书,放松一下——毕竟明天就是考试了。

她点点放在桌头的手机,没看见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给她发来什么,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信息。

「兔小姐……有时间吗?」

消息是芥川银发来的。

卯崎栗点开气泡框,看看对方发来消息的时间,立刻回复她。

「有哦,怎么啦?」

芥川银的回信来得很快。显然她一直守在手机屏幕前,等卯崎栗的消息。

「我在医疗部,可以跟兔小姐见一面吗?」

「好哦,我马上下来!」

卯崎栗是在芥川兄妹好得差不多,该离开医疗部去参加新人培训时,跟他们交换的联系方式。

没错,芥川龙之介的联系方式她也有,不过他们基本不联系,她跟芥川银聊得比较来,偶尔也会跟人家约着在医疗部见面。

卯崎栗来到医疗部那一层时,芥川银恰巧在电梯口等她。

看见她走出电梯,芥川银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抬手给她指指某个拐角处的空病房。

两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安静地走进空病房,然后齐齐呼出一口气。

相视一笑后,芥川银从口袋里摸出什么递给卯崎栗,“这个,是我和哥哥之前一起去买的。”

“!”

卯崎栗有些惊讶地看着芥川银手中的东西。

不怪她惊讶,因为……芥川银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枚她才见过的学业御守,只是颜色是银色的。

“谢谢你,小银。也谢谢芥川君。”她笑着从芥川银手中接过御守,又顺便将自己带来的药片盒塞给对方——这药片盒只有四分之一个手心大,容量虽然小了些,但胜在体积小,好藏。

卯崎栗低头看看学业御守,压低声音道:“黑色的是芥川君的。”她捏着手中这枚银色的学业御守,没再多说,“要保护好自己哦。”

——她之前也干过这事。

因为芥川兄妹是太宰捡回来的,所以她下

意识地便会多照顾两人一些。毕竟他们两人是贫民街出身,身体底子不太好,一旦受伤就要养很久。

芥川银最近在学习暗杀技巧,身上有伤是常事,而芥川龙之介那个略有几分横冲直撞的性格……受的伤也不少。

她也只能私底下分几块糖果,帮不上别的忙-

与芥川银告别后,卯崎栗便回到房间,安安心心地等待考试的到来。

第二天,也就是考试当天,出乎她意料的是,太宰卡着点推开厨房的门,对她微微一笑。

看着对方面上略有几分得意的小表情,卯崎栗撇撇嘴,“太宰君算好的?”

万圣节之后,太宰便忙得不见踪影,他们几乎一个星期没见上面了。联系起他今天的突然出现……怎么想,都是他在压榨自己的时间。

……他可以不用这样的。

“因为想把今天早上空出来,送栗小姐去考场嘛。”太宰笑吟吟地看着她,合理补充上自己的理由,“然后我就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

考试早上九点半才开始,送完她回去……怕是都快十点了,根本睡不到回笼觉。

卯崎栗没有戳穿他这个拙劣的借口。如果太宰想,他可以找出完美的说辞,可他没有……

总觉得有什么在等着她。

卯崎栗将用好的餐具放进小推车里——今天因为要考试,怕晚点会饿,所以她吃得比较迟,现在厨房里只有她和太宰两个人,“太宰君开车?”

“如果栗小姐敢坐,也不是不可以。”太宰哼哼着笑了两声,似乎对自己的车技颇为自信,“但是为了考试着想,还是别坐我开的车比较好哦。”

毕竟他是无证驾驶,大多数时候,也只有碰见紧急情况才会去碰车。

两人闲聊着走出书房,跟森鸥外和爱丽丝道别,再一同坐电梯来到楼下,坐上杉本裕太的车,向考场出发。

见太宰同行,杉本裕太十分有眼力见地将挡板升起,好让两人能够安心聊天。

“我记得是要考两天?”

“嗯,要考好多门来着。”

太宰小心地瞥卯崎栗一眼,知道她有些不高兴他勉强自己,可他本人倒觉得没什么,“明天……嗯,我也会尽量来的。”

卯崎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也看得出来,太宰是在照顾她的想法。心疼归心疼,她不愿拂了他一片心意,也贪恋着这段难得的相处时光。因此,她能做的就只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明明只是陪我来一趟?”她挑眉,出声调侃他单纯的“陪同”。

太宰伸手捏捏她鼻尖,裸露的左眼压出柔和的弧度,“那可说不准。”

他这话仿佛预示着什么一般,话音落下的同时,轿车稳稳地在路边停下,抵达考场附近。

见状,卯崎栗也只好先下车,再跟太宰继续刚刚的话题:“难道太宰君还要跟我进去考试吗?”

太宰但笑不语。只见他将手伸进自己大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什么递到她面前。

“给。”

卯崎栗看着太宰这个动作,隐隐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熟悉,却也来不及多想,便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在看到手中的小物件时,卯崎栗不由惊呼出声:“诶?”

太宰递给她的,似乎也是御守。只是这御守被包在神社附赠的白色包装纸里,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其他人的我就带走了。”太宰晃晃手指,将指尖勾着的两枚学业御守展示给她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过去的,“绝对是我的比较灵~”

他笑了笑,一把将那两枚学业御守握在手心,最终放进口袋,“虽然我不觉得这个会影响栗小姐的发挥,但是……嘛。”

太宰这么说着,轻巧地扭过身,披在身上的黑色风衣外套在空中打出个旋。

他说最后那句话时,音量放得很低,可卯崎栗听见了。

“就当有我陪着。”

卯崎栗眨眨眼睛,下意识地看看躺在她手中的御守,有些想将包装拆开,却担心把太宰惹炸毛,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太宰似是猜到她所想般,微微笑着肯定她的想法:“等进去了再看哦。”

卯崎栗没有看漏他耳尖的红意。她好脾气地对他点点头,没有戳穿恋人的害羞,仅是面色如常地与他道别。

不过……她转身进考场的脚步,明显要比平时快上许多。

而太宰注视着她跑远的身影,抬手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根,默不作声地坐上车后座,沉声对杉本裕太吩咐了一句什么-

卯崎栗跑进考场,确认完自己考试的教室后,这才着急地将太宰送她的御守从包装纸里抽出来。

然而,在看清这枚学业御守上写的字后,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宰府天满宫学业御守」

据说,这是日本最灵验的学业御守。

卯崎栗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太宰所说过的那句话。

就当有他陪着。

只是带了“太宰”两个字而已……这算哪门子陪着她啊?

太宰君他……不是不信这些吗?

而且,太宰府天满宫,在福冈县。

都那么忙了,还跑那么远去给她求御守。

幼稚鬼。

……笨蛋。

卯崎栗握紧手中绀蓝的学业御守,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将御守放进口袋,认认真真地拍拍自己的脸颊,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第142章

不知是太宰那枚学业御守的加持还是如何,两天的考试下来,卯崎栗自我感觉还不错。

她考试的这两天,太宰并非次次都会来送她,但最后那场考试结束时,他不仅来接她,还带了杯巧克力味儿的热奶茶给她。

“喏。”

“啊……”

坐上车后,太宰便将他从卯崎栗那儿顺来的两枚学业御守抛给她,一副不想多碰的模样——他可还记得,其中有一枚是他素来不喜的小矮子送的。可他到底没有能够随意处置这两样东西的权利,所以在考试后,他选择把东西还给她。

卯崎栗却是在接过这两枚御守后才反应过来:一般来说,一个人身上最好只带一个御守。如果太过贪心,御守会失效。

所以……

她抬眸看向太宰。

……太宰君,是怕三个御守产生冲突,所以才会拿走另外两枚的。

察觉到卯崎栗投来的视线,太宰故作平静地回望她,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卯崎栗面色如常地看一眼升起来的挡板,放轻声音,也放软语气,“只是,今天又多喜欢太宰君一点。”

“……!”

饶是太宰也没料到,她会在车里说这话。

这可是在车里。

尽管他知道,车内的挡板隔音很好,就算有什么万一,坐在驾驶位上的杉本裕太也很乐意听见她这话——甚至他还不会到处乱说,可不管怎么说……都太危险了。

虽说,听见她这话,他也确实……是高兴的。

太宰敛着眸子,嘟起嘴小声嘟囔:“……也不怕被人听到。”

卯崎栗卷着身前的头发,嘿嘿一笑。率直,却又透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莽撞。

她小心地又瞥一眼车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回想着以往她从车窗外看向车内时所看见的样子,大着胆子凑近太宰,在他唇上啾了一下。

太宰瞪圆了眼睛瞅她,难得身子一僵,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胆子最大的分明是他,可现在浑身僵硬的却也是他。

卯崎栗眼尖地发现,他面上浮现出一抹微红,掩在左脸的纱布块之下,叫人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港口Mafia史上最年少的干部,被恋人在车上亲得红了脸……什么的,说出去谁信呀?

卯崎栗不由得轻笑一声,心里颇为自满。

嗯,是她把他亲得脸红了的!这个人是她男朋友。

特别特别特别好的男朋友。

她下意识地捏捏自己口袋里的学业御守,垂下眸子,嘴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的男朋友不相信这些,却又在涉及她时,把这些事做得滴水不漏。大概就算是神明大人,也挑不出他任何差错。

这种被人捧在心尖尖上重视的感觉……

叫人如何不欢喜。

太宰小心地瞟卯崎栗一眼,抬手碰碰自己微烫的耳朵,暗自松了口气:喜欢的人在某些时候特别敏感,而他刚刚的演技似乎没有暴露……

他瞥一眼车窗,确认完接下来暂时不会遇见红绿灯后,便伸手扶住卯崎栗的肩膀,以深吻的形式,将刚刚那个吻讨回来。

一时的示弱,能换来更加丰厚的回报。

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果不其然,这次隐忍的人换成了卯崎栗。

怕一会儿下车时会被他人看出端倪,所以太宰亲她时没太用力。他力道轻飘飘的,却能轻易在人唇上勾起一丝麻痒,让人本

能地向他渴求更多。

挑逗般的轻抿、舌尖轻扫而过的舔吻……

少年足够游刃有余。他将恋人险些漏出唇边的低吟咽入喉间,细致地替她遮掩。

卯崎栗原本拎在手边的奶茶差点儿栽倒,却被太宰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扶完那杯尚未开封的奶茶,又抬起手去捏捏她通红的耳朵。

他边捏,边贴着她的唇,低声朝她笑,“还要吗?”

卯崎栗只能强忍着攀升的快意,将他落在她脸侧的手拉下来,又忿忿地瞪他一眼。

难受的分明是两个人,而且照理来说,男孩子的反应要更难遮掩些。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乐意,老是用这种法子折腾她。

注视着恋人水润的双眸,太宰也不在意别的,就只是亲昵而自然地再度伸手抱她,朝她笑得乖巧。

他又怎么会说,自己计算好了时间和距离,等他们回到港口Mafia大楼,所有该有的和不该有的反应都会消失,不会有人看出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太宰所想,没有任何人看出,他们曾在车上的亲密-

高卒认定测验结束后,卯崎栗狠狠懒惰了一阵,将自己从课本中解放出来。

当然,这期间,她的体术训练依然没落下,她只是将原本用来学习的时间,更多地分配给戳羊毛毡、研究做小甜点,以及寻找其它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凌驾于这些事之上,她认为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思考该给太宰送什么样的圣诞礼物。

天知道,她想这事想得,头发都掉得比之前多了些。

一边想送些正经的,一边又想给可爱的男朋友送些可爱的,就比如之前那个螃蟹发箍,她选得就很满意。

但是——

卯崎栗伸长手臂,毫无形象地在吧台前趴下,“还是不知道应该送什么好呀……”

她将脑袋搁在自己双臂之间,狠狠地叹了口气。

太宰君,好像从来不会烦恼要给她送什么。每次他送她的东西,她都很喜欢。

是因为他足够了解她吗……?

所以这是她还不够了解他的意思?

西餐馆老板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地跟卯崎栗搭话:“兔小姐在苦恼,应该送人什么样的圣诞礼物?”

临近的节日也就是圣诞节了,她的表情又很好懂,让人看着就羡慕被她惦记着的对象。

“!”

卯崎栗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从桌面上抬起身子,“嗯、嗯……”她不好意思地卷卷身前的头发,面上也是略有几分羞赧的笑,“完全想不出来……”

“年轻真好啊。”西餐馆老板悠悠然感叹着,给卯崎栗递出一杯冰水——熟悉起来后,他们之间也就随意不少。

“老板确实也到这个年纪了。”

织田作之助将门掩上,脱掉最外面那件沙色外套,挂在卯崎栗身侧的椅子上。

西餐馆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把手,又给织田作之助端出杯冰水,“喂喂,小织说话就是太直白了一点!”

丢下这话,他便扭头回去,继续给两人捣鼓咖喱——不用问,他也知道织田作之助的点单。

“织田作先生。”

“卯崎小姐。”

在吧台前互相点头示意完后,两人便开始闲聊。

“好久不见。”织田作之助端起冰水抿了一口。

自从冲绳回来后,他们实际见面的次数确实不多——毕竟没过多久,卯崎栗便开始备考,很少再出来吃咖喱。

织田作之助也知道卯崎栗在准备考试的事。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关心了一句,“前段时间的考试还好吗。”

“啊!我忘记查成绩了。”

卯崎栗又是一股脑地重新趴回桌上叹气。

她一直沉浸在该送太宰什么圣诞礼物的烦恼里,压根就把查成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被织田作之助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这会儿已十二月中旬,而高卒认定测验的成绩应该早在月初就公布了才对。

织田作之助的神色倒是很平静,“吃完回去查?”

不过他的表情向来不太多,也是常事。

卯崎栗也被他这处变不惊的模样带着冷静下来,“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刚落,西餐馆老板便端着两份一模一样的咖喱,一前一后地摆到他们面前。

“看小织也差不多要来了,所以做兔小姐那份的时候正好一起煮了。”西餐馆老板细心地给卯崎栗解释道,脸上是和善又爽朗的笑容,“看来我算得正好,不过要是多了,就给我自己当晚饭吃。”

卯崎栗眨巴眨巴眼睛,依稀记得之前提过的话题,“我和织田作先生的那个口味,老板不是受不了吗?”

“可别小瞧人——”西餐馆老板举起手臂,对卯崎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肌肉。只可惜,成效不是特别好。

织田作之助面色如常地拿起勺子,将咖喱正中央的生鸡蛋搅开,“我来之前跟老板说过。”

“不要揭我的短啊小织!”

显然,织田作之助以前没少干过这事。他平静地嗯嗯两声,最后顶着与平日里无异的神情,将咖喱饭送入口中。

见状,卯崎栗笑够后,也双手合十,开始享用晚饭:“我开动了。”

稍稍吃了几口咖喱饭,垫垫肚子后,两人便随口闲聊——主要还是卯崎栗想向织田作之助取取经。

“我可以问问,织田作先生如果要给人送圣诞礼物的话……会送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分给卯崎栗一个眼神,说出口的话简短,却一针见血:“给太宰?”

“嗯……”卯崎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不疾不徐,跟他这个人给他人的感觉一样,十分沉稳,“只要是卯崎小姐选的,他都会喜欢。”

“……那可不一定啦。”

卯崎栗这话指的是,她以前给太宰送的螃蟹发箍——尽管后来成了他的爱用品,可他一开始,确实是没有那么喜欢用的。而且他后来喜欢用,也单纯只是发箍比发带方便,而他又犯懒。

织田作之助知道卯崎栗在担心什么。在他看来,这些担心都是不必要的。

只是他仍耐心地跟人建议道:“去街上逛逛?”这么说完这个提议,他极为笃定地对上卯崎栗的眸子,“卯崎小姐很了解太宰,能找到的。”

“是这样吗……?”

卯崎栗眨眨眼睛,有些迟疑。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太过确信,导致她逐渐被对方说服。可她总觉得,眼前的人会比她更加要了解太宰。

她知道,太宰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很片面,太过温柔,带着些稚气,也有满满的少年气。可与此同时,他也表现得太过于没有棱角,不像是一个……凶名在外的最年少干部。

织田作之助颔首,给出另一个提议:“或者,等会儿要问问孩子们的意见吗。”

“嗯!”

……孩子们有没有给出意见先另说,可卯崎栗确确实实是在回家路上,无意间撞见了某样……她觉得,非常适合送给太宰当圣诞礼物的东西。

第143章

卯崎栗在路上看见的,是一顶毛茸茸的螃蟹帽子。在看见这螃蟹帽子顶端,缀着的那两只耀武扬威的蟹钳时,她便觉得,这帽子一定很适合太宰戴。

就是……嗯,他绝对不会真的把这顶帽子戴出去。

所以作为妥协,卯崎栗又认认真真地在螃蟹帽子旁选

下一副手套,就像去年她选下束发带备用那般,列出个备选来,免得撒娇精跟她抱怨。

考虑到她之前给太宰织的围巾,手套她也便选了类似的深蓝色,想着能给他凑一对儿。

这样……就算看见螃蟹帽子,他应该也不会多说她什么吧?

卯崎栗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包装袋,莫名有些心虚。

安静坐在驾驶位的杉本裕太却不动如山——想到去年那个螃蟹发箍,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回家查完成绩,卯崎栗高高兴兴地拿着查询结果,去跟熟人们分享快乐——高卒认定测验合格,便意味着,等她明年过完十八岁生日,她就能去参加心仪大学的入学测验,找到些她想做的事。

在众人的祝福之下,时间很快便来到平安夜当天。

原本,卯崎栗之前听说,森鸥外打算财大气粗地给所有人放假时,还是很期待这次平安夜的。然而,现如今,她只能揣着暖宝宝,捂住小腹,在床上窝成一团歇着。

爱丽丝兴冲冲地跑进卯崎栗房间,想要邀请她一起出门逛街时,看见的便是小伙伴面色苍白的模样。

“阿兔?不要紧吗?”爱丽丝在瞬间蹬掉小皮鞋,踩着地毯跑到卯崎栗床边,“是低血糖?异能用多了?”

她紧张兮兮地盯着卯崎栗,顾不上问别的,生怕她出什么差错。

卯崎栗轻缓地摇摇头,“不是啦。是生理期。”她捏捏在她小腹上,散发着阵阵热意的兔子暖宝宝——就是之前太宰送她的那个,“这次提前了几天,比以前要难受一点。”

她说话细声细气的,听着与平日里无异,却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语速也要慢上那么一点。

“那、那……阿兔好好休息。”闻言,爱丽丝失落地垂下眸子,抿着唇,在心中天人交战。

她不愿意让卯崎栗顶着疼痛陪她逛街,却也因为森鸥外近段时间忙,她好久没能好好出门——特别是跟卯崎栗一起出门逛街,导致她有些憋得慌。

她永远停留在不会来生理期的年纪,虽不知疼痛,却也知晓生理痛的可怕。

爱丽丝到底是还抱着些天真的幻想,最后挣扎道:“阿兔今天,是不是真的没力气出门了?”

尽管卯崎栗确实很想答应爱丽丝,可从小腹处传来的明显痛感还是让她面露无奈。

“对不起哦,今天不太能出门。”

她的脸因疼痛而发白,说话的语气虽然软,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见状,爱丽丝抬起手,小大人似的摸摸她头发,不再强求,“那阿兔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哦。”

“既然阿兔这么说,那就只能让太宰君陪我和小爱丽丝,两个人逛街了。”森鸥外站在门边,见卯崎栗看向他,才缓步朝房内走进来,“难得太宰君也有空……”

他边说这话边点头,调侃之意渐浓,言语间,竟生出一股全然不顾太宰“死活”的豁达。

落后森鸥外几步的太宰险些一个踉跄。

他很清楚,森鸥外不会在这种事上勉强卯崎栗。作为医生,他比寻常男性要更了解生理痛的痛苦,再者,在他的观念里,女孩子是需要娇养的……

“我……”

“太宰不可以拒绝!”

太宰刚想拒绝,表示自己可以留下来陪卯崎栗,却紧接着被爱丽丝敏锐打断。

他张张嘴,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终归是定了定心神,一脸沉痛地开口道:“……其实,我也来生理期了。”

太宰这剖白般深沉而苦痛的语气,叫现场的空气一滞。

“……”

卯崎栗等人面面相觑半晌,最终爱丽丝双手环胸,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朝森鸥外寻求肯定:“林太郎,太宰的脑子没问题吗?”

“太宰君。”森鸥外也是一脸无奈地摇头。

卯崎栗则是丝毫不给太宰面子地笑出声:“呼呼。”笑容将她原本受痛楚折磨而隐隐露出的虚弱驱散,让她的脸色比一开始好看许多。

她温和地对上太宰的视线,目光被恋人今天罕见的精心打扮吸引了一瞬,心中却顺着他方才那话思索下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还是不要这么难受得好。

虽然男朋友娇气地冲人哼哼的样子很可爱,可她还是不想他疼。尽管他只是讨厌疼痛,而并非惧怕疼痛,但她就是不希望他难受。

太宰幽幽地看卯崎栗一眼,没再说话。他读懂了空气,知道卯崎栗不舒服,而森鸥外和爱丽丝又打定主意不想放过他,今天这街他还是得陪他们逛。

只是,这次他难得换了身有别于平日的西装,原本还想让她夸他几句……

眼见着太宰身上逐渐冒出肉眼可见的怨气——森鸥外只当他嫌逛街麻烦,连忙转身推过他和爱丽丝,带着两人一并往外走。

“啊!林太郎小心一点啦!”爱丽丝小心地跟太宰拉开距离,还不忘扭头去埋怨森鸥外,“我要是碰到太宰就会消失的啦!”

看着太宰即将被森鸥外拉走,卯崎栗连忙启唇,无声地对他做出个口型。

森鸥外背对着她,而爱丽丝虽然面朝着她,却不够高,什么也瞅不见。因此,最终只有太宰本人看清了她想对他传达的话语。

——“很好看哦。”

她知道他想听什么。

很好满足的少年人弯弯眸子,懒洋洋地被森鸥外往房外推,嘴里却朗声道:“圣诞礼物,晚点再带给栗小姐。”

“好哦。”

闻言,森鸥外转头看看卯崎栗,又看看太宰,有什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出于某种对两个孩子的信任,他到底是没有多想。

森鸥外拉着爱丽丝和太宰离开后,卯崎栗揉揉仍然不太舒服的小腹,再度将自己陷到柔软的抱枕堆里去。

她阖上眸子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骤然浮现出,太宰方才穿着那身西服的模样。

深棕色的西装外套,修身妥帖的黑色马甲,暗红色的立领衬衫,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绷带。

若他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搭上领口的领带……

卯崎栗难耐地吞咽一口,又摇摇头,试图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去。她心不在焉地捏着太宰送她的兔子玩偶,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最终,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开始装鸵鸟-

傍晚时分,估摸着太宰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去Lupin的路上后,卯崎栗拿起手机,悄悄给织田作之助发出一条消息。

——「织田作先生,可以帮我拍一张太宰君的照片吗?」

织田作之助的回复来得不紧不慢,是最为简单的同意。他既没问她理由,也没说别的,仅仅是极其简单且直白地应下了她的请求。

卯崎栗漫无目的地拿指尖点着手机屏幕。

不找坂口先生帮忙,只是因为……织田作先生动作快,更可能拍到太宰君的照片,而且他不会多想。

要是去麻烦坂口先生……搞不好会被对方觉得,自己是太宰君的痴汉也不一定。

虽然,虽然她……

卯崎栗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确实是,对他着迷得无药可救,也自甘坠落。

……

……那可是,穿得跟平时不一样的太宰君诶。

卯崎栗揉揉发烫的脸颊,将自动息屏的手机屏幕点亮,等待织田作之助的战果。

然而,可惜的是,即便几个小时过去,

她也一直没能等到织田作之助给她发来太宰的照片。

卯崎栗百无聊赖地掐着黑猫抱枕的耳朵,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其实这个可能她也预想到了。毕竟是那么敏锐的男朋友,会躲开镜头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也没提前问过他,愿不愿意留下照片……拜托织田作先生偷拍什么的,感觉她也怪卑鄙的。

太宰君,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感觉……他不会介意这个,但她就是对自己这种行为有些内疚。

……还觉得可惜。

虽说他平时那副打扮就很好看,但他本身就是个衣架子,难得换了一身衣服,难免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就在卯崎栗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半掩着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栗小姐。”

太宰喊完她,就这么穿着他今天出门时穿的那套西装走进门,精准地将手中的礼物袋丢给她。

卯崎栗还没来得及多看他几眼,便只能慌慌张张地去接他丢来的礼物袋——他给她准备的圣诞礼物摸起来并不太重。

趁她的注意力被礼物袋所吸引,太宰在地毯边脱下鞋,长腿一跨,轻易地来到她面前,“想要照片?”

少年人身上裹挟着一阵淡淡的清冽酒味儿,掺了些室内暖气的微热,与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

卯崎栗鼻尖一耸,这才发现恋人没有如以往那般洗完澡才来见她,不由得有些意外。

但……

她将太宰丢来的礼物袋抱在怀里,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个来回,唇边绽出柔软的笑来。

“嗯。”卯崎栗如此应声道,晴蓝的双眸映出他的身影,直白又热烈,“因为……我很喜欢。”

她注视着他,视线没有半分偏移,“很好看哦,太宰君这身衣服。”

她当着他的面,将曾经做过口型的夸奖亲口重复了一遍,纵容着男朋友少见的执拗——好满足是好满足的,但同时,他也执着。

他没有冲澡换衣服,而是径直穿着这套衣服来见她,不过是想听她夸他。

这么夸奖完太宰,卯崎栗便顺势将她放在床头的圣诞礼物递给他,用以掩饰自己某一瞬的心虚。

而太宰则弯着眸子,抬手摸摸鼻尖,另一手主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他勾着嘴角,半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微微红了耳尖,眉梢还浸着略有几分得意,又不愿大肆宣扬的自满。显然,他对恋人的夸奖很是受用。

看着男朋友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模样,卯崎栗忍着笑,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凝神一看。

“诶……?”

手机屏幕中央,赫然是一张太宰的照片。

他穿着这套西装,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高举双手,在自己脑袋上比耶。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不情不愿的兔子。

第144章

说是不情不愿,也只是像而已。

盯着太宰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后,卯崎栗便回过味儿来:这是对方故意做出的动作和表情。

看起来,应该是织田作之助或者坂口安吾给他拍的。

“织田作跟我说,栗小姐想要我的照片。”太宰将好友卖了个彻底——尽管对方是在偷拍失败后才说的,但现如今重点也并非这个。

他好心情地弯唇笑笑,伸手滑动手机屏幕,让卯崎栗看下一张照片,“所以干脆让他们也一起拍了。”

这张照片里,太宰坐在最中间,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昏黄的灯光下,冰球浮在澄透的酒液之上,泛着晶莹却柔和的光。

他对着镜头举着酒杯,仿佛隔着镜头,对她邀酒。

卯崎栗下意识地朝手机屏幕伸出手。

然而,就在她指尖堪堪碰到照片里太宰的脸时,她抿抿唇,指尖也顿在原地。

——她伸手时才发现,这是一张合照。包含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以及太宰三人的合照。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今天也穿了一身满是圣诞气息的新衣,可她眼里只看得见太宰。

“是老板帮我们拍的哦。”太宰说这话时,语气里隐隐透着一股昂首挺胸的自满味道。

恋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专注且热烈——尽管以前他会羞恼,可如今,他却很是喜欢,甚至说得上享受。

但他不会跟她戳破这一点。

卯崎栗小心地瞥太宰一眼,暗暗呼出一口气。她动动指尖,划向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少年人线条流畅的下颌被昏黄光线完美勾勒。

他鸢眸半敛,玻璃杯的杯口抵在他浅色的唇上,醇厚的酒液与之相接。

唇肉被硬物挤压,紧紧贴覆于杯沿,却又因为玻璃杯尚好的成色,而透出一丝……叫人口舌生津的性感来。

卯崎栗目光落在太宰的唇上,又飘向他端起酒杯时,被玻璃杯衬得愈发精致修长的手指。

她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紧,紧接着便感觉到太宰凑到她身侧,惊讶出声:“啊……居然还有这张。”对上她躲闪的眼神后,他如常地笑笑,“我把手机给织田作,让他找机会拍来着。”

“虽然很不爽,但比起我的自拍……栗小姐会更想要这种吧?”

少年人微微挑眉,面上满是年轻人特有的自信与朝气——这一点在太宰身上十分少见。

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卯崎栗恍若受到诱惑般拉近跟他的距离,“……嗯。”这么应完声,她便认真且虔诚地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注视着他的眼睛,缓声道:“……开心。”

为他替她的考虑,也为她对他的着迷。

卯崎栗亲完,便抱住太宰,也不管他洗没洗过澡,就将脑袋埋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太宰抬手摸摸她披在身后的长发,又抿唇,轻声跟她说话:“看样子,晚上不太疼了?”他在说生理期的事。

“好多啦。”

卯崎栗闷闷地说完,再度往太宰怀里拱拱,对他撒娇。

事实上,她一直想着他来分散注意力,所以也就没那么疼了。

大概,他是什么精神方面的特效药吧。

太宰揉揉卯崎栗发顶,安静地跟她腻在一起,享受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闲暇。

他知道,生理期会让她很难受,所以只能多纵着她些。

两人无言地相拥了一会儿后,卯崎栗觉得够了,才慢吞吞地从太宰怀里钻出来,作势要去拆他给她送的圣诞礼物。

互相送圣诞礼物也有些年了,再加上现在是最亲密的关系,他们也没有必要再问对方,能不能立刻打开。

太宰不愿意错过卯崎栗的反应,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去拆她送的,而是就这么看着她拆礼物。

看见自己亲手拆出的圣诞礼物后,卯崎栗不由得愣在原地。

因为礼物袋里装着的,是一只帽子和一双手套,跟她打算给太宰送的圣诞礼物一样,只不过……

帽子是带有兔耳的那种帽子,手套也是有兔耳的那种手套,都毛绒绒的,看起来就暖和。

卯崎栗这会儿才意识到,比起她,太宰送她兔子相关的礼物的次数反而更多。

她之前可还送了正常的礼物!

结果他呢,兔子发夹、兔子暖宝宝玩偶、兔子书签、防止驼背的兔子玩偶……

现在还要加上一只兔子帽子,和一双兔子手套。

这么一想,卯崎栗便完全不心虚了。

她快速瞟太宰一眼,跟他对上视线后,什么也没说,立刻指指他拿着的礼物袋,示意他拆开,神态间颇有几分颐气指使的意思。

瞅见卯崎栗这罕见的表情,太宰失笑,顺着她慢条斯理地将礼物袋拆开,露出里面的螃蟹帽子和正常手套来。

卯崎栗双手环胸,抢在太宰之前哼哼道:“我和太宰君扯平了哦。”她稍稍昂起下巴,看着怪神气的,“所以不准说别的。”

“谢谢太宰君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

她这骄傲的神态,只看得太宰一阵好笑,“噗。”他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好。”

于是卯崎栗便听见,太宰用与她方才无二的语气和语调重复道:“谢谢栗小姐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

“真的……?”

即便她知道,太宰这会儿不过是在调侃她,所以特地用跟她一样的句式回击,可她还是下意识地信了。

果不其然,听见她这话,太宰便抛给她一个“你说

呢”的眼神,看着还是嫌弃这顶螃蟹帽子的。

卯崎栗抬起手,揉揉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

所以……太宰君他,果然还是……

之前明明出过螃蟹发箍的事了,她怎么还……

留意到卯崎栗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太宰想了想,径直将她送的小螃蟹帽子戴到头上,展示给她看——他知道她在内疚,大概是因为生理期,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

戴上螃蟹帽子后,太宰刻意在卯崎栗面前歪了歪脑袋,好让帽子上的蟹钳能晃起来,吸引她的注意。

如太宰所想,卯崎栗很是轻易地便被他这个举动吸引了注意,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盛满清晰可见的惊讶与欣喜。

恋人脾气好,也向来好哄,太宰深知这一点,便毫无顾忌地出卖色相,去安抚她。

只见他无奈地晃晃脑袋,又是惹得他发顶的蟹钳一晃,“我跟栗小姐,真的半斤八两。”

他这话说得怪心平气和的,也让卯崎栗从心中齐射的“好可爱”弹幕中回过神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最后伸手揪揪太宰头顶的蟹钳,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

只是,她却不曾想到,她会被人顺势一把抱住。

在她的手落到他肩膀上时,太宰将脑袋埋到她颈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男朋友温热的脸颊贴着她的,卯崎栗顺手揉了他一把,只换来对方一记力道和幅度都更大些的蹭蹭。

卯崎栗没忍住笑得双眸弯弯。太宰在她面前撒娇耍赖惯了,她忽然便有些好奇,他工作状态下是什么样的。

她隐约记得,面对魏尔伦时,太宰那沉寂冷淡到近乎无情的表情。她不确定,他平时出任务时,是不是也是那样。

完全不笑,冷着一张脸,眉眼里淬着冰霜,看起来距离感很强,算计别人的时候不动声色,宛若恶魔般的智慧与冷情。

但他披着宽大的风衣外套,内里则是裁剪妥帖的西装,身量高挑纤细,脸分明被头发、绷带和纱布块遮了大半,却依然不掩其秀丽,光是看着就……

总感觉……很让人心痒。

卯崎栗抿抿唇,眼神有些飘,“太宰君……出任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一听卯崎栗这话,太宰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没发现自己耳朵红了,还故作镇定地快速瞄他一眼。

“诶——栗小姐原来喜欢那种类型?”

“嗯?”

卯崎栗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太宰指的“那种”类型是哪一种。

她只是好奇,他在工作状态下是什么样的而已?

下一瞬,太宰摘了发顶的螃蟹帽子,半强势地扳过她下巴,身体力行地叫她感受,自己出任务时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他那只鸢眸中尽是沉寂的冷色,不带一丝光亮,有且仅有无尽、仿佛正翻滚酝酿着什么的暗色,一眼望去恍如拽人坠落的深渊。

“别动。”

太宰的呼吸很近。他呼出的吐息分明是热的,音色却极冷,也极沉,透着一股叫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恍若下一秒,她便会被躲在暗处的什么一击毙命。

他掐着她下巴力道有些重,却又不太疼,强势得恰到好处。

卯崎栗没说话,像是被他吓到似的愣在原地。

她陷在他色泽漂亮的眸子里,没好意思说,他穿着这一身西装,用这样略有几分攻击性的眼神看她,她……

她被帅得有些腿软。

见卯崎栗呆呆的,太宰捏着她下巴的手卸了力道,拿她没办法似的低声哄她,“吓到了?所以我才说——”

他也是关心则乱,话说到一半,便猛地察觉到,她好似只是单纯的害羞,不带半点儿害怕的那种。

卯崎栗扑闪着眼睛,乖巧地对他笑笑,又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吧唧”的一声,还挺响。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派,直教人恨得牙痒痒。

想到卯崎栗自两人相识起,便从未怕过他,不知为何,太宰忿忿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又嫌不够,还小小地咬她一下,才算做解气。

可他就连咬,都没太用力,力道轻得如同对人调情,半点儿没弄疼她不说,反倒充满另一种蛊惑的意味。

第145章

发泄完自己的不满后,太宰便收回放在卯崎栗身上的手,自顾自地捞过他送她的兔子帽子,径直戴到她头上。

“嗯?”

看着卯崎栗戴着兔耳帽,满脸疑惑的模样,太宰不由得笑出声,又坏心眼地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转移话题:“腰会不会很酸,要揉一会儿吗?”

虽然本来,他也打算问她这个问题。

“啊……”卯崎栗被太宰问得一愣,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几年前他别别扭扭地问她,要不要给她按摩的模样。

而当时不太自在的太宰本人,如今正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揉完应该能舒服一点,会更好睡。”

年纪较之前稍长些的少年目光灼灼,为她着想的心意一如既往,甚至较以往要来得深沉热烈许多。

卯崎栗勾起唇角,晏晏一笑,“那就拜托太宰君了。”

看见她的笑容,太宰没忍住捏捏她鼻尖,又伸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挽到她耳后。

“我先回去冲个澡,一会儿再偷偷溜过来。”

这么说完,他对她晃晃刚刚自己摘下来的螃蟹帽子,“这个,我也得带回去放好才行。”螃蟹帽子上的蟹钳随太宰的动作而晃动,看起来没有方才的半点儿神气,反倒显得可怜兮兮的。

“嗯,我等你过来。”卯崎栗边说,边抬手将太宰乱了的衣领理好,省得他一会儿走出去撞见森鸥外,被对方看出端倪。

她这举动做得亲昵且自然,却叫太宰怔在原地数秒,才笑着拿上她送的圣诞礼物离去。

注视着太宰离去的背影,卯崎栗摸摸戴在她发顶的兔耳帽子,默默把它摘下来,放回礼物袋里。

虽然她有些担心,一会儿太宰应该用什么理由来找她……但既然是他自己提出来说,洗完澡再来找她的,那他应该找好理由了吧?

而太宰并没有让卯崎栗久等。他回来得本就迟,为了不让她熬夜,他努力赶在恋人睡觉前收拾完自己,换上睡衣便面色如常地往她房间走,仿佛他们现在依然是毫无自觉的十四五岁。

事实上,他这半点儿不带心虚的模样,不过是仗着森鸥外今天歇得早,没有留意他和卯崎栗之间的举动而已,要换作平时……他还真得想个好理由。

推开半掩着的门,太宰毫不意外看见,卯崎栗倚在床头,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只吃米的小鸡仔。

——倒是他忘了,生理期会让她比平时更疲倦,也困得更早。

因此太宰并没有出声惊扰卯崎栗,而是径直走向她,轻轻坐在床沿,将一切交由她决定:若是她睡着了,他便将灯关了,安静离开;若是她没睡着……他就给她按摩。

很显然,卯崎栗一直惦记着太宰要来给她揉腰的事。没一会儿,她便从小鸡啄米的状态下惊醒,迷迷瞪瞪地对上太宰的视线。随即,她仿佛本能般将脑袋凑到他身边,眷恋又亲昵地蹭了蹭。

她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嘴里哼哼了一句什么。就算太宰近在咫尺,也没能听清她这句低喃。

于是他摸摸她脸颊,轻声问她:“怎么了?”

“太宰君身上的味道……”卯崎栗眯眯双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听起来软乎乎的,“……喜欢。”

她这副娇憨黏人的模样,让人喜欢得紧。

太宰搭在她脸颊上的手一顿,鸢眸半垂下来,音量仍旧放得很轻很低,像在哄人似的,“还要按吗?”

“唔,要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卯崎栗的回答

倒是很坚定。她应完声,便用力甩甩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又没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太宰抬手,将她眼角泌出的眼泪拭去,视线不自觉飘向她腰的位置,“趴着……可以吗?”

来生理期,这个姿势好像不是很适合,但他还是想问问她本人的意思。

“嗯……就一会儿的话,没关系的。”卯崎栗说完,便紧接着打了第二个哈欠。她揉揉眼睛,动作迟缓地翻过身,在床上趴好,方便太宰给她揉腰。

她毫无防备地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他,富有光泽的黑发如绸缎,尽数铺在她身后。冬日的毛绒睡裙偏厚,覆在她身上,却依然不掩少女姣好的身体曲线。

太宰移开视线,尽可能让自己的关注点落在给卯崎栗按摩上,而非其它。他的手落在她腰处,引来她轻微的颤抖。

“要按了哦。”

“……嗯。”

这样简短的对话过后,太宰便微微加了些力道,替卯崎栗揉按因生理期而愈发酸胀的腰。

然而……

“……!”

卯崎栗将手背抵在唇边,防止自己失控叫出声来。自腰间攀升而起的酥麻感让她呼吸一滞。

生理期时莫名的腰酸,在太宰力道适当的揉按下渐渐化开,逐渐向另外一种……更加无法言说的快感而转变。

分明隔着一层厚厚的睡衣,她应当感觉不到太多,可她就是隐隐觉得,太宰的体温透过睡衣,通过他的力道直至她腰间,烫得人浑身不自在。

太宰当然没有看漏卯崎栗的反应——他直接便能感受到,手下的身体紧绷且僵硬,全然没有一开始的自在与放松。

“栗小姐的反应……”太宰起了个话头的同时,手上动作没停,“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后,他便刻意回避了这样暧昧的举动,没再给她按摩过。因此,他也就没再碰过她的腰。他倒是不知道,她的腰原来也这么敏感,仅是恰到好处的揉按,便会让她露出这样的反应。

看见恋人在自己手下露出这样敏感的,甚至称得上是甘美的颤抖,太宰眼底滑过一丝暗色。

被她憋回去的闷哼,略有几分紧绷的身体,极力控制的隐忍微颤,滑落的黑发,掩在发丝间泛红的后颈……

卯崎栗一直没有吭声。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她担心自己一出声,就是那种令人遐想的声音,再加上……她这会儿确实有些难耐,实在分不出精力去跟太宰斗嘴。

卯崎栗不说话,太宰也拿她没办法。只是,她总是这么紧绷着,也不是回事。于是他故意大大咧咧地用掌心拍她腰间两下,好让她能放松下来。

“一直这么紧张,累的是栗小姐自己哦。”

太宰这一拍,便叫卯崎栗泄了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缓缓呼出方才紧绷的那口气,犹带水意的双眸朝太宰的方向看去。

她定定神,尽可能让自己的嗓音趋于平缓,“……还说我。”她这么说着,再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明明……怪太宰君按得太舒服了。”

被恋人揉腰,酥麻难耐是有的,舒服却也是有的。只是如今,她理直气壮地将锅甩给他,颇有几分要跟他赌气的意思——不过也就是仗着他愿意纵容她。

“嗯嗯,是我的错。”太宰轻车熟路地哄人,顺手去捏捏卯崎栗略烫的耳垂,引来她一记不满的瞪视,“栗小姐现在放松得下来吗?”

卯崎栗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放松是放松下来了,可她又恼上了。

倒也不是为别的,她单纯是因为自己不争气而生气。

他只是碰她几下而已,压根没做那些多余的,她怎么就……反应这么大?

明明……什么都没做。

以后要是做别的……她露出的反应,真的不会丢脸吗?

太宰倒没有想到,卯崎栗的心思活跃到这个地步,而且压根没有放弃跟他进一步发展。他只是瞧着她已然放松,便趁她现在在发呆,抓紧时间给她揉腰,让她能好过些。

卯崎栗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太宰尽心尽力的照顾下,她不知不觉便因为腰间难得的舒适而陷入梦乡,就这么趴在枕头上睡过去,全然将给她按摩的恋人抛到脑后。

见卯崎栗是真的被生理期折磨得不轻,太宰也没生气。他很是无奈地将她抱起,轻巧地帮她翻过身子,免得她明天早上醒来难受。

替向来迷糊的恋人盖好被子后,太宰将床边该收的东西都收好,轻手轻脚地关了床边的小夜灯,往门口走去。

只是,才走到一半,他便止了步子,站在原地。也不知想到什么,他重新抬脚,折回到卯崎栗床边。

只见太宰俯下身,就着室内黯淡的光影,轻柔且珍重地在卯崎栗唇上落吻。

——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他得好好珍惜才是-

圣诞节过去后,隆冬仍在持续,可卯崎栗外出时,身边却多了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那样式一看就是配套的。但凡外出,她便会带上这兔耳帽和兔耳手套,片刻不离身。

就连新年第一天,去神社参拜也是如此。

今年不像去年那么紧张,继平安夜和圣诞节两天假期后,森鸥外紧接着又给大家放了新年假,以此弥补众人去年因龙头战争而没能过好的新年。

仔细算来,卯崎栗也有两年没来神社参拜了。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她既不想抛下原来的小伙伴,也不想失去跟男朋友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两个结果她确实没办法都要,只能从中选择一种。

——也就是,她要在跟森鸥外和爱丽丝,以及太宰之间选择一个。

虽然四个人一起去神社也不错,但是……

卯崎栗将脸埋进围巾里,望着远处被雪景包围的神社,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知道她在叹什么气,太宰有些好笑地伸手,正正她发顶的帽子,好让垂下来的兔耳能落在她脑后。

两人之间的举动是一贯的亲昵,好似旁人无法插足半分。

就在这个时候,爱丽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往卯崎栗身后推了一把,正正好将人推进太宰怀里。而太宰则极为顺手地将卯崎栗抱进怀里,视线飘向双手叉腰的小姑娘,没吭声。

爱丽丝推得并不重,卯崎栗在太宰怀里撑了一把,很轻易地便稳住身子。

她扭过头,看向小伙伴,“爱丽丝……”

爱丽丝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林太郎那个笨蛋那边我会去说的啦。”爱丽丝裹在毛绒绒的冬服里,昂着脑袋,对他们努努下巴,“要走的话只有趁现在了哦。”

她看上去并没有对两人的隐瞒而感到生气,甚至说话语气里带着点儿松了口气的祝福,“犹犹豫豫的,一点都不像阿兔!”

卯崎栗和太宰对视一眼后,面上露出明朗松快的笑容来,“嗯,森先生那边就拜托你了,爱丽丝。”

“小爱丽丝之前喜欢的蛋糕,之后我会带到小厨房里。”比起卯崎栗,太宰则非常实际:他很清楚,爱丽丝松口,不过是不想卯崎栗苦恼。

爱丽丝再度往森鸥外停车的方向看上一眼,嘴里快速道:“小蛋糕勉强可以,但是阿兔那边,我可不是免费帮你瞒着的哦,之后我要听八卦!”说着,她跺了一下脚,显然比他们两个当事人还急,“快走啦,林太郎就要回来了。”

“好,爱丽丝一会儿要小心哦。”

在爱丽丝的催促下,卯崎栗大着胆子牵过太宰的手,拉他一同钻入参拜的人群中去。

第146章

混入人群中后,卯崎栗依然没有松开牵着太宰的手。两人顺着人潮,一点点往神社门口走。

卯崎栗看太宰一眼,迟疑地开口道:“爱丽丝……”

“栗小姐是想问,小爱丽丝怎么看出来的?”她方才起了个头,太宰便知道她想问什么,笑吟吟地替她将问题完整说

出口。

“诶?”卯崎栗一愣,面上瞬间浮现出笑容来,“嗯……”

看见她脸上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太宰弯曲手指,指尖同指腹一并蹭过她掌心,带来几丝勾人的痒意。

下一秒,他拉近跟她之间的距离,凑到她耳边与她耳语,“……反而是森先生一直没看出来才不对劲吧。”这么说着,少年人清越的音色染上些许无奈,“他到底……对我们是有多放心啊。”

卯崎栗没有说话。

太宰拉近跟她的距离之后,便没后撤,恰巧方便她边听他说话,边盯着他看。

不管看多少遍,卯崎栗都得承认,她的恋人拥有一张秀丽得……让人看着就喜欢的脸。

尽管大多数时候,太宰的脸都藏在绷带和纱布块之下,可森鸥外作为他们“监护人”,不可能不知道太宰这张脸多有魅力。

是啊……明明太宰君长着这样一张脸,森先生就那么确定,她不会对他动心?

卯崎栗朝太宰抬起手,下意识就想去摸他的脸。

只是下一瞬,她的手便僵在原地——她猛然注意到,现在是在外头。

最终,她只能突兀地收回顿在半空中的手,把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扯了些,好遮住她小半张脸。

她这动作不太会引来旁人的注意,可太宰就站在她身侧,自然将她的动作、连同她的心思一起,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没有揪着她的举动不放,反而是勾着唇问她,“嗯?栗小姐刚刚是不是偷偷在心里骂我?”

——他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

卯崎栗愣了数秒,最后快速瞥太宰一眼,尽可能用平常的语气开口:“我在想,太宰君真好看。”

不就是想听她夸他,自己不愿意直接说,偏偏要问她,刚刚她是不是偷偷骂他……

真是别扭。

……但是,他这样也很可爱。

卯崎栗偷瞄着太宰僵在原地,半敛着鸢眸,不肯跟她对上视线的模样。她藏在围巾中的唇微微一弯,看着竟是与太宰以往对她使坏时的情态无二。

卯崎栗拿手指勾勾太宰手心,对他露出个明艳的笑容来。她眉梢浸满冬日微薄的日光,看着柔和,却又透着一股叫人暖到心底的暖意。

“……!”

太宰纤长且根根分明的眼睫半垂着,他牵着卯崎栗的手紧了几分,忽然便牵着她加快脚步。

少年人淡淡的嗓音闷在她织的围巾里,又顺着风,零零散散地飘过来。

“……再不走快点,就要被森先生看见了哦。”

“嗯!”-

可惜的是,还没等两人多走几步,卯崎栗便率先慢下步子来。太宰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注意到这一点,也跟着她放慢脚步。

只见卯崎栗的视线定定地望着人群中的某一处,与太宰相牵着的手亲昵地挠挠他掌心,“那边的……是织田作先生和坂口先生……?”

太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眨了眨眼睛,“确实是织田作和安吾。”

得到他的肯定,卯崎栗不由得看他一眼,有些担心恋人会多想。

织田作先生和坂口先生,没有喊太宰君一起来参拜……是因为觉得,太宰君会跟她一起吗?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是,她觉得……

卯崎栗抿着唇,再度瞥了眼太宰,欲言又止。

她觉得,他们两个人,更可能是在半路碰见了。他们本人应该没想那么多,就是太宰君他……

只一瞬,她便下了决定。

“太宰君。”

“什么?”

卯崎栗松手,趁太宰不备,将他调了个方向,又在他背后轻推,“去找织田作先生他们吧。”

因为要牵手,所以她悄悄把另一只兔子手套放进了口袋,如今虚虚搭在他身后的双手一只戴了手套,一只却没戴,看着有些好笑。

每次看见与他有关的东西,她便会想,他总是在为她着想,可她何尝不希望他能开心一些。尽管听起来像是奢望,可她总想他能和同龄人那般,多和朋友们相处,多跟他们一同玩闹——不用去考虑那么多,只要笑就好了。

太宰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见状,卯崎栗大着胆子,将头抵到他背心,轻声道:“我知道的哦,我能认识织田作先生和坂口先生,多亏了太宰君。”她说着,回想起几人初识的场面,忽地一笑,“虽然我觉得我跟他们也是朋友,可是我跟他们,和太宰君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今年,是你们认识的第一年,不是吗?去吧。”她拍拍他的肩,直接为自己想好后路,“我一会儿会去找森先生和爱丽丝的啦,别担心。”

发现太宰依然没说话,卯崎栗便抬起手臂威胁他:“而且,我现在超级不好惹的哦?”

她这么多年的体术训练,也不是白训练的。

“……噗。”太宰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温和的眉眼间满是无奈,“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男朋友往外推的啊。”

他那色泽绮丽的眸中皆是笑意。

她忘了,今年也是他们交往后,一起去参拜的第一年。但恋人向来在意他的想法,他也便没拂了她一片好意。

太宰微微偏过头看她,“手机别开静音,免得联系不上你。”他最后抬起手,捏捏她指尖,又很快松开,“我去了哦。”

“嗯!”

感受着指尖上依然残留的触感,卯崎栗默默将放在口袋里的手套拿出来,戴在空荡荡的另一只手上。

戴好手套,她望向远处。在看见太宰故意吓唬了一通好友们,三人神色各异,却笑着并肩同行后,她才安心地弯弯嘴角,放下心来。

果然,男孩子还是会跟同性处得来一些。

现在去找森先生和爱丽丝也不一定碰得上,而且她也没有一个人逛过这些小摊,就暂时先自己逛逛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卯崎栗迈开步子,自顾自地穿梭在人群中,独自逛起来。

只是,还没逛多久,卯崎栗便在人群中撞见了熟人,“咦……红叶姐,中原先生。”她抬手对两人晃晃,兔耳手套上晃动的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两人齐声道。

尾崎红叶今天一如既往地穿着和服,笑容优雅且大方,“阿栗没跟太宰那小子一起?”

而中原中也在说完新年快乐后便沉默下来。

听见尾崎红叶这话,卯崎栗本能地眨眨眼睛,心里冒出个古怪的想法:红叶姐她……是知道了?可是,红叶姐应该很少撞见她和太宰君在一块儿的场面才对。

——她还不知道,尾崎红叶一早便潜伏进某个八卦小群,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人家压根不需要看见她跟太宰实际相处得怎样,光是看群里的消息,便能将一切猜得七七八八。

“太宰君找他朋友去了。”

闻言,中原中也像逮着太宰什么小辫子似的,嘀嘀咕咕地骂人:“啧,果然是个不靠谱的贫弱混蛋。”

然而,他到底是不敢说得太大声——他可还记得,卯崎栗之前微笑着对他说,不准在她面前说太宰不好的事。

温柔和善却霸道,倒确实是有几分首领私生女的模样。

尾崎红叶却是没管中原中也在想些什么,极其自然地邀请道:“那便

同奴家和中也一道?”

“如果可以的话!”

卯崎栗跟尾崎红叶向来亲近,见对方今天没了平日里要忙的、属于干部的任务和工作,便十分愉快地凑到她身边应下。

中原中也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那两人手挽手地往前走,还不忘扭头让他跟上。

他,他一个小小的干部候选人,能说些什么?说她们俩这举动,显得他这一个不能跟她们手挽手的人非常多余吗?

……倒也不是想加入她们的意思。

尾崎红叶从中原中也身上收回视线,语气平和地跟卯崎栗说话,“今天还好吗?”

卯崎栗一愣,数秒后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她生理痛的事传到尾崎红叶那儿了。

“嗯,今天已经好多了,红叶姐不用担心我哦。”

距离平安夜已过去一周,她的生理期已经过去,现在她活蹦乱跳的。

瞅着卯崎栗发顶毛绒绒的兔耳帽,尾崎红叶没忍住,伸手摸摸她脑袋,“那就好。”

尽管通过八卦小群,尾崎红叶对卯崎栗和太宰的事了解了大半,可她还是想实际问问他们俩的情况,只是碍于中原中也还在场,她到底是没开这个口。

卯崎栗倒没想这么多。

她耸耸鼻尖,嗅着尾崎红叶方才抬手时,她敏锐捕捉到的优雅香气,“说起来,我刚刚就想问了。红叶姐身上……”

“嗯,是阿栗送的香水。”尾崎红叶接在她的话后答道。

霎时,卯崎栗的双眼便浸了浅浅的碎光,看起来亮晶晶的,“诶嘿~刚刚就觉得,我应该没有闻错才对……”

走在她们身侧的中原中也脚步一顿,又立刻跟上她们。

他没敢说话,心下暗自震惊:香水?什么香水?红叶姐今天喷香水了?

“气味不浓,留香却很久。”尾崎红叶微微颔首,语气间透露出对这瓶香水的喜爱。

卯崎栗有些不好意思地卷卷头发——她上半截手套没翻下来,所以手指还算灵活,“虽然这么说好像有一点自卖自夸的意思……但是我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就觉得绝对很适合红叶姐。”

“奴家也很中意……”尾崎红叶说到一半便一顿。

中原中也也一愣,像是看见了什么罕见的景象似的。

卯崎栗眨巴眨巴眼睛,顺着两人的视线朝前面看去,也不自觉呆在原地。

“啊……”

躲在那里的人,是芥川君?

第147章

卯崎栗看着扒拉在某个小摊后的芥川龙之介,陷入沉默。

他的行为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鬼鬼祟祟,偏生他本人还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看着极其严肃的脸。

想到芥川银跟她聊天时偶尔会提及的事,卯崎栗沿着芥川龙之介所窥视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她在视线尽头捕捉到了太宰的身影。

少年人腰细腿长,看着身量纤细,却又不会过分瘦弱。他的步子迈得漫不经心,可举手投足之间,却不知为何透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矜贵。矛盾,又足够惹人视线。

他就连背影也是吸引人的。

……

……啊不是。

卯崎栗摸摸手套上的软毛,用以掩饰自己一瞬的心虚。

明明织田作先生和坂口先生也跟太宰君在一起,可她就是……只看得见他。

……色令智昏。

卯崎栗这头正暗自羞恼着,却猝不及防听中原中也朝她搭话:“那小鬼……是太宰的新手下?”

她呆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指芥川龙之介,便应道:“嗯,中原先生也知道芥川君吗?”

“啧。算是吧,他那个异能还算特殊。”中原中也瞥芥川龙之介一眼,视线又飘到远处,显然也发现了太宰的存在,“不过,前面的不是太宰那混……咳,那家伙吗。”

卯崎栗轻轻呼出一口气,没再接话,而是故意踩出脚步声,径直走到芥川龙之介身边。

听清脚步声是冲自己来的,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地便想摆出攻击的架势来。

黑色衣物形成的黑兽蛰伏在他身后,却在看见卯崎栗的刹那消失了身影。

“……兔小姐。”芥川龙之介朝太宰的方向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他在卯崎栗面前直起身子,面上半点儿都没有跟踪被抓包的心虚。

趁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还没围过来,卯崎栗压低声音问他,“小银呢?”

她知道芥川兄妹为了安全,打算隐瞒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事,也便没有大声问芥川银的下落。

“走散。”

芥川龙之介给出的答案足够言简意赅。

只不过,在看见卯崎栗略有几分复杂的眼神后,他又低声开口补充,“和在下约好,神社见。”

所以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妹妹,自个儿跑来跟在半路遇见的老师身后了?

“……那现在也不是跟在太宰君身后的时候吧?”

卯崎栗狠狠叹了口气。

虽然芥川银要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也会放任芥川龙之介去——她们都知道,芥川龙之介对太宰,自己老师的上心。

这段时间下来,他们也基本习惯了。就是太宰本人也知道这件事,只不过,嘛……他还有些别扭。

回想起害羞起来分外可爱的恋人,卯崎栗弯唇,目光又扫到对方有些执拗的徒弟,进而联想到他们兄妹。

而且小银……现在也不是需要兄长保护的女孩子了。

就在卯崎栗跟芥川龙之介说话的时候……

“喂,那边的瘦猴子!”中原中也一溜烟地冲到太宰跟前,不放过任何一个数落对方的机会——完全把在卯崎栗面前的“乖巧”抛于脑后,“被人跟踪也不知道,警惕心都到哪里去了!”

卯崎栗连忙拽住芥川龙之介的衣袖,省得他冲动得冲出去。

而中原中也那头的话还在继续,他压根没有矮太宰一头的意思,看着气势汹汹,“真不敢想象是你这样毫无警惕心的人当上了……”干部。

最后一个词被中原中也完美咽下——这可不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的,任谁都知道,港口Mafia是一个非法组织。

“哎呀哎呀哎呀,织田作,安吾,你们听见了吗?”太宰没有分给中原中也半个眼神,而是一脸无辜地垂着眸子,跟他身侧的两人搭话,“好像有什么在说话,可是人太多,我实在不知道是哪里的小矮子在嚷嚷?”

“这么多人,就算是拿显微镜也看不到他吧?”

他这话调侃意味极浓,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也听说过他与中原中也之间的矛盾,均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太宰惯会拿捏人,也知道怎么说话最戳人痛处。

果然,一听太宰的话,中原中也就炸了:“你这个混蛋!一天到晚拿别人的身高说事很得意?!”

——太宰得意不得意的先另说,他说出口的话,有效倒是真的有效。

“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毕竟和那里的某人不同,我现在可有一米七了呢~”太宰笑得鸢眸弯弯,尾音略略上扬,听着很是俏皮。

虽然他这话落在中原中也耳中,分外刺耳。

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卯崎栗也和尾崎红叶、芥川龙之介一同往他们的方向走,与之会合,继续听他们吵架。

中原中也捏紧拳头,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词,“我!还!在!生!长!期!”

他显然火大得不得了,却又碍于之前森鸥外下的命令,不能对太宰动手。

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很是愉悦了太宰,就算是跟太宰不熟的路人,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舒畅。

“真是不巧,我也还在生长期,也还能长呢~”少年人笑眯眯的,惯会揪住对方的漏洞来反击,“之前甚至因为长太快而生长痛了哦。”

中原中也说不出话:他确实没有体验过生长痛,现在也确确实实从各方面……都矮了眼前这个臭小鬼一头。

场面一度陷入沉寂,路过他们周围的人好奇地朝他们投来目光,却又在一无所获后收回。

就在中原中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时……

一直旁听的织田作之助,轻声跟站在他身侧的坂口安吾开口道:“长太快确实会生长痛。”

“织田作先生,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坂口安吾很是头痛地扶额吐槽,一副拿他没办法模样。

若是一开始,他们的对话夹在太宰和中原中也的嗓

音之下,怕也没几个人能听清。只可惜,如今一片寂静,织田作之助这诚恳的发言自然也落入其他人耳里,如石子落进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太宰直接捂着肚子大笑出声,肩头耸得厉害。

中原中也咬咬牙,正想反驳,却又听卯崎栗用满是无辜的语气接道:“但太宰君比中原先生高,是事实吧?”

这下好了,中原中也扭头,看向比他还要高上几分的卯崎栗,以及她身侧的尾崎红叶,像是斗败的公鸡般蔫了吧唧的,不再吭声。

说实话,在场比他矮的,怕也只有在贫民街长大,目前身体还没完全养回来的芥川龙之介了。

可他都十七了!人家才……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难不成那个绷带混蛋,真的会诅咒?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太宰一眼便看出中原中也这会儿在想什么,不留余力地给他火上浇油,满脸得色,“而且你刚刚那个,是对上级该有的态度吗?”

中原中也震怒出声:“哈啊?!”

眼看着两人即将开始新一轮斗嘴,尾崎红叶却是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阿栗……呼。”

“红叶姐……?”卯崎栗眨眨眼睛,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轻笑。她看看正吵得上头的太宰和中原中也,双眸中满是疑惑。

尾崎红叶难得没有开口给她解释:方才两边火上浇油的能力都不差,她对太宰身边的人不熟,看不出对方是个什么心思,但阿栗……尽管有天然的一面在,刚刚却是实实在在地帮太宰那小子。

自己带出来的不如人家,她也只能暗自叹气。

因着太宰和中原中也似乎还有继续吵下去的趋势,所以所有人都没有动,打算任由两个幼稚小鬼吵够了,再一起往神社走。毕竟碰都碰到一块儿了,再各自分开走,那也太刻意了些。

所有人都站着看好戏时,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让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陷入沉默——或者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哦呀哦呀,新年第一天,这里还真是热闹。”

森鸥外带着气鼓鼓的爱丽丝,面上是一贯儒雅的微笑。光从笑容来看,旁人压根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首……”

第二个音还未完全被中原中也说出口,卯崎栗便反应极快地掐断他的话,朗声喊道:“森先生。”

她这么喊完,又主动走向森鸥外,与爱丽丝站在一起。

见状,爱丽丝立刻松开森鸥外的手,亲亲热热地去抓她戴了毛绒手套的手。

尾崎红叶接在卯崎栗之后,淡笑着问好:“鸥外阁下。”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皆是换了个称呼:“……森先生。”

“大家一见到我就全停下来了。”森鸥外面上是叫人看不真切的苦恼与烦闷,“欣慰是欣慰,但偶尔也会觉得伤心啊。”

在场的也就只有爱丽丝会毫不留情地怼他,“谁让林太郎忽然插嘴嘛,要是不出声,还能再看一会儿好戏。”

“是是,小爱丽丝说得对。”森鸥外一副好脾气模样,他也不想在新年第一天就让自己的属下们有压力,便又温和地笑道:“都逛去吧,也别在意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与往常无异,可卯崎栗莫名其妙地便从中听出了一股子“孤家寡人”的味道。

她眨巴眨巴眼睛,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开。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不过,这好像是她过的最热闹的新年。

第148章

众人结伴去神社参拜完后,这个新年也就算作过去。时间慢吞吞地来到二月上旬,也就是……临近情人节的时候。

准备好送给森鸥外的生日礼物后,卯崎栗便一股脑地扎进……对情人节巧克力的研究里。

实际上,她期待情人节很久了。毕竟这是她和太宰交往后,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怎么想都满是纪念意义。

但最关键的巧克力,卯崎栗却苦恼了许久都没有定下来。

没定下来要做什么巧克力的结果便是,她不停地在尝试制作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做出一种口味的便开始猜想,太宰是会喜欢这个口味,还是上一个口味。

她做巧克力的次数之多,已经到了……帮忙试吃的爱丽丝都暂时不想看见巧克力的地步。

“阿兔——能不能换别的?”爱丽丝抛下森鸥外,瘫软在餐桌的椅子上,娇气地朝卯崎栗抱怨,“我不想吃巧克力了啦。”

卯崎栗无奈地摇头笑笑,顺着她的要求提议道:“那,微波炉烤苹果?”

“嗯!”

爱丽丝支起身子,好心情地晃动双脚。套在她脚上的红皮鞋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很是惹眼。

而卯崎栗则在她应下后,放下手中的食材,去给小伙伴挑苹果。

刚选完合适的苹果,她便猝不及防地听爱丽丝说道:“趁林太郎不在,我就直接问了哦。阿兔是只打算送巧克力吧?”

小姑娘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时间,仅仅只是通知她似的便将问题问出。

——新年过后,爱丽丝便时不时拉着卯崎栗,撒娇着说要听她说八卦。她架不住小姑娘那股黏人的劲儿,只得拣了些事跟她说。

当然,涉及接吻的一律没有提。可按爱丽丝如今的问话……让卯崎栗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纷繁的思绪转瞬即逝,她弯唇,如常答道:“是只打算送巧克力哦。”

这也的的确确是她的打算。

毕竟……就算她想做些什么,过分谨慎的男朋友也不愿意,她还能拿他怎么办?

上次主动问他,他都不愿意。

霸王硬上弓?那也得人家是个女孩子才行啊。

卯崎栗将苹果洗净,干净利落地挖出苹果芯,边往里头放调料边叹气。

“我知道阿兔很看重这次啦。”爱丽丝晃着腿,靠在椅背上看卯崎栗的背影,“但和之前不一样吗?”

卯崎栗手下动作一顿,“诶?”

“难道不是只要太宰喜欢就好了?”见卯崎栗完全没反应过来,爱丽丝便开口解释:“不管是义理还是本命,送的对象都是太宰嘛。”

她知道她关心则乱,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能想起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反正太宰也只收阿兔你的巧克力,对他来说,应该从很早以前开始,阿兔的巧克力就是本命巧克力了才对。”

爱丽丝这话多少有些强词夺理,可卯崎栗却领会了她的意思,“……说的也是,是我想岔啦。”

——和织田作先生之前说的一样,只要是她送的,意义就不一样。

既然这样,那她就把之前偷偷买的螃蟹模具拿出来吧。

卯崎栗微微一笑,半垂的眼睫纤长卷翘,恍若盛了一捧柔软的日光。

不知道太宰君,看见螃蟹外形的巧克力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是觉得他会喜欢,所以才会选定和螃蟹相关的东西作为礼物。

只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选这些东西的理由变了。

那份忐忑不安没有变,可她凭空便生出几分期待——他如果又看见螃蟹外形的东西,会露出什么表情的期待。

是会一脸无语,还是会委屈地垂着眼睛,或者是哼哼着瞪她?

卯崎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

里,并没有发现,爱丽丝注视着她脸上耀眼却又柔和,洋溢着喜欢与欢喜的神情,默默露出一个笑容来。

爱丽丝撑着脸,难得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安静地在心里想着:她看起来很开心,真是太好了-

情人节巧克力的口味,最后被卯崎栗决定为草莓酸奶。

是的,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味道,也是重逢后,她给太宰的那块巧克力的味道。

之前太宰想哄她开心时,也曾亲手做过这个口味的巧克力,因此,草莓酸奶味的巧克力对他们来说,意义还算特殊。

情人节前一晚,卯崎栗在小厨房捣鼓本命巧克力和义理巧克力。

因为手工巧克力到底是没有加添加剂,虽然现在气温还算低,可她怕太宰太忙,便尽可能将做巧克力的时间往后拖。

以往几年,卯崎栗也是这么干的,基本都能赶在她睡觉前做好巧克力。

只是,这次她打算将本命巧克力和义理巧克力分开,做成两种不同口味的。这也就导致,这一次,她做巧克力的时间拖得稍微有一些长。

森鸥外洗漱完毕,倏然想起什么,推开房门打算往办公室走时,看见的便是从小厨房里隐隐透出的暖光。

回忆起前不久看过的时间,他面不改色地走到厨房前,借着那几分光,去看厨房里的景象。

——卯崎栗在灶台前忙活着,压根没留意到,有人正在门后注视着她。

森鸥外弯曲手指,指节在门上轻轻叩出两声声响,吸引卯崎栗的注意力。

“啊,森先生……”卯崎栗半扭过身子朝他笑,手下动作却是没停。

森鸥外能看见她正搅拌着碗中的什么东西,也没细看便继续问道,“是明天要送大家的巧克力?”

“嗯!有专门给森先生做了甜一点的。”卯崎栗笑得双眸弯弯,得意地给人抛了个饵,却又吊着他,“不过现在已经晚啦,等明天再给森先生。”

森鸥外也愿意纵着她,自顾自地长叹一口气,“那我可要好好期待才行,最近都没怎么吃甜的……”

“森先生对甜的定义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啦,不可以偷偷给自己加餐哦?”

对上少女晶亮的双眸,森鸥外深雪青色的眼睛微弯,“小爱丽丝把我看得紧紧的,根本找不到机会。”说到这里,他也便止了话头,“阿兔记得早点睡,不然小爱丽丝又要耍脾气了。”

“做完我就去睡啦,现在还一点都不困!”卯崎栗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碗,又去拿别的食材,看着像是才做到一半,“森先生才是,工作忙要好好休息,这样才不容易生病。”

森鸥外的视线飘向水槽,没问她水槽里还未清洗的器具是什么,“晚安。”

“晚安!”

尽管隐隐觉得,小姑娘忙到这个时间有些奇怪,可她向来元气,森鸥外也便没多想,只当她是对做巧克力这件事乐在其中,一时忘了时间。

直到几天后,他无意间碰见了什么,才将巧克力的事与之联系在一起-

港口Mafia对外依然是个正经公司,所以大多数时候,节假日也跟正经公司无二——撇去那些总被突发事件抓来加班的人不提。

既然正经公司从来不在情人节这天给职工放假,那么他们也不放。

卯崎栗坐在床边,捏着礼物袋的袋口,有些坐立不安。

太宰君,今天好像很忙,要送到他办公室给他吗,还是说等他回来?

……他办公室里,会不会已经放了一堆巧克力?

联想起去年情人节时听到的事,卯崎栗小小地叹了口气。

她得承认,她有些紧张。

明明……明明太宰君已经是她男朋友了。

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

担心把手里唯一一袋巧克力给捂化,卯崎栗终究是站起身,认命地往太宰办公室走。

她没问过他今天出不出任务,在不在办公室,就只是想着……要是能撞见他,她就把巧克力给他。她实在是有些坐立不安,若是没碰见,大不了在房间里等他来找她讨。

卯崎栗抬手揉了把脸,顺带把给芥川兄妹的巧克力带上,免得在森鸥外面前表现得太明显。

他和爱丽丝的那份巧克力,她一早便放在厨房里,让他们自取,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卯崎栗将三袋包装不同的巧克力放进一只小袋子里,拎着便走出房间,穿过书房和首领办公室,往楼下走去。

虽然现在森鸥外并不在办公室,但万一在哪儿碰见他呢?

卯崎栗一旦下了决定,行动得便很快。走出电梯后,她目不斜视地穿过办公区的走廊,直直地往太宰办公室走,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尽数抛在身后。

办公区的走廊一眼便能望到头,再加上卯崎栗知道,芥川龙之介的办公室也在这一层,所以,当她看见对方站在太宰办公室门外时,并不意外。

——而且,这意味着,太宰在办公室里。

“芥川君。”

身形单薄瘦弱的黑发少年对她打招呼:“兔小姐。”

“给。”卯崎栗没什么犹豫地便从袋子里掏出两人份的巧克力递给他,“义理巧克力。”

走廊上虽然有监控,但大概不会在意他们这个行为。

给两袋巧克力,多照顾照顾她男朋友的学生怎么了?

想到这一点,卯崎栗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尽管大部分人好像都不知道,太宰是她男朋友就是了,“那我去找太宰君啦。”

芥川龙之介抱着两袋义理巧克力,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最后,他仅是看着卯崎栗的背影,低声吐露出简单的一个词:“……谢谢。”

卯崎栗回头朝他一笑,便提着手里的袋子,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太宰办公室的门。

敲完门,她朝门内探进个脑袋,满怀欣喜地喊他:“太宰君。”

“栗小姐好慢哦——我等好久啦——”

少年人略带几分委屈的嗓音从门内传出,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半点儿没有出任务时、审讯敌对组织成员时的冷漠与寒意。

卯崎栗笑着完全推开门,走进办公室,“既然在等,怎么不给我发条信息嘛。”

“因为我跟栗小姐心有灵犀?”

随着少女一声无奈的叹气,办公室的门被完全掩上,再无一丝动静。

芥川龙之介动动略有几分不自在的身体,抱着礼物袋,识相走人。

自从芥川银跟他分析出,太宰在和卯崎栗交往的事之后,他在卯崎栗面前总有些不自在。

毕竟,那可是他师母。

第149章

与转身离去的芥川龙之介无关,太宰办公室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再心有灵犀,有些话也是要说出来的啦。”卯崎栗双手环胸,意有所指地瞥太宰一眼。

而太宰则端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既不应也不否认,“嗯?总感觉栗小姐话里有话呢~”

算盘落空,还一拳打在棉花上,卯崎栗轻哼一声,也没跟太宰再多说下去,而是径直将手提袋给他。

“如果我不下来怎么办?”

太宰捏着她递来的手提袋一笑,“那我就主动去栗小姐房间。”他低下头,将她准备好的礼物袋拿出来,放在手里,捏着上头的缎带把玩,“虽然我猜到,栗小姐肯定会忍不住啦。”

被太宰说中心思,卯崎栗撇撇嘴,快速瞥他一眼,“……要是太宰君正好不在办公室呢?”

“不会不在哦。”太宰微微抬起下巴,鸢眸弯弯,难得直白地注视着她,“我会等你。”

然而,说完那句仿佛情话一般的话语后,他便不紧不慢地低头,去拆手中的礼物袋,语气俏皮,“正好今天没有需要外出的任务~”

分明他语气与神态都如常,可卯崎栗就是看得出,这是太宰在不好意思,所以才会用这样柔软可爱的语调撒娇。

不过,嘛……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调侃他。毕竟她还等着看他看见巧克力时的反应。

只是,卯崎栗没有料到的是,太宰捏着手中不透明的包装纸,猛地便陷入沉默中去。他既不说话,手上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只是顿在原地。

卯崎栗哪里知道,太宰方才一捏,便捏到了螃蟹巧克力的两只蟹钳。

她见他不说话,便只能自己将话题往下引,“不拆开吗?”她略有几分心虚地快速扫他一眼,又即刻移开视线,“是本命巧克力哦。”

只是,是螃蟹形状的本命巧克力而已。

卯崎栗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太宰原先想说些什么,听到她这句小小补充,他喉间当即漏出点儿笑音来,“我当然知道啦。”

“……也就只有我能收到本命巧克力。”

这话他带着些翘尾巴般的

骄傲,又怕被旁人听了去似的,说得有几分含糊不清。

声音虽小,卯崎栗却听清了。她动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没有应声。

虽然太宰君说的是事实,但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她总感觉……

有点不好意思。

来送巧克力前的忐忑再度浮上她心头,不自觉地便令人心跳加速。

太宰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动了。只见他手指一动,便轻易地将包装纸拉扯开,露出藏在里头的……螃蟹巧克力来。

看见意料之中的答案,太宰失笑,“我就知道。”他捏着包装纸,好似邀功般对卯崎栗显摆着手中的巧克力,“栗小姐是打算跟螃蟹过不去了是吧?”

他嘴里问的话,显然跟他的动作相反。

“那我回去就把厨房里的蟹肉罐头吃掉,一个都不给太宰君留。”卯崎栗也不是治不了他,靠在他桌边便开始耍横。

太宰眸色一凛,“栗小姐以为自己那么说,我就会松口吗?”他一脸正色,就连说话语气都冷淡严肃不少。

“请一定不要那么做!”

太宰便是顶着一本正经的一张脸,用礼数最周到的敬语,说出这句“狠话”的。

卯崎栗轻缓地眨巴眨巴眼睛,再也忍不住攀上眉梢的笑意,放松地笑出声来:“噗……呼呼……”

她本以为,太宰顶着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是想跟她说什么,结果……他用着最凶巴巴的表情和语气,向她示弱。

一想到太宰方才那神色,她的笑就止不住,双眼弯弯的,一副被逗狠了的模样。

她满目明艳绚烂的笑,叫人看了便心生喜意,下意识地与她一同弯弯嘴角,露出笑容来。

“还笑。”

太宰压下眉眼间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训”她,却又没能绷住,自己先破了功,跟她一起笑出来。

两人笑作一团,最后太宰垂下眸子,扯扯她衣袖,装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模样朝人撒娇,“快答应我嘛——”

“嗯嗯,我答应了哦。”卯崎栗话语间仍是藏不住的笑意,嗓音软软的,听着就舒服。

但太宰不依,开始对人耍赖,“骗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提到诚意,卯崎栗自然便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交往半年多,若连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都不敢给……那她也太胆小了。

于是她十分爽快地凑近太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样呢,算是有诚意了吗?”

要是他觉得诚意不够,她还能再亲第二下。总之她是不亏的!

太宰面上的笑就没有真正压下去过。得了恋人的吻,他不着急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微微挑眉看她,手上将只拆了个口子的巧克力放回礼物袋里。

他这举动看似透着些不满,可实际……

在将巧克力妥帖放好后,太宰便一手揽在卯崎栗腰间,将人圏进自己怀里,另一手抵在人脑后,好方便他们接吻。

对年轻人来说,跟喜欢的人亲近,再多也嫌不够。

没一会儿,两人的呼吸便乱了。

感受着自舌尖传来的酥麻感,卯崎栗撩起眸子,看向太宰微阖的鸢眸,不知为何就有些心不在焉。

同样是在他办公室。

空气中也同样弥漫着巧克力的香气。

但她的心情……跟那一次完全不同。

门外也没有人偷听,他的吻技比那个时候要更好一些,也更放得开……

太宰忽地收回唇舌,蹭着她鼻尖指控她,“栗小姐不专心。”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哑意,哼哼着说话时,含糊,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忍不住偏宠他的可爱。

“唔。”

卯崎栗闷闷地漏出一个音,示意自己有在听他说话,便没再吭声。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开口,嗓音是颤的、软的,只会让她自己更不好意思,也会让恋人玩心大起,想更多地逗她。

事实上,不管她出不出声,太宰都是打算逗她的。

他缓缓偏头,细碎的吻落在卯崎栗脸颊上,一寸一寸慢慢往她耳后挪动。

湿热的唇齿含着她耳垂轻咬舔吻,使她面上红潮更盛。她耳垂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太过敏感,稍稍逗弄一会儿便透着滴血般的红意与艳色。

“嗯……”

她抿着唇,将急促的喘息憋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尤其喜欢咬她耳朵,可偏偏她最敏感的也是耳朵。

深吻所带来的酥麻感她已近乎习惯,但每次,只要耳垂被他的口腔所包裹,她都会不自觉地轻颤,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种快感,却又避无可避。

太宰一手仍然揽在卯崎栗腰间,另一手却是慢吞吞地移到她耳边,替她拨动落在耳后的长发。

沾着莹润水光的耳垂脱离滚烫湿润的口腔,重新暴露到空气中来。

卯崎栗双肩微颤,却猝不及防再次僵在原地。

——太宰的嘴唇贴在她耳后,吮吻了一下。这吻带着股奇异的力道,像是舔,又像是咬,刺激得她迷迷糊糊的,愣是没能止住脱口而出的低吟。

太宰深知,自己方才那个这个力道,怕是留了痕迹。他注视着眼下红了大片的肌肤,沉着眸子,难得放纵自己。

“头发遮着,看不出来的。”他这么轻声哄她,尽可能让视线不飘向她泛红、却透着一股青涩诱人气息的脖颈。

他们很早便相识,他也极早便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被她依赖、被她所喜爱,所以真要说……他对她,还是有那么几分占有欲的。

卯崎栗感受得到,太宰偏烫的唇覆在她颈侧,湿漉漉的,叫人心痒。

留下一连串暧昧的水痕后,他又泄愤似的轻咬她耳垂,像是没被好好满足,又像是有所不甘——但再过显眼的,他确实是不能做了。

太宰嗅着她发间洗发水的暗香,哼哼着蹭她,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加了几分力道。

卯崎栗抬眸看他,双眸中水色澹澹,仿佛他说什么,她都会应下。

身体紧密贴合,叫他青涩的冲动无处遁形。可他到底还是忍着,不愿意再深入那几分,哪怕彼此都忍得煎熬难耐。

难受的是他们自己,可不愿松手,拉开些距离的,也是他们自己。

就这么互相抱着歇了一会儿后,卯崎栗才从数十分钟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起太宰拆开,却没碰的巧克力,骤然反应过来……

他似乎是刻意的。

因为……如果吃了巧克力,他就会不方便像刚刚那样,黏黏糊糊地在她身上亲亲蹭蹭。

……那个力道,绝对留吻痕了。

太宰也不知在想什么。他在稍微缓过来后,便就着抱住卯崎栗的姿势,伸手去够他放在桌上的巧克力。

只见他将拆了个口子的包装纸递到嘴边

,灵巧地将半块螃蟹巧克力叼起,抿在唇间,便再没了动作。

卯崎栗对上他泛着碎光的鸢眸,也不知是被蛊惑了还是如何,主动凑到他唇边,去咬另一半巧克力。

——这分明是他故意抛出的饵。坦坦荡荡,她却无法不被诱惑。

巧克力因高温而融化在两人唇齿之间,这么一整块巧克力,就这么被他们分食。

太宰探出舌尖,将卯崎栗唇上沾到的巧克力酱舔去,又难得直白地注视着她的双眼,眼神专注且缱绻,“……甜甜的。”

他这话说得又轻又软,恍若轻巧微风的絮语。

卯崎栗抿唇,避开他的视线,总感觉他好像……在跟自己调情。

太宰君他……是在说巧克力吧?

望着卯崎栗通红的耳尖,太宰蹭蹭她鼻尖,垂眸喊她的名字,“栗小姐。”喊完这一声,他便没再说话,就是毫无章法地抱着她蹭。

卯崎栗抬起手,揉揉他脑袋。

半晌后,她从他圈得并不太紧的怀抱里钻出来,去他办公室自带的卫生间收拾自己。

在看见镜子里映出的脸与往常无二后,卯崎栗抬手拍拍脸颊,走出卫生间,打算跟太宰道别——她之后还有事要做。

“太宰君,我先走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太宰浅浅应了个“嗯”,旋即笑道:“巧克力……很好吃哦。”

在这句话之后,他状似不经意般压低声音,语速也比平时要快上那么一点儿,“……喜欢。”

他这句“喜欢”,听起来似乎是指巧克力。可卯崎栗知道,太宰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所以……她才得到了这么一句简短的“喜欢”。

卯崎栗眼神微闪,只觉得心被泡得软软的。

“我……”

好喜欢他。

好喜欢他。

她抿着唇,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告白咽回去,最终对他弯眸一笑,“那,我可要好好期待白色情人节的回礼了哦。”

“……嗯。”

卯崎栗轻轻将门带上,便转身离去。

而太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办公室内的天花板。

回想起方才,在听见“喜欢”之后,她看他的眼神,他默默抬起手,揉揉自己通红的脸。

她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盛满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与欢喜。

第150章

给太宰送完巧克力后,卯崎栗便尽可能面不改色地回到房间,联系杉本裕太,麻烦他送自己出去一趟。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Freedom」西餐馆。

卯崎栗是给人送巧克力去的。

做森鸥外那份稍甜一些的巧克力时,她特地做多了一些,想给去年认识的五个孩子分一分。毕竟做都是做,她勉强算是西餐馆的常客,跟五个孩子关系也还不错,送个巧克力不算什么。

而且,不止五个小朋友,西餐馆老板和织田作之助也都有份。再加上……坂口安吾的那份,她打算拜托织田作之助帮忙转交。

至于为什么不拜托太宰?

哪有让自己男朋友帮忙给别人送巧克力的。

就算这个“别人”,是他的朋友们也一样。

要是真的拜托他……他不得哼哼唧唧跟她抱怨半天?管她要好处都算是轻的。

……搞不好还会吃醋。

卯崎栗坐在车后座,抬手摸摸心口。

虽然她……说实话,不是不想看见对方为她吃醋的样子,但是……

她醋过,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所以也不希望她喜欢的人难受。

而且现在,太宰君在这方面处理得很好,完全不用她担心。

——她今天去他办公室时,他办公室里没有半块旁人送来的巧克力,也没有女性身上的香水味儿。

尽管她知道,按恋人的受欢迎程度,不可能没有人在今天给他送巧克力和情书,可他有在好好处理,这就够了。

一个人对她好不好,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送完巧克力,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后,卯崎栗就顺便在「Freedom」解决了今天的晚饭。

抵达「Freedom」时,她便提前跟杉本裕太说过,让他先回去,之后自己如果有需要再麻烦他。

吃完晚饭,卯崎栗想了想,最终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打算慢慢逛回去,让他不用再等自己的消息。

而杉本裕太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卯崎栗难得自己一个人上街逛一趟,没人在旁边等她,她便逛得很是随意,这儿看看那儿瞧瞧。

毕竟在大街上,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事才对。

她才这么想着,下一秒,在她恰巧路过某个小巷口时……

有人骤然跳到她身后,捂住她的嘴,一把将她拽进巷子!

卯崎栗下意识地便想反抗——尾崎红叶特地教过她——可她条件反射般伸出的手,却在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时停了下来。

最终,她放弃挣扎般,顺从地被人拉进幽深的小巷。

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卯崎栗大着胆子在人掌心亲了一口,还顺势抬起双手,捏在对方腕间,不让他收手。

感觉到身后人明显的一僵后,她又没忍住一笑。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还笑。”

太宰原本圈在她肩膀上的手下移,落到她腰间,将她圏紧。

卯崎栗依然是笑,“因为是太宰君嘛。”

下一瞬,原本贴在她唇上的手动了动,修长的手指弯曲,不讲情面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唔。”

卯崎栗吃痛,抬起双手去捂额头。她转过头,嘟着嘴,忿忿地睨太宰一眼。

太宰朝她晃晃手指,嘴中提醒道:“不管是谁,都不要给他这样的机会。”

就算是他也一样。

“嗯,我记住了。”卯崎栗一把将太宰的手臂抱进怀里,乖巧地对他眨巴眨巴眼睛,轻声问他,“今天不忙吗?”

他下午陪她胡闹了一通,现在还有时间溜出来找她……

太宰自顾自地点点头,“可能是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日子打扰别人谈恋爱吧?”说罢,还未等卯崎栗开口,他便率先抛出一个选择问她,“要去那边吗?”

“……嗯!”

跟太宰君一起的话,就算在外面过夜,应该也没关系吧?

……反正他能忍得很-

太宰身体力行地让卯崎栗感受了一下,他到底能不能忍。

他有没有憋坏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耳后的吻痕,大概比下午那会儿还要深。

而且,她身上能够被衣物遮掩的地方,也多了几处痕迹——甚至他就仗着没人会看,留痕迹时的力道比平时要重几分,像是要让她吃个教训似的。

可事实上……

卯崎栗撩开毛绒绒的睡衣,悄悄看了一眼落在她锁骨下方的吻痕,又立刻将衣物掩上。

他平日里亲她就小心翼翼的,重上一些,也不过恰到好处,甚至更像是……调情。

可不是嘛。他不好过,也就不想她好过。

她依然记得,他抱着她,她身后蹭过他……那里时的触感。

灼热黏稠的空气。急促压抑的喘息。

水声。衣物摩擦的声音。

即使过去几天,情人节那晚的场景也在她脑海中久久不散。那大概,是他们有史以来最亲近的一次。

卯崎栗揉揉脸,没敢继续回想下去。她摸摸自己滚烫的耳垂,有些嫌热,便打算去厨房里拿一瓶冰牛奶降降火。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小厨房里撞见森鸥外。

看小厨房点着灯,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爱丽丝,却没想到会是森鸥外。

保养得当的男人并没有穿他惯穿的黑色大衣,而是就这么披着他不怎么离身的红色围巾,站在灶台前忙活着些什么。

“森先生。”卯崎栗边出声吸引森鸥外的注意,边走到冰箱边。

听见偏静的开门声,森鸥外便知道来人是谁——爱丽丝可不会有这么文静的声音,“阿兔。”

“森先生是饿了吗?”卯崎栗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牛奶,好奇地走到森鸥外身侧看他。

森鸥外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放在灶台上一袋的咖啡豆来,“没有哦,只是要熬夜,怕撑不住,所以才来这边泡杯咖啡。”

“啊,我来吧。”卯崎栗说着便将牛奶放到灶台边,打算伸手去帮森鸥外处理咖啡豆,“森先生

先去忙?”

森鸥外微笑着摇摇头,徐徐拒绝道:“不用啦,快到阿兔睡觉的时间了,不是吗?”

看着眼前面色柔软的少女,他没忍住伸手,如几年前那般摸摸她的头,“我自己来就好,阿兔喝完牛奶就早点睡吧。”

“嗯……那森先生记得……少放点方糖哦。”卯崎栗没有躲开森鸥外的手,她弯弯眸子,对人露出一个明朗松快的笑容来,“要比平时少两颗。”

看着卯崎栗认真对他竖起两根手指的模样,森鸥外舒展眉眼,笑着应下:“我会的。”

得到森鸥外的承诺,卯崎栗也便放了心。她重新拿起透着凉意的牛奶瓶,高高兴兴地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她转身时,垂在身后的长发在空中晃出柔和俏皮的弧度,很是吸人眼球。

刹那间,她耳后那枚还未消退的红痕落入森鸥外眼中,让他敏锐地窥见一丝古怪。

——那是吻痕。

作为医生,他不会看错,也不会判断错。

“……阿兔。”

森鸥外略有几分凝涩的嗓音在卯崎栗身后响起,她回过头,一脸疑惑地应声:“诶?”

她尚且不知,自己一个活泼的转身,便将遮掩多日的痕迹曝于人前。

森鸥外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突然就回想起,情人节前一天晚上,他在厨房里撞见她做巧克力的模样。

当时她似乎做了不止一两种巧克力。

卯崎栗对森鸥外的沉默有些奇怪,不知道对方这会儿在想什么,便又出声问他,“是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那个。”

看着森鸥外一脸严肃的神色,卯崎栗安抚他似的点点头,应和道:“嗯,我听着哦。”

“记得戴套。”

“……?”

本就不吵闹的小厨房在霎时间陷入难言的沉默。

“!!!”

数秒后,卯崎栗才完全消化掉森鸥外这句算得上是耿直的话,烧得满脸通红。她支支吾吾地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和男朋友亲密后的痕迹被监护人看见了,他还让她记得戴套……怎么办啊!

她脑中一片混乱。

看见卯崎栗这个反应,森鸥外更加确信,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交往的对象,而且已经到了……他们双方情难自禁,甚至是进一步发展的地步。

“这个我不会干涉阿兔啦。”森鸥外按捺下心中的震惊与不解,面上仍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只要别被人利用了就好。”

他嗓音温和,带着一股子温柔开明家长的味道,“毕竟这是年轻人的特权嘛。”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似欣慰地感叹,“阿兔终于也长大了啊。”

“但是有一点,之前我教的那些,阿兔都还记得吧?”

卯崎栗则陷入混乱之中,勉强分出心神去听森鸥外的话,“嗯、嗯……”

“很多疾病都是通过性行为传播的,所以性|交时戴套特别重要。”瞅着卯崎栗这不自在的情态,森鸥外没再多问,嘱咐完便将这事揭过,“不过我相信阿兔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应该不会让我担心。”

听着森鸥外直白的用词,卯崎栗只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干巴巴地道:“我、我会的。”

说完这话,她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她会?她会什么?会戴套吗?

虽然她是想着跟太宰更进一步,但她还完全没考虑过套不套的问题。

太宰君……应该戴什么型号的?

磕到她的时候,好像,好像……

“晚安。”

森鸥外注视着卯崎栗通红的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决定明天找太宰谈谈。

卯崎栗压根猜不到监护人这会儿在想什么,只能呐呐地应完晚安,火烧眉毛似的溜回房间,慌里慌张地给恋人发消息。

第151章

「太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