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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英年早婚 豆杞 37949 字 2024-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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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着急忙慌地给太宰发去一条消息后,卯崎栗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给对方转述刚刚在厨房里发生的事。

看见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变为“已读”,她连忙又编辑一条“我组织一下语言”的话发过去,想让他先安心。

「不急,慢慢说。」

「(猫猫比心。jpg)」

「晚上我去厨房拿牛奶的时候,碰见森先生,应该是被他看见吻痕了,他直接叫我……记得戴套。」

发完这段话,卯崎栗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连忙又动手打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回房间的我有点记不清了,但是森先生说,希望我保护好自己,别的就没了。」

「他是不是,知道我跟你在交往了呀……?」

太宰的回复简短,却叫人安心。

「别慌,先睡觉,有我呢。」

「好。」

眼下也只能听太宰的,早点睡觉了。

卯崎栗将带出来的牛奶喝完,稍作休息后便窝进被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她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甚至可以说,她做了个噩梦——梦里净是……她跟太宰一起,去超市挑避孕套的场景。

第二天醒来,卯崎栗为那个稀奇古怪的梦狠狠叹了口气。

即便过去一晚,还做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梦,她也依旧有几分坐立难安。

最终,她特地错开森鸥外和爱丽丝的早饭时间,一个人吃饭,又一个人躲回房间,等太宰的消息-

在看见卯崎栗发来的消息后,太宰便知道,第二天森鸥外免不了喊他去一趟。

巧的是,他手头恰巧有需要向首领汇报的任务。于是,太宰没等森鸥外喊他,便主动往首领办公室,只单纯为任务汇报。

果不其然,在他汇报完任务,打算抬脚离开时,森鸥外强装镇定地将他喊住了,“……太宰君。”

森鸥外总觉得,现如今这个场景,有几分似曾相识。

“你和阿兔……”他说着,斟酌词句般停顿下来,最终选了一个他自认为最为合适的话题切入,“最近有谈过心吗?”

“?”

看见太宰欲言又止的模样,森鸥外情不自禁地就开始对他倒苦水:“她到底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啊!”

“……?”

听见森鸥外这个问话,太宰一脸复杂地盯着他看,半晌没能说出话——按这个问法,森先生……还是没发现他们正在交往?

他到底是怎么看他们两个的?

森鸥外将太宰面上肉眼可见的疑惑收入眼底。他以为对方也不知道,卯崎栗忽然交了个男朋友的事,便继续头痛地按按太阳穴。

“阿兔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骗走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本人:“……”

所以,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发现?是他们藏得太好了?

可小爱丽丝都看出来了……

“晚上我得带小爱丽丝出差,所以……”森鸥外总觉得,自己的发际线又上移不少——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里来的猪,把他家的白菜拱了,“就拜托你在任务之余调查一下,阿兔的男朋友是谁了。”

太宰,太宰差点说不出话,他微妙地开口反问:“……调查清楚之后呢?”

“……”

森鸥外沉默着,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八卦群的影响,太宰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戏码,只是还没等他细想,森鸥外便再度开口了。

“只要那人没什么问题……就随阿兔去吧。”森鸥外摸过桌上放着的飞镖,偏过头,朝挂在一旁的飞镖盘投去,“那孩子太容易心软,得稍微看着点。”

飞镖没有扎进飞镖盘,直直落到暗红色的波斯地毯上,激起沉闷的声响。

可此时心软的,又何止她一个。

太宰没有接话,而是半敛着眸子转移话题,“完全没扔中,森先生好逊哦。”

“……刚刚的,就不能当做没看见吗。”

“不能。”-

森鸥外的想

法,太宰并没有立刻跟卯崎栗细说,而是先在手机上给她发了条消息,告诉她别担心。随后,他才选了自己相对不太忙的一天,特地去她房间,当面跟她解释——他实在是太想模仿森鸥外当时的语气逗她。

看完太宰的“森鸥外模仿秀”后,卯崎栗多少有些无奈。

她认识的人就那么多,森先生为什么会觉得,她一定是跟他不认识的人交往了?太宰君的魅力还不够大?

明明森先生平时那么精明,怎么一碰上这件事……就固执得有些可爱呢?

卯崎栗怔怔地盯着太宰,“换句话说……”

太宰也差不多习惯森鸥外的“傻爸爸”心态了。

“在森先生眼里,我对栗小姐的吸引力不够大。”他接在卯崎栗的话后感叹道,语气里透露着一股愤懑的味道,“毕竟家花哪有野花香嘛。”

卯崎栗刚想说些什么,注意力又被太宰口中的“家花”和“野花”所吸引。一想到他把自己形容成花,她一时乐得笑出声来。

——还真是,足够贴切的形容。他可不就是花吗?吸引了一大片人追求他的那种花,好像用什么样美好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出他万分之一好。

“还笑——”太宰伸出双手,去捏卯崎栗的脸,想让她把脸上的笑收一收,“这种时候不应该先反驳我吗——”

见她依然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太宰微微挑眉,压低声音问她,“还是说,栗小姐真的在外面有了男朋友,脚踏两条船?”

倒不是他真的怀疑她。他很确信她对他的感情,只是话题到了这儿,他便想顺势逗逗她,看她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卯崎栗也没恼,她笑得眉眼弯弯,说话时嗓音柔和,叫人一听就知道,她有在认真哄他,“对我来说,只有太宰君是‘花’哦。”

所以,她只会喜欢他。

她担心说得太直白,会把向来别扭的恋人吓跑,因此,她将后半句话藏在心底,只希望对方能如往常那样“读懂”她的想法。

“……!”

太宰又何尝不知道卯崎栗的心思。他自然听出了她未说出口的告白。

他抿抿唇,移开视线,将浮现出的那几分羞恼按下不表,耳尖却染上一抹微红,“那栗小姐是蜜蜂?”

“也不是不行啦。”卯崎栗抬手去揉他红红的耳尖,故意闹他,“我只采太宰君的……”蜜。

最后一个词还未说出,她便想到什么似的噤了声,碰到太宰耳尖的手也默默收回来。她脸上凭空生出几分热意,熏得她面色微红。

花和花粉,蜜蜂……

放到平时,这只是最为普通的自然现象,就算看见也不会觉得如何奇怪。

可如今,若是将花比喻成太宰,又将蜜蜂比作是她,她还要去采蜜……

太宰也是在卯崎栗脱口而出之后,才联想到这一点的。只是他向来能唬人,即便觉得有些窘迫,表面上也能撑住场子。

他故作镇定地瞅她一眼,在发现对方眼中淡淡的羞赧后,便也没吭声。他只是安静地去牵她的手,勾住她蜷缩的手指,与她一同陷入焦灼的沉默。

——已经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开始耍流氓的,可现在,为此而感到害羞的,确实是他们双方。

感受着从指尖、指腹传来的温度与触感,卯崎栗低垂的眼睫微颤。

下一秒,她稍稍使劲,完全握住太宰的手指,又在同时拉近跟他的距离。

她大着胆子跨坐在他腰间,主动压着他,俯下身去亲他,“我……我才不管啦。”

耍流氓就耍流氓,她又没吃亏!

不、不就是耍个流氓吗?一回生二回熟,再有下次……她是不是能跟他更进一步?

在没有踩到底线时,太宰并不会拒绝卯崎栗的主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确认过她有好好坐稳,不会摔倒后,他甚至略略抬起头,顺从地迎合她动作,好方便她亲得更轻松一些。

尽管如今腰间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可他一向对她纵容,且体贴。

卯崎栗的吻技,可以说是太宰一手調教出来的。他知道如何取悦她,而她也在次次受挫之中,知晓如何反击,又如何让他们双方都舒服。

卯崎栗将到了嘴边的轻哼憋回去,晴蓝的眼中漾着澹澹水光,看起来湿漉漉的。

太宰圏紧她的腰,将她放到床上,省得她失力。他另一手攀上她脸侧,抵在她下颌处,再度覆上她的唇。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她刚刚缠在他腰间的腿在本能地收紧。他佯装不知,仅是调了个方向,继续跟她接吻。

室内的温度仿佛在缓缓攀升,小心了半年多,他们也难得大意——卯崎栗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

在将调查卯崎栗神秘男友的事交给太宰后,森鸥外仍然放不下心。倒不是他不信任太宰,而是他心里挂念卯崎栗,总担心小姑娘会被骗了感情,所以他对这事着实在意。

好巧不巧,今天森鸥外恰巧得了空,便想着来卯崎栗这儿探探口风,看看她对自己的男朋友是个什么评价,也好让他思考,他应该拿什么态度面对那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

只是,才走到卯崎栗房门边,他甚至还未抬手敲门,便看见房中两人交颈相缠,耳鬓厮磨的景象。

尽管太宰完全将卯崎栗挡在身后,以他的角度看不见他们双方的脸,可他又怎么会认错自己养了好些年的小姑娘和臭小子!

森鸥外瞳孔地震,万万没想到,绕来绕去,居然是他身边有内鬼!

第152章

太宰对视线向来敏感。他率先反应过来,却没有出声提醒卯崎栗,而是继续背对着门外的人,先安抚恋人,好将两人紧贴的唇舌分离。

仗着身后人看不见他的举动,他顺势将恋人唇上晶亮的水痕舔尽,省得她一会儿觉得尴尬。

卯崎栗小小地“唔”了一声,音量很低,太宰料想,她这声音应该不会被门外的人听见。

旋即,他揉揉她脸颊,好把她脸上的红晕揉得开一些——说实话,他并不想让旁人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管对方是谁。

森鸥外在门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太宰转过身看他,不免大声地清清嗓子,以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

“咳咳。”

“?!”

卯崎栗原本还迷糊着,一听到突兀的咳嗽声,她便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将脑袋埋进太宰怀里,看着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别怕,我在呢。”太宰抬手摸摸她的头,尽可能替她挡住森鸥外的视线,“我先起来?”

卯崎栗尴尬得想把自己埋起来,“……嗯。”

回过神后,她分辨出了森鸥外的声音,现在只觉得窘迫。

偷偷跟人谈恋爱,还被监护人撞见他们俩在接吻……怎么想怎么不妙。

事实上,太宰没有在第一时间转身,也是秉着给森鸥外些许思考时间的打算。

森鸥外并不傻,只是以往对他们两个太过信任,也把他们当小孩看——至少,还把他们的相处模式看作是两小无猜。只要将无法反驳的现实摆在他眼前,他自然能回过味儿来。

如太宰所想,他安抚卯崎栗的那短短几秒钟时间,足以让森鸥外联系起一切,想通自己这段时间到底犯了什么傻。

什么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就是来历太清楚,才成为漏网之鱼的!

仔细想想,这小兔崽子以前还天天跟人腻在一起,再加上他那张脸……青春期的小姑娘抵挡得住诱惑才怪。

他怎么,他怎么就不多想想?

他不该太相信小姑娘那几句不带男女之情的喜欢的,她对谁都一样,唯独对那臭小子不一样。

森鸥外因为自己的睁眼瞎而说不出话,只能用看贼一样的眼神,紧紧盯住太宰的背影。

太宰放下手撑在床边,打算从卯崎栗身

上起来。在他撤离身子的前一秒,他快速瞥了眼恋人的表情,最后干脆起身。

尽管她这会儿脸还有些红,可表情已经不像方才那般,透着一股青涩却甘美的蛊惑。

那种表情,一旦被监护人看见……绝对会觉得是他在欺负人。

……虽然他刚刚,确实也是在欺负人,但这不一样。

太宰从卯崎栗身上起身后,顺手拉了她一把。

而卯崎栗从床上起来时,低垂着头,半点儿不敢向森鸥外的方向看。

太宰看她一眼,主动站在她身前,代替她和森鸥外面面相觑。

“……”

没有人说话。

森鸥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却有一声他极为熟悉的声音直直插进对话。

“嗯?林太郎终于发现了?”

爱丽丝蹦蹦跳跳地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她从森鸥外手下探出脑袋,瞅着傻愣愣站在床边的卯崎栗和太宰,又歪歪脑袋,仰视森鸥外。

听见爱丽丝的话,森鸥外不由得看看她,又看看杵在床边的小情侣,“……难道说,小爱丽丝……”

“是哦,我比林太郎早很久很久很久……”爱丽丝眨眨眼睛,抬起双手,努力给所有人比划出她口中的“长度”,“就知道啦!”

她这话像往森鸥外心窝子捅了一刀,让他颇为头痛地看向卯崎栗和太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阿兔……太宰君……你们……”

卯崎栗红着脸,快速瞥森鸥外一眼,牵着太宰的手紧了几分,最终不好意思地冲人点点头。

——这也就是,她对森鸥外承认,她和太宰正在交往的意思。

虽然看见刚刚那景象,森鸥外基本上也猜到了来龙去脉,可归根到底,亲眼看着自己养了好些年的小姑娘点头承认,还是让他遭受了一定冲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森鸥外的嗓音听起来有几分凝涩。从他记忆中,他们的相处模式来看,他只能看出不对劲,却不太能分辨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面对森鸥外这个问题,卯崎栗有些迟疑。

若是换爱丽丝来问,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和太宰是去年夏天在一起的。然而,换作森鸥外……

她有些底气不足,甚至感觉他好像是在问,她是什么时候对太宰的心动的。

卯崎栗抿着唇——还好太宰咬得不重,不然肿了就尴尬了——认命地开口道:“一开始,应该是十五岁那年的夏日祭。”

“?”

“???”

所有人都因为卯崎栗的回答一愣。

森鸥外更是陷入罕见的自我怀疑中去。

她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那个时候,太宰君都还没加入组织吧?

居然那么早就……

他们当时不是还小吗?!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触感,卯崎栗骤然反应过来:“啊……不是,我是说,我第一次……”她空着的手揪紧自己的裙摆,眼神微闪,脸也越来越红,“觉得自己喜欢上太宰君……是那个时候。”

“!”

这一回,呆在原地的变成了太宰:卯崎栗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她的心动始于那年的夏日祭。

而森鸥外,森鸥外不仅说不出话,还对空气中愈发明显的粉红恋爱泡泡感到头痛。

不是,这两个人表现得这么明显,他之前为什么就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眼前这个脸红了大半的少年,是他们组织里权高位重的五大干部之一,在外还特别让人敬畏恐惧什么的……说出去谁信啊?

可最年少干部到底带了“年少”二字,归根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尝到情爱滋味儿不久的少年人而已-

就像森鸥外之前拜托太宰调查卯崎栗的神秘男友时,对他所说的那样:只要人没什么问题,就随她本人去。

所以,森鸥外并没有干涉卯崎栗和太宰的交往。毕竟她的交往对象是太宰,他好歹养了这小兔崽子几年,对他的性格,以及原来的身份背景勉强称得上知根知底。

把卯崎栗交给太宰,他也能算得上是放心……

个鬼啊!

森鸥外如临大敌地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太宰,似乎只要他再敢往书房迈进一步,他就会起身阻止他,活像被人偷了家。

——可不就是被家养的兔崽子偷了家,拐跑了他养的兔子吗?

这段时间,太宰也不是第一次被森鸥外拿这种防贼似的眼神看了。

森鸥外这眼神无非是在问他,是不是要去找卯崎栗。

太宰将夹在手边的书抽出来,一言不发地对森鸥外晃晃,显然懒得开口跟他解释。

虽然他确实有借着借书还书的名义,去见见卯崎栗的念头,可森鸥外总这么防着他……也不是个办法啊。

瞅见太宰手里的书,森鸥外一目十行地看完眼前的文件,紧接着换上下一份,嘴里喊道:“小爱丽丝——”

“不要!”

坐在一旁的爱丽丝迅速拒绝。一开始她还想看些好戏,可后来她发现,森鸥外用来用去都是那么几招。除去他自己上以外,无非就是喊她去跟着太宰,看人家有没有去卯崎栗房间。

这也太无趣了!

说好的不干涉呢?

爱丽丝拒绝让森鸥外陷入沉默。他拿他们没办法似的挥挥手,示意太宰快点走,眼不见心不烦地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总之,到最后,妥协的总是森鸥外。他大概是在不爽,太宰在他眼皮子底下拐跑卯崎栗的事,所以罕见地透露出了一些……属于老父亲的不甘愿和不服输。

与之类似的场合还有很多,但不管怎么说,森鸥外从来没有说过,他反对他们在一起。

总而言之,卯崎栗和太宰的关系,也算是在监护人面前过了明路。不管是太宰去找她,还是她去找太宰,都不再需要像以往那样找借口,或者是偷偷摸摸地进行。

只是有一点……他们的监护人,似乎很看不惯他们两人的亲密行为。

就好比白色情人节当天,太宰来接卯崎栗去他公寓时……

“喂——喂——我还在这里哦?”森鸥外盯着两人相牵的手,单手托腮,木着眸子出声道。

太宰偏过头,分给森鸥外一个眼神,嗓音散漫又平静,“既然森先生已经知道了,那就没关系吧。”

“……”森鸥外被他这话怼得一噎,沉默半晌后,才叹着气嘱咐道:“不要在外面过夜哦。”

他对太宰放心,却又没那么放心——年轻人的自制力能好到哪里去?

令人意外的是,听见森鸥外这话,先有反应的反倒是卯崎栗。

她小声地“啊”了一声,随即便拿有些犹豫的眼神瞅他,“不可以……在外面过夜吗?”

光是听她这话,森鸥外便能猜出她是个什么心思,更别说……

“那个,我和太宰君,什么、什么都不会做的。”

卯崎栗话说到一半,险些咬了舌头,就连脸都红了大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太宰则安抚般捏捏她的手,想让她冷静一些。

森鸥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视线飘过她和太宰牵着的手,心中飘过一句“女大不中留”。

但话说回来,阿兔她……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她的心偏得很明显,是完完全全追着那个小兔崽子跑的,可他却到现在才发现。

说到底,还是他对她关心不足。

尽管本来,他也只是想利用她,但……

森鸥外再度叹息一声,一再妥协,“我还是那句话。”说到这里,他眉头一挑,语气严肃,“记得戴套,就算对象是太宰君也一样。”

“!”

卯崎栗的脸腾地红了,连带着她裸露的耳尖,以及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丝窘迫的红——她这反应甚至比当时,森鸥外单独跟她说这话时还要大。

还不待太宰开口说些什么,她便心虚地移开视线,拽过太宰转身就跑,“都、都说了我和太宰君不会……!”

“我出门了!”

“啊,栗小姐……”

少年少女落下的声音消散在首领办公室之中,森鸥外放下托在下巴处的手,面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第153章

卯崎栗牵着太宰跑出首领办公室,

直至跑进电梯才停下脚步。

气势汹汹地按下向下的按钮后,她到底还是在意太宰的反应。于是她撩起眸子,小心地瞥他一眼,却引来他一声不带任何恶意的轻笑。

她本来又羞又恼,可不知为何,听见太宰的笑声,盘踞在心头那股气就散了,也没忍住跟他一起笑出来。

太宰眉眼间皆是温和松快的笑意。似乎在她面前时,他总是这样柔软的,半点儿都看不出,他其实有闹自杀的癖好——他不乐意把事情捅到她面前,担心她生气起来不好哄。

要知道,卯崎栗脾气很好,很少跟人动真格地生气。上一次他看见她又气又急……应该是几年前,他刚加入组织,受了一身伤的时候。

可就算是那次,她也是心疼居多,舍不得冲他发火。

太宰心里回忆着卯崎栗当时的模样,面不改色地出言调侃她,“栗小姐,真是英勇呀~”他笑吟吟的,嗓音浸着笑意,尾音又恰到好处地上扬,听着便让人舒心,“就像是拯救了公主的勇者一样。”

“是说森先生是魔王吗,太宰公主……”卯崎栗刚止住笑,却又被太宰勾得再度弯弯唇角,“公主殿下?”

太宰公主。总感觉很合适。

倒不是别的,他娇气起来的时候……真的会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宠上天。

那可不就是公主吗?

而且他那张脸……不管是当公主还是王子,都很合适。

——从刻板印象来说,童话里王子公主,大多拥有一张好看的脸。

被卯崎栗这么喊,太宰也不恼。他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更别说,恋人这话不带任何恶意,甚至隐隐有夸赞他的意思——别问为什么,他就是听得出来。

……

……她那双眼睛,真的很亮。

“我做公主也不是不行啦。”太宰弯弯眸子,鸢眸眯成弧度漂亮的月牙,“勇者大人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说这话的同时,他还状似不经意般捏捏她指尖,向她卖乖似的。更别说他刻意放软了嗓音,整句话听起来软乎乎的,仿佛在跟人撒娇。

他可不就是在撒娇。

卯崎栗不知第几次被太宰逗笑,注视着他的目光恍若浸了口感柔和的蜂蜜,“如果太宰君是公主,肯定也是特别特别聪明,是个,嗯……能好好引导国家的公主。”

“诶——”太宰懒洋洋地拖长嗓音,在电梯抵达一楼时,牵着她走出电梯间,“原来栗小姐是这么想我的啊。”

即便路过一楼大厅,他也没松开牵着她的手。他们两人的关系如今在森鸥外面前过了明路,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反正,那个小群里的人,早在几年前就觉得他们在交往了。就算被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群里经常会冒出奇怪的发言,但这跟他接下来即将说的话,绝对一点关系都没有。

将挤进脑海中的黄色废料挥散,太宰缓缓吸了口气,说话的语气略带几分苦恼,“但是刚刚,公主被勇者大人带着私奔了哦,这该怎么办?”

“嗯……我会负责的。”卯崎栗一本正经地接话,完全没留意到,一楼大厅前台,那些接待员的表情,“不过现在,我们的目的地……应该是公主殿下在外面的私产。”

她偏头看着太宰,边说边点头,像是自顾自地替他应下了她这个“无理”的请求,“以后我就只能靠公主殿下养活了。”

前台后的接待人员捏紧藏在桌下手机,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大方得体,不露半点儿端倪。

太宰轻飘飘地扫她们一眼,打算一会儿让卯崎栗看看,这群人都在背后编排他们什么。

“勇者大人应该不会白住吧?”

“唔,可是我身无分文,公主殿下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来抵扣房租?”

说话间,两人走出大厅。太宰绕到一辆停在正门口的黑色轿车前,替卯崎栗拉开车门。

就在她坐上车的刹那,她耳边骤然多出几分不属于她的温度来。

太宰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只要是勇者大人愿意给的,我都可以哦。”

下一秒,他便直起身子,笑吟吟地帮她将车门关上,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

卯崎栗眨眨眼睛,“房租”给得很爽快。几乎是太宰刚刚坐稳,她便凑到太宰面前,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啾。”

亲完,她便狡猾地拉远距离,歪着脑袋对他笑,“房租。”

她笑得一脸无辜,太宰却微微挑眉,不打算这么简单地放过她,还问她讨,“就一个?”

“只住一晚,所以只有一个。”卯崎栗睨他一眼,随即双手环胸,义正辞严地拒绝他。

两人对视数秒,同时舒展眉眼,笑出声来。

卯崎栗笑得有些脸酸,一面笑,一面抬手揉捏着自己的脸颊,视线却专注地落在太宰身上。

太宰伸手拨拨她额前乱了的刘海,没有开口。

相顾无言,车内的气氛却很是轻松,带着点儿叫人放松的悠然自得。

揉够了,卯崎栗才收手,看看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道:“说起来,等满十八岁,我们就能考驾照了。”

“栗小姐想学车?”

卯崎栗转过头,对上太宰的眼睛,“学了的话方便一点?”她说着,向驾驶位的方向看去,“……总不能,每次出门都要他们开车送吧?”

约会……也要他们送的话,总感觉不好意思。

太宰君也不像是会去坐电车的人。虽然他会开车,但光会开车没有驾驶证可不行。又不是出任务,要是被交警发现……

“说的也是。”读出卯崎栗未说出口的话,太宰无奈地笑笑,话音一转,“不过,如果栗小姐着急,其实五月就可以去驾校学车了哦。”

卯崎栗只知道十八岁可以考驾照,并不知道太宰嘴里这回事,“诶?是可以提早一个月的吗?”

“只要拿到驾驶证的时候满十八岁就好了。”太宰点点头,给她解释完,又把话题扯回他身上,“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学,所以……嗯,打算走点非常规路线。”

说到最后一个词,太宰瞅着她神色,对她眨眨眼睛,“栗小姐那是什么眼神嘛,不违法的啦。”他伸手戳戳她脸颊,嘴里提醒她,“不是所有非常规路线都是违法的哦。”

他话音落下后,车也在高级公寓前停下。两人暂时止了话头,齐齐下车。

直到走进电梯,卯崎栗才勾起唇角调笑他,“总感觉,听着非法组织的干部说‘不违法’什么的,好奇怪。”

太宰的眼睛扑闪了一下,赞同般点点头,“说的也没错啦,但现在我不出任务,所以确实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卯崎栗被他逗乐,一边笑一边摇头。

两人在太宰房门前站定时,太宰开口问她,“栗小姐还记得密码吗?”

“诶?嗯……”

知道太宰这是希望她用密码开门的意思,卯崎栗便回忆着当时他告诉她的密码,缓缓按下数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密码是「211911」。

当时她很在意这个密码的意义,但怎么想也想不出……

“咔哒”一声,门开了。

密码和上次一样,上一次她没有问太宰,这次他却还是特意提了密码的事,也就是

说……

卯崎栗换上太宰特地给她准备的兔子拖鞋——上次来还没有的——她眼神不住地往他身上飘,“太宰君……”

“要栗小姐自己猜到才有意义哦。”太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又轻快地对她眨眨眼睛,一副打算保密到底的模样。

卯崎栗撇撇嘴:要不是想了这么久都没想出答案,她何必开口问他?

她轻哼一声后,眼珠一转,便决定对人卖个乖,看能不能套出点儿什么。

只见她微微抿着唇,一脸乖巧地牵住他衣袖轻轻晃了晃,“没有提示吗?”

“提示……”太宰仿佛被她说动了,抬起手,正欲去摸她的头发……

下一瞬,卯崎栗结结实实吃了个脑瓜崩。

“栗小姐自己想。”

卯崎栗捂着额头,到底是没忍住,看着太宰的背影做出个鬼脸,“……哼。”

做完鬼脸,她立刻拍拍自己的脸颊,以免被太宰看出什么不对。

然而……

“我看见咯?”太宰扭过头,意有所指般对她一笑。

“!”

瞅见卯崎栗抖了抖,太宰又是忍俊不禁地逗她,“骗你的。”

“太宰君——”

卯崎栗喊着他名字便往他的方向跑,看着来势汹汹。

听见她的脚步声,太宰转身张开双臂,将她揽进自己怀里,直接转移话题,“先去洗澡吧?”他知道这招最有效,“白色情人节的回礼,等栗小姐洗完澡再给。”

果不其然,他这么一说,卯崎栗也便不再惦记着他故意捉弄她的事——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还每次都会上当——而是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便往卫生间走。

“……就会吊着我。”

听见她这声气哼哼的嘟囔,太宰眸中浮现出浅淡柔和的笑意来-

冲完澡,卯崎栗却又不着急了。不如说,她本来就不着急,可太宰拿回礼来转移话题,她不知怎么的,也就被他带跑了注意力。

她叹着气,一面拿毛巾擦着头发,一面从浴室里走出来,好把空间让给太宰。

——她打算等他洗完澡再跟他算账。

第154章

可惜的是,卯崎栗并没有如愿。

等太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她的注意力一早便被旁的东西吸引了,一时半会儿没能想得起白色情人节回礼。

那是一副摆在太宰房间里的国际象棋,棋盘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黑色与白色的棋子,看着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听见太宰从浴室里出来的声音,卯崎栗分给他一个眼神,又重新挪回到国际象棋上,愣是不主动开口提这茬事。

太宰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什么。

人是他宠的,他也只能惯着。更何况,这副国际象棋确实是他故意放在这里的。

于是他主动开口提及这个话题:“要下吗?”

“太宰君教我?”卯崎栗眨眨眼睛,麻利地顺着他这话提要求。

不过话说回来,太宰君连国际象棋都会下……总感觉很厉害。

虽然好像是他的话,会下国际象棋也不奇怪?

只见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太宰俯下身,捏起一枚国际象棋——他拿的是皇后,“嗯,不过——”

他略略拖长嗓音,一副要跟她讨好处的样子,裸露在外的鸢眸映着微光。

无论多少次,卯崎栗都会被他这双恍若星月的眸子所吸引。

就在她险些要主动开口,给他许点儿好处的时候,太宰纤长的眼睫一翘,懒散地公布答案:“栗小姐要是输了,不可以耍赖。”

“我才不会呢。”卯崎栗想也没想地就反驳他,说着还抬了抬下巴,一副被他冤枉的模样,完全把交往前发生的某件事抛于脑后。

太宰指尖捏着那枚皇后棋子把玩,说这话时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上次在KTV,好像栗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

卯崎栗一惊,蜷着的手指缩了缩。

太宰君……原来知道她那个时候耍赖了的吗?

……她倒也没觉得能瞒过他,只是,她还以为,他不说,就是不打算追究了的意思。

太宰没有说话,眼神依然落在手中的皇后棋上,余光却悄悄瞄着卯崎栗,仿佛是在等她的表态。

卯崎栗瘪瘪嘴,认命地伸手,去勾他手指,捏着他指尖晃晃,向他撒娇,“……我不会的啦。”

这么说完,她还撩起眸子,快速瞅他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看见她这心虚的模样,太宰压下眉梢的笑,故作冷漠地哼哼,瞧着竟是比卯崎栗还要委屈几分,“嗯,勉勉强强原谅栗小姐了。”

他这副“我气还没消,但勉为其难原谅你”的模样叫卯崎栗看得心软。

她从床边站起来,直直地便往太宰怀里钻,“是真的原谅还是假的原谅呀?”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日里还要低上几分,却又甜又软。

太宰顺势抱住她,没有回话。他将手里摩挲得温热的皇后棋放回棋盘上,又抬手去摸她的头发。

卯崎栗将脑袋搁到他胸口蹭蹭,嘴上还含糊地替自己撑腰:“我猜是真的原谅。”

太宰这次没能忍下笑,最终舒展开眉眼,温声应她。

“对,是真的。”

他对她亲近很是受用,在她面前也好哄。

两人抱着腻了一会儿后,太宰便如先前所说的那样,低声给卯崎栗讲解国际象棋。他从棋盘讲到棋子种类,又细细地提点她行棋规则,最后才笑着,让她跟自己下一盘练练手。

太宰讲得十分浅显易懂,一不小心就给了卯崎栗一种“听懂了就会了”的错觉。再加上她是初学者,多少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所以她还挺自信,隐隐觉得自己第一盘能赢。

然而……

“诶……?”

直到最后被利落地将了军,卯崎栗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落入陷阱的。

她看看棋盘上所剩无几的白棋,脑海里回忆着太宰行棋时的模样,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一面满脸困惑地揉,一面小心地瞅着太宰的脸色,颇有几分怀疑人生的味道。

被卯崎栗拿这样幽怨的眼神看,太宰到底是没能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下卯崎栗也反应过来,太宰似乎……好像,是在捉弄她?

“下国际象棋,要先想好之后的布局。”太宰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卯崎栗解释,“也要试着预判对手的想法和策略。”

卯崎栗眨眨眼睛,下意识地便顺着太宰说的话思考:所以她刚刚,是太顾着往前冲,压根没有留意黑棋的动静,所以才……

看见卯崎栗若有所思的神色,太宰鸢眸微弯,嘴角上扬,“但是抱歉,刚刚我是故意的。”他趁着恋人还没反应过来,越过棋盘,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因为……”

她这个样子很可爱。

被太宰抱了个满怀,卯崎栗轻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恼,只是接着他还未言尽的话头,继续问道:“因为?”

“想捉弄栗小姐。”这么说着,太宰将脑袋搁到她发顶,朝她卖乖似的,轻柔地蹭了两下。

“……”

卯崎栗,卯崎栗说不出话。她垂下眸子,感受着自发顶、身后,还有腰间传来的温热体温,心安理得地往身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太宰虽然瘦,但身上却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被他抱着……很舒服。

调整好姿势,她略略仰起头,去瞅太宰的下巴,“……白色情人节的回礼,难道是这场捉弄吗?”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将这两件事联想在了一起。

“不是哦。”

话音刚落,卯崎栗便眼前一黑——是太宰拿手挡住了她的视

线。

下一瞬,她手里就被对方塞了一个软乎乎的礼物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掏出来。

“打开看看?”

卯崎栗听着耳边温润清越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耳尖染上一丝热意。她本能地咽了口口水,低下头,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白色情人节回礼上。

仔细地将包装拆开后,一股甜甜的巧克力味儿从袋子中钻出,她也看清了回礼的真面目。

“巧克力……”

还是兔子形状的白色巧克力。

……一看就是他自己用模具做的。

卯崎栗低垂着双眸,缓缓将巧克力递到嘴边,一口咬下。

他之前也干过这事。

入口是甜滋滋的草莓牛奶味儿。口味偏甜,但她却很喜欢。

还未等卯崎栗说些什么,太宰便先发制人“指责”道:“栗小姐好残忍哦,兔子耳朵都被咬没啦。”

他这话说得很软,尾音略有几分上扬,像带了细小的钩子似的,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卯崎栗想了想,动作极快地转过身,在太宰唇上吧唧了一口。

“太宰君是共犯。”

这个轻巧的吻带着一股白色巧克力的味道,甜甜的,叫人下意识地便渴望更多。

太宰捉住卯崎栗的手,就着她的手,将她咬了一半的巧克力叼进嘴里——一如情人节那天,她对他所做的那样。

浮于表面的“共犯”被落实到实处,卯崎栗却没好气地瞥太宰一眼,将手中的礼物袋放到床头,专心跟他接吻。

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气温一点点向上攀升,直到某个让人难以忍受的临界点。

迷迷糊糊之间,卯崎栗不知为何便想起森鸥外今天说的话。

记得戴套。

可他们仅仅止步在接吻,别的不管是什么都没有尝试过。

……哪里有戴套的需要嘛。她压根就不知道人家的尺寸,该戴多大的套。

之前她主动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也拒绝了。

明明看他平时的反应,他也不像有问题呀,怎么就是不乐意呢?

太宰自然能察觉到卯崎栗的跑神,他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但底线就是底线。

因此,在唇舌分离之后,他捏捏她泛着高温的腮帮子,给她留下一句自己去洗漱,便主动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顺便平息生理反应。

只留下卯崎栗一人坐在床边气闷。她想了想,实在不愿妥协,便气鼓鼓地走进卫生间,打算跟太宰挤在一起洗漱。

她走进卫生间的动静有些大——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这会儿正气着。

太宰面上的温度还没下去,见卯崎栗进来,却是没忍住舒展了眉眼,端着牙杯给她让位置。

镜子里倒映着他仿佛微醺般微红的侧脸,他眉眼弯弯,透着股外人难得一见的温润味道——在她面前倒是常态。

卯崎栗抿着唇,伸手去够她的牙杯,一言不发地开始洗漱。

太宰这儿一直备着一份她的东西,她不来就收进柜子里,等她哪天要来,他便提前拿出来,免得放在外面积灰。

水流声之后,卫生间有且仅有细微的、牙刷刷过齿列时发出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驱散了不久前因亲密而产生的热意。

卫生间里的洗手台并不大,站两个人稍微有些挤,却足够和谐。尽管现如今他们似乎是在吵架,但气氛并没有特别冷涩,反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卯崎栗快速瞄太宰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嘴边沾着一圈牙膏的泡沫,鸢眸漫不经心地半敛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又小心地朝他睡裤的方向瞥去。他的睡裤落在洗手台下方的阴影里,原本应该看不太真切,但或许得益于……他还未完全消退的反应,此时,她依然能窥见隐约的隆起。

……反应那么大,却硬忍着。

他不会忍出什么问题来吧?

卯崎栗边想边刷牙,暗自观察着太宰的情况。在他刷完牙、洗完脸后,她才端着牙杯,走到洗手台前漱口。

当她漱完口,冲完牙杯后,她手边很是自然地被人递了只发箍来。

卯崎栗撩起眸子看太宰一眼,什么也没说便接下来,好似某种妥协。

而太宰弯弯眸子,收拾完自己后也没有立刻离开卫生间,而是站在洗手台旁等她。

即便这期间他们一句话都没说,时间却也不难熬。

等卯崎栗洗漱完毕,她摘下戴在发顶的发箍,缓缓叹了口气。

太宰知道,这是她打算开口的讯号——说实话,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太宰君……”

“不行。”

不知道第几次被人预判了想法,卯崎栗多少有些心梗。

她猛地对上太宰的视线,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问道:“那至少……告诉我尺寸……?”

“……”

这回说不出话的成了太宰。

第155章

太宰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卯崎栗这个问题,多少有些问倒他了。

——他要是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他在耍赖?

可他……是真不知道。

总不能现场量了告诉她吧?

这个时候,卯崎栗似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没再执着地想问太宰要一个答案,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双手抱膝,缩成一团窝着。

她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

是啊,主动邀请喜欢的人那么多次,却每次都被拒绝,一般来说,都是会难过的吧?

太宰慢吞吞蹭到卯崎栗身边,探出指尖,小心地戳戳她手背。

卯崎栗仍然将脸埋在膝盖上,没有反应。

太宰想了想,蹭掉拖鞋,爬上床,跟她并肩坐着,又去拍拍她肩膀,“栗小姐?”

卯崎栗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太宰隐约察觉到,她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于是他也不再收敛,干脆张开双臂,侧着身子抱住她,不让她逃跑。他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栗小姐——”

说实话,他……

下一瞬,卯崎栗闷闷地憋出一句话,声音细细的,听着就失落,“……对不起。”

太宰一愣,松开怀抱,下意识地便去看她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卯崎栗从膝盖上抬起头看他一眼,却又立刻垂下眼睛。恍若晴日里,太阳被云层遮去,蒙上一层薄薄的雾霭,让人看了便心疼。

“刚刚那样,就像在强迫太宰君一样,之后不会了。”

她的音调很软,透着一股浓浓的愧疚和不安。

——她刚刚才恍然惊觉,和太宰交往之后,她被对方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也更加娇气了。

这样,应该是不好的吧?

像刚刚,她也让他为难了。

可是……

卯崎栗伸手捏住太宰睡衣的一角,力道很轻,也只用了指尖,像是怕被他拒绝似的。

“对不起哦……我想跟太宰君多亲近一点。”她这么说着,抬起眸子,小心地注视着他,“我应该……怎么做会比较好?”

“……”

太宰没有立刻回话。他看清了卯崎栗眼中的渴求,以及笼罩在她眉眼间的浅浅雾气。

他想起一件被他遗忘的事:他忙,所以他们实际见面的次数并没有那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手机联系。每次见面,她都很黏人——因为不知道下一次再看见他会是什么时候,便只能尽可能地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她在喜欢上他之前,便是乐意亲近他的,更别说……她现在还喜欢他。

她在内疚。

……他应该再好好跟她说说的。

他不是不愿意,只是……

太宰牵过卯崎栗捏着他衣角的手,将她重新拉进他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脸侧,跟她接吻。

——他身上不可言说的反应分明还未完全消退,可他没能忍住。

“唔……”

他的吻落在她眼睫上,将微微溢出的水意吻去,却反倒让她纤长的睫羽更显晶莹。

卯崎栗颤了颤,本能地出声喊太宰,她重新睁开的双眸中盈着潋滟的水光,“太宰君……”

她最后一个音被对方咽入喉间,让人难以听清。

她能尝到他嘴里淡淡的薄荷味儿,却好像要甜上那么一些。明明他和她用的是同一支牙膏。

太宰含着她唇瓣,舌尖扫过齿列、又扫过上颚,富有技巧地翻搅口腔,惹得她呼吸急促。他用的力道较平日里要稍重一些,却也是让人舒服的,叫人情不自禁便会沉溺下去。

——有一点点凶凶的,但在尽力忍着,想对她温柔一点的感觉。

卯崎栗努力地回应他,舌尖却被他小小地咬了一下。并不痛,反而有些……勾人的麻痒。

他轻飘飘地在她舌尖吮了一下,以示安抚,反倒勾得她愈发难受,直把自己往他怀里送。

太宰却在这个时候微微后撤,大胆且直白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徐徐向下。

“!”

卯崎栗一呆,有些难以置信地对上他半敛着的双眸,“太宰君……?”

他之前那么坚持,怎么偏偏在她要放弃的时候松口了?

她刚刚还在难过,不能跟他更亲密些,还在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尽管做那些事并不是表达亲密的唯一途径,可她得承认,她是渴望着他的。

结果现在,他居然主动……?

太宰贴近卯崎栗,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这动作看着有些许不满的意味。

“不是栗小姐自己说,要帮我的嘛。”因为适才的吻,太宰的音色带着隐隐的哑意,听起来低沉又磁性,“我不知道栗小姐想听的答案,所以……”

她要的答案,便是尺寸。

太宰在这里顿了顿,缓缓呼出一口气。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脸颊,宛如现在的气氛,暧昧且焦灼。

“栗小姐……”他看着她,喊她名字时,声音有些紧,似是有几分难言的紧张,“拜托你啦。”

这么说完,他便将脑袋埋到她颈侧。分明他嘴里说着仿佛讨饶一般的话,可带动她向下的动作却不带半点儿犹豫,好似下了决心。两两相较,对比鲜明。

卯崎栗蜷缩着手指,不自觉闭上眼,任由太宰牵住她的手,一点点再往下探去。

可许是这举动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卯崎栗颤抖着碰到他时,发现他很烫,带着股灼人的热度。

她掌心逐渐染上他的温度,被挤蹭得一片红,就连指尖也泛着红。

太宰也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他没有说话,就只是小声哼哼着。他这轻哼听着软,却又带着介于几分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与性感,直把人撩得口干舌燥。

“嗯……”

他从喉间挤出代表愉悦的低哼,将自己往卯崎栗的方向送了些许。他毛茸茸的脑袋拱拱她,又蹭蹭她,像是催促,又像是向她讨要更多。

“栗小姐……”

卯崎栗的脑子烧成一片浆糊,耳边全是太宰愈发急促的喘息声。他舌尖碾弄着她的名字,声音含糊不清,伴随着时不时的闷哼与滚烫的气息,暧昧无比。

最终,在某个节点,太宰呼吸一滞。他僵着身体,不知道第几次在恋人颈侧蹭蹭,好挡住自己通红的脸,给自己余地,慢慢平缓呼吸。

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可卯崎栗的状态也不太对劲。

她沾了一手花粉,脸上热意极盛,手也酸得要命,心中却恍若有什么攀枝而上,缀了满心房的花,一树馥郁-

“呜……”

去卫生间收拾完自己后,太宰重新回到床上,抱着卯崎栗就开始哼哼。他伸手圈着她,嘴里也不知在哼哼唧唧着什么,就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拱她,像是只跟人撒泼打滚的大型猫科动物,娇气又黏人。

卯崎栗被他蹭得,身上又起了一层热意——倒与情爱无关,单纯是热的。她抬手揉揉他棉花糖似的脑袋,手指陷入柔软的发丝里,动作很轻。

可她这样安抚般的动作却惹来太宰的不满。

他委屈巴巴地从她颈侧昂起脑袋,嗔怪地瞅她一眼,“栗小姐欺负人。”

他这语气和神态,活像被人非礼了的是他——仔细想来,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

卯崎栗被他这一眼看得满脸通红。

她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愧疚感,分明舒服的人是太宰,但他现在这个表现,倒显得她刚刚那样……好像确实很欺负人。

她哪里知道,太宰不过是回过味儿后,对自己方才那反应有些羞恼——第一次被喜欢的人帮忙,说他没害羞,说他没端着,那都是假话。

少年人的自尊心颇高。他自诩,他平日里在恋人面前端的又是个温柔、游刃有余的性格,怎么能在这种事上让人察觉不对?

所以他现在可劲地在撒娇耍赖,就想转移卯崎栗的注意力,不叫她察觉呢。

不过真要说,满足也是满足的。

太宰嗅着恋人身上的味道,感受着她放在自己发间的手,就固执地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放手。

卯崎栗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她脸还红着,脑子里也浮现起刚刚两人亲密时的景象,耳边似乎还残存着对方急促的低喘声。

她去揉太宰脑袋的手,并非现在仍有几分发酸的那只。

即便冲过水,她那只手的手心也还烫着,热度并没有降下几分。她依然记得方才的高温,以及……她直接碰到他时的触感。

卯崎栗的呼吸不由得发生了些许变化。

太宰仿佛察觉到什么般,在她耳边低语:“栗小姐强迫我。”他这话里有浓浓的控诉意味,听得卯崎栗心一跳。

“但是很舒服。”

“!”

太宰后头接的那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像是小声嘟囔,又像是不经意般的哼哼。说完这话,他也没看她的反应,便自顾自地将脸颊贴到她颈侧,不肯让她看自己的表情。

没有人看得见,他微弯的双眸中一片柔软,好似裹着一层融化的蜜糖,又宛若含着一汪软暖的春水,浸满对她未说出口的喜欢与满足。

“我……”

卯崎栗被太宰这话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动动嘴唇,只觉得有什么情绪哽在喉间,叫她说不出半句话来。她微微红了眼睛,心里却并不难受。

最终,她用力地回抱太宰,软声在他耳侧,轻喃出告白:“喜欢太宰君。”说完这一句,她还嫌不够,声音急得带上了一丝颤抖却柔软的哭腔,“好喜欢好喜欢。”

“……!”

太宰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抚卯崎栗的后背,同时也借着安抚她的动作,平息自己听见她告白时产生的情绪与反应,“嗯……”

他知道她喜欢他,毫无保留地喜欢他。被偏爱久了,他也想回应她,所以他刚刚才……

可太宰不会告诉她,之前他不开这个头,一是怕开了这个头,之后他会忍不住,二是……

想到她要帮他,他……不好意思。

可他终究情难自禁。

第156章

也许是睡前那一通胡闹太过耗费心神,两人依偎在一起腻了一会儿后

,便各自沉沉睡去。

才拆了一颗的白色情人节回礼落在床头柜上,颇有几分无人问津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晚,无论是卯崎栗还是太宰,都是满足的。

翌日,卯崎栗醒来时,她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对此并不奇怪,就算是以往,太宰还未成为干部之前,他也常常会因为任务而起得很早。

也不知道太宰君,下一次能好好休息是什么时候。

卯崎栗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在确认过手机上太宰发来的消息后,起身洗漱。

如她所想,成为干部的太宰鲜少有休息日,甚至算得上是五大干部中最忙的一个。他将所剩不多的空闲时间尽数分配给她,以及自己的两位好友,在狭小的时间缝隙里喘息。

卯崎栗不是没有察觉到太宰身上的异样。但她能做的,也仅仅是珍惜跟他相处的时光,试着去安抚他,给他点甜头,不至于让他在跟她相处的时候,还被那些东西困扰。

这期间,时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步调,缓缓朝前流淌,直至四月末五月初,黄金周的来临。

太宰来找卯崎栗时,她正坐在桌前戳羊毛毡。

知道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大多不会注意周围,太宰也便放心地凑到她身后,去瞅她正在戳的东西。

她手中的羊毛毡显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所以太宰轻易地便看出,她正在戳的,是一只袖珍的鲤鱼旗。

当卯崎栗戳完最后一针,将戳针收好,正打算拿起这只羊毛毡时,却猝不及防地听见太宰的声音,“怎么忽然想到戳这个?”

“!”

卯崎栗被他吓了一跳。但太宰总是像只猫咪似的,来去无声,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人吓到,因此,她很快便应了声“嗯”,又紧接着给他解释。

“给太宰君过男孩节?”

再度开口时,她眉眼弯弯,就连声音也染上几分笑意。

太宰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越过椅背圈住她脖颈,懒洋洋地哼哼,“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可就十八岁了哦。”

十八岁,早就过了过男孩节的年纪,而且也意味着他们达到了法定婚龄……不过他还记得之前,女性的法定婚龄是十六周岁来着。

与太宰发散的思维不同,卯崎栗这会儿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这句话上。她知道,他言下之意便是,无论是他还是她,现在都不是孩子了。

嗯,大概也有点不希望她把他当做……弟弟?的感觉。

她的恋人在这方面有些小心眼——他至今记得,她说她跟他初见时,以为他比自己小,所以才喊他“太宰君”的事。

他也不太乐意听见她说他可爱,可她偏偏就爱看他害羞别扭的模样。

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所以才要在那之前好好过嘛。”卯崎栗捏着袖珍鲤鱼旗,在太宰眼前晃了晃,“感觉之前都没有试着庆祝过。”

话说到这里,卯崎栗眨巴眨巴眼睛,慢半拍地意识到,太宰现在出现在她房间,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看见恋人反应过来,太宰捏捏她鼻尖,如自己所料那般看见她眼巴巴地开口问他,“黄金周,太宰君有休假吗?”

“算是有吧,不过很短哦。”瞅见卯崎栗低落地垂下眼睛,太宰拿过她手里的羊毛毡把玩,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就两三天的样子。”

事实上,仅仅是两三天的假期,对他来说,也比之前要多。

听见比以往要大方些的假期,卯崎栗却失落地叹出一口气,小声嘟囔,“……森先生,真小气。”

她蹙着眉,嘴唇微微撅起,一副对森鸥外有所不满,却又不敢大声嚷嚷的可爱模样。

太宰眨眨眼,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他这一反常态的模样引起了卯崎栗的注意,“嗯?”

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太宰笑着伸手,捏捏她脸颊肉,又戳戳她。

“难得听见栗小姐抱怨森先生。”

被他这么一说,卯崎栗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偶尔替森鸥外说句好话,安抚太宰的情绪,完全变成……跟太宰站在统一战线,抱怨森鸥外了。

心偏得没边儿了。

她哼哼一声,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就嘴硬道:“……是事实嘛。”说着,她气鼓鼓地瞪太宰一眼,“太宰君太忙了。”

其实她也知道,森鸥外这次愿意多放他几天假,已经足够大方。可这又不影响她心疼恋人,每隔一段时间看见他,她都觉得他又瘦了。

不知道他这样,身体吃不吃得消。

卯崎栗不由得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瘦弱小白花形象的太宰。

知道恋人向来擅长瞎想,太宰轻咳一声,将羊毛毡递回给她,说起自己刚刚来她房间的真正目的:“那,要不要去我那里住几天?”

“!”

卯崎栗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她听得出来,太宰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拿这几天假期陪她。

这样他也能暂时不用去管工作上的事,可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养身体。

她的回答自然是好-

通知完森鸥外,两人顶着监护人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眼神,一溜烟儿地奔向太宰的公寓。

放下带来的换洗衣物后,卯崎栗便决定跟太宰一起出门,去超市里买些食材囤着——好好的休息日,恋人大概会不乐意出门吃饭,这样万一饿了,他们也能自己做点吃的。

他们牵着手,往公寓附近的超市走去。

正值黄金周假期,街上的行人比平日里要多一些,大概是都趁着假期,出来遛弯。也有许多跟他们一样,牵着手出来逛街的情侣。

“感觉,好久好久,没跟太宰君一起逛过超市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他们搬到港口Mafia大楼之前,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太宰偏过头,小心注意着路过的行人,免得有人撞到卯崎栗,“嗯……那么那么,难得来一次超市,栗小姐愿意给我买蟹肉罐头吗?”

“噗。”卯崎栗忍俊不禁,她想想自己的零花钱,爽快地应下来,“嗯,可以哦。”

虽然她觉得,太宰公寓里怕是也囤了几只蟹肉罐头,但既然他主动要求,她的零花钱也够,那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太宰弯弯眼睛,好心情地哼哼:“好耶!”

超市离得并不远,他们没走几步便抵达目的地。太宰推了辆购物车,和卯崎栗并肩而行。

“太宰君有什么吃的吗?”卯崎栗的视线飘过排列整齐的蔬菜瓜果,嘴里询问着太宰的意见。

说实话,自从搬到港口Mafia大楼后,她来超市购买食材的次数直线下降,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要买些什么。

也算是被港口Mafia美味的食堂娇惯了。

太宰的视线飘过有着健康色调的蔬菜水果们,给出非常不走心的答案:“唔,蟹肉罐头?”

“……”

行吧,回答蟹肉罐头,总比他直接说他不知道要好。

卯崎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认命般给太宰抛出选择,“要试试黄油土豆吗?之前在冲绳那边的夏日祭吃的那种。”

因为当时觉得好吃,所以她私底下试过还原那个味道,倒还算成功。就是不知道太宰买不买账。

其实太宰并不挑食,只要味道还算不错,他都能接受。

蔬菜这边,除去土豆,还有用来做沙拉的卷心菜丝、玉米粒,就再买点菠菜,还有金针菇之类的菇类回去好了。至于海鲜……

“然后……买点虾和青花鱼?”卯崎栗将一小袋杏鲍菇放进购物车,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海鲜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森先生,我也不喜欢味噌青花鱼,但是单纯用盐煎出来的青花鱼还是好吃的。”

在这一点上,太宰跟她的口味相似。

太宰没有异议。

他倚在购物车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跟卯崎栗说话,“啊,想吃天妇罗。”

“好哦,回去就做炸虾。”提到炸虾,卯崎栗就不由得想到其它炸物,“炸鸡和薯条,要买一点吗?用空气炸锅很快就能做好。”

太宰的音调仍然是散漫的,带着点儿柔软且上扬的尾音,“交给栗小姐决定啦~”

就在这个时候,他余光瞥见拐角处堆着的饮料堆,便迅速从中拎起两瓶不同的饮料,笑吟吟地对卯崎栗提问:“可乐和可尔必思,要哪个?”

“可尔必思。”

卯崎栗几乎没有多想,便选择后者。

太宰晃着毛茸茸的脑袋,将他摸出来的两瓶饮料一起放进购物车,“就知道栗小姐会这么选。”他看看购物车里逐渐多起来的东西,又抬头看向她,“如果不是碳酸型的,栗小姐就会选可乐。”

“所以根本不用问我的嘛。”

“这是仪式感啦,仪式感。”

没有人将那句话说出来。

——他们这样,就好像是刚开始同居的小情侣一样。

少年人要面子惯了,他会插科打诨,

也会故意说些话逗恋人,可这话他不会说。

只因为……说了,他也会害羞-

最后还是太宰付的钱。

“因为我可是有工资的人~”太宰一边点头,一边将扣完钱的银行卡收进钱包,再放进口袋里。

他带卯崎栗回公寓后便换了件浅色的外套,让他不会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突兀。

闻言,卯崎栗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总感觉,太宰君是不是在内涵我什么?”

“才没有,是栗小姐的错觉。”

事实上,尽管没有加入港口Mafia,但卯崎栗确确实实用兔子糖果为组织换来了巨大的利益。

毕竟除了太宰,没有人渴望死亡,不是吗?

只是森鸥外没有具体跟卯崎栗说过这件事。他私下里悄悄给她弄了银行账户,在她提供完兔子糖果后,时不时地便抽一部分钱转进去。

所以,她其实是个富婆。不过她本人不知道就是了。

脑中思绪消逝得很快,太宰主动提起比较重的那一袋购物袋,乖巧地对卯崎栗眨眨眼,“因为,那一整只鸡是我要买的嘛~”

——确实如太宰所说,那一整只处理过的鸡,是他执意要买的。

“先说好哦,我虽然知道鸡汤的炖法,但并没有实际做过,而且太宰君那里……”

卯崎栗刚想提过另一袋购物袋,便被太宰抢走了半边提手,不由得对上他的视线。

这一看,她便发觉了什么不对,本能地噤声。

果不其然,下一秒,太宰面上扬起略有几分刻意的羞涩笑容——“炖锅的话,我之前有买过。”

“……”

合着他都准备好了是吧。

卯崎栗失笑,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那下午开始炖吧,这样晚上正好拿来当晚饭。”

“好耶——”

“不过话说回来,栗小姐居然知道华夏那种鸡汤的炖法啊?”

“之前在网上看见的,我没有实际做过啦。”

他们一起提着购物袋,并肩往公寓走,嘴里又闲聊着日常,仿佛空气中都浸着闲逸松快的味道。

第157章

回到公寓,两人合力将买来的东西分好类,一一放好。放完东西,稍作休息后,太宰便被卯崎栗使唤着去淘米煮饭。

——也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诶——”太宰拖长嗓音,快速瞄卯崎栗一眼,又收回视线,盯着放在他眼前的一小袋米,“可是,要煮多少?”

这一小袋米是他们今天刚买的。

说实话,十五岁之后,他就没再淘米煮过饭。先不说他记不记得当时的用量,就是这几年,他们两人都长了身体,饭量大抵也跟之前有所不同……

他还真判断不出来,煮多少米才适合现在的他们吃。

卯崎栗接过太宰手中的量米杯,浅浅在袋子里舀上一部分米,又将杯中的米晃平。

估摸完适当的量后,她将量米杯递回给太宰,对他笑笑,“大概这么多?可以先煮少一点,不是还买了蟹肉罐头嘛。”

她说完,便走到灶台前,开始处理别的食材,只有她还未说完的那句话在厨房内缓缓飘散。

“要是不够吃,我就把太宰君的蟹肉罐头吃掉。”

太宰一听便嚷嚷开了:“好过分!”他哼哼着,语气里满是控诉的味道,“我还以为,栗小姐会把蟹肉罐头让给我呢。”

他这哼哼唧唧的模样让卯崎栗失笑。

她伸手,捏捏他鼻尖,一边哄他,又一边催促他,“不会少了你的,快去煮饭。”

“好哦~”

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今天这顿午饭,卯崎栗做得很丰盛。

因为太宰之前说想吃天妇罗,她便做了天妇罗炸虾。但仅仅是天妇罗炸虾,对他们来说也嫌少,于是她便又煎了汉堡肉,捣鼓出一只黄油土豆——这黄油土豆是他们两个人分着吃的。

小菜是酸黄瓜,汤则选了蔬菜虾仁汤。

太宰将咬了一口的天妇罗炸虾放在米饭上,发出满足的低吟,“唔——”

这虾炸得酥脆,面衣却极薄,一口下去,里头的虾仁肉质饱满Q弹,很是勾人食欲,更不必说,再搭配上精心调制过的塔塔酱……会是如何美味。

“感觉好久好久没吃到栗小姐亲手做的饭了。”

她做的饭一如既往地,有家一样的感觉。

看见太宰满足的反应,卯崎栗暗自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我也好久没有完整地做完一顿饭了。”

看样子,她似乎没有手生,真是太好了。

“对了。”

猛然想到什么,她又从餐桌前起身,走到灶台前。

她背对着太宰,他看不见她的动作,却听见了一声极为熟悉的声响——那分明是开罐头时,易拉盖发出的声音。

卯崎栗并不知道,在她开蟹肉罐头的时候,太宰正在她身后竖起耳朵,极为警惕地听着她的动静。她取过干净的勺子,舀起一小勺蟹肉,放到提前拿出来的豆腐上。

简单弄完这一份属于太宰的小菜,她便端起蟹肉豆腐,回到桌边,放到太宰面前,“给。”

尽管在听见开罐头的声响时,太宰便对眼前这一幕有所猜测,但……

他垂下眸子,又在下一秒弯眸,对人露出笑容来,“好耶,是蟹肉罐头!”

他难得如此直率地表现出他的开心。就连卯崎栗也没看出,他这份外露的开心,是在为后面的举动做铺垫。

“分栗小姐一半……不不,三分之一好了。”太宰面上满是罕见的纠结,左眼却闪着温柔明亮的光,让人不自觉地便沉溺于其中。

卯崎栗原本想拒绝,可看着眼前,太宰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可爱神态,再联想到刚刚他那副高兴的模样……到底是没能拒绝他。

不过,她总感觉,以前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

不算高超的小伎俩再度得逞,太宰好心情地将蟹肉豆腐分成两份,眉眼间缀着温和浅淡的笑意。

吃完饭后,他们一同收拾完桌子,又将餐具丢进洗碗机清洗——太宰虽然不常住这边,但这里毕竟是隶属于组织内部的高级公寓,该有的东西都有。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边的东西比较齐全,太宰大概也会更偏好带卯崎栗一起钻集装箱。

只是现在天气慢慢热起来,那边没有空调,洗澡也不太方便,他不是很想让恋人跟自己一起挤在那边。

难得的休假,还是要轻松点儿才好。

吃完午饭,他们也懒得动弹,便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消磨时间,权当消食。

太宰搬出他提前带来这边的游戏机,连上电视,当着卯崎栗的面开始打游戏。

而卯崎栗则拿出她带来的书,靠在太宰身侧一心两用——看看书,再时不时抬头,看他打游戏。

四月底的天气还算不错,有几分初夏时的微热,却不叫人难受,气温好得恰到好处。

更别说今天天气还很好,满目绚烂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挤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撒了一地,泛着温润柔和的光,看着便叫人涌上一股难耐的睡意。

吃饱喝足,天气又好,卯崎栗没看一会儿书便昏昏欲睡。她索性放下书,任由自己枕着太宰肩膀,眯着眼睛看他打游戏。

察觉到卯崎栗的动静,太宰的余光落在她身上,握着手柄的手顿

了顿,到底是一句话也没说,就继续打游戏给她看。

游戏的音效并不响,卯崎栗虚虚看着不断变换画面的电视机屏幕,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吸也愈发绵长。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太宰探出手,轻轻戳戳她脸颊,“栗小姐?”

“……唔。”卯崎栗迷迷糊糊地从喉间挤出一声回应,看向太宰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隐约的雾气——这是困得紧了。

见状,太宰将声音放得比方才更轻了些,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去床上?”说完,他便发现这话有些歧义,趁卯崎栗还迷糊着,又补上一句,“这样睡容易不舒服。”

卯崎栗困得几乎放弃思考,压根没留意太宰的话有什么漏洞。

听见她含糊地应声,太宰顺手将游戏关闭,将手柄放到茶几上,轻柔地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

被太宰扶了一把,卯崎栗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基本没怎么使劲,“太宰君……?”

太宰顺手将她揽进怀里,半撑着她,带她回房间——明明她也不是没办法自己走,可他就是贴着她。如今倒不知是谁更黏人一些。

“感觉在回到房间之前,栗小姐会先睡过去。”

他的有意调侃,换来一句恋人软着嗓音说的反驳,“才不会啦。”

回想着卯崎栗的性格,还有她在午睡时的癖好,太宰纤长的睫羽微弯。

下一秒,他便趁人之危般半俯下身子,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

卯崎栗被骤然生出的腾空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太宰的脖子,省得自己摔下去。瞌睡虫被太宰这个公主抱吓跑,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先做哪种反应比较合适。

——是该生气他吓唬她,还是该对公主抱害羞?

太困了,害羞不起来,下次吧。

瞌睡虫是吓跑了,可她脑子这会儿还迷糊着,就只能呐呐地冲人抱怨,“……本来还困的,都被太宰君吓醒了。”

她这话含着一股子抱怨的味道,却因为语调很软,不自觉便带上几分女孩子特有的娇憨来。

“诶——栗小姐诬赖人。”太宰抱紧卯崎栗,稳步朝房间走,嘴闲着,还不忘跟她斗嘴。

卯崎栗在回话前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水润的双眸更加笼罩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本来就是嘛。”

“那看样子,我只能陪栗小姐一起睡了。”

太宰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却直教卯崎栗陷入沉默。

她叹了口气,困得发昏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来:太宰君他,明明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不用顾及她的。

像是察觉到卯崎栗在想什么,太宰笑吟吟地将她放到床铺上,在她额前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不想睡和不能睡是两回事哦。”

少年人在涌进房间的一片柔光里,笑得温和。

“我也要趁休假好好补觉才行。”

语毕,他拉上窗帘翻身上床,躺在卯崎栗身侧,微笑着看她。

而卯崎栗揉揉眼睛,再度打了个哈欠,极其熟练地将脑袋往他怀里一埋,嘴里哼哼着:“……要是睡不着可别来闹我。”

“原来,栗小姐是这么看我的啊……”

太宰浅浅呼出一口气,感叹般说道。他越来越低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似乎又是某个话题的开始。

卯崎栗却没接他的茬。她眯着眼睛抬起手,随手在太宰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力道并不重。

她的声音陷在他怀抱里,听起来闷闷的,有几分含糊不清,却很可爱,“还睡不睡啦?”

太宰牢牢把控着度,见好就收。

“当然睡啦。”

回完这样一句话,太宰便不再说话,而是替卯崎栗扯扯被子,好叫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知道她脾气好,睡眠质量也不差,就算被人打断了也不会恼,更不会影响她继续睡。所以他才安心地闹她。

只是,他到底也不敢闹得太过。

他舍不得。

他只要……能多看几眼她困得迷糊,却依然纵着他,软声跟他说话的样子就好。

难得闲暇的现在,一切都是弥足珍贵的。

第158章

卯崎栗睡了一个足够满意的午觉——这确实要归功于太宰的存在。

说实话,尽管太宰偏瘦,可他身上偏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叫他抱起来并不会磕人,反倒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舒服。

更别说,她抱着他睡觉时,就连他身上的气息都是温暖柔和,催人入眠的……她睡得好很正常。

卯崎栗盯着双眸半敛,正在看书的太宰,本能地往他身上蹭蹭。

她这应该不算是滤镜吧?

太宰没去猜卯崎栗这会儿在想什么,不过,早在她的呼吸发生变化时,他便知道,她快醒了。

因此,他并不意外自己能感受到,她主动往他怀里蹭的动作。

太宰从手中打发时间的书上抬起视线,看向仰着脑袋看他的卯崎栗,明知故问道:“栗小姐睡够了?”他阖上书,没有动卯崎栗原本插着的那枚兔子书签,“要是再不醒,我也打算喊你起来了。”

卯崎栗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太宰在说什么。

见状,太宰探出指尖点点她额头,出言提醒她。

“不是说好,下午要炖鸡汤的吗?”

怪中午这一觉睡得太舒服,卯崎栗完全将鸡汤的事抛在脑后,听见太宰这么说,她才想起来。

只见她嘴里喊了声“是哦”,极快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麻利下床,“我去洗把脸,炖锅就麻烦太宰君啦。”

她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对他的怀抱不带半分留恋。

“……”

太宰还能怎样,鸡汤的事是他提的,他还能把人拽回来,说不着急吗?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书放在床头,起身下床,去给人找炖锅。找完炖锅,他还顺便把丢进冰箱的鸡取出来,方便恋人一会儿处理。

卯崎栗洗完脸出来后,便从冰箱里取出其余需要的食材,摆在灶台上做准备工作。

而太宰则拿过围裙,玩心大起似的替她围围裙。

猝不及防被人拿围裙盖了一脸,卯崎栗捏着手中洗到一半的胡萝卜,略有几分头疼地叹气,“太宰君……”

“嗯?”太宰应的这声带着些鼻音,软软的,尾音略略上扬,听起来俏皮又可爱。

见太宰没有将围裙给她系好的意思,卯崎栗只好无奈地继续说道,“我看不见啦。”

“很快就好~”

这么拖长嗓音应完,太宰的手穿过卯崎栗手臂,替她将盖了她一脸的围裙下拉。随后,他迅速拉过围裙系带,在她身后系上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结。

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也更加凸显出……他之前久久没有动作,是在捉弄她。

所以卯崎栗便将那一瞬跳漏的心跳抛在脑后,仅仅是在嘴上抱怨了一句“真是的”。她小小地呼出一口气,继续专心洗手里的胡萝卜,半点儿没察觉到身后的恋人比她还要别扭上几分。

——他低头凑近她时,能嗅到她身上的气味,而围裙系带勾勒在她纤细的腰间,仿佛不堪盈盈一握……

卯崎栗没有心思去管太宰的想法。洗

好需要的食材后,她才将超市处理好的鸡拿过来,先切成方便拿取的分量,再放在温水下清洗。洗去一定血水后,她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食谱,开火倒水,倒入鸡块以及切好的葱和姜,准备焯水。

焯完水,卯崎栗便将鸡块捞出来放到一旁备用,顺便使唤太宰,“太宰君,可以拿厨房纸巾帮我把上面的水吸干吗?”

“好哦~”

得到太宰的回应后,卯崎栗动作极快地洗完锅,放入葱和姜炒出香味,再加入太宰处理过的鸡块,进行简单的翻炒。

空气中弥漫着鸡肉,以及葱和姜的喷香,很是诱人。卯崎栗又往锅中加入大量开水,将鸡汤煮沸。

倒水的时候她分了个眼神给太宰,又注意着手下的水量。

从她着手处理这只鸡开始,太宰便没再主动说话,像是乖乖地窝在一旁等鸡汤喝似的,一直扒拉在灶台旁,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看。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在乖巧等鸡肉吃的猫咪。

守着水煮沸的空隙,卯崎栗调完计时器,便趁太宰不注意,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语气含笑,“怎么还一直在旁边看啦?中午都没这样。”

“嗯……”太宰也没想瞒她,但他还是矜持地抬抬下巴,试图保持神秘,“等我喝到栗小姐炖的鸡汤,再公布答案。”

瞅着他这略有几分小自满的模样,卯崎栗失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尤为柔和。

数分钟过去后,计时器尽职尽责地响起。在计时器活泼的提示音下,卯崎栗面不改色地盖上炖锅锅盖,重新调整时间。

很快,数十分钟又过去,只是这一次,卯崎栗再度打开锅盖时,锅中的汤泛着微微奶白,仿佛光是看着便能抿到一口鸡汤香。

“啊,真的变成奶白色了……”这么喃喃自语完,卯崎栗拣出汤中的葱和姜片,又打开放在一旁的炖锅,小心地将锅中的汤转移到炖锅里。

太宰站在她身边,想给她搭把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杵在一旁看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收拾完炖锅,最后一次调好计时器后,卯崎栗重新洗了一次手,转身对太宰笑笑,“好啦,休息吧?”

留意到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拿还湿着的指尖碰碰他脸颊,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要是不放心,太宰君在这里看着也可以哦?”

卯崎栗知道太宰担心她,可她何尝不是担忧他会出意外——谁让恋人很少在她面前下厨,他那么讨厌疼痛……还是别让他冒这个险。

太宰当然看得出卯崎栗的想法。他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愿意顺着她的说法装一装。

于是他看她一眼,又装模作样地看看正冒着水蒸气的炖锅,最后果断选择跟在她身后离开厨房,一起到客厅窝着。

虽然,他确实也是在意那锅鸡汤的。

走出厨房后,卯崎栗没有立刻去客厅,而是先回到房间,将太宰不知何时拿进房里的书拿出来。她走到沙发边,跟太宰靠在一起,就着她中午读过的地方接着看下去。

而太宰也按他午睡前的进度,继续打游戏。

只是,他时不时地便会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视线,飘向正在冒着隐约“咕噜”声的厨房。

就算是卯崎栗也留意到了,他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她有些好笑:除了蟹肉罐头,他什么时候还对别的食物这么上心过?

虽说这“上心”多少有些不同寻常,但思及之前太宰说过的话,她心中倒是愈发期待起答案来。

时间很快便来到鸡汤炖好的那一刻……才怪。

“栗小姐——”太宰捏着游戏手柄,没忍住伸手,去戳戳她脸颊。

“什么?”

卯崎栗半靠在太宰身上,因为恰巧看完手头这一页,她便偏头对上他视线。

看见她终于分了些注意力给自己——卯崎栗看书的时候向来专注,他也知道这一点——太宰一把圈住她,将她拢进怀里,“越来越香了。”

他嗓音放软,透着一股撒娇的味道。白色情人节过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他豁出去似的,比以前黏人不少,放软语气跟她撒娇也是常态。

卯崎栗猜他等得有些急,也就故意逗他,特地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嗓音反问,“嗯,然后呢?”

“……”太宰被噎了一下,贴着她脸颊边蹭边小声问她,“还没好吗?”

卯崎栗抬起手,拨弄他额前柔软的刘海,“还没有哦,平时不是很耐心……?”她语气带笑,“太宰君,刚刚应该看见我调了多久的时间吧?”

听见她这话,他略有几分不满地撇撇嘴,对人嘴硬道:“我才没看见!”

一个小时,足以厨房里那锅鸡汤被炖得越来越香,也让他愈发期待味道——以往他们可没时间捣鼓这些东西。

“诶——”卯崎栗学太宰平时那模样拖长嗓音,故作疑惑地逗他,“真的没看见?”

太宰抱着她的手加上几分力道,耍赖似的哼哼,“没有!”

这是故意跟她杠上了。

可卯崎栗愿意陪太宰闹,只是心里愈发好奇,他到底想拿这锅鸡汤怎么办。

那锅鸡汤,大概够他们喝上两天,当然也能把大部分汤留下,当做什么的汤底来使用。

“好吧,那就没有。”

卯崎栗看似妥协地点点头,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而太宰……沉默着呼出一口气。

见状,卯崎栗揉揉他的棉花糖脑袋,没能压下眉梢上的笑意,“味道应该不会差,刚刚那个汤的颜色,太宰君也看见了吧?”她说着,又安抚似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所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太宰不说话,仅仅是盯着她看,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恋人这嘴硬的模样惹得卯崎栗失笑,她没忍住,低头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是谁一直在嘴硬呀?”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可爱,带着几分哄人开心的意味,直把人听得心里软软的。

太宰却依然守口如瓶,他快速瞄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竟是直接将脸埋到她颈侧,躲避她的亲近,“……就算栗小姐贿赂我也没有用。”

“好吧——”

直至鸡汤完全炖好,太宰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副终于安心了的模样。

——这期间,卯崎栗去照看鸡汤的时候,他就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乖乖地当一条小尾巴,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

卯崎栗拿他没办法,只好在第一时间将鸡汤盛出来,让他尝尝味儿。

尽管因为怕烫,太宰没办法第一时间尝到鸡汤的味道,但光是用看的和闻的,他便知道这鸡汤的味道极好。

“呜哇——好香!”

炖好的鸡汤泛着一股好看的奶白色,汤上飘着一层淡淡的油脂,配上汤色,看着却并不油腻。

将汤吹凉后,太宰立刻就着勺子,轻抿一口汤汁,随即便发出满足的喟叹来。

这鸡汤的味道,比他想象得更为醇厚鲜美,浮在汤上的那层油脂确确实实不会过分油腻,反而为汤增添了一丝独属于油脂的柔和与肥美,叫人口舌生津。

光是看太宰的反应,卯崎栗就知道这鸡汤味道不错,“明明我之前都没试着做过,太宰君还真是信任我。”

“因为是栗小姐嘛,绝对能做得很美味~”太宰笑得眉眼弯弯,难得直率地夸赞她,也一副仿佛在用全身心信任她的模样,“现在这个味道也确实很好!”

这么夸完人,他眨巴眨巴眼睛,适时提出自己的小要求,“明天我可以用这个鸡汤当汤底,做鸡肉锅吗?”还不待卯崎栗说什么,他又紧接着强调道:“这次我来!”

“所以太宰君才又买了鸡,又买了鸡腿肉?”

超市处理好的鸡腿肉不含骨头,自然不适合拿来炖鸡汤。

“诶嘿~”太宰卖乖地笑着,看似不好意思,又仿佛心虚般摸摸自己的鼻尖,“其实我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

“本来是想在外面租个小厨房专门搞这个的,不过……嘛,现在有栗小姐在,我也不怕炸厨房了啦。”

他这话却是听得卯崎栗一愣:……所以,他在外面租厨房,原来是本着炸厨房的念头吗?房东能同意?

她没有轻易被太宰转移话题,“做好鸡肉锅之后呢?”

“这个啊。”见没能转移话题,太宰便移开视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其实我也是突然想到的。”

这么说完,他眨眨鸢眸,像是担心隔墙有耳般

凑到卯崎栗身侧,附耳低语。

明明港口Mafia的高级公寓绝不可能有人窃听,只是几句话而已,他没有必要凑得这么近。

然而,听完太宰的话,卯崎栗才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心虚——她多少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他才死活不肯说为什么啊。

第159章

知道太宰的打算后,卯崎栗只是无奈地笑,并不打算参与,也不打算阻止他——看他这兴冲冲的样子,她哪里阻止得了?

给太宰留够足量的鸡汤后,卯崎栗便以鸡汤为底,简单下了两碗面,充当两人的晚饭。

吃完晚饭也消过食,他们像之前相处得那样,轮流去浴室洗澡。

先去洗的是卯崎栗。她简单洗过头发,冲过澡后,便拿着毛巾出来擦头发,将浴室让给太宰。

只不过,太宰并没有领她情。

“栗小姐——”

太宰没有如卯崎栗所想的那样,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而是坐在她边上,直直地注视着她,嘴上还喊着她的名字。

卯崎栗拨开微湿的毛巾,探出双眼睛瞅他,“怎么啦?”

她压根没想过,太宰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喊她。

“没什么——”这么说着,太宰却表现得半点儿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只见他伸出手,隔着毛巾在卯崎栗发顶揉了一把,很是自然地抽掉她手里的毛巾,顺势给她擦头发。

卯崎栗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愣,却也没拒绝这份亲密,乖乖地享受恋人的服务。

不过,在感觉到头发被擦得半干,太宰的动作也逐渐慢下来后,她主动开口:“好啦,太宰君先去洗澡?剩下的我拿吹风机吹吹就干了。”

太宰抿抿唇,眼底滑过一丝无奈。

“栗小姐要马上吹头发吗?”

卯崎栗奇怪地眨眨眼,又立刻点点头:她刚刚不是才说过吗?难道说……

太宰瘪着嘴,手里依然捏着卯崎栗拿来擦头发的毛巾,声音不高,“可是,那样的话……”

“什么?”

太宰放弃般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憋屈,“如果我在浴室里怎么了,对栗小姐呼救……栗小姐不就注意不到我了吗?”

“才不会出事呢。”卯崎栗想也没想地便否认太宰的话,随即才后退一步,软声对他妥协道:“我等太宰君出来再吹?”

总不会是,他想帮她吹头发的意思吧。

之前都没发生过这种情况,这次怎么这么突然?

卯崎栗想到什么似的,纤长的眼睫微颤。

……啊,之前,太宰君好像都没什么时间,不像这几天,他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不过说是好好休息,好像也有出现突发情况,被叫出去加班的可能。

刚想明白这一点,卯崎栗便听见太宰哼哼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栗小姐是笨蛋”,随后便自顾自地拿起吹风机,开始给她吹头发。

这个人……

仔细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让她顶着半湿不干的头发等他出来?

而且她生理期才走没多久。

就算再忙,他也会记着她来生理期的日子,提醒她记得保暖,用暖宝宝等等,不可能会在她生理期才走没多久的现在,就帮助她放飞自我。

嗯,能被他这样吹头发的话,她是笨蛋也行。

卯崎栗没再说话,却是将自己的头往太宰的方向偏了些,更加方便他给她吹头发。

他手指细致地穿过她发间,轻柔地将每一缕发丝撩起,好叫吹风机温柔的热风能吹到内里。

湿漉的发丝在暖风下逐渐变干,也变得愈发柔软。太宰指尖的力道很轻,配上温度适宜的热风,以及吹风机略微的嗡鸣声,舒服得叫人昏昏欲睡。

直到太宰替卯崎栗完全将头发吹干,她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抱紧他,拿脑袋往他手里拱。

太宰顺手摸摸她头发,难得没有向她邀功。

“太宰君的手艺好好。”

听见她这句夸赞,太宰放下手中的吹风机,略有几分不满地轻哼一声,“……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迟钝成那样。”

“是我不好啦。”卯崎栗抱紧他手臂,对他乖巧一笑,眸中闪着柔软明艳的光,“一会儿等太宰君洗完,我给太宰君吹头发好不好?”

太宰撩起眸子瞥她一眼,没有立刻应下,“让我考虑一下。”

只是,嘴上这么说着,他也没有马上往浴室走的意思,仿佛是在等卯崎栗给出更多的好处。

卯崎栗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噗嗤一笑,眉眼间被蜜糖般甜蜜的笑盈满。她抬起下巴,在太宰唇上亲出俏皮的声响。

“嗯……这样呢?”

太宰像是在跟她唱反调似的,即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将方才那个吻讨回来,又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不太够。”

卯崎栗拿他没办法,只好按住他脖颈,又略微抬起头,主动跟他接了一个长长的深吻。

接完这个吻,她贴着他脸颊,一点点平缓自己急促的呼吸,哑声问他,“这样呢?”

“……嗯。”太宰见好就收,勉为其难地应下。

他很享受恋人极少有的主动,尽管这主动算是他设计来的-

太宰洗澡的速度还算快。事实上,他原本很喜欢泡澡,可忙起来之后,他就鲜少有时间能够花费在泡澡上,洗澡时间也便比以往快上不少。

今天他本来可以慢慢来,但是……他到底是念着恋人给他画的饼,而且这几天他都有时间,不急着泡澡。

听见太宰开门的声音,卯崎栗便十分自觉地起身,走到他面前,牵着他回到床边,让他坐下——免得他拿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她。

太宰一声不吭的,任由她牵着自己坐下。

卯崎栗撩起半盖在太宰脑袋上的毛巾,站在他身侧,妥帖又细致地给他擦拭头发。

他平日里柔软卷翘的黑发沾了水,湿漉漉地垂着。他的头发分明只是少去几分弧度,乖顺地贴在脸边,却叫他看起来仿佛失了精神气,看着就可怜兮兮的。

像是一只落了水,却不愿屈尊抖毛,在原地蜷缩成一团的猫咪。

这么想着,卯崎栗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更轻了些。

替太宰将头发擦干一些后,她便拿起放在一旁的吹风机,小心地给他吹起毛毛……咳,头发来。

吹风机呼噜着风声,一点又一点将卯崎栗手下的湿发吹干,而太宰的头发也在热风中慢慢变软、变蓬松,就像是……被高温烘烤的面包,正在柔软地膨胀。

触及手下手感极好的发丝,卯崎栗顺势将太宰头发摸了个遍,确定他的头发全都干透后,才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

处理完吹风机,她便干脆坐进他怀里,双手揽着他脖颈,跟他亲近,“太宰君的头发,软软的。”她凑近嗅嗅他发间弥漫着的洗发水香气,“像棉花糖一样。”

他们用的洗发水明明是同一种,可她却觉得他身上的气味要甜很多。

“哪有这种颜色的棉花糖啦。”太宰则弯曲指节,力道极轻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被人轻柔地弹了个脑瓜崩,卯崎栗也不恼,而是状似不经意般在太宰发顶落下一吻。

和颜色无关,他的内里是甜的,这就够了。

他对她来说,确实像甜滋滋的棉花糖,黏人且甜蜜-

抱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后,太宰主动拍拍恋人的腰,示意她从自己身上起来。

卯崎栗起身后,太宰也跟着站起来,牵着她一同往厨房去。

“太宰君?”

卯崎栗一下有些摸不准,太宰这是饿了,还是……打上了他们白天买回家的冰淇淋的主意?

下一瞬,她对上太宰笑眯眯的双眸,“栗小姐想吃冰淇淋吗?”

卯崎栗有些忍俊不禁,他怎么忽然馋嘴到想吃冰淇淋?

但是,他们真的好久好久,没有拥有过这样轻松自由,足以让他们好好放松的时间了。

以前,他们只想着两个人待在一起,做些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疏解对对方的渴望的事,可这次的时间足够多,他们可以慢慢来。

所以……放纵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她吃不胖。

只是,心里这么着,卯崎栗嘴上却故意逗太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买回来才没多久,就要把它们吃掉吗?”

“嗯——”太宰长吟一声,最后俏皮地对卯崎栗眨巴眨巴眼睛,眸色间满是无辜的味道,“比蟹肉罐头放得久一点?”

“噗。”

卯崎栗到底是没能忍住笑,率先拉开冰箱的门,拿出他们买回的两盒冰淇淋。

那是两盒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冰淇淋——卯崎栗尤其喜欢巧克力冰淇淋里混着的巧克力豆,那是比冰淇淋本身要来得更为浓郁的巧克力味儿,常常让她欲罢不能。

太宰则对各种口味的冰淇淋都接受良好,但想着恋人喜欢巧克力味儿的,他便也选了巧克力,以防万一。

阖上冰箱门后,他们坐在厨房的餐桌前,拿起附赠的一次性木勺享用冰淇淋。

吃完冰淇淋,太宰又拉上卯崎栗,一起去卫生间洗漱。

许是上次那般挤在一块儿洗漱的经历叫他得了趣,这一次,他紧紧牵着卯崎栗,说什么也不肯让两人分开洗漱。

“栗小姐不想一起吗?明明一起更加省时间……”

“唔……”

卯崎栗有些犹豫:虽然好像,只有刷牙的时候比较省时间,但他看起来,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最终,出于某种纵容的心理,她还是应下了。

只是,和太宰一起洗漱时,卯崎栗觉得气氛有些怪,甚至可以说,比她上次憋着气时的气氛更怪——因为上一次洗漱完,他们就……

她低垂着双眼,眼底滑过一丝不自在。

今天……会发生什么吗?

而太宰小心地瞄着卯崎栗反应,心下了然。

他表现得与平日里无异,也没主动提什么,仅仅是在洗漱后牵过她的手,带到床边坐着,然后……

一本正经地玩她的头发。

本来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卯崎栗:……

是她多想了!这个人!压根没有那种心思!

他是把她的头发当成逗猫棒了吗?

幼稚鬼!

第160章

见太宰好像玩得很开心,卯崎栗也就随他去了。他向来有分寸,给她吹头发时不曾弄疼过她,编头发的手艺也还不错,放任不管也没什么关系。

比起太宰是不是在玩她头发,她现在更在意的是……

他那一头黑发毛茸卷翘,手感极好,看着就叫人心里发软。不知道他绑上发圈,配上他那张绮丽的脸,会是怎样可爱的模样?

卯崎栗有些蠢蠢欲动。

他都玩她头发了,她给他编点儿小辫子,绑上一两个发圈,也只是礼尚往来,算不得过分吧?

太宰敏锐地察觉到,卯崎栗看他的眼神有些火热。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火热。

他撩起眸子看她一眼,顶着她灼灼的目光,在她还未开口的时候提前拒绝她,“不可以哦。”

“诶——怎么这样!”

太宰捏着他才编完的一小股辫子,对她晃晃,“我的头发又没有栗小姐的那么长,不行的啦。”

“可是,我也不是非要编辫子嘛。”卯崎栗张开双臂环住太宰,又在他怀里轻轻蹭蹭,“真的不可以吗?”

她仰起头,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语气如说情话般软,不由得带上些撒娇的意味,“只给我一个人看……也不可以吗?”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在骗小孩踏上不归路。

说完,她又将下巴搁在他胸前,固执地盯着他看。

但是!绑了可爱小揪揪的太宰君!怎么想都不能错过吧!

瞅见卯崎栗眼里的执拗,太宰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他松开捏在手里的发丝,主动将脑袋往恋人身边凑——这便是妥协了。

“不管弄成什么样,都不要叫我看。”

“……好吧。”

尽管卯崎栗确实很想看太宰的表情,可既然他本人这么说……那她也只能收心,专心给他绑小揪揪。

打定主意后,卯崎栗从床上起身,去她带来的化妆包里翻她备用的发圈。

听见卯崎栗窸窸窣窣的动静,太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背影,又在她即将转身的时候重新闭上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卯崎栗压根没想过,太宰会偷偷睁眼看她——本身要闭眼也是他自己提的。她带着两枚浅蓝色的发圈回到太宰身边,跟他说了一声后,便动手去碰他的头发。

在指尖触碰到太宰柔软微卷的头发时,卯崎栗浅浅呼出一口气,尽可能放轻自己的动作,不会扯疼他。

她还记得恋人讨厌疼痛,所以她得非常小心才行。

她轻柔且迅速地给太宰在左边绑了个小揪揪,随即又去碰他右侧的头发。

然而,就在她最后将那一小撮头发从发圈里绕出来的时候……

“嘶。”

太宰忽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一颤。

“!”

卯崎栗被他吓了一跳,满脸紧张地摸摸他的头,试图安抚他,“我弄疼你了吗?”

“唔……”太宰哼哼着,伸手去抱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还好”。

可卯崎栗不放心。她指尖陷入太宰发间,力道轻柔地给他揉按着头皮,以弥补刚刚那一瞬酿出的痛楚。

太宰睁着双眼,将她眼中的愧疚与担忧收入眼底。同时,他还在她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两小搓头发像是耷拉着的耳朵,仿佛他此时心情不好,正在跟人闹脾气似的。

……这还叫他怎么承认,她刚刚没有弄疼他,他只是想逗她?

而且刚刚说好了,她不会让他看的。

卯崎栗还沉浸在弄疼太宰的愧疚之中,愣是没想到,这人会在下一秒拉近跟她的距离,报复似的亲她。

他的力道比平日里大上一些,透着一股凶巴巴的意味,险些叫她喘不过气。

只不过,恼归恼,太宰到底还是有分寸。这个深吻并没有叫卯崎栗难受,反倒是勾走了她的注意,没让她一直想着弄疼他的事。

一吻过后,他们两人贴着喘息,一点点平复自己的呼吸。

卯崎栗眨着水润的眼睛,抬起手,将太宰发顶的发圈解了,又抱着他蹭。

——给他绑完这两个小揪揪之后,她愣是没多看几眼,便亲自动手解了。

“太宰君真好呀。”卯崎栗叹着气,自言自语般嘟囔,“感觉,好像什么事都会答应我,特别温柔。”

她贴着太宰的面颊,感受着对方与自己近乎相同的热意,低声道:“光是现在,就好多情敌了。”他这么优秀,不可能没有人喜欢,“还好大家不知道你私底下还有这样一面……不然我的情敌只会越来越多。”

卯崎栗说完,圈在太宰脖颈间的手微微用力,好撑着她起来。

对上太宰那双恍若裹了一层蜜糖的鸢眸,她抿抿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不准喜欢其他人。”

只是,她之前到底没说过这么有气势的话,说到最后,她音量也越来越低,自己也受不了似的,重新将脑袋埋回到太宰颈侧。

“……不准笑。”

太宰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浅浅揉了一把,“……嗯。”

刚刚逗她的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要是现在说……她可能会炸-

一夜无梦。

卯崎栗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太宰那一张好似被神明偏爱的,清秀却不显女气的脸。

他睡前罩在眼部的眼罩不知所踪,却也将他纤长的睫羽,以及漂亮的眼睛暴露在她眼前。

不过,现在这双眼睛闭着,且少年人呼吸匀称平和,显然还未从睡梦中醒来。

这倒难得。

卯崎栗的思维有些发散。她上一次在恋人怀里醒来,好像是很久以

前了。

她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往太宰怀里钻,而他也像若有所感般,搭在她身上的手稍稍收紧,将她往怀里揽了些许。

可是,距离这么一拉近,就出了些问题。

感受到某种奇异触感的时候,卯崎栗僵在原地。

她、她知道男性早上醒来时,可能会有这种反应,但是……怎么、怎么就恰好撞上了?

她刚刚,是不是不该往他怀里钻的?

卯崎栗欲哭无泪,偏生那触感还越来越真实,让她动弹不得。

“唔……”或许是因为不太好受,太宰在这个时候低低哼出一声,又主动低下头,将脑袋抵在卯崎栗发顶。

他应当是醒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沉沉的哑意,还混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蛊惑,“……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嗯、嗯……”

卯崎栗的手下意识地攥着太宰睡衣,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

两人就如此相拥着,等待太宰的某些反应消下去。

然而,可惜的是,将近十分钟过去,太宰身上的反应都没有任何变化。

卯崎栗不自觉地动动腿,感觉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也有些累,“太宰君说的一会儿,是多久?”

她这话问得自然,太宰听着却有些羞恼。

自尊心颇高的少年人默默掀起被子,一股脑儿地盖到她头上。趁着她的视线被遮掩,他迅速翻身下床,溜去卫生间锁门。

“……”

卯崎栗再如何也想不到,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是让太宰炸了毛。

虽说她刚刚叫被子挡住了视线,可她想象得出他方才落荒而逃的模样,不自觉地,便被他那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

十分钟后,太宰面色如常地洗漱完毕,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

分明同样是十分钟,可他抱着她时,那反应半分未消……

见卯崎栗盯着自己看,太宰尽量撑住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话语气毫无波澜,“……干嘛。”

实际上,现在他的反应也还没完全消下去,他知道她刚刚在看什么。

没能瞅出什么异样来,卯崎栗心虚地移开视线,含糊道:“没什么。”

可是,说这话时,她耳尖分明是红的。

“……快去啦!”

最终,太宰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卯崎栗见好就收,将笑憋回去,麻利地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让她意外的是,等她洗漱完出来,太宰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两人份的早饭——煎吐司、煎香肠、荷包蛋,以及一杯牛奶,看着卖相还不错。

仔细想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见太宰下厨做早饭。

光是冲着这个“第一次”,她就必须捧场!

事实证明,太宰在料理上也有些天赋。

一口咬到煎得酥脆的吐司后,卯崎栗双眼发亮,“好吃诶!”这会儿,她完全把原来“捧场”的想法抛于脑后,脱口而出的净是真诚的夸奖,“脆脆的,又不会煎得太过……”

“唔,喜欢这个煎蛋的口感,蛋黄凝固了一半,但还有一些没有凝固上……好棒!”

太宰抿抿唇,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又悄悄拿余光瞟她,“……只是很普通地煎了一下,才没有栗小姐说的那么夸张。”

“但是我很喜欢哦。”卯崎栗嘿嘿一笑,她双眸晶亮,面上皆是明朗绚烂的笑,“喜欢就是最好的!”

太宰垂下眸子,捏着叉子的手紧了几分。

……搞得好像,在说喜欢他一样。

交往将近一年,可他听见她这种仿佛话里有话的“告白”时,还是会为此感到……

“还有……”

太宰小小地吸了口气,赶在卯崎栗完整地将话说出口前,插起盘子里的香肠塞进她嘴里,“吃饭。”

“唔唔……!”

卯崎栗敢肯定,太宰绝对是害羞了,甚至可以说,他这是……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