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
赵语一把将傅珩拉下来,才移开,一支利箭就刷地从头顶飞过。
堂堂大将军居然在战场上失神,赵语不可置信地看了傅珩一眼。他跟了傅珩七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就连此时,都还在直直盯着某个方向。
“撤军吧。”傅珩下令道。
“什么?”赵语愣了一下。
“不能再这么打了,先撤。”
“大帅!不能撤啊!弟兄们用命才守到今天的城,就要这样拱手让人吗?”
“是啊是啊!而且陛下有令,不得后退半步啊。”
“我们宁愿死,也不后退半步!”
齐军一阵沸腾,响起了反对的声音。傅珩陷在嘈杂之间,忽觉无比烦躁。他固然能理解将士们的心情,但是他很清楚,再打下去,只能是徒增伤亡。
“够了!”傅珩低吼了一声,下唇因为情绪失控而微微翕动,仿佛要压制什么东西。
“你们活着,比死了有用。撤!”
军令既下,赵语立即收整军队,齐军迅速撤出了城楼。
“这就走了?”洛半深站在对面的远处,轻笑道,“头一次见誉王狼狈成这样。真是山水轮流转。”
顾诀翻下马,没接他的话。
洛半深打算乘胜追击,被顾诀伸手拦住。
“怎么了?”
“别追了。”顾诀轻声说。
洛半深一挑眉,“你还真是心软啊。”
顾诀瞟他一眼。
洛半深举手道,眉梢挂着一抹慵懒,“行吧行吧,依你。”
顾诀拉着缰绳要往里走。
“小予。”洛半深在背后叫他。
顾诀下意识地回头,“嗯?”
洛半深抬起手,擦掉他侧脸上半凝干的血迹。
温热感转瞬即逝,顾诀没来得及避开,洛半深已经收回手,对他微微笑了笑,“去吧。”
顾诀点点头,转身走过去。
漱川军已入城,大旗插到了城门正上方。风一过,便展开一个大大的“漱川”二字。
前方是齐军之前的驻地,顾诀在里面绕来绕去,仿佛要找什么东西。
“陆存予。”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顾诀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屋顶上坐着个人,双手枕在脑后,看似惬意,眼神却是刺的。看来是早在这等着他。
顾诀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骗了我们整整一年,现在又忽然出现,老大居然没把你千刀万剐。”吉恩跳下屋顶,落在顾诀面前,“好本事。”
“你想怎么样?”
吉恩笑得有些邪气,“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顾诀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我在帮你们。”
“是吗?你手上沾的血,有一半都是漱川子民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
吉恩咬了咬牙,“陆存予,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人,没想到你只是看起来单纯。”
顾诀有些想笑,没想到这种词还能用在自己身上。
“我警告你啊,”吉恩抓着他的肩膀,“我会一直盯着你,别想刷花样。”
顾诀轻轻笑了一下,“吉恩哥,那你可要,好好盯着我了。”
――
“这是什么?”赵语拿起一个茶色的袋子,问旁边的小兵。
“报告将军,这是一袋红糖。”
“红糖?”赵语愣了一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赵语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妇人家用来熬水吃的吗?军营里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