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这次的功劳,再加上贿赂了一番御史,于是连战连败,就变成了连败连战,获得最终胜利。
所以赵贲非但没有被治罪,反而加官晋爵,成为三川郡郡守,节制大河以南的秦军。
说来也是凑巧,当赵贲一行抵达荥阳城下的时候,暴雨戛然而止,雨云继续滚滚向西而去。
只是赵贲并没有立刻进城,这是因为城门之内,堵塞着许多因为暴雨而挤进来的马车。
马车之上虽然包裹着厚厚一层油布,但依然可以看出上面堆放的,正是一袋袋的粮食。
赵贲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马车上装粮食的袋子他太熟悉了,从制式到盖的印戳,和敖仓中的官粮一模一样。
换言之,马车上的粮食,就是从官仓中运出来的。
赵贲有些疑惑,随着河内郡的全面沦陷,大河以北的渡口已经被反贼尽数攻占。
那么这里的粮食,要运到哪里去?
从荥阳城向南,是被反贼韩成控制的颍川郡,所以这个被首先排除。
那么向北运往章邯军中?
和羊入虎口有区别?
那就只能向西,运回关中了。
但粮食就是从那里运出来的,如今再运回去,图什么?
赵贲环顾了一圈,发现车队中只有车夫和护卫,并没有管事的存在,于是他招来守城门的校尉,询问道:“这里的粮食,要运到哪里去?”
这名校尉是赵贲在九原军任职时的同僚,名为季必,精于骑战,但因为和王离不和,所以被对方发配到了荥阳做城门校尉,反而逃过了兵败钜鹿的惨剧。
季必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说是运往南阳郡。”
“南阳郡?”赵贲突然被气笑了:“如果是运往南阳郡,怎么会从此门而出?而且那里既无大战,又没有囤积重兵,运粮作甚?”
季必不屑的笑了笑:“某只是个城门校尉,你问我,我去问谁?从此门出,向南通往何处,难道郡守不知?”
赵贲微微叹息,他又如何不知呢,只是不愿意相信,以至于在一开始就下意识的排除了而已。
从这里向南,一条大路笔直通向阳翟。
那里,是被贼人占据了许久的地方。
粮食运过去,除了资敌,还有什么可能呢?
即便赵贲心知肚明,但无能为力。
无他,这支车队的主人,正是中丞相赵高的门客。
一旁的季必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从被排挤到这里做城门校尉之后,他已经完全躺平了。
作为原长城军团,蒙恬的部曲,只要朝中当权的还是赵高一系,他这样履历的人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季必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赵贲,劝慰地说道:“想开点,至少运过去的是小麦,而且听说价钱比咱们这里要高出一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真可怜,已经沦落到急需这种贱民才吃的食物!”
赵贲附和着苦笑两声,作为掌管敖仓的三川郡守,他比季必知道的多一点。
这里的粮食,几乎是不要钱白送给了赵高的门客。
理由则很简单,粮仓中的陈粮需要定期清理出去,换上新收集到当年新粮。
只是中原连番大战,敖仓中的粮食全部是去年的存粮,远不到推陈出新的时候。
但赵高门客拿着的,是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亲笔书写的手令,由不得他不去执行。
赵贲摇摇头,良久不语,和赵高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挽救危如累卵的大秦呢?
他暗暗立誓,只要有合适的时机,必然要为大秦诛杀此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