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翟,韩王行宫,花坛中种植着艾蒿的院落。
刘盈遵循着自己的生物钟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正是坐在铜镜前梳理着头发的吕雉。
昨夜刘邦夜不归宿,吕雉重新睡在了他和刘乐之间,让每天晚上例行的睡前大乱斗暂时取消。
刘盈跳下床,走到铜镜前捏了捏自己下巴:“嗯,似乎比昨天更帅了一点!”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七颗雪白的牙齿。
吕雉拿起梳子为他梳理着头发,一脸嫌弃地说道:“帅不帅没有看出来,但这脸皮的厚度,就快赶上你爹了!”
有人酸了,我不说是谁……刘盈故意不接她的话茬,他这些天头发长长了不少,终于不用再梳冲天辫了。
吕雉板着脸也不说话,只是将他的头发梳在脑后,用头绳扎成了一个小辫子,只是可能是出于父债子偿的想法,小辫扎得很紧,刘盈的圆眼睛都变成了吊梢眼。
“松一些吧母上,老刘把你惹了,你就要拿我出气?难道我不是娘亲的小可爱了吗?”
“老刘?没大没小,该打!”吕雉噗嗤一笑,但旋即板着脸假装嗔怒。
刘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要不,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吕雉哼了一声:“不接。”
他俩虽然都没有明说是谁,但……都懂。
刘盈也不再多说,只是拿起牙刷走出房门,看到了从外面回来,装作云淡风轻,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紧张的刘邦。
“你身上有她的脂粉味,是我鼻子犯的罪……”刘盈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哼着跑调的歌曲,若无其事的从刘邦身后跑过。
脑补
刘邦微微一愣,眼角略微抽搐,他发誓,要不是因为身边没有趁手的家伙,绝对会狠狠教训一下自家的小崽子!
跟在刘盈身后走出的吕雉,微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假装没有看到刘邦一样转身就走,吱呀一声关上房门。
刘盈相信,要是在后世的某些时候,吕雉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起草小作文了:开扒!某刘姓高官败坏社会风气,宠妾灭妻!
这些天一直居住在这里的卢绾嘴里叼着根稻草,趿拉着鞋子恰巧从这里经过,他看了看关闭的房门,立在院中的刘邦,嘴角扬起:“该!”
他说完,没等刘邦再说什么,自顾自朝刘太公居住的院子走去。
早起问安,这是应尽的礼数。
蹲在花坛边上刷牙,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刘盈,看了看卢绾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突然脑补出了一个金毛败犬的形象……
“哎哟!”
他仰起头,看着走到自己身边,踢了自己一脚的刘邦,鼓着腮帮子,脸上浮现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我就哭给你看,然后把老老刘召唤过来揍你的神情。
刘邦再次愣神,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家儿子这小鼻子小眼睛的,居然有如此灵动的表情,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你不是要跟着虫达学剑吗?我今天正好要去一趟阳翟的冶兵坊,你要不也去看看,挑一把好的?”
“嗯。先说好,你出钱啊!”
……
行宫门口,纪信看到刘盈,本能的想要跟过来,但紧接着看到他被刘邦抱上马车,微微愣神了一瞬之后,转头对申屠嘉说道:“你跟着公子,注意安全。”
申屠嘉一言不发的点点头,从剑架上取下一柄长剑,插进腰带,快走几步追了出去。
纪信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之后,才长叹一声默默转头离去。
通往阳翟的道路上,刘盈趴在车窗上向外望去,随着军队转入屯田状态,不仅荒芜的田野被种上了庄稼,就连阳翟城外,也自发的形成了一个个小型集市。
此时日上三竿,正是集市中最忙碌的时候,辚辚的马车,挑着物品的货郎担,行色匆匆的路人,鳞次栉比的街摊……组成了鲜活的古代集市图。
刘盈感叹:“真希望能够在天下所有的地方都看到这样的场景啊……”
刘邦附和的哼哼了两声,突然眼前一亮:“快看,那小娘们扭得真……”
突然之间,他恍然自己身边坐的不是卢绾曹参等沛县的老流氓,而是自己只有四岁的儿子,于是略显尴尬的岔开话题:“那鱼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