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傍晚时分,篝火燃起,他们载歌载舞的时候,远处空旷的大草原上骤然响起密集如雨点般的马蹄声。
“王回来了!”
“王回来了!”
他们高高兴兴的冲向营盘之外,准备迎接从燕国掳掠而回的东胡王。
毕竟这里远离汉国长城,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他们的王!
但可惜,迎接他们的不是族人的拥抱,而是一连串密集如雨的箭矢!
向他们发起进攻的骑兵大队中,一面猩红色,上面绘制有一只展翅高飞的金雕大旗猎猎作响。
这,是匈奴右贤王的旗帜。
自然而然的,偷袭东胡王部留守的老弱妇孺的骑兵,也是右贤王的族人!
马蹄阵阵,雪沫飞溅。
东胡王部的人在猝不及防下吃了大亏。
他们先是被箭雨射倒了很多人,之后更是因为错把敌人当做自己人而打开营盘大门,导致敌人骑兵冲了进来。
于是,大屠杀就开始了。
许多留守的男人根本来不及跑回去拿兵器,就被呼啸而来的骑兵从身后砍倒,那些受到惊吓东奔西跑的儿童,更是被雄壮的马匹直接撞飞,被碗口大的马蹄踩的肠穿肚烂!
“杀,杀光他们!”
“高过车轮的男人一个也不留!”
“细嫩如羊羔一样的女人谁能抢到就是谁的!”
右贤王挛鞮稽粥挥舞着马鞭放声大笑,双眼之中通红一片,对眼前的大屠杀丝毫没有怜悯之情。
要不是冒顿不许,他就不仅是率兵杀掠东胡王部,而是直接连他那个有着东胡王血脉的弟弟也一并杀了!
而这样大肆屠戮的场景,也不止出现在东胡王部和丁零人那里,被称为库伦,后来改名为乌兰巴托的地方,也是一片人间炼狱。
这里是匈奴人兰氏一族的大本营,是冒顿亲率匈奴王庭本部重点进攻的地方。
冒顿之前在马邑之战中落下病根,骑不得烈马,拉不开硬弓,由是威权不再,匈奴各部都变得蠢蠢欲动。
毕竟他的单于宝座是干掉了自己亲爹抢到手的,缺少顺利交接的合法性。
他还健康的时候别人不敢有异动,但他对于匈奴各部的掌控力下降的时候,即便是平日里最温顺的楼烦王,也敢和白羊王结盟,试图染指匈奴的最高权力!
所以,冒顿就向自己的敌人,也就是南边的汉人学习智慧。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以大单于的位置作为诱饵,鼓动那些惦记着挛鞮氏一族权力的家伙和汉国开战,消耗族中精壮,方便他现在偷袭他们的营地,掳掠他们的人口和牛羊!
这样做虽然会损害匈奴的实力,但一个勾心斗角,四分五裂的匈奴,更是毫无存在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挛鞮氏才是匈奴的主人,他冒顿才是匈奴的大单于!
这,是他的帝国!
他,必将浴火重生!
韩王信的野望!
雁门郡。
从山区走出之后,海拔骤降,山谷中凌冽的寒风也变得稍稍温暖了许多。
冰河解冻,积雪消融,水汽弥漫在地面,整个草原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此前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黄羊开始出来觅食,旱獭、野兔等动物也从洞里探出脑袋,呼吸着春天的气息。
于是,寂静辽阔的草原上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刘盈将燧发枪背在身后,策马跟在一只明明中弹,可依然风驰电掣的黄羊身后紧追不舍。
黄羊其实不是羊,而是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