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父也不知道为何,后来还是从你那听说,这叫做盐碱地!”
“而从关中来的士子说了,齐国海边那些寸草不生的荒滩,就是盐碱地的一种,如果想要让荒地变为良田,除非在海边修建堤坝,隔绝潮水,同时引水灌溉浸泡,刷洗掉土地中的盐分……”
“我当初觉得这很不错,但他告诉我说,虽然没有潮水,但土地距离大海太近,大海里的盐会从地下重新回到地上,因此这种清洗土壤的事情,每隔两三年就要再来一次……”
刘盈哈哈大笑。
刘肥也附和着笑了两声:“所以我当时就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齐国有钱,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但那种耐盐碱牧草,却改变了一切。”
“从前海边那些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如今绿油油一片,这种盐滩羊,就是另外几个关中来的士子培育而成……当然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母本是你放养在北地郡的盐羊!”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刘肥说完,满脸意气风发。
作为刘氏子,他绝对不会如表面这般愚笨。
刘盈撸完剩下的几块肉,点头说道:“味道真的很好。话说,你给咱爹送去了没?”
刘肥愣了一下,环顾左右:“咱爹没来?”
你完了,那老头现在又馋又小气……刘盈脸上,顿时满满的幸灾乐祸。
……
泰山东麓,一条几近干涸的溪流旁。
刘乐穿着一身素色的猎装,盘坐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下,面前支着一个简易版烧烤炉,手脚不停的串着诸如蚂蚱、田鸡、田鼠之类的肉串。
很明显,一场野外bbq即将开始……
而在河沟两侧的荒地上,则是十多个光着膀子,脊梁晒得黝黑的小孩子。
他们手中拿着很是精致的小铲子,在草地上东挖一下西挖一下,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挖到了、挖到了……”
“就说这个地方一定有蝗虫卵……”
“快看,那边还有!”
……
刘乐也吆喝了起来:“你们好好干,姐姐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挖够一斤虫卵,不仅有白面馒头和零花钱,还有糖吃!”
那些小孩子顿时蹦蹦跳跳了起来,捧着清洁干净的虫卵跑了过来。
“谢谢大姨!”
“叫姐姐……”
刘盈:大师我悟了……
泰山郡。
顾名思义,泰山郡得名于辖区内的泰山。
这是一个从齐国的济北郡,鲁国的薛郡中切割出来的一个由汉庭中央直属的郡,下辖十七个县,有人口近两百四十多万。
天还没亮的时候,散布在城外的村落里门大开,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农夫扛着锄头走了出来。
夏季炎热,无法如其他季节那般日出而作。
毕竟农田里没有遮蔽物,烈日高照,再加上干的是体力活,人很容易中暑。
因此就是趁着天不亮就到地里面干活,等到太阳升高之后就找个阴凉地方休息,闲聊,顺便做点木桶、竹筐之类的小玩意拿到集市上售卖,等到傍晚时分没有那么热了,再到地里接着干活直到彻底看不见为止。
这就是一个普通农民的一天,辛劳,但不赚什么钱。
如今天旱,虽然官府下拨有修挖灌渠的经费,但却并没有发给这些普通农民手中,毕竟一台蒸汽挖掘机的工作效率,抵得上一百个最精壮的男人!
重要的是,现在的汉国还没有到以工代赈的份上,自然不需要大量招募农民用手工劳动取代机械进行维稳。
因此,这些扛着锄头走出家门的农民,并不是去工地上干活,而是去锄草。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虽说造成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是五柳先生不会种地,但这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农田里的杂草是真的多……
天旱,炎热,小麦被太阳晒得发蔫,但杂草却蓬勃生长,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这谁能忍?
因此给麦田锄草的手段,就不是稻田那种放水淹死杂草,而是用锄头,连根将杂草从地里挖出来,等到太阳升高,直接利用酷热的阳光将杂草晒死!
从早到晚,日日不休,但也阻止不了农田里到处都是杂草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