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得用的便留着帮忙,不顺手的刺儿头便想办法调走、挪位,上下齐心是他办后两件大事的基础。
至于安东的现状,在孔良看来,完全是不合理的!
现在安东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州有的所谓州只有几百户,而像仓岩州、平壤这种地方有十几万户,这并不利于安东的整体发展……
所以他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人事调整之后,立即便着手这些事情的运作……
况且他的老丈人也偷偷跟他打过招呼,让他想办法从清河崔氏里头提拔两三个,带到安东去打磨栽培,同时也隐隐约约地暗示过他,只要他在安东做出成绩,就想办法把他提回中央来,正四品上中书侍郎随时给他预备着!
而这所谓的“成绩”,不仅仅是把安东这块地方治理出彩,也要让那些被他带去的后辈们,得到真正的历练和提升——要想借助氏族的力量往上爬,就必须证明你对朝廷、对氏族都有足够的价值!
孔良的老丈人就是曹梓的老对头,政事堂最有权势的另一位宰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户部尚书崔景芝,清河崔氏的当家之主。
当然了,按照大周朝不成文的惯例,和朝廷中枢之间的默契,一个家族之中是绝不允许同时出现两位以上的宰相的!
所以他们这些身背清河崔氏光环的同族们,想要有朝一日位极人臣、入政事堂执宰,最理想的途径只有一个个儿地按资排辈,轮流接班。
而清河崔氏之中,有能力又有野心接他老丈人这班子的,绝不止他一个……
我们可以看到,虽然说大周官场这种排排坐、分权势的门阀主义有着各种各样的弊端,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阻碍了大部分家世平凡的人才晋升的道路,但是仍然有着很大的积极意义。
这在孔良身上便深刻地体现了出来:他们这些被门阀用锐利的眼光所网罗的人才,竞争意识和危机意识往往更加强烈,他们自我提升的动机虽然并不纯粹,但是其动力不容置疑!
在门阀们没有一家独大而导致政权严重倾斜的时候,对于皇帝和整个中枢来说,这显然是一种十分省力又很有成效的模式——大氏族大门阀们为了自己宗族的利益,总是会自发自觉地动用大量资源去培养人才,同时为了维护一个相对稳定的政治环境,而主动默契地在朝野之中放下成见、互相配合。
当稳定形成以后,他们又会互相牵制、互相监督,皇帝们则只需在幕后四两拨千斤地进行细微调整,便可稳坐泰山……
当然了,至于那些被氏族自我淘汰的人们都是悲哀的。
比如修业坊的崔家——与孔良同在一个宗祠,现在就不得不请托老邻居韦曈,带着他们来到陆府找陆将军赔礼谢罪……
崔家的家长崔兆贤——按照崔氏“景兆隆升”的字辈,是宰相崔景芝的堂侄、孔良的堂兄,现任从八品下都水监主簿——在柳条巷和大直巷之间转悠了一上午之后,终于见到了他的大救星韦曈。
老韦刚刚追着汤柏的脚步从街门出来,便撞见了这个鬼鬼祟祟的老邻居,而这位老邻居也手疾眼快地拦住了自己。
“老崔你这是作甚,我还有事,急事儿!”韦曈当然不是傻子,他心里透亮,知道崔兆贤在这里做甚么,但越是知道对方的目的,他就越不能再多逗留了——为了这个没眼界的东西得罪陆见渔?他才不干!
于是他着急忙慌地甩着自己的衣袖,想要从崔兆贤手里挣脱出来。
可是他明显低估了老崔的决心,崔兆贤的五根手指像鹰爪子似得揪在他的袖子上,一面道歉一面叫道:“韦员外,衣裳扯坏了我赔你十件,但是咱们两家几十年邻居,这忙你得帮我!”
韦曈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手上不停地扒拉着,嘴里斥道:“早作甚么去了?你和黄都水一个衙门,为何不找他,他昨晚也来了的!”
崔兆贤急道:“山恒公当值,怎出得来,你先带我走一趟,你若不成晚上我再请他走一趟!”他是真的慌了,口中也没了遮拦,说出话来倒像是小儿撒泼一般。
韦曈果然给他气得够呛,干脆站住了脚骂道:“你这是甚么话!我韦家哪点欠着你了,该当帮你说情?再者说了,黄都水在坐衙,你怎偷溜了出来,还有朝廷的法度吗?小心御史参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