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空之中轰隆隆一声闷雷,两人同时抬头瞧了瞧天色,那轮圆月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被乌云遮蔽住了。
那边金吾卫也催促起来:“韦相公、元相公,咱们快些罢,迟了只怕要变天!”
他们连忙答应一声,匆匆地向天枢下面走去。
韦曈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正好回去把胡立涛那小子带上,省得天天嚷嚷要去找陆将军……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平州,我们的陆鸿正仰面躺在榻上,半天没能合眼。
今天那个阿倍树真跟他说的话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让他来不及分辨真伪。
而且他隐隐觉得,原先对付高句丽五部,特别是西部的策略已经行不通了……
昌黎驿
经过几天的风积云聚,天空终于下起了一阵瓢泼大雨。
陆鸿很明智地没有躲在平州城里遭罪,而是带着侍卫队不辞辛劳地跑到怀远军来了。
他明面上是按照早已定好的行程外出视察,甚至先到城防军和女军都转了一圈,这才调转马头北上。
其实他这一趟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探查一下怀远军对朝廷的忠心程度,特别是军指挥扶吐瀚,这一点现在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尽管上次在神都,汤柏曾经跟他保证过,这个扶吐瀚虽然因为是胡人血统又不识人情世故的关系,性格上有些桀骜不驯,但是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是在平常年月,他倒愿意相信汤柏的话,没有必要特地跑这一趟来确认。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形势严峻,他不得不亲自走这百十里兵道,再三确定怀远军的态度。
这是他现在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多方确认筛选,然后重新进行紧急部署,而且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现在陆鸿已经无法遵从老师的告诫,想尽一切办法来团结成凹斗,因为即便是老师也不可能想到,这个家伙实际上已经没有团结的可能了……
不仅是老师,谁也想不到这个成凹斗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三流子,看看舆图上还有多远。”陆鸿顶着斗笠看向眼前的茫茫大雨,天色也已黑了下来,他知道恐怕是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到达了。
陈三流还没从皮褡裢中摸出舆图,左右两个侍卫便“呼”的一声从他身后掀起了一张油布,严严实实地遮在他的头顶,顿时从哗啦啦的落雨声变成了噗噗噗的沉闷击打声。
他快速地抽出舆图打开,借着半昏的天光吃力地辨认着眼前的路径,并时时低头同舆图对照,突然伸出脑袋吼道:“荣幺,刚刚路过的驿站是叫黄花驿还是昌黎驿?”
身后的荣幺毫不迟疑地答道:“是黄花驿,职下记得真切!”
陈三流“啪”地一声合上舆图,揣回了褡裢,他头顶上的油布也“呼啦”一声掀了回去,那两名侍卫迅速地卷起来,随手插进了马鞍后边的网兜里。
“鸿哥,还有三十里路,恐怕今天是赶不及了。”陈三流抹了一把脸上哗哗淌的雨水,咒骂道,“他妈的,这贼老天真是麻雀啄鸡子儿——捣蛋!”
后面的侍卫都哄笑一声。
陆鸿也笑着说:“那咱们再赶几步,到前面的昌黎驿歇息。”
陈三流一声领命,带着自己手下的三个人当先向前摸索去了。
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今天下午就能赶到怀远军大寨,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不仅阻了路途,还让他们辨错了方向,使得白白多绕了四十多里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