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听了大为不解,问道:“为何初定恐积年累月,大定却最多半年,似乎有些矛盾?”
陆鸿摇了摇头,说道:“天下初定只看二三月后一番大战谁能抢得先机。对于大周来说,若是这一战取胜,那么可算是天下初定,半年之内可收复江山天下大定;若是战败,那么只得退守,去安西也好、安北也罢,一时之间难见分晓,因此我说恐怕要积年累月才见初定。不过再是难分难解,半年之内也总归能见个大势雏形了。所以,半年之内,这天下谁属应该会很明了了!”
李安好像明白了些,好像又不完全明白,心中飞快地思索着刚才陆鸿所说的话,口中喃喃念道:“二三月……半年……原来如此一个天下,要倾覆起来竟是这般得快!”
陆鸿苦笑道:“说快也快,一年半载吞灭一国原是常事。但是说慢也很慢,咱们与南唐僵持了不也有百多年吗,直至如今才即将分出个结果……”
李安点了点头,眼角竟然不知不觉间浮现出几分沧桑之感来。
陆鸿这才想起,自己面前这位看起来丰神如玉的陈州王,其实也人近中年了……
……
……
夜很静,陆鸿没有回到自己的帅帐,而是甩开了胡小五他们,直接跑到了红袖军的驻地。
当然了,没有人拦他。
这些女兵们当然都知道,他是整个大军的统帅,更是他们李将军的未婚夫、红袖军的姑爷!
所以在看到他进来之后,原本守在李嫣帐外的那些亲兵女娃们,便很自觉地捂嘴偷笑着跑远了。
所以陆鸿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李嫣的帐篷。
不过他只钻进了半个身子,心口便被一柄毫无疑问十分锋利的东西抵住了……
“是谁!”
他听见黑黢黢的帐中响起了李嫣冰冷的厉喝。
“那啥……是我……”
陆鸿的身体辛苦地前倾着,双手举在空中,不管是脸色还是声音都有些尴尬。
帐中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陆鸿却感觉到顶在自己胸口的那个东西——多半是李嫣的随身短剑——微微颤抖起来,吓得他连忙往后缩了半寸。
可是他这姿势,全靠脚趾扒在地上,又如何能够发得起力?
因此只能稍稍离了半寸,便不敢再动了。
谁知他刚刚一缩,那柄剑便极快速地抵了过来,局面顿时便又僵持住了。
陆鸿后背冷汗直冒,正要再说话时,却听帐中“噗嗤”一声低笑,原本抵在他胸口的短剑便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没想到我们的陆大帅也干起了偷香窃玉的勾当。”李嫣调笑着说,“下次可得小心些,本将军的剑可不管你是大帅还是小贼!”
陆鸿老脸一红,好在周围黑咕隆咚的,也不虞被人瞧破。
随即他便怒上心头,低声吼道:“好啊,你敢戏弄本帅,看我不军法伺候!”
说完便合身扑进了满是馨香的帐中。
只听李嫣“哎呦”一声,被他扑了个满怀,熟悉的气息顿时萦绕在了她的鼻尖,浑身顿时软了下来,压低了声音笑道:“好哇,我瞧瞧你有甚么军法……”
陆鸿哪里还跟她客气,伸手便从薄被之中探了进去,粗暴地扯去了丝缎裁的亵衣,并且准确地找到了他的目标,软玉温香之中自有销魂滋味。
寂静的夜色之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极热烈,极狂暴……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陆鸿有些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在李嫣没有半分赘肉的小腹之上,使她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彷如叹息般的呻吟。
李嫣光滑的身体好像鳗鱼一般扭转过来,在黑夜之中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庞,问道:“你是怎么了?”
“今天去见了陈州王。”
陆鸿的语气当中听不出喜悦还是忧愁,只是那么淡淡的,好像在叙述一件有点儿麻烦,却与他没有多少关联的事情。
不过李嫣还是从他细微的变化当中听出了一点儿甚么,她对他太了解了,甚至多过于了解自己。
“你不想和他接近?”她问。
陆鸿想了想,还是有点儿迷惘,摇了摇头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嫣仿佛明白了,然后说了三个字:“你怕他。”
陆鸿一怔,心中不禁泛起了阵阵波涛,然后变成无数涟漪,并且最终缓缓安静下来。他不想承认,但是心中很明白,李嫣说得没错。
他是在怕李安,或者说——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