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听得心烦意燥,忍不住对自己的长子,也是仅剩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王晖当即会意,驰马走到车厢的另一侧,对着孔洞寒声道:“小贽,你在害怕吗?要不要晖哥上车陪你说说话?”
车中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接着便听见车中牙关打颤的声响,同时李贽颤抖而带着哭腔的着声音说道:“不……不不不用,晖哥你别上来!”
王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酷而残忍的笑容,伸手便要掀开车帘。
方司马见状怒喝道:“王晖,你要吓着殿下吗?”
王晖的手停在了空中,漠然注视着方司马,却见对方也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竟是毫无惧色。
他淡淡一笑,缓缓地收回手来,满不在意地道:“和小孩子玩玩,何必当真?”
方司马见他收手,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谁知道他还没转过头去,眼角的余光却见到寒光一闪,耳边听见王晖尖厉地大叫:“去死!!你这个废物凭甚么这样和我说话!!!”
方司马的手尚未摸到自己的剑柄之上,便感到后颈一阵凉意,然后“扑通”一声栽下马来,便再也没有任何知觉了。
王晖见一刀砍死了他,忽然发出一声狂躁的大笑,同时一跃下马,举着刀在方司马的尸体上疯狂地切割着,口中还不停地自言自语:“你瞪我!你瞪我!你瞪我……”
王睿见自己的儿子有些痴狂,皱了皱眉,喝阻道:“行了,上马赶路!”
王晖手中的横刀猛然一顿,直起腰抹了一把溅了满脸的鲜血,长吁了一口气,好像个没事人一般重新回到了马上。
他上马后将横刀在鞍鞯边上一挂,敲了敲车厢,笑嘻嘻地说道:“小贽,晖哥帮你把那个聒噪的家伙宰了,你谢不谢我?”
此时的他满脸血污,就连说出的话都让人感到阴森可怖,自己却仿佛浑然不知。
李贽一直没有吭声,突然从车中传出一股屎尿的臊臭味道,王晖急赶两步,伸手将帘门一掀,只见李贽脸色青白,已经瘫倒在了车里,浑身轻微地抽搐着,下身满是粪水污渍,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
没想到竟被吓得失了禁……
王睿见了连忙传唤军医,同时向王晖叱喝道:“以后不准吓他了,万一吓死了怎么办?”
王晖勉勉强强地应了一声,阴冷的目光左右扫了一眼,待看见大家一个个苍白的脸色,不禁又得意地尖声大笑了起来。
……
……
又过了两日,司马巽终于千里迢迢从安西赶到龙门。
但是就好像王睿预料的那样,他除了几百名亲兵,根本连半个龙武军也没能带来……
八门金锁阵
“中原果然很热啊!”
阿古笃打着赤膊,不住地用团起来的衣裳擦着额头和脖颈上挂着的汗珠。
韩清毕竟要顾全一下自己拓戈尔汗的体面,没有像他一样光个膀子卖肉,不过也把衣襟解开了,露出了一大丛浓密的胸毛,同时不断地扇着蒲扇。
他手上不停,朝身后斜乜了一眼,看着阿古笃冷笑道:“你以为这里是狼山脚下还是桑干河边?老子让你在家留守,你自己偏偏要来,能怪谁?咱们是勤王,又不是瞧光景!”
阿古笃跟着他久了,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敬畏,闻言咧开嘴,露出两排微黄的牙齿,憨笑道:“咱可不是为了勤王的,咱是到中原看看鹿大人的。”
韩清懒得理他,看着道路上方的空气被热浪蒸腾,使得眼前的景物都有些虚幻了起来。
两旁的杂树都卷着叶,尽皆无精打采地佝偻着,他只觉手中的蒲扇越扇越热,身上汗出如浆,时间久了,竟有些心烦意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