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梁也笑了:“我只是最不成器的一个罢了……”
……
……
陆鸿不住地咳嗽着,向赶来迎接的花大爷略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过多理会。
他连老师和花老太爷都甩了脸色,哪里还需要在意花大爷的感受!
他想尽快离开这座宅院,花家这座积淀沉厚、底蕴深湛的豪门,外表虽然富丽堂皇,兼而森严大气,可是内里仍旧摆脱不了腐朽教条的束缚。
在这种满是行止规矩的环境当中,他便愈发觉得压抑。
他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是他走得更快了。
花大爷瞧出了他的脾气劲儿,便没敢追上去啰嗦,愣愣地站在院堂当心,转眼向老太爷所住的方向望了两眼,忍不住摇头叹息。
至于花大爷是如何瞧出陆鸿的气性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玄妙莫测的心理学技艺,而是陆鸿的脸上几乎就写着两个字:恼火!
所以他一走进大门正院,打门边耳房中走出来的胡小五便奇怪地问:“这是谁给你气受了?”
陆鸿道:“全天下都给我气受!”
“瞧,我可没气你!”胡小五道,“嫂子叫人来问,中午去不去庄子里吃饭,去的话咱们立马走,不去我得紧着派人去回话。”
陆鸿停了脚步,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是不去了,心情不好,没的见了面给人添堵。”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胡小五嘟囔道:“爱去不去!”说着向小金子和张冲使了个眼色,三人便悄没声息地跟了上去。
积善坊到修业坊的路途并不多远,四人前后脚没一会儿便到了大直巷口。
可是此时的巷子中,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这个人小金子和张冲都不曾见过,胡小五却认得,他姓武!
那人曾经在龙门城的军营之中拜会过陆鸿一次,不过吃了个闭门羹。
因为此人一身风度不俗,在彷徨无助之中仍然表现的知趣守礼,因此胡小五对他印象很深,还曾经要求陆鸿从道义的角度出发,对他施以援手……
陆鸿当然也瞧见了那人,从他转进大直巷的第一眼,便瞧见了那个让他颇有好感的背影。
他知道那个人姓武,也能猜到他是甚么来意,但是他依旧没打算与那人见面。
所以他没有任何表示,便推开陆府的大门,在莫管家和门子的服侍下,接了热毛巾擦脸。
既然你这么知趣,那随后便该走了罢!
陆鸿想着。
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不见!
所以那个人应该走了。
按道理说是这样的,从上回的经验来看,也该如此。
可惜这次,陆鸿显然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那个人一直到下午都没有挪动半分。
还是胡小五先看不下去了,在晌午过了一个时辰的时候,他已经从门缝里伸出脑袋瞧了四次。
当然,每一次瞧见的景象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可绝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但是眼前那位,让他不由得便激起了义愤之心。
他在第四次瞧完之后,便再也忍耐不住,冲到陆鸿所在的暖阁之中,冲着瞧书的陆鸿叫道:“鸿哥,他还在大直巷,你就不管管?”
陆鸿道:“大直巷又不是我家的,他爱站着,我怎么管?”
“屁,我是说管管他的事!”胡小五生气地说。
陆鸿放下书卷,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叫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