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张地问她,口气已经有些张皇失措的样子了。
任慕双嗲声嗲气地:“还能有什么嘛!就是好事的照片呗!”
谢树声狠狠地盯住任慕双的眼睛,此刻他唯一最强烈的念头就是扬手甩她一记耳光。他坚信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同谋者之一。
他恨不得要一口咬下她白嫩嫩的肉,嚼碎了,吐到她脸上,看她笑不笑得出来。
可惜,头疼折磨得谢树声脸色苍白,眼花缘乱。除了用目光表示他的愤怒,别的一无所能。他眼睁睁看着任慕双轻悄地笑着,将身子悬空,荡秋千一般从他腰腿之上荡了过去,滑下床。
然后她就走到房间中央那一堆粉红色衣裙里,拣起内衣,不慌不忙套上,再一粒一粒系好扣子。谢树声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开始设想他将要面临的处境。
隔了一天,谢树声果然收到诒云派听差送来的密信。信封是自己家里用报纸糊出来的,很厚,也很大,沉甸甸的模样令谢树声望之胆寒。
关上书房的门,确信门外无人之后,他两手哆嗦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从封套里滑出一叠照片,搭眼一看,那真是不堪入目。细看,方辨认出男女两位主角的姿容。
头一张,是他自己侧身朝里躺卧着,任慕双跪向床外为他宽衣解带。任慕双低眉垂眼,犹遮琵琶。再后面,是大同小异的各种姿态,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像用胶水粘住了分不开来似的。
谢树声直看得面红耳赤,心跳气短。他想他真是低估了苏诒云这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女人,客观地说,实在是有胆有识的女中丈夫呢。
放下照片,再看附信。信是用小学生练习簿撕下来的纸写的,字迹工整而稚拙,言语也有点半通不通。
信的内容是这样:
谢局长台鉴:
局长与人的一夜风流,已立此存照。委员长正首倡新生活运动,局长在崇城上任已久,恐不愿将此风流案分之于众。若有好事之徒转达到其他方面,则对您的佳途更添麻烦。万事总以息事宁人为好,现今照片只你有我有,底片也妥善收藏在我手中,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只盼局长为顾钧儒略事疏通,以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奉上银票三千块,供局长为此事打点之用。若顾钧儒有朝一日平安回家,则此照片永无出头之日。诒云做事向来言而有信,局长不必有丝毫担忧。余不赘言。三日之内望能见诸行动。
谢树声看完这封信,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他不是个胸无城府的蠢笨之徒,对自己酒醉之后是否真的跟任慕双成过好事,根本就将信将疑。
然而照片摆在面前了,任慕双又显而易见已与苏诒云同坐一条船,铁证如山,他就是浑身长一百张嘴巴也无法辩解,还只能是越抹越黑。
没别的办法,按诒云的要求行事是上上之策。何况谢树声从信的字迹上判断出来她的确没有对外声张,这信显然是由她口述,她的某个孩子替她所写。
三千块钱的银票,自然照单全收了。诒云这个人真是厉害,打了你的嘴巴,还反过来为你又吹又揉。当然也只有漂亮女人才使得出这样的伎俩,狠毒中带着恶作剧的玩笑,精明中掺杂有孩子般的天真,实在让你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嗔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