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有点如雷震耳的意思,一间办公室的同事几乎都听见了。大家立刻有了反应,先是三三两两地对视片刻,像是互相间询问,然后不约而同地,一双双眼睛惊讶地盯在宋华苓身上。
宋华苓面色如纸,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阿三好心地交待说:“宋小姐,太君刚发了脾气,你可要当心点。”
主编敲敲桌子:“阿三,你没有弄错人吧?”
阿三说:“天爷!怎么会?我敢弄错吗?”
主编又望望宋华苓,担忧道:“宋小姐?”
宋华苓嘴角一牵,浮出一个奇怪的笑:“是我,阿三没弄错。”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办公室,走过宽宽的院子,推开后院小门。
原来惹得佐久间发脾气的是,最近日军在本地战场上的节节失利。抗日战争进入了反攻阶段,附近公路已经被游击队和其他抗日队伍的主力部队严密封锁。
日军的战略物资无法运进崇城,崇城土产的粮棉丝麻及生猪产品又无法运出送往日军后方,前后方战线的联系趋于瘫痪。
崇城的陆军司令恼怒异常,责怪木村泽人情报工作做得不好,贻误了他的战机。木村泽人回来立刻召集他手下的特工人员,大发雷霆,差点儿要拔枪毙了其中的一个伪军情报班长。
宋华苓恰在这时应召而到。
宋华苓的出现使在场每一个人都大大地松一口气。其中有人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有人尚且糊里糊涂。
不管知道与否,一个漂亮的中国小姐出现在木村泽人的特务机关里总不是寻常之事,这预示着他们今天是可以脱身的了。
果然,木村泽人抬头看了看宋华苓,咽住下面没说完的话,习惯地撇下嘴角,嘬起嘴唇,不耐烦地对众人挥一挥手。紧张了半天的情报员们如释重负,一个个脚底抹油溜之唯恐不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木村和宋华苓两个人了。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紧攫住了宋华苓,使她喉头发紧,双目模糊不清。
她感觉自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各自为战地闭起来,发出轻微的喀叭声。她知道这是身体给予她的信号,肉体赶超在灵魂之前表示了对这个日本人的厌恶和抗拒。
木村泽人当然无法了解宋华苓内心对他的感觉,他根本也无须了解,他无耻的认为,自古以来战败国的妇女对胜利者有这样的义务,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把宋华苓这样的中国女人压在身下,直到他满足了一切欲望和需求。
这种荒诞,这种卑劣和舞池,木村泽人全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此时,木村泽人眯眼望着宋华苓,竖起一根食指,朝她勾了勾。他看见宋华苓紧闭了嘴唇,慢慢地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