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诒云晚饭时候就动了几筷子,一贯爱吃的东西今天也没碰。
那时候,她想想,大概是顾襄铭在饭桌边,听他数着队伍从前打下几个堡垒,让她不想扫了他的兴致……
眼下,诒云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也有不妥的地方。因而也不给他再添堵了,外头有的是让他更烦心的事儿呢,一出门,保准他暂时就把行知给忘了。
她打的这个小算盘,可不能让顾襄铭知道。
“我瞧司令您好像还有旁的事情?”诒云催促道:“这实在没什么胃口,外头的东西倒是也不想吃了。”
这话才说开,诒云的反应有点出乎顾襄铭意料。他又看她,看不出什么来,更觉得不对劲儿。
诒云看顾襄铭注视着自己,住了口。顾襄铭跺了跺脚,什么也没说,也就出了门。
诒云送他出去,看他上了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南境的冬夜,又湿又冷,寒意沁骨。她打了个喷嚏。听见几个丫鬟在楼上的笑声,她踱着步子。
毕妈看她不是立即想进门的样子,拿了大衣来给她披上。
“夫人,别烦恼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毕妈小声说。
诒云站下,望着这小小庭院里的树影,说:“毕妈,你说,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我看行知,或许对她该是很着迷的了。可是这事情,到底好似不好同顾司令交代的。”
其实也难怪顾襄铭生气,这才几日,行知闹腾出这么多事情来,她都想,要是自己给人问到眼前来,保不齐脸上也挂不住……
毕妈想了一会儿,说:“诶,这事儿,夫人呀,我哪儿知道啊。”
诒云跟着叹口气,说:“是啊,哪里能知道。”
她有些惆怅,既担心,也有点不知所措。诒云对如何处置眼下的情形,实在是没有经验。
“夫人,还是进去吧,外头冷。我怕您着凉,可得多想着自己点,这个时候您可别生病。”毕妈说。
诒云答应一声,又站了站,才往回走,毕妈跟着她进门。
诒云一进门,被屋子里的热气罩着,连打了几个喷嚏。毕妈唠叨,就说了几句,想着这才刚说着,可不就着凉了么。
诒云自己摸摸额头,果然有点发热。想想许是不知什么时候受凉了,下午人才懒懒的,就让毕妈给她来一碗姜汤去去寒。
毕妈看诒云有点蔫蔫的,陪她喝了姜汤,等她上躺下,又坐在一旁守了她一会儿。
“我不要紧。睡一觉就好的。”诒云念着毕妈如今年岁大了,让她快去睡,“你累了一天了,再不歇着,眼都睁不开了了……我这里一大堆事情要你做呢。”
“这点事,才不会累呢。”毕妈笑着说,“倒是夫人许多事情,我有心帮忙也是帮不上的。要是身子不舒坦,就多躺上几日,也别想些有的没的,净劳心了。”
诒云看毕妈担心她,歪了头仔细看她一会儿,这两年毕妈跟着她东奔西走,如今也是自家人一般了,到底也没见外。
再说那厢,行知被顾襄铭的人亲自送回了军营里。因为下午逾期未归,本来就停职的处罚加上一等,直接被上峰下令关了禁闭室。
他进了禁闭室,看看昏暗灯光下窄窄的只有一条薄毯子的床,和四四方方的小桌子小椅子,除此之外,简直光板儿,他瞅着眼睛都觉得硌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