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还没到车子,顾襄铭又问:“你想不想跟我去散散步?”
诒云皱眉:“你不是电话里说有急事么?”
顾襄铭低头笑了笑,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很是满意她的反应。诒云跟着默了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顾襄铭挥了挥手,示意暗中保护的卫兵他们后头跟着就行,他自己与诒云一同慢慢走着。天气寒冷,尽管在沉沉的夜色围拢之下,还是能看到他们呼出的白汽。
“怎么了,你不是与钱夫人交好,相处都很愉快的么?”顾襄铭笑了笑。
“嗯。”诒云低着头,鞋踢着地面,抑扬顿挫,像和缓而优雅的华尔兹节拍,“没有不愉快的。”
“哦?”顾襄铭似是而非应了一声:“那是有别的事。”
“嗯。”诒云抬起头来,看着前方蜿蜒的小路。上坡上的路既狭窄又弯曲,她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小路,有时候就从家里走到这边来的。
但是和顾襄铭单独散着步,走在这里,还是第一次呢。
顾襄铭看她,忽的低下身吻住了她的额头。诒云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就是一个巴掌,被顾襄铭紧紧擎住了手。
“你这是做什么?你身后不是还有暗卫么?平日里你怎么样,我都不和你计较。今日你所为,实在不该!”
顾襄铭将诒云的手紧紧攒进手心里,握着,“我对你的心意,你还能不知道,不了解么?”
“顾襄铭!我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诒云气结,手无论如何挣扎都不得解脱。
“可是顾钧儒已经死了,不是么?你一个人还要为他守寡多久?”顾襄铭难得看见诒云生气,显然她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诒云脸色涨红,紧紧咬着下唇,半晌,方才望着顾襄铭说道:“我这辈子,只有钧儒一个丈夫。不管他天上人间,究竟在哪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改变心意了。”
“那么如果他还没死呢?”顾襄铭望着诒云,眼眸沉沉,似是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
诒云愣了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假设……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如果没有旁的事情,我还是先回去了。”这一次诒云是真的生气了。
令顾襄铭更没有想到的是,诒云竟然气的昏过去了。这倒是叫他真的着急了,连忙一路跑回车上,将诒云送回了家中,又叫了医生过来看。
医生倒是说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着凉了。毕妈说是会照看着,要顾襄铭放心回去,可是顾襄铭看着诒云瘦白的脸,无论如何都有些挪不开脚。
他想着感冒的话,好像听说吃橙子不错,就问了毕妈厨房在哪。
说干就干,他即刻下了厨房,撸起袖子来,从水果盘子里取了只橙子,看了看厨房里的陈设,走到水池边,去把这只橙子仔细地洗干净了。
他又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放餐具的柜子,打开来选了个好看的碗,把切好的橙子放进去,照着印象中报纸上方子上说的,撒了一点盐。
蒸锅黑亮,篦子洁净,雪白的碗,色泽鲜亮的橙子放在里头,散发着香气。不知道蒸出来的口味会怎么样,也许诒云不会喜欢这又咸又甜的猫狗臭,可谁让她生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