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橙子蒸好的工夫,顾襄铭坐在桌案边喝着红枣茶把面前这张旧报纸翻了翻。报纸上登的消息都很有趣,他边听着蒸锅咕咕的声响,边翻着有趣味的文章看。
厨房里氤氲着热乎乎的水蒸气,比外头还热些。顾襄铭坐着,忽的笑了笑。灶上的盐蒸橙子快好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这样坐在厨房里,等着某种模糊的味道。他有点惆怅,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那种菜了。可是那到底是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他被人救下的时候,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三个月。能够醒来,所有人都觉得是奇迹。
醒来以后,医生问他一些事情,他也说不上来,只说头疼,就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姓顾。
再后来,他报投了军营,短短几年时间已然是一方司令。虽然南境苦的很,但是他也甘之若饴。
顾襄铭突然从过往的思绪中抽回,他过去看看蒸锅,没有拿棉布,伸手便被烫了下。他只得抬手捏住耳垂,过一会儿,催着手指吹了口气,还真疼。
隐隐的,顾襄铭听到身后有人经过,便问道:“谁在外面?”
诒云听他这么说,干脆推开门进来,轻轻将门掩上。
顾襄铭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披着羊毛大披肩,那细碎的穗子几乎垂到地上,人就施施然走过来,眉眼间则满是笑意。
整个人看上去虽然娇弱然而也舒适无比,真令人瞧着通体舒泰。
顾襄铭有些埋怨说:“在上面休息多好,我这就快蒸好了。”
诒云淡淡说道:“行知这时间到了不归营地,已经被处分了。你倒是好,一方司令官,不以身作则,还在外夜宿,人家说起来,那就都是你的把柄了。”
顾襄铭笑笑,看起来,她似乎心绪平复一些了,“你看你被我气着了,我就什么心思都没了。要是有人要上报给我处分,我也认了。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行知这孩子了,到底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由得人去控制的。”
茹云为了岔开话题,轻轻嗅了嗅,故意说:“都是什么呀?味道好怪。”
顾襄铭耸了耸肩说:“你坐吧,马上就好。”
顾襄铭在这里吃过亏,便学乖些,看到一旁放着一摞棉布,抽了一块把盖子拿起来,热气腾腾地冒着,他动手扇了扇。
他正看着这碗盐蒸橙子的熟度,背后有个人儿靠近过来。
顾襄铭微笑,将盖子盖好,一转身,倒是不小心将诒云让进怀中。诒云呼吸的热度透过毛衣衬衫浸润着他的肌肤,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那一点开始扩散。
好一会儿,顾襄铭也不敢动一下,他怕诒云又恼了。索性,诒云并没有太生气的样子,就是淡淡的“饿不饿?”顾襄铭笑着问。
“还好。”诒云微微笑说。
不知道蒸锅里是什么,厨房里一股热乎乎的温暖的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