诒云来不及问什么,顾襄铭就将拿在手上的军大衣展开给她披上,拉着她上车去。车子发动起来,他握了诒云的手,说:“他替一名狙击手挡了一枪,身上受伤了。眼下伤势不明,医院只说没有生命危险,我想你自己是懂医的,我们过去看看便知。”
诒云紧紧握着顾襄铭的手,听着他简短有力的交待,反而比刚刚听到出事的时候心更沉些。
她没有说什么,只摇了摇顾襄铭的手,就松开了。
诒云的心里好像又什么东西跟着碎了一地,好似再也拾不起来似得。
车子在山路上奔驰,往郊外的医院赶去。诒云是第一次到军区医院来,顾襄铭却是早来过一两回的,因为车子通过安全检查,还要钱司令派人送过来特别派司才能进入时,也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是陆军附设医院,规模并不大。诒云下车后看到医院的情形,竟悄悄松了口气。她直觉行知的伤势应该就是顾襄铭说的那样并不严重,不然恐怕这里是动不了大型手术的。
顾襄铭正同卫兵说话,她等他们说完,一起往里走时,听到顾襄铭说:“等下你不要太惊讶。”
诒云才刚刚放松一点,一听他这么说,脚下一慢,问道:“有什么新情况?”
顾襄铭嗯了一声:“等下就知道了。”
诒云虽然着急,不过看顾襄铭这副神态,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劲儿地追问。
于是她便紧跟在他身边,穿过静静的走廊往病房走去。
诒云越往前走,心又安定些,心知起码行知不是在手术室里命悬一线呢。然而忽的听到笑声,她还是心头一震。
卫兵先站下来,对顾襄铭和诒云说:“就是前面这间病房。”
卫兵送到这里,就不进去了。
诒云走的快些,但她因心存疑惑,没有贸然敲门,而是站在门口,先同守门的人礼貌点头致意。
稍等片刻,她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内。
里头说话声轻轻浅浅的,没有刚刚那么张扬响亮的笑声了。诒云仔细一看,病房内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的正是令他们担心的行知。
面对门的方向坐在病床边有个面容憔悴但仍不掩清秀的年轻女子,正是白若。
她正同行知低声说着话,行知抬手给她整理了下纷乱的刘海。
诒云仔细看着白若,她的眼圈儿是红的,头发有些乱,甚至脸上都看得出泪痕,这与她想象中整齐优雅的那个姑娘很不一样。
诒云正要转身,发现顾襄铭离她极近,她都听得到顾襄铭鼻子里那重重的出气声。诒云望了顾襄铭一眼,抬手在唇上一比。他转过身去,对诒云点点头。
两个人来到一旁的会客厅而去,这个时候,就听着医院里的助理医生过来说起:“顾参谋长伤势比较轻,眼下单独占用这间病房。”
顾襄铭想起刚才在病房外持枪而立的卫兵,因而转身问副官道:“这外头的看守是因为他还在禁闭期吧?”
副官说:“是,不过顾参谋长这次又立战功,上头说可将功补过,等他伤好了,还是要颁嘉奖令的。顾参谋长回来的时候虽然受伤了,可是带出去的弟兄一个都没少,到底是齐齐整整回来的,大家都说是奇迹!顾司令,他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底下人都都说,佩服他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