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还要切记,春潮过去,容易滋生瘟疫,要防止病疫传播!”
“是娘娘……”
刺史额间的汗越来越多,惶惶不安的瞧着柳怡柔!
“当年,河西爆发瘟疫……他便是死在了这儿,最后落得尸骨无存……”
柳怡柔小声沉思说道,刺史却瞧着她那哀伤的眸,心中一片明亮,却也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娘娘,那年瘟疫……”
“本宫且问你,当年他患上瘟疫之后怎么不招大夫瞧病,虽是被贬河西,戴罪之身,可毕竟曾是一朝王爷,毕竟是先帝的皇子……”
刺史大人的脸色苍白,却是不敢说话!
当年公孙琰被流放河西,圈禁在一座小院之中,没过几日,瘟疫扩散开来,刺史大人派人前来送药,却发现小院之中血流遍地,跟随他的几名官差死在血泊之中,公孙琰已然失踪,没了踪迹,丢失疑犯,此乃大罪,怯弱的他不敢上报朝廷,于是便借着瘟疫之说,报于朝廷,公孙琰身染瘟疫不治而亡……
“娘娘说的是,是下官的错!当时全城爆发瘟疫,微臣只顾在衙门派发草药,没有及时去瞧王爷,导致王爷一行人都染上了瘟疫,王爷不治身亡!”
他微微抬头瞧着柳怡柔,后背的里衣已经被汗浸湿,贴在身上潮湿难受,他不自觉的扭了扭身子,而后接着说道:“得瘟疫死去的人都必须火葬,臣无能,致使王爷尸骨无存……”
明明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可从刺史大人口中说出来,她的心仍旧是痛彻难耐……
氤氲水汽迷糊了她的双眼,刺史大人见状,连忙说道:“娘娘……娘娘若想祭拜王爷,臣可带娘娘前去万人坑祭拜……”
戏要做全,谎要说圆!
既然瞒住了众人公孙琰的失踪,并以感染瘟疫身亡为依托!那么,就得编的全一点,纵使万人坑中没有公孙琰,但皇后娘娘祭拜万人,乃是福佑天下啊……
次日一清早,柳怡柔只带了鸾鸳前去万人坑祭拜!连夜做了几样公孙琰爱吃的小点心,又让玄净前去买了他常饮的花雕酒,做着的是平常打扮,乘着轿子想城郊赶去……
万人坑已经被填平,丝毫看不出地底下竟是累累白骨……
将点心摆好,又洒了一壶花雕!
柳怡柔的眼中已经看不出悲伤了,淡淡的说道:“琰,没想到今世我还能来祭拜你一次!你我如今天涯永隔,我只希望你来生投个好人家……”
清泪滴落,落入她面前的酒杯中,仰头饮尽,醇香绵延的酒中夹杂着一丝苦涩……
祭拜结束后,启程的马车在城门口等着,柳怡柔直接踏上了回程!
掀开马车的帘子,玄净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见到她来,低头行礼,“娘娘……”
柳怡柔面色沉稳的说道:“玄净,本宫有事吩咐你……”
“是……”
“你且折回河西,打探清楚,当年王爷被囚禁的小院落在哪里?王爷究竟真的是被感染瘟疫身亡了还是……还有就是查清楚,赫连靖云和赫连和究竟有什么过节!本宫一定要弄清楚,赫连靖云和王爷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妨将话和玄净说透了,玄净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是万般兴奋,“难道娘娘怀疑?”
“实话说吧!赫连靖云身上疑点太多,他的脸根本不是向外界所云,是因为和赫连和结怨,被他毁了容的,而是,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是和王爷一模一样……”
她的话一落,鸾鸳和玄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净不解的问道:“当初娘娘向匈奴求救,匈奴汗王不是明显表示不愿意救王爷的,那若靖云王子真的是王爷,他怎么又去了匈奴呢?”
柳怡柔的面色越来越沉,这些疑点,缠绕着她,令她寝食难安呐!
“本宫听赫连靖云说过,他被赫连和的人打伤之后,之前的事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听她这么说到,玄净心里也是有点谱了!
“娘娘放心,玄净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鸾鸳眼神闪闪的瞧着玄净,抿着朱唇,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你再次潜回匈奴,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的话说完,脸也随着红了起来!
柳怡柔看在眼里,抿唇轻笑,“是啊……到了匈奴,一切都要小心为上,等你回来了,我就给你和鸾鸳指婚,让鸾鸳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娘娘……”
“娘娘……”
两人一起看向了柳怡柔,只不过不同的是,鸾鸳脸上满是红晕,带着害羞!玄净则是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开口谢恩,“谢娘娘恩典……”
鸾鸳跟着柳怡柔八年了,玄净跟着公孙琰也八年了!
他们无数次在王府中碰面,却只是点头而过!后来王府出事,玄净将鸾鸳救了出来,本来两人可以远走高飞的,但鸾鸳记挂着进宫充为宫婢的柳怡柔,执意进了宫……
前途茫茫,皇上四处寻找颜王府的金甲军,玄净无奈之下,躲进了东林寺……
一别经年,两人在洛阳城外再次相遇!在匈奴雪原和众人失散,却使得两人相依相偎,互吐了心事,前面的路再坎坷,亦有人相伴了……
柳怡柔轻笑的拍了拍鸾鸳的手,鸾鸳低头红脸的羞涩不已……
玄净下了车,鸾鸳依依不舍的追寻着她的背影,柳怡柔忽然感觉很是心酸,握住了她的手,“等他回来,本宫一定放你们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