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扇为什么要叫做纸扇?
也许是她的手里总会有一柄圆形纸扇、也许是她的趁手兵器是纸扇、也许是她喜欢纸扇的其貌不扬、也许是她钟意纸扇的低调、也许是因为名字里要有纸这个字于是随便想出的名字、也许是国子监大祭酒黎老先生亲自取得名字···解释有很多,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种能让纸扇本人认可。
但不可否认的是纸扇是万中无一的美女子媚女子,假若黎老先生不是两朝元老,在九五之尊天子嬴皇面前没有三分薄面的话恐怕现在的国子监祭酒纸扇便成为后宫一个十分得宠的妃子呢!
纸扇的美不是沉鱼落雁的惊心动魄,反而更像是小桥流水、东篱采菊,在不经意间惊艳了你的眼球,时间往前追溯一百年她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延后一百年同样如此,她的美仿佛大浪淘沙在时间面前也能经受住考验,她的媚便更直接的多,仿若一团烈火、一道雷霆、一碗烈酒、一把硬弓,一颦一笑都犹如在脑海中火山爆发,足以使得你倾其所有而不自知。
是以纸扇通常都会选择以白纱遮脸,天色大亮后纸扇吃过早点,身穿黄绿相间的长裙走到一家闲置好几个月的小院门前,褐色大门上缠绕着好几圈二指粗细的锁链,锁链首尾被重重的铁锁拴住,纸扇轻摇手中纸扇微微摇头,脸上轻纱遮挡苦笑,若隐若现的笑容别有一番风味。
纸扇迈步,整个身躯化作一缕凝实白烟顺着门板缝隙穿过大门进入院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白烟重新幻化成纸扇模样。
小院并不大,虽然已经有好几月无人打理可还是不见杂乱,院子一角栽种一棵腰肢粗细的枣树,树上枝条枯萎树下摆放一条梨木摇椅,摇椅上躺着一位清癯老人闭目养神,摇椅旁边还有一张低矮桌子,桌上摆一壶正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纸扇将手里的纸扇插进腰带里,轻轻迈步走到老者身前蹲下十分乖巧的揉捏着老者小腿,老者脸上露出舒爽畅快的笑容,分外随意的询问道‘交代你们办的事情都办妥了?’。
纸扇柔声回答道‘都办妥了,大师兄找到那群年轻人讲明利害关系,那个叫寒夜的反应不卑不亢十分对大师兄的胃口,二师兄还在忙着除夕祭祖的准备事宜,老四卓砚在忙着和礼部、吏部、兵部商量年后的军武大比,反倒是我这个弱女子一身轻松呢!’。
这养神老人正是最近让整座皇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国子监大祭酒黎封渊,国子监在缺少大祭酒后还有祭酒墨浮水执掌大局,国子监外的事情有笔走解决,黎封渊做甩手掌柜也是心安理得一点也没有后顾之忧,‘弱女子?你们几个中属你最是难缠,你是弱女子的话你那些个师兄弟就是呆子傻子’。
纸扇伸拈花指挡在唇边微笑,只可惜黎老爷子看惯了世俗间的声色犬马,这倾城倾国的一笑还入不得老人家的法眼。
纸扇袒露心中疑惑询问道‘我看老师好像很是期待这次师叔推荐来的年轻人,不过是一群刚入六级的毛头小伙子,这个境界的年轻人在彩云虽说并不多见可也绝对不是没有,老师为什么要把宝压在外人身上呢!’。
黎封渊还是半眯着眼睛,脸上满是惬意从容神色,挪动清瘦的身体换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反问道‘外人?在你眼中何为外何为内?你眼中的外是我眼中的内,我眼中的内又是他眼中的外,天地是棋盘,众生皆是棋子,于棋局中受人操控,假若说内那大家都是内,若说外大家都是外’。
黎封渊的话语玄而又玄,纸扇一边参悟其中深意一边问道‘我还是看不明白老师选择他们的原因所在’。
黎封渊睁开眼皮望着头顶蔚蓝天空和飘荡的云朵说道‘这世上从来不缺君子或者小人,不说别人老夫四个徒弟个个都能对得起真君子三个字,老夫和你墨竹师叔寻求一生从未找到过真小人,有生之年能碰到这种人不跟他扯上姻缘老夫实在是不甘心’。
‘真小人?’,纸扇不懂小人和真小人有什么区别,‘老师的意思是师叔找来那群年轻人都是真小人!’。
黎封渊咧开嘴角微笑连连,眼角皱纹每一条都蕴含着人世间的大智慧,‘怎么会?真小人可遇不可求,遇到一个便是人生一大幸事,老夫猜测你心中一定在想小人和真小人的区别吧’。
纸扇猜不透黎封渊心中想些什么,只好试探着说道‘真小人之于小人是否等同于真君子之于君子’。
黎封渊讲道‘非也非也!笔墨纸砚四人都是真君子,真君子可保我彩云百年无忧,可若想开疆扩土相继吞并周遭国家便需要真小人,真小人和小人究竟有什么区别老夫也在总结,老夫只能说真小人有时也可以很君子’。
纸扇不懂,不过也正如黎封渊所说的那样,真小人和小人的区别连老先生都不能说明,那对于其他人来说便更加是参悟不得的事情,纸扇又闲谈少许才起身告辞,临走时黎封渊漫不经心的嘱托道‘回去告诉笔走,皇都里的风波要按在地下,年前要多敲打,如今的重中之重是要皇都里的百姓过个好年,祭祖大典不可马虎草率,务必要精益求精,假若在古礼上遇到困难大可去询问礼部尚书劳大人’。
纸扇恭敬行礼而后离开,一路上都在思考真小人的事情,她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寒夜,乍一看寒夜无非就是一个半大孩子模样,就算天赋异禀、就算胸藏百万兵,可放眼彩云上亿人口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媲美寒夜的人,不过听黎封渊的意思是整个彩云还真就没人比得上寒夜,到底凭什么?就凭真小人这三个字吗?真小人的真又代表了什么?
思绪如野马在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上尽情驰骋,纸扇不是非要思考出什么结果来,她只是很喜欢这样一个人处在红尘中却又像与世隔绝的感觉而已,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有事可做,自己眼中看的是喧嚣繁华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片天地,身处人间,心似谪仙!
笔墨纸砚四人身为祭酒在皇都内却没有独立的府邸,师兄妹四人还是挤在国子监内,既能就近侍奉老师也能舒缓孑然一身的寂寥。
国子监的侧门,通常够资格走这道侧门的只有五人,国子监当之无愧的大祭酒,两朝元老黎封渊黎老先生,余下四人便是老先生的得意门生,笔墨纸砚四位祭酒。
正是因为如此当纸扇看到侧门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之时陡然升出好大的好奇,又因为在这些年轻的面孔中看到了寒夜将好奇升至巅峰,如果这小子是在自己这里刺探老先生的下落那这小子可就太无赖了。
来人正是寒夜、半月、暴雷、傅青灵四人,傅青灵看到纸扇后对着寒夜努了努嘴唇,寒夜顺着傅青灵的目光看去先一步被纸扇的美丽打动,一层薄纱在寒夜的紫瞳面前形同虚设,不过寒夜的目光清澈如水,哪怕是盯着纸扇看眼眶里也都是称赞再无其他,被寒夜用这种眼神盯着纸扇脑海中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既然淑女窈窕那君子好逑也无可厚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