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修炼文明远不及中原,炼气士修炼等级并没有详细划分具体名字,而是用数字一至九代替,比如寒夜等人在中原被称为通灵强者,在南岭则被称为六级高手,中原的炼魂师变成南岭的术士,而且在南岭似乎术士并不常见,唯一的术士帮派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烂柯山。
南岭江湖喜欢在人名前面加一个大多数人都认可的诨号,例如兖州刺史点金手史青,说的是史青把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年轻人推荐给朝廷,没过多久这些人便出人头地,史青慧眼识英才经他手投身宦海的人都能散发光芒所以被称作点金手。
又比如贲雷刀的刀一定势大力沉如若奔雷,君子剑的剑一定谦逊文雅光明正大,三掌劈椁一定掌法浑厚,拳打关西一定拳头刚猛。
千手泥鳅何叟当然不会有一千只手,也不会真的是一条泥鳅,只是江湖上的人都认为他的一双手比别人一千只手都管用,他的身法真的好似泥鳅难以抓在手里,这个何叟简直就是下三滥的祖宗。
说句实话何叟还真有好几个绝佳的机会离开彩云皇都,他唯一忌惮的是离开皇都之后又能如何?皇都里的大内高手能辐射出周遭城镇好远,现如今在皇都内被生擒活捉还能多杀两个彩云百姓泄愤,或者占据某一家酒楼客栈再作打算,手中有人质才有话语权,离开皇都天高皇帝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死战再也难有第二条路选择,更何况何叟有不一样的信心,别人都是有信心能力抗强敌,他则是有信心能钻入人口百万的城池让人难以查找,即便是国子监大祭酒黎封渊也不行,毕竟谁都不是神仙,能知道他在大致位置已经能算是十分出众了。
于是乎千手泥鳅何叟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老妪在北羊门附近一座小院落里徘徊不定,皇都终究不是火之国的地盘,一天没离开就有一天风险,每天都紧绷个弦饶是何叟也有些扛不住,现在的他多想趁着四下无人卸下脸上伪装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沏一壶正宗夷山大红袍,穿着厚实棉袄在院内安静的晒着太阳多滋润啊!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想,最后还是理智没有抵抗住暴涌的情感,佝偻着身子找只水桶走到水井旁边打水洗漱,嘴里自顾自的嘟囔着,‘没关系的,只是洗把脸没关系的,已经好久没见过生面孔了,没道理突然窜出来许多大内高手,没关系的一定没关系的’。
鬼使神差之下,何叟将水桶丢下井后抬头正看见门外有个身穿华服的年轻人四处寻找着什么,何叟颇有一番眼力价,老远一瞧就知道这人境界不低,而且一身华服造价不低,普通人家绝对没有这个实力花费同样多的银两只为定制一件衣裳,有实力有家底的年轻公子哥来北羊门附近找什么?总不会是来这里找野女人吧?皇都里的公子哥谈吐不俗好像还没有几个败絮其中的,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若是其他被追捕的江湖人士看见扎眼的人恨不得地上多条缝钻进去,可何叟却偏偏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暗自检查脸上易容术,平复呼吸收敛炼气,不管怎样毒辣的眼睛只要何叟不主动出手便没人能察觉出他是个练家子。
何叟腰更驼,刚刚还是锐利如鹰眼的双目眨眼间便浑浊不堪,双手枯瘦如竹竿,自背后抽出一根暗黄色短木当做拐杖,蹒跚着走向大门口,等他走到大门口时刚刚经过的华服少年又折返回来。
何叟计上心头想要试探一番这年轻人的来路,咳了咳嗓子沙哑着声音喊道‘小哥,卖豆腐的小哥,老身买你半块豆腐,来来来,老身腿脚不便你将豆腐拿来’。
华服公子哥看了眼何叟装扮的老妪又看了看街道上的行人,而后哭笑不得指着自己鼻子反问道‘老人家说的、说的是我?我可不是什么卖豆腐的’。
何叟装模作样的抬头半眯着眼睛打量华服青年,看他面如冠玉,浓眉大眼,脸颊微红说话间还有微醺的酒气,心中更加好奇,这小子喝酒喝到一半来北羊门找人?他到底要找谁,‘不卖豆腐穿一身白做什么,难不成看老身不像能买起你豆腐的’。
华服青年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再说这分明是一件天蓝色长衫老人家非要说是白的,看来这老人眼神还有些不好使,‘老人家弄错了,我不是卖豆腐的,不过老人家若是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送老人家一板豆腐怎样?’。
何叟可看不上你是一板豆腐还是一车豆腐,他想知道的是这小子姓甚名谁,到这里来干些什么,‘娃娃好大的口气,一板豆腐都快要一两银子了,小小年纪口气着实大的吓人,你是谁?你家大人怎么会拿一两银子让你小子做善事送我这老婆子’。
年轻人笑容连连,‘一两银子、嘿嘿,这个一两银子不是难事,小子我名叫梁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区区一两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
呦!何叟吓了一跳,大将军梁取贞的独子梁我,年纪轻轻就已经被封为杂牌将军,对了!今天是初七君子游,按理说梁我应该参加君子游啊,难不成君子游在北羊门附近举行?
‘看你也不像说大话的小子,想问什么老婆子我听听’,何叟继续试探梁我来此的目的。
梁我砸了砸嘴巴询问道‘老人家最近可在附近看见过生面孔吗?’。
何叟心中加了小心,插科打诨道‘有,老婆子还以为他是卖豆腐,他却说要送老婆子一板豆腐’。
梁我眨巴两下眼睛苦笑道‘我说的不是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听说是小眼宽鼻,狮子口招风耳,下巴一缕山羊胡,行事作风不像皇都里的人就对了’。
好家伙!这不是奔自己来的吗?何叟心中想道,梁我刚刚描绘的样貌正是何叟的样貌,这群小子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又怎么会派一个喝的差不多的大将军之子来找他,不怕他下狠心弄死梁我?
‘好像没有,这人是你老爹吧?看在一板豆腐的面子上老婆子多帮你留意留意,你家还有谁出来找爹了,碰见了老婆子也能知会一声’。
梁我还真像一巴掌拍死这老婆子,他奶奶的下三滥何叟哪能是他的老子,他老子可是堂堂大将军,何叟连给他老子提鞋都不配,‘老人家莫要开玩笑,那人是歹人,我和一些朋友打赌来抓他,罢了,老人家回屋稍候,我找人送来豆腐’。
何叟机智超群,仅仅是梁我几句话便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是梁我这个圈子里的公子哥们在君子游上找不到乐子,恰巧又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便提出来以捉拿何叟为乐,这群臭小子们还真是欺人太甚,何叟眼珠转动又生一计,‘小哥慢些走,豆腐不豆腐的先放一放,老婆子年老昏花连打水都打不动,小哥你看看能不能···’。
梁我家教甚好,面对这样无依无靠的老者于心不忍,撸起袖子走进小院欣然应允道‘能能能,老人家找个大缸来,我给您打满一缸水’。
何叟陪着梁我走到水井旁,梁我猫腰拽绳子打水,何叟阴测测的笑着怪声问道‘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叫何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