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青色佛衣,古朴、淡素,他背对林凡,但却仿似一座高山,摇摇不知几万里,山岳不攀,宇内不显。
他单手执佛礼,站在一块很大的礁石上,水流不侵,地火不转,方圆十丈,一片安逸,与周边的奔腾水流、窜起地火产生强烈的反差。
淡淡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转,宛若一尊古佛在此说道,教化世人,有一颗悲悯之心,动人心弦,即便远远一看,林凡也觉得自身似被感化,有立地成佛心愿。
“不好!”
林凡暗道一声,此人道行实在高深,远隔数百丈,都能引动林凡的气机。
但林凡岂会这般容易感化?
半部古典经文在林凡气海内长鸣,这是儒学经典,林凡一路下来,虽时间不多,但也仔细研读,有一些感悟,此时,这些感悟都飞速流进林凡心坎,稳固心神。
这是佛与儒之争,看似来的突兀,但很自然,两家各有所长。
佛修讲究苦寒,教人尝遍天下疾苦,立地成佛,而儒修却教化世人刚正不阿,不屈于歪门邪道。
两者说不上孰对孰错,各执己理,争锋相对。
这是一个初步交手,很快,青衣佛修的佛光被林凡镇压,林凡心神恢复,隐匿踪迹,冷冷地看着远处。
这人,自然不必多说,曾在北域一座小城中,林凡与之有一面之缘,其自名散财。
当时散财修为,不过化龙境,而如今,却已经步入通玄,成为一代强者。
“他佛心真诚,为何狡诈阴险,骗的青鲤一族的宝物呢?”
林凡心中万千不解,散财给他感觉很刚正,他一心求佛,不似那种拨乱之人,也非阴险之辈,可在青鲤一族所作所为,完全乃强盗匪徒所为,掀翻了林凡对他的初步印象,实在不敢苟同。
远处,散财一人静立,他默默注视远方,不说一语,整个人似溶于水湖之中,成为一颗水草,化为一个气泡,像是消失了一样。
噗!
忽然一口鲜血吐出,散财周边快速被血水染红,而后顺着暗河,快速消散。
“他受伤了!”
林凡皱眉,通玄境的散财给他的危险已经不是一点点,丝毫不亚于当日在天阶之上所面对的三千大域的各路英才.
而他居然在此受伤了,怎么不让林凡惊心。
“到底是谁出手的?难道是那一尊恐怖存在?”
林凡眸子深邃,更不会轻易露出踪迹,死死地望着远方,那里,或许会有答案。
浓郁的药香愈发深厚,顺着水流,无数的水族妖兽敢来,汲取药力,淬炼自身。
这里宛若人间仙境,不时有妖兽汲取足够药力,晋升到一个全新的等级,但这里又若阿修罗地狱,底下流窜出来的地火恐怖无比,连灵慧境妖兽肉身也挡不住这么地火侵蚀,很多妖兽因此陨落,但又有更多的水族赶来,正想吞食死去的水族,捕捉隐藏在水流中的药力。
生与死同在,道与理不存,一片混杂。
散财在最前方,他不动一步,但眸子很明亮,单手佛礼,隐隐成一股大势,转瞬间,能毁天灭地。
佛光淡淡,但很有穿透力,过了数百丈,依旧不弱,散财便若那一盏明灯,在这一片天地间,照亮世人,给人方向,很多水族静了下来,不再吞噬同族失身,也放弃了侵吞药力。
平静,祥和,众多水族围在散财周边,感受着佛光,一身宁静。
呢!
一声佛音出自散财之口,万道佛光亮起,每一缕都能穿透人的神魂,让人心神骤然一静,仿佛这一刻,便是真理。
“他在传道?”
林凡皱眉,佛修宗地在西滇,像北域之地,少有佛修出现,很多都是野路子出家,并不正宗。
而此时散财仅仅一语,却有大佛之姿,很是不凡,他眸若星辰,但看向众多水族,充满悲悯,满是真诚,轻飘一语,听不得声音,但却有一股洪亮之感,震摄人的心弦,给人神秘莫测之威。
众水族见此,纷纷低身,不少鱼目竟有泪珠。
有人说,水族本无泪,但林凡见了,不免摇了摇头,这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林凡沉默,之前,秩序与法则混乱,道与理不存,而此时,散财仅仅一句佛音,却换来一片祥和与宁静。
“这便是佛吗?”
林凡思索,这与他的道有些相悖,与儒修不同。
第一次,他心里对于儒修产生了怀疑。
儒修,说的天下大事,以苍生为己任,头顶天,脚立地,铮铮铁骨,不屈于强权,不乱于歪理,一切紧随一个‘理’字。
而此时散财的佛言,却在理念上给林凡莫大的冲击,林凡一直坚信并为之努力的儒学似在此时变成了歪理。
铮!
一声轻鸣,宛若夜蝉嘶鸣,林凡气海内那一半部古典经文在此时亮起繁华。
淡而静,恬而平,穿透修士心里,淌入林凡心扉,浩然正气发由心生,林凡眸子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