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余恨(2)(1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2184 字 2024-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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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从眼前飘过,她伸手去抓,却不留一点痕迹。

叹了口气,看着外面的残雪,湿漉漉的地面,还有努力挺直身体的花草,沉淀着苍翠郁色的松柏。目光移过,落在那面六棱铜镜上,镜面上照出一张脸,弯眉凤目,桃腮红唇,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那双眸子沉沉的,落寞而孤苦。

她反手将铜镜覆在桌面上,拢了拢大氅走了出去。

宫墙依然高高的,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飞檐拱脊,玉宇琼楼,廊檐下挂着的铁铃铛在风中摇晃着,发出撕裂般的脆响。辉煌宏伟依旧,浮光掠影般是百年的沧桑。

偶然路过的宫人有爱美的已经穿上了稍薄的绣花襦裙,勾勒出窈窕的腰身,颜色如迎春花儿般娇艳,有着勃勃的生机。

慕容妙摸摸脸,失笑,自己是真的老了。

信步走到圣莲宫,一个宫人走出,见了她忙着行礼,道:“参见十公主。”

慕容妙道:“皇后呢?可睡了?”

那宫人道:“尚且没有,公主可要看看去?”

慕容妙踟蹰了下,走了进去。

圣莲宫依然是一派金玉雕栏的柔糜奢华,满目的流金溢灿,以金砖铺地,拼接无缝,光可鉴人,只是整个殿内充斥着浓重的龙涎香的味道,还有混杂着药腥味。

迎面是一折一人高两人宽有余的青花缠枝翠玉落地屏隔开里外,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是瓷碗被打落在地上当啷作响,一个惶恐的声音,“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她转过去,只见一张挂着黄金钩的檀雕月洞门架子床的床头上依靠着个面容灰白的妇人。

颧骨突起,唇色枯白,细看,那嘴还有点歪,嘴角沥下一线涎水,那双眼睛像是落在枯竭的洞里的墨点,暴戾,死气沉沉。

瞪着那宫人,她颤颤地抬起一只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慕容妙道:“娘娘……”

对方的眼珠转了转,看过来,闪过丝欢喜随即又沉了下去,嘴角扯了扯,那涎水流得更多了。

旁边的嬷嬷拿了帕子去拭,呵斥那宫女,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下去!”

那宫女诺诺着收拾了药碗退下。

“呜呜……”那妇人发出了声。

慕容妙上去一步,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心酸地道:“娘娘,是我,我是妙儿。”

祁皇后干枯的眼眶里滑下一滴泪。

慕容妙无法言叙自己的感受,三年前,专宠后宫多年的皇后祁琼雪突然头痛、眩晕、耳鸣,再后来发展成眼斜鼻歪,口流涎水,昏迷不醒。太医诊断说是血气上涌堵塞经脉,致使机体失禁。

她赶回来后,用了最好的药,虽然救回了她的命,却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美丽端庄,甚至行动僵硬,不能言语。

这样的祁琼雪彻底崩溃了,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整个圣莲宫沉闷得如死人墓般。

慕容妙想起当年的祁太后,最后也是得了这种病,不堪忍受自杀而亡,或许是因为这皇宫的怨灵太多,手上沾染的血腥太多了吧!

她拍拍祁皇后的手,安慰道:“放心,我再给你开个方子,慢慢调理就好。”

祁皇后用力地点头,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出的动作,她不想像祁太后那样去死,她的儿子终于当了皇上,她还要做尊贵无比的太后。

慕容妙又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便告辞出来了,里面那沉闷和腥苦的气息让她不想多待上一秒。

出了殿门,一眼看到对面苍柏掩映中的上慈宫,想起那个九五之尊的男人。

一个行将就木,一个如行尸走肉,一对夫妻,一对怨偶,纠缠了这么些年倒是默契地一起退到了龙椅之后,她觉得真是造化弄人。

转了身,她往回走,对面跌跌撞撞地奔过来一个人,正是慕容恒面前的小喜子,心里一沉,道:“你跑什么?”

小喜子猛地顿住脚步,又惊又喜,道:“十公主,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苦着脸,“您快去看看太上皇吧,他,他……”

“太上皇怎么了?”

小喜子几乎要哭出来,“太上皇醒了,发怒,不愿意喝药,还把奴才都撵了出来……奴才怕,怕……”他不敢说下去。

慕容妙明白他的担忧,确实,慕容铮的夺位给他以沉重的打击,那样一个刚愎自用又孤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背叛?

正如当年他对段无筹的态度,被嫉恨和悲伤冲昏了头脑的人是疯狂而不可理喻的!

她冷笑道:“这么说,他是不想活了?正好,本宫去看看他想怎么死!”

小喜子不敢说话,在这个皇宫里谁都知道慕容恒的脾气,除了已薨的祁太后,就是祁皇后也不敢多说,唯有这个十公主,来去自如,敢冒大不逆而为!

但不管怎么说,十公主的医术是无人能及的,或许能救了太上皇。想到这,他忙不迭地引着对方往上慈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