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段家各房(1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3056 字 2024-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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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段七娘便跪在祠堂的外面,花妆陪跪在一边。

然而,祠堂的门紧闭着,段老太太端端正正地跪在供桌前,闭着眼睛捻着佛珠,香烟模糊了她的脸。

隔壁间,凤非烟落下最后一笔,将笔放在笔架上。

金桃靠近,悄声道:“小姐,七小姐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

凤非烟从她的嘴里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不由惊诧,再就是漠然。段七娘早就看上了薛景同,这一次能舍了自己的清白让对方无法脱身,想必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四夫人应该是功不可没。想来,薛景同一定是愤怒而不甘的吧?

不得不说,段七娘是个聪明的,设圈给薛景同跳下后,转而便来求段老太太的原谅和认可。无论如何,段老太太不会坐视不管,而薛家即使憋屈也会认了,毕竟是门当户对。

她小心地提起那张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汁,放下,起身移步,道:“出去看看。”

金桃有些不情愿,她认为薛景同对自家小姐是有心的,选择薛家是件好姻缘,却被段七娘搅了局。

凤非烟看了她一眼。

金桃忙收了神,跟上。

两人出了房门,早晨的风还带着丝丝的凉意,颗颗晶莹的露珠被风一吹簌簌落了下来,湿了一片地面。

段七娘只着了件单薄的春衫在风中不由地簌簌发抖,听到脚步声,她惊喜抬头,目光落在凤非烟的脸上,刹那间,闪过尴尬和怨怼。

凤非烟的目光越过她,神色淡然地看向她的身后。

薛景同缓缓而来,脚步沉重,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般,显得颓废而憔悴。他站住了,定定地看着凤非烟,有羞愧,有期待,有惊喜,还有怅痛。

段七娘看在眼里,咬着没有血色的唇,眼底闪过怨恨,闭了闭眼睛,身体摇晃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七小姐!”花妆叫,忙着扶住她。

薛景同循声看过来,眼底却是难掩的嫌恶。

花妆带着哭音,道:“表少爷,您快来看看七小姐吧?她昨夜落了水,今儿一早便来跪着,身体早就受不了了……”

薛景同冷漠地抬脚便要从身边走过,心脏处蓦然传来一点刺痛,像是被激起的波纹一圈圈向外波及蔓延。他捂住胸口喘了口粗气,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扶起她,去看她……”

努力定神,他红着眼睛看着那个俏生生的人儿,明澈却无波的眼眸,微微抿着的嘴唇,淡淡的,疏离的,虽然近在咫尺却遥远而不可及。

一种深重的悲哀随着那痛从心底翻涌而上,他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段七娘,不去看她哀怨的眼睛和泫然欲泣的模样,低着头,一手捂住胸口,踉踉跄跄地走了。

段七娘眯着眼,一滴泪珠从眼角溢出,滑落。

与此同时,祠堂的门打开,传出段老太太威严的声音,“进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祖母!……”

薛景同踉踉跄跄走得远了,那心疼渐渐平复了些。站在小树林中,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散落斑驳的光点,随着风动而摇晃着。

他勉力站住身子,面白如纸,突然出拳砸在对面的一棵树干上,一拳又一拳,仿若根本不知道痛,拳头上鲜血淋漓,而树干上也被染了鲜血。

蓦地,他察觉到什么,僵硬地回过身,却见慕容湛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永远的高高在上,永远的清贵淡泊。

他可以想象到对方一定是为了凤非烟而来,想起两人间的默契,想起那温情脉脉的一幕,一股子郁气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低吼了声,倏然转身出拳向对方扑了过去,一招接着一招,完全是不顾命的打法。

慕容湛轻巧地避过,还击。

只见两条人影在不大的空间里跳腾闪避,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树叶被震动得簌簌落下,带了晨露点点如细雨洒落。

十多招后,慕容湛一掌打在对方的肩胛骨上,稍一犹豫又卸了几分力道,饶是如此,薛景同身子向后飞去,一下子撞到一棵树上,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噗”的一声,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慕容湛挺拔如玉树芝兰,优雅清贵,他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便走过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迟疑了下,抓起他的手腕搭脉,脸色微微一变,又换了一只手,再搭。

追风悄没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忍不住道:“怎么了?”

慕容湛脸色凝重,道:“他中了情蛊!”

追风一愣。

两人都是绝顶的高手,对医术也颇有研究,再加上和慕容惊鸿相处日久对于蛊毒有了几分认识。据说这情蛊是女子怕情郎变心给对方吃下的,即使再是不喜,却离不开。一方死另一方绝不能活,所以在下蛊者要慎重仔细,轻易不动。

薛景同应该是被人算计了,那么会是谁呢?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凝重,南风女皇!这么说南风女皇已经出现了,此人狡诈多疑,精于蛊毒和易容术,想要找到她非是易事。

但是可以确定一点的是,她一定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潜伏在段府,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凤非烟。

想到这,两人都有些忧心忡忡。

慕容湛沉思片刻,再看一眼昏迷不醒的薛景同道:“先把他送回去,我想,下情蛊之人应该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追风点头。

*******祠堂里,段七娘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道:“祖母,七儿错了,求祖母惩罚。”

段老太太面无表情,捻着佛珠,好久,冷冷地,带着恼怒,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算计,薛家会看不起你,薛景同会冷落你,你……”

段七娘哭得不能自己,叩头道“祖母说的小七都知道,可是小七真的喜欢表哥,以后,以后,他会知道小七的好……”

段老太太气结,却又无奈,叹了口气,道:“也罢,是你自己求的,你自己承受吧。段家能给你的只是该你的,其他的,段家不会给。”言词冷厉不容置喙。

段七娘一震,哭着,却不敢多说。

她明白对方的意思,段家会和薛家协商嫁娶事宜,该给的嫁妆和其他都一应俱全,但是日后若是薛家有什么变化,或是薛家对她的态度如何,段家不会插手。也就是说,从此,她是被段家放弃的一个女儿而已。

段老太太并不心软,向着松香道:“传我的话,让二夫人去和薛夫人说说,就说是我的意思。至于你,好歹是四房的嫡女,该教你的我会教你,剩下的日子就安心备嫁吧。”

段七娘哽咽着叩头谢过,这是她期盼的,算计来的亲事,但是想到薛夫人刻薄的脸,薛景同痛恨的神情,她却突然不确定了,自己这般算计到底值不值得?

她看了眼端坐在段老太太旁边的凤非烟又恨又妒,若不是担心薛景同先一步求娶她,她怎么会如此动作?失了段家的庇护,她嫁入薛家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凤非烟微微一笑,心无芥蒂,道:“九儿恭喜七姐姐了。”

段七娘掩了情绪,低头。

段老太太吩咐松香道:“领七小姐出去,收拾间屋子安排她住下。”

“是。”松香带着段七娘主仆去了。

背后,段老太太轻轻叹息一声,脊背松垮下来,愣愣地看着那闪着红点的香,慢慢地道:“七丫头这一步差了,凭着她段家嫡女的身份本来还有更好的姻缘,只可惜,她能看到的只是薛家,婆母不慈,夫君不爱,只怕日子会很辛苦。”

凤非烟知道她还是疼惜着段七娘的,道:“七姐姐是个聪明的,日子久了,或许会得了心。”

段老太太摇头,打起精神,道:“罢了,横竖都这样了,更何况还有她爹娘看顾着,只不过这么一来五丫头和六丫头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凤非烟眨眨眼,感兴趣地道:“五姐姐和六姐姐的婚事我得看着点儿,都是绵软性子,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你呀!”段老太太戳了下她的额头,骂道:“就这么表现出厚此薄彼?”

凤非烟嬉皮笑脸地道:“九儿不是替祖母操心吗?”

段老太太啐了她一口,绷不住地笑。

当日,二夫人去见了薛夫人谈了许久,末了,薛夫人笑眯眯地送了出来。接着,薛夫人请了媒婆上门对八字,换庚帖,段家则忙着准备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