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一四驾同色马车,四周垂着青幔,一幅半掩,里面端坐着一个如玉人般的少年人,黑发如墨,眉眼宛如画成,头戴玉叶双龙冠,身着紫色翻江蟠龙纹的王袍,仅仅这天资容色便震慑了所有人。
后有宫人御卫相随,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马车辘辘而行驶往皇宫的方向,将到皇宫之时,忽然听到有人惊叫了声,“那里怎么了?!”
众人都循声望去,却见高高的观星台上昂首而立一着明黄龙袍之人,他墨发飞扬,眉眼冷戾,正好与慕容惊鸿对视。
刹那间,电光火石,刀光剑影!
慕容惊鸿示意马车停下,他长身一跃,立于黄盖之上,随风而动,如履平地。矫若游龙,贯若惊鸿,犹若仙人九天飞临。
所有人都不由地惊叹出声。
慕容惊鸿声音清越,字字清楚,道:“慕容铮,别来无恙!”
慕容铮凝他片刻,目中闪过嫉恨,点头道:“是,朕记得你离开北辰时尚是垂髫之龄,以为你已经客死他乡,想不到十年之后你我还有重逢之日!”
慕容惊鸿勾唇,目光淡然,落到他旁边一人身上。
那人白发苍苍,脸色灰败,正是太上皇慕容恒,被两名侍卫架着。
此时,他的脸上露出或惊或喜,又伤感之神色,嘴唇动了动,道:“惊鸿?”
慕容惊鸿神色淡漠,调转目光,道:“你想如何?”
慕容铮道:“朕想问你想要如何?领着凤兮的军队攻打北辰,致北辰于水深火热中。慕容惊鸿,你真是个乱国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慕容惊鸿道:“可惜,现在我赢了!慕容铮,你母亲祁氏处心积虑想要我的性命,你处处压制我……你们欠我的,今天本王要一一讨回来!”他笑,笑得恣意张扬,“你看看你的百姓,你的臣子,现在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慕容铮,你能如何?!”
慕容铮环顾四周,铅云压顶,风声萧然,凤兮大旗在风中迎风招展,高台下凤兮兵士蓄势待发,他的臣民都匍匐着,沉默着。
心头蓦地一阵绞痛,他捂住胸口,后退几步,惨笑道:“朕输了,朕输了,可是朕不甘心,不甘心啊!”他一把拖过慕容恒,似颠似狂,“父皇,你最爱的女人的儿子现在要夺朕的皇位,你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
慕容恒摇头。
慕容铮动作轻柔地替他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袍,和气地道:“没关系,朕懂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所以,朕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不过,朕要将能带走的都带走。”他诡异地一笑,挟着慕容恒往边缘站了站,摇摇欲坠。
“不要!”突然从宫门里奔出一人,趔趄着,冲着上面大喊着,“铮儿!不要,不要做糊涂事!”
慕容铮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他向那慕容恒的脸上抓了把,竟然抓下一张面皮。他蹬蹬地后退几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不是……”
那人慢慢站直身子,却是个陌生人。
慕容铮惶然转头。
慕容惊鸿微微一笑,带着讥讽,道:“本王知道你会拿父皇要挟孤,所以,本王早早动了手脚!只是,”他脸色一肃,“本王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给你的后宫嫔妃下了毒,给太上皇下毒,甚至在香料里下了毒,想要毒死所有的大臣。慕容铮,你不可谓不狠!”
慕容铮呆了片刻,哈哈大笑,道:“他们都该死!都该死!那些女人本来就是朕的人,朕死了,她们得殉葬!那些大臣生死由朕掌握,朕如此做有何不妥?至于太上皇,”他笑,“朕,怎么能留他和你享天伦之乐?母后死了,他怎能活着?慕容惊鸿,你那个贱人的娘,还有你,永远得不到他!”
慕容惊鸿紧抿了唇,眸中闪过杀气。
假冒慕容恒的人突然出手,一掌劈向慕容铮。
慕容铮本能地闪避,却撞上了一名侍卫。
对方被这一撞,收不住步,惨叫声,从高台上摔落下来,正好落在长戟上被贯个对通。
这声音惊醒了慕容铮,他本来便是凭着一口戾气支撑着,当生死真正来临,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血溅当场,他骇怕至极。在边缘摇摇欲坠,尖叫着,“救我!父皇救我!……”
慕容惊鸿无动于衷。
慕容恒急急地叫了声,“惊鸿!”他哀恳地,“惊鸿,救他……他,他毕竟是你的兄弟……”
慕容惊鸿眉尖动了动,迟疑着。
而此时,慕容铮身子后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翻滚着坠落,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