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氏点了下她的额头,嗔道:“你呀,这几年由着你在外面跑都散了心了!听我说,这女孩儿大了自然要嫁人的,好在母后疼你,定然选个最好的。”
慕容妙低头不说话。
祁氏转了转眼珠道:“你悄悄地和我说,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慕容妙涨红了脸,不说话。
祁氏的目光往那盒子上溜了眼嘴角噙了丝冷笑转瞬即逝,笑道:“我来猜一猜,”便附耳说了句。
慕容妙又羞又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祁氏恍然道:“我倒是把他给忘了,总是想着他年长你太多,怕是你不满意。这倒好了,父皇母后一定会赞同的。你等着,我去探探母后的口风,一准让你满意!”
慕容妙声如蚊语,扭捏道:“让姐姐操心了!”
祁氏笑着,快步去了。
慕容妙心跳如鼓,摸了摸脸只觉得烫手,咬着唇,顿了片刻想起了什么将那盒子小心地打开,只见那点红正睁开眼睛,懵懵懂懂的,眼睛黑幽幽的,泛着水花儿,小鼻子耸动着,两只软趴趴的爪子挠着盒子的壁,模样可爱至极。
她点了点那粉红色的鼻子,满心是掩不住的甜蜜,道:“你是不是寂寞了?不要紧,再等些时候,你们就会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妙一直在忐忑中等着好消息,她觉得每一天每一时都过得那么漫长,那么让人焦灼不安。
一天,贴身宫女回来说,皇上单独将段无筹留在了后宫。
慕容妙猜测着两人会说什么,不好意思去打听,然而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在这个时候,贵妃病了,她的体质偏弱,即使她一直注意在饮食和生活习惯上调理却效果不明显。
于是,她忙于侍疾在榻前,一时间将这件事抛到了一边。
寝宫里的多宝枝灯灼灼照在贵妃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她依靠在床头慈爱的眼神看着慕容妙,道:“这几天累了你了,妙儿,回去歇歇吧,这儿不是有蔡嬷嬷她们吗?”
旁边的一个嬷嬷笑道:“公主这是不放心娘娘,娘娘真是好福气,公主这么孝顺懂事。不过,公主也得顾着点自己的身子,若是因为娘娘累的病了,会让娘娘不安的。”
慕容妙有些不好意思,也确实觉得疲乏了,将被子掖了掖,道:“那母妃好好儿养着病,明儿我再来看你。”
贵妃点头,道:“小心点儿。”
慕容妙辞了她出来,这几天天已经放晴,被雨水洗涤过的空气清新却有丝丝的寒意,宫阙楼阁鳞次栉比,明灯晃晃,透着暖意。
慕容妙紧了紧衣裙,道:“将灯熄了,走走吧。”
“是。”
主仆两人借着隐约的灯光慢慢往院子走去。
一路上静悄悄的,少有人走动,过了前面的影壁便是院了。
突然听到前面的假山后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慕容妙向来随和,平日里潜心钻研药石岐黄之术,所以很少管理院子里的事,幸好宫人知道她得宠,又有大宫女镇着在所有的院落里算是最清净安定的了。
因为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贵妃那里侍疾,宫人们渐渐就松怠了下来,又是久雨初晴,有几个丫鬟婆子便躲在这儿说些闲话。
一个嗓子稍哑的故作神秘地道:“今儿真正是把我吓坏了!”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又像是显摆,“我去御膳房讨些茶水喝,可不想碰着件大事儿!”
另一人道:“什么大事儿?总不该是哪个宫的娘娘犯了什么事?”撇嘴,“有皇后娘娘镇着,谁敢那么不长眼?”
“可不是?”第三人道:“这皇宫有皇后娘娘,东宫有太子妃娘娘,哎,真正是祁家的天下,这份荣耀和福气可是顶了天了!……”
三人嗟叹了会儿,第一人想起了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道:“这事儿不是后宫娘娘的,是……”她压低了声音,只是这夜里安静那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到耳朵里,“是关于十公主的!”
“怎么说?”
第一人道:“你们说咱们公主得的可是北辰国第一得宠的?”
“那倒是。”另两人有荣与焉,语气骄傲,“我们十公主无论是什么都是头一份的。”
“就是这头一份却入不得别人的眼!……这几年公主渐渐大了,过了明年就该及笄了,得结亲不是?皇上啊,看上了段大人的儿子……咿?你们知道段家公子吗?若是说太子是个俊美的,段家公子也是不相上下呢!就是文采和能力都得皇上太子的看重,是尚公主的第一人选……可没想到今儿早朝皇上巴巴地问他,要赐婚,他竟然拒绝了……”
轰然间,慕容妙只觉得头顶上有雷声滚过,双耳轰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拒婚了!他拒婚了!……他竟然拒婚了!……
宫女见她摇摇欲坠吓坏了,“公主!……”忙着扶住她。
这一声惊动了那几个人,只吓得魂飞魄散,互相推搡了下从树影里走出来,头也不敢抬,跪伏在地连连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宫女气极,啐道:“你们这些贱奴才,竟敢在背后排揎主子!都不想活了吗!?……”
慕容妙止住她,指着其中一人,颤抖着声音,道:“你,你照实了说,这话儿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婆子簌簌发抖,嗫嚅着道:“回公主的话,奴婢,奴婢早晨去御膳房寻东西,听,听御膳房的人小声议论,说是昨儿皇上摔了一个杯子,连晚膳都没有吃……说是段公子,段公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皇上将他下了大牢……”她叩头,“公主,奴婢句句是实,不敢有半句谎话……”
慕容妙只觉得气儿都喘不上来,死死地揪住宫女的胳膊,才没有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