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氏黑了脸,九转果脯盒里面置有九个格子,选用时令果品九种用蜜,盐或是其他手法制成干果后封藏在其中,是皇上皇后的专用。宫中贵人若是得了这一盒,不但是开胃的好果脯,更是昭示了无上的尊贵。却想不到慕容恒得了这一盒独独给了慕容惊鸿,就是身为嫡长子的慕容铮也分不到一点!
这份荣宠像是把利剑刺入她的心胸中,再绞了几绞。
她恨极,那揪着的绢子几乎要被绞烂,长长地出了口气,语气平和道:“既然是太子吩咐的,就快点去吧。”
“是!”那太监如蒙大赦匆匆走了。
凝着那一角飞檐供脊,她忽而冷笑一声,招手示意嬷嬷走近,低声说了几句。
那嬷嬷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阴狠,道:“太子妃放心,婢子一定做得妥当,您就等着好消息。”
祁氏满意地点头,她慢慢地一点一点抹平那绢子,接下来不出她所料应该有一出好戏了。
妙儿,不要怨我,实际上我是在帮你,让你看清你所托非是良人。慕容恒,你也该看清楚你所谓的好友是如何照顾你爱的女人和孩子的!哈哈哈……想到了得意处,她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第二日起床,听到有轻快的脚步声走进,嬷嬷压低的声音,“太子妃可起了?”
她懒懒地靠在床头,道:“近来吧。”
嬷嬷进来,那眉间眼角都是压不住的欢喜,低声道:“太子妃妙算,成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字字落入对方的耳朵里,“……听说公主去天牢质问段家公子,段家公子说了什么只将她当做妹妹的一些话……谁承想公主发了怒,说他对当年的兰才人有了念想……段家公子当时就变了脸,更想不到的是太子也赶了去,一定是听个明白了!……”
祁氏拨弄着腕上的翡翠嵌金丝镯子,嘴角微微勾起。她完全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场景,慕容妙果然是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这根刺从此种在了那两个男人的心底,会生了根,发了芽,会一发不可收拾。
正在这时,听到外面有窸窸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母妃!”帘子一掀,穿着团花紫缎锦袍的慕容铮稳稳地走了进来。
他今年八岁,身材正在拔高,容貌继承了皇家的优秀之处,全身透着贵气,又有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祁氏柔软了眉眼,在对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后,招手示意他走近前。
慕容铮迟疑了下,实际上祁氏是个精干冷清的性子,因为对慕容恒的不满,对独子期望至高,每每见到都是训诫之词。久而久之,慕容铮对她甚是敬畏,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中规中矩,母子俩之间少了温情,多了几分疏离。
他眼角微微上挑,落在嬷嬷含着笑的脸上,心里大定,稍放松了些,走上前任由祁氏揽住。
祁氏打量着他,或许是因为今儿心情好,看着他觉得心底软软的,满脸的慈爱温柔。她道:“今儿的功课可做了?”
慕容铮点头道:“做了,先生还夸了孩儿进步了。”
“是吗?”祁氏来了兴趣,道:“学了什么说来让母妃听听。”
慕容铮停了下,朗朗上口,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因为得了母妃的喜欢,他的一双眸子闪闪的,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
祁氏微笑着,有种吾家有二初长成的骄傲。
嬷嬷谄媚地道:“皇长孙真是聪明!太子妃以后有的是福气呢!”
祁氏心情极好,道:“我儿本来就是最好的。”颜色一整,“铮儿,只要先生教的你都得好好儿学,另外无事时多去你皇爷爷那儿走动,就是你父王,也得多去看看,你知道吗?”
慕容铮点头,想了想,略有些委屈,道:“可是父王很忙,有时候还得去陪四弟……”他自小养尊处优,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未来的太子,颐气指使惯了。虽然慕容恒不待见祁氏,对于这个唯一的嫡子还是非常看重的,偶然也叫过去说说话。但是,自从慕容惊鸿被带回来后,慕容恒无形中便疏远了他很多。
孩子都是敏感的,他发现每每父王看到慕容惊鸿那眼底的温柔和慈爱是他所不能得到的,他难免嫉恨,有几次小小地欺负了慕容惊鸿,结果被慕容恒训斥了一番,后来便不敢了,只将嫉恨压在了心底。
祁氏自然明白东宫发生的所有,她一直忍着,等着机会,无论她多么地仇视慕容惊鸿却不能有所表现,她知道,慕容惊鸿是慕容恒的逆鳞!
不过从今日起,她笑了声,眼底冷冰冰的,揉了揉慕容铮的头顶,道:“没关系,铮儿,他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犯不着和他计较,你记住你是皇长孙就行!”
慕容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