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地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所有解开血咒的狐族士兵看向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厉声催促着身边中年人用狐族秘法继续控制狐兵的精神力,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大殿外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已经有狐兵冲了进来。有人进来报告,金狐宰相已经逃跑了。
眼中闪过暴戾的情绪,胡地徐徐站起,慢慢摘下头上的紫金冠交给旁边伺候的人。他准备出手。谁都不知道当年这位狐山的天之骄子曾经是狐族最有潜力的天才。他被上代狐王寄予厚望,最有希望冲击阴阳境之上。胡地拍拍腰中镶着红玉的宽大的金腰带,喃喃道:“即使继承了所有狐族秘法又有何惧?天地间的东西哪有什么界限。在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王者归来的戏码......"
石晓怀感到一种凌天的杀气暴涨,心中一惊,抬眼看去正好看到远处穿着身穿黑甲,手中握着一柄巨大关王刀的胡地走向皓首长发如雄狮般的胡天。
后者一拳击飞旁边一个狐兵将军,抬眼凝视走来的胡天。两人的目光中仿佛只有对方。狂暴的杀气,让其他人都远远遁走......
也不说话,双方同时出手。刚一接触便是天雷地火。异常激烈的战斗瞬间上演。胡地力大无情手中关王刀舞动成一轮曜日,胡天施展的是烈火神拳。他的每一次出手便是一团火球,熊熊燃烧中,仿佛抽干了天地间的水元素......
火球和曜日没有半丝取巧,裂体罡风吹地人们向外退去。几个避走不及的狐兵被洞穿了胸膛,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魂飞魄散。石晓怀神识强大,他自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双方的一招一式。细心观看之下,从中获得了不少的益处......
这时,一个狐族高手静悄悄地走到石晓怀后边忽然举起手中钢刀向着他脑后落去。后者连看都没有看,手中黑剑爆射出一丝精光,想要捡个便宜的狐兵眼中已经没有了光芒。神剑护住,似乎不用石晓怀出手。永镇幽冥便能够守护他......
大殿数人合抱的大理石柱子开始发出呀呀声。雕刻精美的天殿顶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石晓怀心中暗道:“不好,要塌!”他向着远处的九心狐打了一个招呼。身体消失在原地。这时候,在胡天胡地两大狐王全力交手之下,整个独云峰高大的殿堂终于轰然倒塌在尘埃之中。哀嚎声动于天地,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来不及逃出的狐兵。两大狐王竟然也被埋葬在了里面......
远处,在紫金狐率领下,狐族十大高手已经接踵而至,一个个衣袍带血。显然刚才经过了一番激战。不过血咒解除的胡地一方的狐兵已经没有了斗志。渐渐向后退去。场面得到了控制。紫金狐向九心狐躬身施礼,刚要禀告战况。抬头时,却见其面带戚容。方才知道两大狐王被同时埋葬在了倒塌的殿宇之中。石晓怀安慰九心狐道:“放心,强大的狐王怎么会如此轻易死掉。”九心狐才稍微安心下来。
石晓怀向九心狐使了一个眼色,悄悄在其耳畔道:“该出手了!”
后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向紫金狐传达了几个命令。后者走出数丈的距离,高声大喝:“住手!”
他凝结了元力的声音犹如狮子狂吼一般,连天上的白云都四散逃逸,传递到了整个独云峰上。一喝之威果然不凡,所有人都停止了交战。紫金狐在狐族中的威望极为不低。他凌空飞上一座小山,沉声道:“胡地多年来勾结天魔殿,戕害我狐族,弑兄篡位累累罪恶罄竹难书,他要把我狐族带入万丈深渊之中......"他微微停顿一下,威严的眼神扫过凝神细听的狐兵,凛然道,“现有上代狐王归来,更有王族血脉九心狐公主为我狐族除恶,解除了狐族血咒......"他把解除狐族血咒的功劳算在了九心狐的头上,自然也说得过去。其目的自然是加强九心狐在狐族之人心中的分量。他一番恩威并济之下,越有八成的狐兵当即解除了武装,加入了九心狐这边的阵营。剩下的一部分人已经翻不起风浪。他们便扔掉兵刃灰溜溜地逃走了。九心狐早有命令传下,并没有阻止他们。当前重点儿是迅速瓦解对方阵营,不让胡地有可乘之机......
紫金狐沉声道:“从今日起,狐族之中只有一个狐王。他就是......"
他话音未落,远处大殿的废墟忽然如地震般抖动起来,无数碎石飞了起来。一道黑色龙卷飞上空中。狐王袍服碎裂面色狰狞的胡地站在龙卷之中,手中横握关王刀。他向着紫金狐嗔目大喝:“狐山上只有一个狐王,你这厮背主求荣,该死!”
他凌空里把关王刀竖起,一刀向紫金狐劈来。刀光俨如实体,洞破虚空化为一道狂暴的刀煞。所过之处,空气如波浪向四周翻滚层层递进,隆隆声不断。大地之上泛起一道深深的沟壑......紫金狐竟然不敢硬接,化为一道流光狼狈地向远处逃去。狐王胡地双手用力,关王刀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刀锋所指正是九心狐立足之处。后者面色骤变,用狐族秘法施展空灵身法,意图躲过关王刀的刀芒笼罩之地。但是集结了胡地全部怨毒的必杀一刀,岂是能轻易躲过......
石晓怀眼神收缩,双手握住永镇幽冥,以握刀之势握剑,黑色巨剑带着风雷之声向着胡地劈去。攻敌之必救!石晓怀打算用围魏救赵之法解除九心狐之危。
他却发现自己错了。面对石晓怀凶猛的一剑,胡地根本就没有打算躲开。黑色巨剑落在胡地的盔甲上,用紫鳞片外加以蛟龙筋在冰水里浸,岩浆里泡锤炼数十年的紫鳞龙甲表面的光泽开始黯淡,然后龙筋断落,剑锋切碎了盔甲,刺入了胡地的身体之内。胡地忍受着钻心疼痛,青色的关王刀刀煞满空席卷,仍然紧紧辍着依靠狐族秘法狐遁之术在空中竭力躲避的九心狐。
眼看着刀煞前锋已经贴住九心狐的光影。这时候,一道白色流光从远处飞来,转瞬已经到了眼前,白光恰恰挡在九心狐光影之前。刀煞过处,白光如流星般从天穹上堕落下来。远处的九心狐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石晓怀眼神森寒,手腕运用暗力,想要震断狐王胡地体内经脉。这时,胡地忽然出手一掌拍向他的前胸。无奈之下,石晓怀只好向后退。永镇幽冥从前者胸前拔出,血水如泉眼一样喷出。两人同时浸染全身......
胡地伸手点在前胸,血泉开始止住。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目光阴狠地盯着空中,心中对突兀出现救了九心狐一命的白光恨极。
白光直线形地急速向下坠落。然后啪的一声摔落在坚硬的石地之上。九心狐身形现出天穹数十丈高,手握权杖目光复杂地盯着落在地上的白影。独云峰宫殿废墟如波澜翻滚,老狐王胡天的身形在气浪爆炸中冲了出来。皓首长须满身灰尘带着狼狈的老狐王踉跄冲向白影。口中颤抖着声音传入耳畔:“心儿。”
石晓怀心中惊诧,他已经看清摔落在地上的白影是一身穿白衣素颜美妇人,略带苍白的脸庞极为精致美艳,显然是颠倒众生的角色。老狐王却称其为,“心儿。”竟然和九心狐一个名字。凛冽阴毒的关王刀煞贯入白衣美妇的胸膛,碎裂了体内肺腑静脉,生机全无。恐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过来了......
老狐王胡天颤抖着手想要扶起白衣美妇,却不敢碰触对方身体,唯恐她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撒手西去。尘埃灰土笼罩的脸庞狰狞可怖,显然其内心激动之际。
“心儿,心儿,怎么是你?!”
白衣美妇此刻的脸色恬静安详,望着身前半跪着的老狐王。苍白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笑意,“天,你终于从玄冰洞中出来了!我就放心了......呃......"她每说一句话似乎都要用很大的力气,一缕血丝从渐渐发白的嘴唇边流了出来。白衣美妇艰难转头,目光望向天穹上神情复杂的九心狐。老狐王望向九心狐,用重重的嗓音道:“心儿,她是你的母亲,莫非你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