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天再次遇到,就成了刻意避开对方的两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这次卿还没躲,白衣少年就先反身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卿在上层看他走得慢悠悠,等了一会儿也没走出多远去,就叫住了他:“等等。”
少年仰头望着她,见她轻轻地跳上了扶手,从很高的那层突然向自己这里跳下来。黑色的衣服兜风,紧贴着好看的肢体线条,她的身体居然在空中灵活柔软地扭转,最后四肢着地,关节弹簧般大幅度地向背部推去,缓冲了身体受到的冲击,连落地的声音都非常轻微,唯有身上坠饰的水晶稀里哗啦响了一阵。
卿从蹲着的姿势起身,抬头面向对方。
“要聊一聊么?”少年试探着她的意思。
“嗯。”卿应着,依然和他保持距离。
“你那天做了什么?”她问着自己最关心的事。
“用我的心跳把你唤醒。”少年回答得很直接。
卿表情还很疑惑。
“我曾经也因为共鸣昏迷过,张师士就是用这种方法把我唤醒的。”对方解释道,“我只是在尝试用我知道的方法来救你。”
“如果我醒不过来会怎么样?”卿追问。
“也许会被‘脊椎’消化也说不定。”
卿蹙眉:“你在恐吓我。”
对方眯着眼微笑:“我何必,张师士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我原话转达给你。况且,‘脊椎’中一切动态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你我所做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你去问他解释也好。”
“‘源流’还会应付这些闲事吗?”
“闲人管闲事,顺理成章。”
这个人又恢复了初见时温和的态度。在阳光的映衬下,因为上楼下楼而红润起来的脸颊使他苍白的面色有了些许缓解,卿终于不再觉得他是个假人。她端详着对方那张耐看的脸,这样的距离让她更清晰地注意到对方那双黑眼睛,虹膜也黑得和瞳孔之间看不出界限,只有亮亮的反光聊以区分——他的瞳孔是两颗小小的黑洞,光线无法从中逃脱。这个人不把眼睛完全睁开,睫毛又太长太密,总搞不清他眼睛到底在看着什么地方。薄薄的唇上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卿想起那几天相遇,他应该是天生的笑靥,也还不至于很过分。
对方睫毛微微忽闪,很明显也在审度她。
“你是川族融体。”卿给他的某些特征做了鉴定。
“是。”对方这回是真的笑着,好像在恭喜她认对了,“听说你是渧尔德的女儿,渧尔也是川族大姓,但你更像……”
“巫族。”卿在他之前说出来。
“……”对方欲言又止。
“没有灭绝。”卿的红瞳中闪过一丝紧张。
对方眨一下眼睛:“我知道的。”
“你叫什么名字?”卿急着转移话题。
“泽尔冀。”
卿想起了什么,道:“元/首泽尔森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是我父亲。”
“哦,”卿对他的回答满意了,“你果然就是那个生在‘脊椎’里的怪物。”
对方默认了,黑眸中却像放出了两把刀子,戳进卿的眼睛里:“你呢,果然是那个生在千绝港的怪物吧。”
卿抿着红红的嘴唇皮笑肉皮不笑地回敬他。
泽尔冀稍低了头,目光却还在她脸上流连。
“失陪。”他说罢垂眸,回身顺着楼梯慢慢走下去了。